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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梦
一只手,自艾尔海森的腿根缓缓向上抚摸。蹭过会阴,沿着腹股沟曼妙的曲线来到他平坦的小腹。一种幻妙的热流自此淌向躯干。
然后是第二只手。握住他半勃的阴茎,缓缓撸动。
第三只手揉摸他的薄唇,爱抚唇纹的每一道沟壑。他不舒服地张了张嘴欲开口,手指便借机探进他的嘴里。
然后是胸口、腰侧、后背,沿着尾椎挤进他的臀缝……
艾尔海森猛地睁开眼。
晨光从两片绸布窗帘交接的缝隙中洒进房间,明媚得晃眼,挂钟恰好走到整点。
是梦。他坐起身,低头看到下身支起的小帐篷。
冲了个凉,然后洗漱再穿戴整齐。早饭是秃秃豆球和水煮蛋,配以薄荷豆汤。艾尔海森一边吃一边趁机翻了几页书——《深度探索古典机关术结构模型》,作者语言风趣,最近他总随身带着读。
直到必须要出门的时间,他才把书收进腰包,收拾碗筷,然后习惯性地推开次卧的门,准备叫某个总听不到闹钟铃声的人起床。
整洁的床铺映入眼帘,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桌椅都摆放整齐。没有人,也没有多少某人曾住过的痕迹。
他一愣,想起家里只有自己。于是阖门转身,拎起玄关柜上的钥匙串离开了家。
从家到教令院不过一刻,艾尔海森总卡点上班。活不多的时候,他会泡一壶咖啡,读书或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杯盏是别人送的,在刹诃伐罗学院研究的金属与陶制器皿基础上,增加了一些艺术性的表达。咖啡杯的外壁有青黛底色和鲜艳的草木花纹珐琅彩,还点缀了红色的小花。是个兼有智慧与情趣的礼物。
艾尔海森对其中的机关不甚了解,正巧,手里的书中有以此为案例的结构剖析和讲解。只是他还未细看,便被敲门的学者打断。“艾尔海森书记官,请去一趟大贤者办公室。”
升降梯人来人往,一如每个平静的日常。大贤者常在智慧宫上层的办公室处理常务,艾尔海森敲敲门,没有回应,于是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甚至也没有一缕阳光,像是所有光源都被黑暗悄然吞没。艾尔海森背手摸向暗袋里的刀。有人在恶作剧吗?他缓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不知何时关闭的、厚重而冰冷的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只手,自瑰丽披风伸向他的胸前。五指收紧揉捏,像藤蔓缠绕猎物。
“谁?”艾尔海森握住那只手,用力一拽。
偷腥的犯人没有如他预料那般被拉到面前。那只手甚至没有丝毫的动摇,像是铸了铁。它从乳首缓缓向下,爱抚经过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驻在艾尔海森的小腹。一种热流沿着经络行遍全身,艾尔海森的眼睛稍稍习惯了黑暗,低头分辨出那只粗糙而骨节分明的手的轮廓,和被那手指半遮的、他的小腹上若隐若现的花纹。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随身的翡玉小刀刺向前方,却并未刺中任何东西。那只手已伸进他的裤带,揉搓起他的下体。
一种异样的快感升腾而起。像是被催熟的果实无法承受更多刺激,方一触碰便摇摇欲坠。艾尔海森腿一软,差点握不住刀。仿佛有所感觉,第二只手夺走他的弯刀丢在地上,然后抓起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
艾尔海森挣脱不开,渐渐也无暇顾及。温暖的热流走向四肢百骸,一种难以抗拒的本能欲望冲击着原本清明的头脑。他硬了,并渴望着释放。
那只手来回撸动,从他的阴囊揉向龟头,粗糙的手茧刮蹭细小的马眼,像是要挤进那个小口。艾尔海森看不清晰,沉默中肉体摩擦的淫靡声音被无限放大,迷蒙的快感是黑暗中唯一的感知。他闭上眼,随着热浪的拍打射了出来。
高潮退去,双手的桎梏也随之解除,他垂手微微颤抖着扶住墙,好让自己不至于跌倒。睁眼时暖光温柔地走进眼睑,面前的房间装潢考究,花纹瑰丽的深色木桌、舒软的靠椅,和随手摆在桌上的、未看完的书籍。
这里是大贤者的办公室,错位的认知渐渐回归现实,艾尔海森忍着高潮的余韵,向那椅子走去。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二、一别如雨
艾尔海森最近频频走神,沉入那个不知因何而起的、单调而反复的梦境之中。梦境之于须弥人,像是婴儿蹒跚学步时偶遇的糖果。精美的外表引诱人心生向往,因此相比恐惧,好奇反而占了上风。
他开始回忆那些几乎被自己淡忘的儿时旧梦,搜寻须弥寥寥的关于梦的记载。
——这是梦吗?可他并未感到困倦。难道梦境并非生理的需求,而是精神的渴望?
