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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行动 (Baby, Make Your Move)

Summary:

TK和Carlos再次搬家的故事——主角:更多卫衣,少了皮带,以及两个额外室友。
Carlos和TK会是最好的父亲!👨👨👧👦

Notes:

- Again, huge appreciations to the author Lola and our dear Tarlos :)

- 原标题的move既可以指搬家,也可以指“采取行动”。Baby make your move可以理解成“亲爱的,我们搬家吧”,也可以理解成“亲爱的,行动吧”。我不知道原作者有没有双关的意思,但我觉得这句话是TK完全可能在酱酱酿酿里说的……请原谅我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 Dad(英语:爸爸)/Papá(西班牙语:爸爸)/Grandpa(英语:爷爷/外公)/Abuelo(西班牙语:爷爷/外公)/Abuelita(西班牙语:奶奶/外婆)这些亲属称谓词汇保留了原文,因为翻成父亲/爸爸/爹地作为区分总感觉不太对。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西班牙语的Papá和英语的Papa发音是不一样的。反正我个人觉得Tarlos家的小朋友管Carlos那边的长辈叫西班牙语的称谓是一个特别的萌点,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hhhhh
- 这是我最爱最爱的一篇Tarlos养娃文学,希望大家也喜欢!

Work Text:

TK在方向盘的黑色皮革上轻轻敲击着指尖,叹了口气,等着全世界最慢的红绿灯。

他和这种红绿灯结仇很久了——这种没有传感器控制的款式就不该出现在二十一世纪——通常他每次在这个路口被迫停下都会发表长篇大论的抨击,但今天不得不忍了下来。他被迫养成了每次等红灯提前稍稍起速的坏习惯,然而现在他的副驾位置上坐着个非常固执的八岁乘客,并且他没有听她说教的心情。

他的目光缓慢地转向支架上的手机,手指迅速滑过屏幕,再检查了一次Carlos是否回复了最新的消息:问他午饭是不是需要买外卖。

他没回。TK的压力值又上升了那么一点点。

“不要一边打字一边开车,Dad。” 半含恼意的警告声响起。如果不是因为音色这么清脆稚嫩,TK敢打赌这话出自他丈夫口中。他扔下手机,视线越过仪表盘前方,刚好抓住了交通信号灯由红转绿的时刻,接下来踩油门的动作过猛了些。

“我没有一边打字一边开车。” 他解释道,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并没有在车辆移动的时候触碰电子产品。

他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女儿脸上不为所动的表情,努力地控制住胸腔里汩汩往外冒的笑意。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气恼地说,“司机分心非常危险。”

“现在学校教的东西还挺有用的。” TK冷幽默道,把车转向高速路。

“我可不是从学校学的。” Isabel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从Papá那里学到的。”

“哦,当然了。”

“‘当然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Papá非常有智慧,而且我们都要听他的。”

Isabel哼了一声,躺回皮质座椅靠背上。“我感觉你在取笑我。”

TK非常努力才忍住没笑出声,很快地回头看了眼死角,变了个道。“我没有取笑你,而且我很抱歉在开车的时候看了手机。你觉得我们去Whole Foods超市买几个三明治当午饭怎么样?”

“Whole Foods也太健康了。” Isabel抱怨道,“总让我想起Grandpa做的食物。”

“想象一下,我可是一辈子都在吃那些东西。” TK夸张地说。

Isabel把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座椅上。“所以,我们更应该去买In-N-Out汉堡了。” 她讨价还价道,“那要快乐得多。”

“哦,所以现在你不想遵守Papá的规矩了,嗯?” TK取笑她,戳了下她的腿让她坐下,同时目光没从前方的路上移开。“听着,” 当她开始大声抗议时他补充道,“我同意你的看法,In-N-Out汉堡快乐得多,但Papá今天很焦虑,所以我们需要去买他喜欢的食物,并且回家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正常,可以吗?”

“这对你来说要比我更难。” 她用唱歌般的语调说。TK开始思考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放肆的,其实他有点喜欢。

“好吧,这是显然的。” 他温柔地笑,“你可是他的小公主。比起你,我又老又乏味。”

“你也没有很老啦。” Isabel反驳道,“只有四十岁左右,是吗?”

“谢谢你。但是,” TK嚷道,“我三十八岁!”

“看到了吗?你也不乏味。” 她十分确信地补充道,上上下下调着电动车窗。如果是Carlos在开车大概会觉得很头疼,但TK几乎没觉得生气。“你又有趣又放松,比起Papá更有可能带我去吃冰激凌。还有,Joanna的妈妈说你长得很漂亮。”

TK哼了一声,“Joanna的妈妈说了什么?”

“哦。” Isabel偷笑,“我觉得她喜欢上你了。”

“好吧,我不认为她是这个意思,但是——”

“这是我不能告诉Papá的事之一吗?” Isabel问。

 

TK在另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女儿,她一脸令人怀疑的无辜。

她鬈曲的深色睫毛总是让他想起Carlos对他充满期冀地眨眼的样子。当他们领养Isa——或者说,活泼的两岁女孩选择领养他们——的时候,没有人猜到她会一天比一天长得和Carlos相像。现在她经常会被误认为是Carlos亲生的女儿,如果TK说自己没有一点点嫉妒,那肯定是假的。

“反正你一直把什么都告诉他。” TK翻了翻眼皮指出真相。

“没有一直!” 她抗议道,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有,那辆车绿灯了也没走,你是准备骂脏话吗?”

“我们别告诉Papá我会这么做,可以吗?”

“嗯……” 她思考着,心不在焉地戳弄着电动车窗开关。一秒钟后她问:“我保持沉默可不可以换一根棒棒糖?”

“你今天已经吃了一整包软糖了!” TK抱怨。

“我是和Milly和Joanna分着吃的,Dad。” 她呻吟道,“而且我今天跑得超级好!”