那么是谁,又在渴求什么?他心底的疑惑尚未从书本中得到答案,梦境便出现了变化。
艾尔海森的梦中第一次出现了具体的某人。
那是一个他起得格外早的清晨。他的作息十分规律,少有的几次例外也多半是因那令他不省心的室友。正如此时,他觉得有些痒,一睁眼便与身旁侧卧的卡维对上眼。
对方正握着翠蓝色的羽毛笔,轻搔他的耳廓。
艾尔海森皱眉夺过那根羽毛放到枕边。“卡维?”
他的学长笑起来,酒红色眸子望着他,像映出熹微之光中仍璀璨的繁星。卡维不知何时趁他熟睡钻进了他的被窝,现在又靠近些,层叠如薄浪的金发落在他的颈侧肩头。久违的嗓音在耳边低吟:“我来给你想要的吧。”艾尔海森一时愣怔,直到一只手覆上他的小腹。
他倏然低头,透过卡维的指尖看到那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纹样,撺掇着欲望的热流。——这是梦?
卡维按住他的肩头使他平躺,欺身压上来。“你……”艾尔海森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抗拒道:“别碰我。”
然而正如之前梦中的每一次反抗,他的力道宛如蚍蜉撼树。
卡维却并未视若无睹。他动作一顿,嘴角耷拉下来,委屈般皱起眉,“你就这么讨厌我?”
酒红色的眼里盈盈卧了一潭水,要人醉生梦死。艾尔海森下意识松开他,抬手轻蹭他的眼角,抹去那里不存在的泪。
卡维偏头靠在他的手掌,转眼又绽开笑靥,轻易剥开艾尔海森本就敞着怀的睡袍,打开他的腿探进半遮半掩的下身揉搓起来。艾尔海森向后缩了缩,被卡维轻易按住。意识到反抗的徒劳,他抿着嘴蹙眉问:“你是梦境的主人?”
卡维并未回答,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艾尔海森并非没有尝过情欲的滋味,却从未想到会被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人握着撸管。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却先一步起了反应。
他不应对这背德的淫事产生性的欲望,而理该面露厌恶,告诉卡维什么才是健康的同居关系,然后拒绝继续。但自小腹而来的欲流让他燥热难耐,以致他在一种微妙的羞耻中射了出来。
这是梦,所以没必要究根究底,也没必要忍耐欲望。“哈……你疯了。”艾尔海森喃喃道,就像说给自己。
他的纵容像是给了卡维胡闹的资本,“你才疯了,射我一手。”他一边回怼,一边把手向下探,摸索着找到那个隐秘的洞口。
“你做什么?!”艾尔海森猛地夹紧腿,锐利的眸光扫向卡维。
对方被他罕有的紧张反应逗笑了,动动手指把精液抹在穴口,“做爱啊,学弟。”
“……如果你能不这么随心所欲,我们的课题也不会失败。”艾尔海森身体紧绷,语气不善:“你把自己若有似无的理智彻底丢掉了?”
“你可别忘了这座房产多亏谁的功劳。”卡维冷哼一声,撇嘴道:“希望你能找回一些对长辈基本的尊重。”
“你总——!”艾尔海森的声音被后穴突然插入的手指打断,他瞪着卡维,后者勾了勾嘴角说:“你不是更喜欢用事实说话吗?”
卡维搅动手指,以双腿夹住胳膊的阻力远无法阻止他的深入。力量并非成事的关键,却在梦中成为失败的归因。
艾尔海森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预感,或许当他心软的那刻就注定会走到这无可奈何的一步。他放松了些,后穴渐渐适应了异物的存在,除被侵入的不适外无甚感觉。“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他把头偏向一边,反正管不了,于是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他当真打算合眸小憩,然而这时小腹的热流忽然再度复苏流转,激得他浑身一颤,又半硬起来。
“啊……”嗓音宛转得不像自己,艾尔海森当即闭嘴收声,以免那靡靡之音叨扰耳目。
“睡觉哪有睡你有趣?”卡维却找到了他敏感的地方,坏心眼地戳弄,听他的闷哼。“怎么不说话啊,学弟?”