“好吧。” 他叹了口气。“你有点聪明过头了,这样不好,你知道吗?而且,如果不注意的话你真的会长蛀牙。”

“我一直都有刷牙。” 她告诉他,熟门熟路打开副驾的储物箱,从里面摸出一根红色包装纸的糖。

“好吧。” TK嘀咕道,“等你需要找牙医补牙的时候可不要对着我抱怨。”

 

当她蹦蹦跳跳穿过门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把自己扔进loft的门里时,他只能摇了摇头,大喊着让她小心点。田径专用的跑鞋被她挂在肩膀上,吊在鞋带上一弹一弹的。

“Papá!” 她欢快地喊道。TK从半开的门里挤进去,很想质问Carlos作为一个对安全意识如此看重的人为什么没有教会女儿随手关门。他看到她扑进他丈夫的怀里,抑制住了破坏气氛的冲动。

“不觉得快九岁的小朋友已经太大了,不适合被抱起来转圈圈了吗?” TK忍不住调侃。他把Whole Foods的购物袋放到了料理台上,从Isa深棕色的马尾后面捕捉到了Carlos凝视的目光。

“对我而言你永远不会太大,亲爱的。” Carlos安慰道,拍拍她的后背,把她放下来之前没忘记在她前额上印下一个亲吻。“但我的肌肉确实有点酸痛,谁让我需要打包你Dad的七百件衣服呢?”

TK翻了个白眼。Carlos理了理他们女儿的头顶,理顺一些从马尾里溜出来的细软碎发。“你也可以选择陪她去田径训练的。” TK漫不经心地说。

“Papá,不要。” Isa插了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真诚,“我跑步的时候你太紧张了。这对你的血压不好。”

“是吗?” Carlos抬起眉毛看向TK,“谁告诉你的?”

“Grandpa,” 她耸了耸肩,回答道。

“Grandpa,哦?” Carlos用一种带着危险的语气反问,“可能要让你Dad去提醒他管好他自己的事了。”

“什么?为什么?” Isa问。她转向TK,一脸困惑。

TK也耸了耸肩。“问你Papá。” 他转移了话题,“你可以顺便告诉他今天田径课的时候你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Dad!”

“嘿,” TK指出,“是你先把Grandpa的小秘密说出来的——”

“那我要把Joanna的妈妈说了什么也告诉Papá。” 她皱着眉宣布。跑鞋被她甩了甩,跳远沾上的沙土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喂!” Carlos插道,“这个家里我们诚信至上,记得吗?”

“Johanna的妈妈对Dad有好感。” Isa将真相脱口而出。

是吗?” Carlos用一声咳嗽掩盖了笑意,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我们最好告诉她她在浪费时间——”

“千万别对Joanna这么说。” TK哀嚎。

“你到底给自己取了什么新名字,嗯?” Carlos把注意力转向Isa,“以及,务必把你全是沙子的鞋放到外面去。”

“只是因为Milly和Kristy有y结尾的名字!” Isa叫道,“所以她们叫我’Issy’,为了听起来像好朋友。”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叫Issy。” Carlos向她保证,“我喜欢Isa,但如果你更喜欢——”

“我喜欢Isa。” 她说,“而且如果我叫Issy那Joanna就是唯一不一样的了。”

“非常正确。” Carlos点了点头,“你是一个考虑非常周到的朋友。现在——”

“我知道了。” 她叹气道,步履沉重地走向移动门,把鞋子摆到了门外,“这些沙子我很抱歉。”

 

“Hugo在哪?” TK问,低头在沙发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他们第二个孩子的踪影。也许他终于找到了比绕着沙发爬来爬去更好玩的游戏。

“他最好不是正在乱翻我的东西。” Isabel神色晦暗地嘀咕。TK非常庆幸他们今天就要搬去新的房子里了,孩子们会有独立的卧室,为了玩具和枕头和睡觉时门打开的角度打架的频率可以大幅减少。

Carlos无声地微笑,穿过客厅将手臂环绕在TK的肩膀上。“去看看。” 他对她提议,她正向着和Hugo共享的卧室走去,“我确定他只是在打包东西,你也应该做一样的事了!”

“好吧!” 她大喊。孩子们的卧室门打开又关上,里面没传出尖叫声,TK感觉到Carlos放松地靠在了他身上。

“嘿,baby。” TK低语道,迎和着Carlos在他头顶落下的亲吻,然后转过身来,让自己填满丈夫的怀抱。“谢谢你帮我打包东西。”

“哦不,我还没打包完呢。” Carlos低声说,嘴唇轻柔地蹭过TK的发际,“要是我都做完了,不是在奖励你的糟糕行为吗?你的衣服比一家服装店的库存还多。”

“我喜欢拥有选择的感觉。” TK趴在Carlos的颈边喃喃道。呼吸间能嗅到熟悉的气味,他让自己完全融化在了Carlos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中。

 

Carlos轻笑着,用两根手指微微抬起TK的下巴,嘴唇捕捉到了一个甜蜜又绵长的亲吻。Carlos的嘴角闪烁着如同溪流般涨起的期待,TK竭尽全力才按捺下了那种熟悉的越界冲动。他极其渴望Carlos舌尖那种炙热湿润的触感,或者是他听过太多次的、充满渴求的低吟,但现在他已经沉浸在了难以逃离的兴奋之中,只是永远想要更多。有一种说法是真正的爱侣之间能够理解每一次触摸背后的意义,揭开每一种语气词掩盖的秘密。他们如此了解彼此,仿佛对方的身体就是自己的一样,那种令人震颤的默契如此珍贵。

当然,现在也许不是开始一项没法轻易结束的活动的好时机——在明亮的日光下,在有着两个孩子的房子里。

“我感觉我能听到你在想事情。” Carlos说,指尖沿着TK的下颌角划过,激起他的颤抖,“你在想什么?”

TK抬起头,在他嘴唇上覆下另一个亲吻,“想你。想着我有多爱你。想着我现在多想和你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TK。” Carlos叹气道,语气半是警告、半是欲求不满的怨望。已经将近一周了,搬家的压力寸积铢累,再加上需要调整工作时间照顾两个从学前班和小学放假回家的孩子,他们都有些小小的躁动找不到纾解的机会。

“我好想你。” TK呢喃道,低头在Carlos的颈侧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想你。” Carlos轻颤着回应,“妈妈和爸爸会在新家等我们。” 他补充道,“我请他们周二带孩子们去农场玩,晚上就在那儿过夜。我告诉爸妈我们需要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晚上,他们大概以为是约会,但我其实想说的是——”

“我好像明白了。” TK得意一笑,视线又落在了Carlos的嘴唇上,身体慢慢向他靠近,直到他听到了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看,Hugo。” Isabel夸张地叹了口气,向弟弟发出指示,“他们又开始恶心了。”

“你真的打包好了吗?” Carlos怀疑地问。TK终于把自己从Carlos怀里解放出来,走到了一边。“你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我不是很相信。”

“我们是出来吃午饭的。” Isabel反驳道,牵着Hugo的手走向Whole Foods的袋子,“虽然在围观了我的家长接吻之后,我有点倒胃口。”

TK咬住下唇,在她谴责的目光中试图阻止自己笑得太明显。“你不想知道你的家长依然彼此相爱吗?”

“呕!” 她呼喊道,“Dad!”

“OK,OK。” TK安抚道。他把伸手要抱抱的Hugo从地上举起来,“不谈爱了。你知道哪个三明治是你的,自己拿吧。”

“用盘子!” Carlos看着她从打包盒里拿出一个希腊鸡肉三明治,忙不迭补充道。

“Dad,能给我一个盘子吗?” 她问。TK正抱着Hugo走向料理台另一边。

“当我胳膊里还有你弟弟的时候有点难。” 他指出。但他成功地让Hugo在台子一侧保持住了平衡,一只手稳住他,另一只手去够最近的抽屉。

“谢谢!” 她高喊着接过TK从台上滑过来的盘子,端着它和其他东西回房间了。

“我们是不是规定过不许在卧室吃东西?” Carlos吐槽道。

TK长叹一声,把Hugo拉回自己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是的,但我们今天就搬出去了,Carlos。最糟糕的结果是什么呢?”

“火蚂蚁。” Hugo严肃地说。TK忍不住笑着看向他,试图猜测是谁教了他们四岁半的儿子关于火蚂蚁的知识。也许是他的姐姐干的。

“你们房间里应该没有火蚂蚁吧?” 他问。他又拿了几个盘子,用手指勾着Whole Foods的袋子把它拉近一点。“如果有的话,可能是下次上班我接到的任务。”

“你居然不害怕火蚂蚁,Dad。” Hugo睁大眼睛瞪着他,“他们会喷火的!”

“是吗?” TK轻声问,越过Hugo的头顶看到Carlos单手捂嘴、勉强咽下了笑声。“现在,我们可以不可以先洗手再碰吃的?不要像你姐姐那样养成坏习惯。”

“TK。” Carlos温和地叹息。TK帮着Hugo伸手够到水槽,Carlos给他们打开了水龙头,看着他让水流冲刷过手指。

“现在你也要洗。” Hugo提议道。TK刚把他放回料理台上,拿了块擦手巾给他。

“遵命,老板。” TK笑了,在水流下搓了搓手,趁着Carlos正在看Hugo的机会向他甩水。这换来了他丈夫一个不甚欣赏的眼神,以及儿子的大笑鼓掌。也许他没法让他们都满意,而相比他的丈夫,孩子们的笑更容易赢到。

 

在那之后,他们陷入了一段温馨的沉默,Hugo吃东西的声音时不时会打断静寂。他正处于一个想对生活中所有东西发表个人见解的时期,这包括声势浩大的咀嚼和吞咽后满意的哼鸣声——有点可爱,又有点恼人。Carlos无可奈何地摇头,向TK投去一个被儿子逗乐的微笑。

这是TK作为一个父亲最喜欢的事之一——能够和Carlos分享所有他们孩子做的冒傻气的乐事。几乎没有一天能逃过关于Isabel或者Hugo的失控故事或是滑稽举动。如果TK和Carlos都没有大夜班,他们晚上的日程通常会包括交流这一天发生的趣事。那种戏剧化的真实,像是直接从情景喜剧里剪出来的片段。通常他们会在刷牙或是睡前躺在对方怀里时做这个,贴着彼此的肌肤按下笑意,在尝试保持安静时总是会彻底失败。

“Papá——” 从卧室里传来了喊声,最后一个尾音拖得长长的,“我需要帮忙打包。”

“她需要帮忙打包。” TK平静地重复,一脸真诚中藏着些捉弄人的意味,“听起来像是Carlos的活。”

“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习惯,呵?” Carlos窃笑道,注视着Hugo把太多的三明治塞进了他不大的嘴里,“那个女孩可能长得像我,但她学了一大堆你的小花招。”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TK无辜地说,“Hugo,你需要吐出来一点吗,伙计?”

“听起来像是TK的活。” Carlos取笑道。当TK过去帮Hugo的时候,Carlos从椅子里站起身。TK从Hugo嘴里掏出一点咀嚼了一半的面包,Carlos被一个深色头发精力旺盛的小东西招了过去。她手里还拿着两个塑料的超级英雄人偶。

“我来找你了。” Isabel欢快地说,“你太慢啦。”

“马上就来。” 他向她保证。Carlos抬起眉毛看向TK,同时用她一半的速度跟着她走过去——好笑的是,他的腿至少有两倍的长度。

 

三十分钟后,TK和Hugo挤进两张床中间继续打包Hugo的玩具,他们看到Carlos盘着腿坐在一片战场般的狼藉之中。他的腿被各种各样的衣服覆盖了,他的卷发朝各个方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说明他挠过自己的脑袋。他叠起一件毛衣塞进旁边的纸箱,从衣柜里又扯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挂在自己肩上,向TK投来一个烦恼的眼神。

“TK。” 他嘟哝道,把毛衣搁在腿上、有条不紊地折起来,“我发誓我们今天早上还关于糖的适当摄入量达成过共识?看看她兴奋的样子,刚才差点在墙上踢了个洞。”

TK粲然一笑,把Hugo放到床上,给他指明了他要把玩具放进去的箱子。 “今天早上她跑出了三个个人纪录,我还能怎么办?不给她奖励吗?”