“我要把你的木雕统统扔进仓库,然后买好看的工艺品装饰桌台。”卡维笑眯眯地继续说,“不说话就当你答应咯。”
“我不同意……嗯!”艾尔海森忍无可忍地开口,又马上捂住嘴,决计不再白费口舌。
“你这没品味的家伙。”卡维抽出手指,嘟囔着解开裤带掏出自己硬挺的阴茎。他轻易剥开艾尔海森合拢的双腿,对准泛着水光的肉穴,缓慢却不容反抗地插进去。艾尔海森亮红的瞳仁缩了缩,捂着嘴发出细小的呻吟。
插入只在最初刺激了痛觉,很快就顺畅无比。尚未有人真正进入过他,也未有人告诉他后庭在性爱中的使用方式。欲望之流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顺遂本能在疼痛中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分泌黏滑的体液,接受并渴望着被侵犯。或许他比自己所想的适应性更强。
细密的抽插捣弄他的后穴,睡是不可能了,艾尔海森忽然有了某种求知欲,微撑起身看向他们交合的的地方。他第一次看清粗壮的肉刃反复插入自己的穴口,鞭挞柔软的肠肉。水光刺入他的眼睛,拍打声混杂他不自主的喘息,振聋发聩地占据耳目五感。他也终于看清小腹上那个不同于记忆中任何纹样的、烙印一般刻在皮肤中的花纹。
陌生的快感袭来时,他浑身发软,卸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饰金的吊灯。
那是他的室友买的。家里几乎看不出室友生活过的痕迹,却总有那人的手笔闯入他的眼里。
这时金发的身影挡过来,遮住那盏灯。卡维低身靠近,俊秀眉目占据他的视线。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像是要接吻。
唇吻的意义不言而明,但他们之间有卑微的爱情吗?艾尔海森不懂这种情趣,却也懒于无谓的反抗,于是阖眸不看。在那吻到来之前,他反手摸起枕边的翠蓝羽毛别在卡维耳边,而后推了推他,“还给你。”像是划清了界限。
艾尔海森只推到一团空气。睁开眼时卡维压在自己身上的触感还在,然而不见踪迹。
机械时钟恰走到他平日起床的时间。他坐起身低头看,小腹的纹样与梦中之人一同无影无踪,只有腿间白浊将梦里种种昭然若揭。
尽管梦里的询问并未得到回答,他并不觉得卡维会是幕后黑手。他的室友早已不在须弥城。
究竟是谁?
三、牧羊少年
艾尔海森开始研究梦中自己小腹上的那个纹样。
以他的学识一眼便知那不是现今流行的任何符文或文字。这个古老而繁复的纹样具有对称性,大体呈心形,似乎昭示着其与树王的关联。而细节处却完没有体现大树所象征的生机,反而由扭曲的笔画组成妖异的符号,令人心悸。
尽管追寻梦中的符号这一行为比起学术更近乎玄学,艾尔海森不愿放弃任何可能成为解密关键的线索。如果说起初的梦境只被他当作主动找上门的小麻烦,卡维出现后就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难题——他不愿意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然而当他翻阅书籍,将那些近似的图案描绘下来反复比对,却仍未找到一致的结果,更没有关于梦的解释——关于梦,难怕是查遍教令院最高权限的知识,也找不到多少研究资料。
他凝神看着笔下枝繁叶茂的花纹,紧锁眉头。
“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纤白的小手指着稿纸上笔锋锐利的图案。
艾尔海森惊异抬头,偌大的办公室里冷不丁出现一个幼小的身影。“小吉祥草王大人?”
“是我哦。”纳西妲点点头,雕金吊灯的冷光把瘦小的影子印在摊开的纸张,翡绿剔透的眸子里藏着笑意。
“您怎么会在这里?”艾尔海森问道。
“嗯……”她思索着回答:“因为你像是月下的牧羊少年?”
“你知道我会做梦。”艾尔海森理解了这个天马行空的比喻。在幻梦中永眠的牧羊少年……“你是来帮忙的吗?”
纳西妲抬手轻抚他的侧脸,微笑着说:“我的大贤者、迷途的羔羊,有何叩问明月?”
须弥人不会做梦,但无所不知而又善解人意的智慧之神丈量着每一个梦境,就像细嗅月下的芳草。若要答疑解惑,纳西妲或许是最好的人选。艾尔海森沉默片刻,缓缓回答:“最近我总会做一个相似的梦。”
“哦?具体是什么样?”提到梦,纳西妲饶有兴趣地问。
“梦的内容不甚相同,”艾尔海森并未和盘托出,而是点了点稿纸上的图画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纳西妲眨眨眼,似是有些惊讶,思考片刻才回答:“很熟悉的样式,但我一时并未想到符合的图案。”她疑惑地追问:“它被用于何处?”