Carlos翻了翻眼皮,从衣柜里抽出另一件衣服。“可能你要重新考虑一下奖励体系了?很显然,她比蜥蜴Lou还要快。”

TK惊讶地大笑起来,Carlos回以一个调侃的微笑。那个笑容像是十点多钟的阳光泼洒在他身上,让TK想要永久地沐浴其中。“我没想到你还记得Lou,Carlos。” 他喃喃道,“这也太可爱了。”

“谁是Lou?” Hugo像小鸟啁啾一样发问。他把一个玩具放进纸箱又拿了出来,开始玩了起来。TK觉得他可能已经忘了他们需要干什么了。

“一条鳄蜥。” TK认真地回答他,看到Hugo的眼睛睁大了,“你Papá最喜欢的。”

“一条鳄鱼?” Hugo屏住了呼吸,“在这里?!”

“我和你想得一样,Hugo。” Carlos点头,“你Dad把它带回家的时候大概没过脑子。”

“Dad带回家了一条鳄鱼?” Isabel抽了口气,从衣柜后面钻出来,手上拿着几件外套。

“一条鳄蜥。” TK澄清道,推开Carlos的肩膀,后者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还好我们没把Lou的事告诉儿童服务部。” Carlos以只有TK能听见的音量悄声说。

“蜥蜴也会喷火吗?” Hugo问,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TK很好奇现在他是不是相信所有的动物都有喷火的可能性。

Carlos转向Isabel,罪魁祸首正在尝试躲回衣柜后面:“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宝贝?”

 

他们都不是很清楚搬家公司的人是怎么做到在一个小时内把所有的大箱子、家具和几盆长得过于茂盛的植株搬上卡车的,而Carlos和TK用了两倍的时间才成功地将两个孩子和他们的随身物品一起塞进SUV。TK觉得原因之一可能是Isabel总是忘记东西,像个疯女巫一样在loft上下跑来跑去,或者是因为在他们把她的衣服都搬上卡车之后她又觉得冷了。

她最后穿上了TK的一件旧卫衣,足足有到她的膝盖那么长,而且需要一直挽起袖子。与此同时Hugo坚持要粘在TK身边,持续不断地要求身体接触——在TK要用到两只手才能完成打包和搬运的时候显然是个额外负担。

当一切都准备好了,搬家公司的卡车也驶向了新地址,Carlos从司机的位置转向TK,痛苦地拍了下额头。“搬家太烦了。” 他抱怨道,给车子打火起步。TK向他微笑,伸手再次弄乱了他的头发。

“是的,我告诉过你一万次了。” 他表示同意,转过身来确认他们最宝贵的货物在后座上安然无恙。“Isa,你的安全带打结了。”

“走吧!走吧!” 她吟唱道,在她的座位里蹦跳着,把胸前黑色的弹力带扭回正确的方向,“我太期待新房子啦!”

“新房子!新房子!” Hugo加入了合唱,在她旁边的座椅上扭动起来。

“Dad,我可以把我的房间涂成我喜欢的颜色吗?” Isabel满怀希望地问,目光落在窗外。Carlos正朝车库外倒车。

“嗯……” TK左手牵起Carlos放在控制台上的右手,车辆平稳地驶向主路,“Papá是新房子的室内设计师,你得问问他。”

“你想要什么颜色?” Carlos与TK十指相扣,TK喜欢自动挡的车正因为这个好处。Carlos卖掉了那辆Camaro,这令TK也感到难过。那辆车关联着许多的美好回忆,但有两个孩子之后它显然太不实用了。

“不要粉色。” 她十分确定,“可能黄色吧。”

“黄色?” TK瞥向咬了下嘴唇正在摇头的Carlos,“为什么是黄色?”

“因为Papá喜欢叫我‘小太阳’。” 她回答后低声哼起了一首歌,闲不住地开始摆弄电动车窗。

“真可爱。” TK嘟囔道,“你就答应她吧。”

“黄色不在我想要用的配色计划里。” Carlos表示拒绝,“我会劝她选奶油色的。反正这也是一种黄色。”

“我想要鳄鱼的颜色。” Hugo快乐地跟着说。TK忍笑转身,抬起眉毛看向他们的小儿子。

“那是什么颜色,Hugo?” TK问。“我都不知道鳄鱼是什么颜色哎。”

“你知道的,Dad。” Isabel叹了口气,“它们是绿的。”

“不是。” Carlos纠正。

“嗯?” TK低声问,“你打算说鳄鱼也是奶油色的吗?”

“确实有一种白化鳄鱼差不多是这个颜色。” Carlos开始科普。

“随便吧。” Isabel恼怒地哼了声,偏开头。“嘿,Hugo,如果你真的喜欢鳄鱼,为什么不假装你是条鳄鱼呢?”

“Isa。” Carlos警告她,目光看向后视镜,“别拿你弟弟开玩笑。”

“我敢打赌你不知道真正的鳄鱼叫起来是什么声音。” Isa继续刺激道,没有理睬Carlos,而是戳了戳旁边的Hugo。小男孩尖叫了一声,然后咯咯笑起来。

“Isa,别逗他了。” TK也提醒了一次,看到他丈夫紧绷的下巴闪烁出生气的前兆,捏了下Carlos的手心。“这不公平。” 他补充。

“我敢打赌你也不知道鳄鱼会做什么。” Isa抑扬顿挫地说。TK正要转身做些什么,结果她发出一声尖叫,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他咬我!”

“鳄鱼会咔嚓咔嚓咬人。” Hugo充满激情地说。TK真不知道该怎么保持平静的表情,整个事件实在过于好笑了。

“确实。” TK严肃地点头,“虽然我们最好是说出来,不要用行动来表现。”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不对他生气!” Isa嚷道,伸出手臂给TK看。他把她柔软娇小的手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有块皮肤红了一些,小小的齿印清晰可辨。值得庆幸的是Hugo并没有咬破皮。“他我!”

“嗯嗯。” TK回答道,朝着她的方向挑眉,“玩愚蠢的游戏,得到愚蠢的奖赏。” 她瞪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

Carlos吐了口气。“Hugo,别咬人,会把牙齿咬坏的。”

“他更可能把我的手咬坏。” Isabel抱怨道。

“你会没事的,宝贝。” Carlos安抚她。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急救员,你的评估是?”

“我的评估是不需要截肢。” TK调侃,向Isabel眨了眨眼。她的嘴唇颤了颤,紧皱的眉头逐渐控制不住地展开。“处理建议:等我们下车之后,让我亲一下就不痛了。”

“Dad。” 她哀嚎着,“我不是小孩子啦!”

“我知道。” TK微笑了,在汽车转弯前拍了拍她的膝盖。“你长大了,所以你真的不该再拿你弟弟当乐子了。”

她哼了哼,没有反驳。车里陷入了舒适的静谧,在等红灯时,Carlos又一次牵起来TK的手。不出意外地,静谧只持续了两秒钟。

信号灯转绿之后,他们前面的车还没动弹。TK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把Isa放出去给他们上一堂遵守交规课,告诉他们开车不专心会带来的危险。Carlos咬着嘴唇,犹豫地看着方向盘,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按喇叭。TK听到了后座传来的夸张的喊声。

“我的天呐!” Hugo用和TK一模一样的语气模仿,“你TM倒是走啊!”

 

“真难以置信,TK。” 在新房子门口停下后,Carlos一边不悦地抱怨,一边把Hugo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本来TK应该会有一篇关于脏话和路怒方面的长篇演说要听,所以当他看见Gabriel和Andrea的车在旁边缓缓停下时觉得十分侥幸。他被岳父岳母给救了。

“Abuelo!Abuelita!” Isa大喊着扑进Andrea怀里,“看!Hugo咬我!”

“你让你的孩子们互相着玩?” Gabriel震惊地问,眉毛倾斜的角度和Carlos的表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很新奇的教育手段。”

“不,我没有让他们咬人。” Carlos叹息道,靠在了TK的肩上,“他们选在了我们没法用物理手段把他们分开的那一刻咬起来了。”

“Carlitos,” Andrea在她儿子俯身拥抱她时抬手摸了摸他的卷毛以示安抚,“你现在体验到我的痛苦了吗?试试看养三个孩子!”

“还记得你说想要五个孩子的时候吗,Carlos?” TK调笑道,握了握Gabriel的手,收获了后者在他肩膀上友好的轻拍。

“呃——” Isabel发出奇怪的呻吟,TK因为她的习惯和他自己的异常相似而会心一笑,“我可不想要四个弟弟。一个就够麻烦的了。”

“幸运的是,Hugo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弟弟了,甜心。” Andrea温柔地说。她放开Carlos,在Hugo朝她走过来时牵起他的手,“你还好吗,Hugo?”

“我挺好的。” 他回答,快乐地摇晃起她的手,“我要把我的房间涂成鳄鱼的颜色!”

“今天TK有很多要解释的东西。” Carlos嘀咕道。Gabriel努力压住笑声。

“我们能进去吗?” TK问。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去房屋中介那里拿到的钥匙,“然后再决定配色计划。”

 

他们买的房子离Austin市中心更远了一些,在城乡之交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上。地理位置没有loft那么好,甚至没有最早时候的那个住所方便,但他们现在有了不同的优先级。一方面是他们需要更多的空间让孩子们不用再争抢,另一方面则是留出更大的院子让他们精力过分旺盛的九岁女儿有地方跑来跑去。

意料之中,Carlos在几个月的搜寻之后找到了这个地方,让TK坐下看了这个灰色封檐板搭建的两层小楼的照片。这里有一条可爱的围廊,一个秘密车库,楼下客厅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厨房有着充足的位置摆放桌椅——对Carlos是必需品——以及一个真正的洗衣房,这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便利设施。TK希望他们现在能养一只宠物了。

楼上有三间卧室。主卧有一个步入式衣帽间,可以放得下TK所有的卫衣和Carlos的制服,还有一面巨大的凸窗面向前院。有一间半书房半卧室的备用房间,可以放满孩子们的东西。还有两个卫生间。和主卧配套的浴室有个巨大的喷淋花洒,这可能是TK在买下房子之后最惦念的东西。还有,新房子的卧室能上锁,他对这一点也非常兴奋。

他对浴室的白日梦被Isabel伸进卫衣口袋里的手给打断了。她眼疾手快地摸出房门钥匙,当TK想把她逮回来时没能抓到,女孩兴奋地大笑起来。他看着她把后门的锁给打开,蹦跳着跑没了影。

他跟着她走到后院的平台上,Andrea和Hugo跟着他。他甚至没打算对她吼要她下台阶小心些,因为她在他能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跑下一半的阶梯了。她开始在院子里柔软的草坪上做起侧手翻。

“我们可以有个蹦床吗,Dad?” 她恳求道,做了个翻腾动作,差点被身上穿的太大的卫衣给绊倒,“求求求求求你了。”

“要问你的Papá。” 他回复她,感到Andrea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

“‘问Papá’,这是你最喜欢说的话吗?” 她挖苦道,“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

“我碰到太多孩子因为蹦床出意外了。” TK承认,“如果我们真的要买一个,必须是四面有防护网并且没有任何尖锐边缘的那种。”

 

Andrea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看着Hugo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加入他的姐姐。

“他们有很多不同,不是吗?” 她温柔地说,朝着孩子们点点头,“Hugo对一个四岁孩子来说有点太安静和谨慎了,Isabel却很——”

乱七八糟?” TK问,转头对他的岳母露齿一笑,“以及我可能要提醒您,Hugo一小时以前把别人给咬了。”

“我想说的是活力四射。” Andrea微笑着摆手,“她和你很相像。”

TK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不可能。” 他坚持道,“看看她的样子,完全就是翻版的Carlos。还有,她非常早熟,而且有点控制欲爆棚。我猜不出Carlos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但是——”

“啊,亲爱的。” Andrea打断他,拍了拍他的上臂,“Carlitos确实一直是个聪明且想掌控全局的孩子,这没错。” 她停下来,对他露出会意的笑,“但他更喜欢坐在后面,看他姐姐们先去做尝试。小心谨慎,又一丝不苟,不喜欢成为人群中注意力的焦点。生日的时候都会让姐姐们陪他站在蛋糕前面,这样他就不是唯一一个大家唱生日歌的对象了。”

TK想象着这一切,转头看向另一边。她是对的,很多方面都是。TK是那个从不害怕走上未知道路或是跳下悬崖的人,他甚至不用想好如何着陆。Carlos则是那个会记住去目的地的路线或是在纵身一跃前把降落伞的每一寸都检查个遍的人。这也是他们如此合拍的原因之一——TK会让Carlos不再害怕冒险,而Carlos会阻止TK过于轻率的决定。

他看向Isabel——她现在正在尝试手倒立——TK那件对她来说过长的卫衣下摆落下糊在她脸上,露出了她仔细塞进牛仔裤里的T恤衫。绿草汁染上了她的衣服,她的鞋子被扔在了台阶旁边。Hugo坐在一边看着她,微风拂过他浅栗色的头发。他揪下几棵草,在手指上绕成环。

“有可能。” TK不得不承认。他想知道Andrea什么时候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们了。“不过你应该听听从她嘴里蹦出来的一些话。” 他开玩笑道,“她未来也许会成为一个得州骑警。”

“嘘,可别说得太响。” Andrea若有所思地说,转过身去看丈夫和儿子在哪儿,发现他们刚朝这边走过来,她继续开口:“我们家不需要更多执法人员了。如果你或者我想干点违法乱纪的事,TK,难保不会被大义灭亲。”

 

他微笑着靠在她的肩上,熟悉的香水味让他感到安心。他当然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看到他现在的生活,但被Andrea“领养”的感觉也足够令人愉悦了。他知道她一直为他们骄傲,尽管他学西班牙语的速度有些不尽人意。

“你们在密谋什么呢?” Gabriel问,一手揽过Andrea的肩头。“不如去楼上看看,我们刚刚让搬家公司的人上去,那里很不错。”

“当然很不错。” Andrea驳斥道,斜睨了她的丈夫一眼,“这可是Carlos选的。”

“妈——” Carlos有些尴尬地抗议,“TK也帮了忙的。”

“我一点也没帮忙。” TK澄清道,Carlos冲他无奈地摇头,“Carlos的品位确实很好。”

Gabriel眉毛动了动,对Carlos微笑着说:“你别以为你能骗过你妈妈,Carlitos。幸运的是你给自己找了个诚实的丈夫。”

Carlos脸上的羞惭一会儿才消退,他盯着地板看了一阵子,然后靠向了TK。“我的丈夫很会阿谀奉承。”

“你的丈夫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TK回道,“有人想要喝点什么吗?我们只有水和果汁,因为我们的箱子还没拆,但是——”

“Dad,” Isa喊他,TK完全不知道她从哪里继承来的超凡听力,反正肯定不是从他这里,“你能给我一瓶果汁吗?”

“你能礼貌地请别人给你拿果汁吗?” Carlos表情严肃地教育她。

她皱了皱眉。“好吧,Papá。” 她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微笑说,“你能礼貌地给我一瓶果汁吗?”

Gabriel轻声笑道:“干得漂亮。”

“你们可别鼓励她。” Carlos哀叹,“她已经聪明过头了。”

“她只是想要一个蹦床。” Andrea补充道,对着TK微笑,“不是什么大事。”

“那些东西就是死亡陷阱。” Carlos毫不动摇,“我接过太多次和孩子和蹦床相关的报警电话了。”

“她学会了安全地骑马,那她也能安全地玩蹦床。” Gabriel并不赞同,“以及,我们应该给Hugo搭一个树屋之类的东西。”

“树屋?” Carlos问,“能放在地上吗?”

“这东西放在地上可能需要换个名字。” TK取笑道,指尖在Carlos背后绕着圈按摩。

“Carlos,你太小心了。” Andrea不满地说,“如果小孩子们想爬树,那他们就会去爬树。”

“我不会鼓励他们去爬树。” Carlos坚持,“还有,我没爬过树。”

“是的,但TK爬过,他也活到了现在。”

“事实上,纽约的树并不是很多,但是——”

“妈。” Carlos插进来,“TK可能是关于人身安全你能举的最差的例子了。”

“也许吧,但我还活着呢。” TK得意地冲Carlos笑,另一边Gabriel也投来一个会意的笑容。“蹦床我还没决定好,但树屋必须要有。”

 

TK想起他把榨汁机忘在了loft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那时搬家公司已经把大件的家具都放在了该摆放的位置,Andrea是帮他们铺好床的救命恩人,还顺手把孩子们的衣服给理了出来。大部分的锅碗瓢盆和杯盘盏碟都能用了,卫生纸和毛巾也放进了浴室。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但至少他们能睡觉,能吃东西,孩子们明天也有衣服穿了。

当然也发生了一些意外伤亡:Isabel帮Gabriel整理储藏室时不小心打翻在地的一盒麦片,还有Carlos帮Hugo打开餐具柜门时不慎摔碎的盘子。那一瞬间Carlos似乎对自己非常生气,但Hugo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个锤子,告诉Carlos自己能修好盘子,他的糟糕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了。

“我不确定这个工具能用,亲爱的。” TK看得出Carlos还是有点沮丧,但Carlos还是笑了,“但还是谢谢你。”

Hugo耸了耸肩。“玩愚蠢的游戏,得到愚蠢的奖赏。” 他模仿道。

“上帝啊。” Carlos呻吟道,而TK在偷笑。

他们继续拆箱子,Hugo和Isabel一会儿来帮点忙,一会儿来帮倒忙。然后他们发现了榨汁机失踪的问题。

“等等。” TK嘟哝着把一个大箱子压扁成纸板,在另一个标注着“厨房”的箱子里搜寻起来,“榨汁机在哪里?”

“我们昨天晚上打包的厨房用品,babe。” Carlos提醒他,“应该在箱子里。”

“呃——” TK再又找了几分钟之后哀叹。“我忘记今天早上把它留在外面榨奶昔了。它应该还在loft里。”

Carlos看了眼手表。“我可以回去拿。” 他提议,“如果我们晚饭点披萨,那孩子们上床之前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不,babe。” TK很坚决。他在Carlos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手按在他的胸前:“我去拿。反正把它忘在厨房是我的错,你和你爸妈留在这儿点披萨吧。”

最后Andrea把他们一起赶了出去。“我觉得她想要独占和孙子孙女共处的时光。” Gabriel嘀咕道,把他们送到门口。

“为什么?” Carlos很困惑,“她也就有十个其他孙辈而已。还有,别让她宠坏他们,TK已经把他们惯坏得差不多了。”

“这太荒唐了,Carlos。” TK冷笑,“还记得上次你——”

“好的,我们走了。” Carlos果断地插话,向他的父亲挥手道别,把TK揽到自己身旁。

 

“这真好。” TK低声呢喃,手指穿过Carlos的指缝,将交缠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真安静。”

Carlos若有所思地说:“后座上确实少了些咬人脏话。”

TK用一句呻吟回应,尽管他对脏话的事并不是很抱歉。Austin的司机们总是开这么慢又不是他的问题,而他每天工作都要从他们中间穿来绕去。“我都不知道Hugo怎么会记住那个的。” 他说,“他什么都想学。”

“你现在是他最喜欢的人。” Carlos温柔地说,“他崇拜你。”

“你错了,Carlos。” TK皱了皱眉,“他们两个痴迷的都是你。你应该听听今天早上Isa是怎么模仿你说的那些关于行车安全的台词的,就跟你坐在车里对我说话一样。”

“很好。” Carlos回答。TK报复地握紧他的手,他脸上浮现出一个苦笑。“你确实需要更多行车安全的提醒。”

“我开车非常安全。” TK辩驳道,“以及别转移话题。”

“我只是觉得有点……被遗留在外的感觉。” Carlos轻轻地说,TK感觉到自己腹部抽紧了一下。“我知道这很蠢,但是……Isa想要你带她去田径课,Hugo总是想待在你身边,他们不想要我给他们读绘本,总是想要你——”

“只是因为我更爱说话罢了。” TK打断他。

“是吗?” Carlos问,情绪有些低落,“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太严格了。我不想总是做坏警察来唱白脸。”

“Carlos。” TK平静地回应他,“Baby,你不是坏警察。你是忠诚可靠、值得信赖、理解他们的那个家长,是总会保护他们的家长。他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有安全感,不只是生理上的,而是他们永远信任你,相信你会没有任何偏见地倾听他们说话。当他们害怕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们会去找谁?或者当他们为小伙伴做的事担忧的时候?当他们焦虑不安需要一个拥抱的时候?永远是你。你知道的,如果Isa开始喜欢上别人,她也会先告诉你——”

“我觉得不会。” Carlos反驳道。他唇角逸出了轻浅但显然是开心的笑,这让TK备受鼓舞。

“哦,得了吧。” TK笑起来,“如果她恋爱了,你肯定会装作想要恐吓那个可怜的家伙的样子,实际上只会哄着她把一切甜蜜的青春爱情故事全告诉你。”

“那Hugo呢?” Carlos问,“他难道不被允许——”

“哦,那肯定的。” TK继续笑着说,“你会迫不及待地做一个超长的ppt,教会他怎么尊重自己的另一半。”

“你太滑稽了。” Carlos低声说,在他们等红绿灯时偷了个空,倾身在TK头顶落下亲吻。

“我爱你。” TK也轻声告诉他,“我们的孩子也爱你。非常非常爱,baby。你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好爸爸。”

“你准备告诉Joanna的妈妈你有多爱我吗?” Carlos取笑道,捏了捏TK的手。“我听说她对你有点意思。”

“等她见过我的丈夫再说吧。” TK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她会后悔的。”

 

当他们走进黑沉沉、空荡荡的loft时,一丝惘然缠绕着TK。他摸索着打开灯,当整个屋子亮起来时,这些年积累的记忆一瞬间喷薄而出,填满了眼前的空间。很奇怪的是,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和Carlos一起看房子,在他们那次分手之前——他很快爱上了这个地方,然后因为远远超出预算的购买价而大失所望。

想起这里一开始给他们带来过这么多烦忧,其实整个过程好像诗歌一样。他犯蠢丢下了Carlos逃跑,又回到这里了创造了无数他人生中最快乐的回忆。

“我会非常想念这里的。” Carlos低声说,用手背抚摸着TK的颈侧,和他一起走过移动门。“有很多令人惊羡的回忆发生在这个loft。”

“我也在想这个。” TK喃喃道,他把目光转向Carlos,他脸上是柔和的微笑,“你在loft里答应了我的求婚。”

“你在loft里向我求婚了。” Carlos回应他,也看向了TK,双手捧起他的脸。“天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但感觉还像昨天一样。”

TK嗯了一声,随后沉浸在了Carlos温柔绵长的吻里。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但每次都能给他带来自助餐食物般的全新的情绪组合。如果他的人生中有一件非常确信的事,那就是他永远不会厌烦和Carlos接吻的感觉,永远都不会觉得足够。

“把孩子们带回家的时候。” TK在Carlos唇边悄声细语,一只手绕过Carlos的腰,一只手落在他的胸肌上,“还记得Hugo当时多小吗?”

“记得。” Carlos回答,“当时我很害怕我们可能会失去他。”

“Babe,他当时好像是四个月大。” TK在Carlos嘴唇的触碰下勉强出声,“他没法跑的。”

Carlos笑了,TK把他拉得更紧一些。他在TK的脖颈上留下一串亲吻,双手从TK的下巴上滑落到颈侧,“我知道的。” 他轻缓地承认,“我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失败的养父。”

“我们的业绩记录很不错。” TK嗅到了Carlos洗发水的味道,因为Carlos嘴唇接触他的皮肤而被激起生理性的冷颤,“还记得我们正式领养Isabel那天吗?她骄傲地告诉所有人她能领养我们了。”

Carlos从鼻子里哼出笑意,抬起头来:“她三岁的时候怎么学到那么多词汇的?你的坏影响未免太大了。”

“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TK调笑道。Carlos重新低头看他,TK捕捉到了他的嘴唇,伸出舌尖舔过了他的唇缝,把他带进一个更深刻、更热情的吻。

他们一直是绝配的搭档,TK想。Carlos的舌头扫过TK的下唇,他在这个过程中好像丢失了一些脑细胞。虽然如今他们的生活不复往昔的戏剧化——生死时刻,昏迷苏醒,枪击绑架……TK却比以前更确信了。他永远对Carlos有着好奇心,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他还是会时不时发现一些新的惊喜。

了解Carlos作为家长的那一面是TK非常渴望的。他一直知道Carlos会是一个好爸爸,但他总会为Carlos对待这个完美的领养家庭的方式所倾倒。他会觉得自己的胸腔太小,装不下Carlos为他们准备的无限的爱。

当他们认真讨论领养孩子的问题时,TK不太确定应该怎么想。一开始他担心过和别人分享Carlos会很困难。尽管他很想要孩子,但他也害怕Carlos的时间和注意力会被其他东西转移。然而在遇到Isabel的几分钟之后,在带她回家、让她在loft里自由玩耍之后,TK所有的犹豫和恐慌都被消除了。

他们达成了一致,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帮助她习惯新家,也帮助自己慢慢学会怎么做家长。那时Carlos做了一大堆的研究,TK发短信给Tommy的频率已经高到了不正常,但他们还是开始得跌跌撞撞,只能说是尽可能地尝试,祈祷结果是好的。在四周假期接近尾声前的一天,TK绝不会忘记,那天他们第七百次哄睡了Isabel,他窝在沙发上,旁边是Carlos。他们屏住呼吸,等着听她会不会开始抽泣,或者打开门、踢踢踏踏地走出来。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更多声音响起。他看到Carlos盯着他,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我们做得不错。” TK低声说,一只手抚摸着Carlos额前的乱发,“我们挺好的。”

“我们挺好的。” Carlos重复道。他的眼皮在触碰下微微闭起,他笑得很柔和,也有点迷茫。

他们三分钟后又去看了一次她,但那是TK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个真正的父亲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身为人父的责任耗尽了TK生活中的每一分钟。在日班之后,他会火速冲回家,悄悄地开门进门。他会溜进卧室看Carlos哄着两岁多的Isabel睡觉,轻柔地哼着摇篮曲,手指穿过她厚重的深色发丝。当轮到TK在家照顾孩子时,TK会等Carlos回家,沉浸在他脸庞亮起来的那一刻。Carlos会把他的配枪仔细地锁进保险柜,然后从制服笔挺、技艺精湛的职业人士变成穿着短裤的父亲。

在TK眼里,Carlos从来没有比这一刻看起来更完美。他会一丝不苟地考察斟酌学校的选择,会躺在地板上让孩子爬上来,每年都会花上艰苦的几个小时给孩子们做越来越华丽的生日蛋糕。

他或许有些过度担忧,怎么才能在做一个负责任的家长和一个和蔼可亲的家长之间保持平衡;他或许对“孩子不许上父母的床”的规定过于宽容。但TK完全不在意。Carlos为这个家庭投入了无尽的爱意,同时也享受着爱着他的这些人同样真诚而热烈的回报。

 

“回来吧,TK。” Carlos轻轻地说,在他的鼻尖点了一个吻,“你的大脑今天超速运转了。”

TK又一次露出温软的笑,接受了另一个亲吻。他的手钻进Carlos的毛衣底下,顺着脊椎摸上去,指尖在温热的皮肤上划过。“只是在想你。” 他说,“实际上,我有点不敢相信现在拥有的生活。”

“你还说我是个傻瓜。” Carlos在他耳边呢喃,在TK的下巴上蹭了蹭。当他抬起头时,脸上是探寻又热切的表情。TK几乎又想要浸没在他丈夫制造的情潮汪洋里了,Carlos如此爱他身体和心灵的每一个部分,这是最无法抗拒的。

“我爱你。” 他向他们中间微小的空隙说,Carlos的皮肤像是融化的金子,流淌在他的手指之下。他们抱得更紧了一些。

Carlos的神色极具煽动性,TK完全知道接下来的走向,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他的髋部靠了上来,得到了一个更令人窒息的深吻。

“就像我也爱你。” Carlos回答道,呼吸从喉间挤出来,显得有些粗重,“关于孩子的事聊完了吗?”

TK无声地点头,舔舐着Carlos的唇壁,试图寻找他的舌。“嗯。” TK抽身退开一点,“我必须提醒一下,我们的床不在这儿了。”

Carlos露出一个坏笑,一只手贴上了TK的脸颊。“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同居的第一天,TK——”

“我记得。” TK半是呻吟半是叹息,手探进Carlos的牛仔裤腰,迅速地解了纽扣。“不过这次没有皮带了。”

Carlos温柔地喘息着,和TK交换了一个迅速的亲吻。“没有皮带。” 他赞同道,“也不用等了。”

“不用等了。” TK附和,手伸进了内裤边缘下面,“什么时候没有家具阻止过我们呢?”

“我记得你喜欢在地板上……” Carlos说。他靠着墙躺了下来,把TK一起带向地面。

“我喜欢地板。” TK承认。

他让自己忘记了loft外面的世界——最后一次,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