“它被用在梦中的……我的身上。”艾尔海森皱起眉,某种怀疑自心底油然而生。
纳西妲身影一闪,来到他的身侧。纤纤细手覆上艾尔海森的小腹,她问道:“是这里吗?”她举目看向艾尔海森,像要把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白的背光描摹她的轮廓,无害一般的眼眸里始终藏着狡黠的笑。
艾尔海森微微瞪大眼,质问道:“你是谁?”他握住那只手,然而抵抗是意料之中的白费功夫,就像每一次、每一次的梦境,无法反抗、无法逃离。
他猛地掀起自己的上衣,果然看到小腹上熟悉的纹样。热流自那里缓缓蔓延,像甘美的毒物,越是熟悉便越发欲罢不能。他紧锁着眉,精神的抗拒却无法阻止肉体的沉沦,他很快硬了,渴望着无论是谁的爱抚——难怕是智慧之国唯一的明月。
“喜欢吗?”纳西妲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悄声低语:“我会给你更多……”
“不喜欢,别给我。”艾尔海森忍耐着饥渴,语气却硬冷得毫无波澜。“利用神明愚弄她的子民,你越界了。”
他紧紧握着纳西妲的小手,扫视着房间里可能有用的工具。梦境总在性欲得到释放时结束,除此之外的离开方法尚未可知。艾尔海森最终再度选择了他的刀——那柄精金美玉的碧色凶器。
当他悄然攥紧,纳西妲却像了然一般开口:“我看见了哦。”她并未阻止,而是将手伸向艾尔海森的下体。
小伎俩被发现得理所应当,艾尔海森也未打算挥刀向看似毫无防备的神明。他凝望着自己的下腹,那个流露淫秽的图案合该是古怪的源头,因此思忖着将其破坏的可能。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伤害自己,但若要做,就该把它当作唯一的机会,做得足够绝决出格。
他稍作思量便蓦然出刀,纳西妲几乎在同时抬手,挡住那片纹路。但刀锋并未指向小腹,而是直直刺入咽喉。血流当即涌出,温热而鲜红地浸染刀身,分外晃眼。
比起走向既定的败象,他宁愿以性命对赌。艾尔海森恍惚间看到纳西妲惊讶的神情,像是牧羊少年逃出了月神的手掌,星落云散。
剧痛将意识抽离,他在炫目的血光中阖上眼。
……
……
一朵花开要多久?
艾尔海森逐渐清醒,便看见眼前一支枝叶蓊郁舒展的白花。
纳西妲坐在他面前的桌边,晃了晃那朵花,翠绿明眸注视着他,“你醒啦。”
“你早就知道。”艾尔海森轻声开口。他顺畅地发声,伤口消失不见,周身也无任何血迹,就像一切倒带重来,连下身的欲流也随之复位回环。他想接下那朵花,才发觉双手被藤蔓绑了个结实。
“那是为了保护好你。”纳西妲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她一挥手藤条便松开。“不过聪慧如你,应该不需要了吧。”
死亡不能作为逃避的手段,自然就失去使用的价值。艾尔海森叹了口气,宛如砧板上的鱼般垂手而坐,任凭纳西妲褪下他的裤带,握住偾张的欲望。
抚慰像春雨又像柔风,包裹着他,催促欲求的种子盎然生长,就像芥子流溢内藏的须弥。
草木的神明召来枝藤,簇拥缠绕着他,宛若找到沃土,试图扎根发芽。它们纠缠逗弄他胸前的乳粒到红肿而挺翘,再以细小的枝桠刺探那小孔。
艾尔海森受不了时握住它向外扯,却只让自己的乳头被拉得生疼。“哈……”藤蔓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趁着他吃痛地喘息进入他的口腔,向内生长。
“这里流出了水。”纳西妲指着木椅濡湿的坐垫,“看来也想被填满。”说着她就满足了子民小小的愿望。藤蔓顺遂主人的意愿飞也似地向下,前仆后继地进入那个紧闭的洞口,相互缠绕着向深处蔓延。
“呃…呜……”艾尔海森的嘴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呜咽呻吟。他的身体才日渐适应卡维的侵入,却忽然被植物的触须奸淫到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仿佛捅到胃里,与自口腔沿着喉管不断深入的同类交织缠绵。
比起疼痛,小腹被顶到时销魂的快感更令他心生畏惧。这场昏聩之梦的尽头有如自悬崖俯瞰深渊,恐惧的同时却又无可避免地被吸引——想离它再近些,难怕摔个粉身碎骨。
或许用了一朵花开的时间。爱欲盈满的那刻,藤蔓收紧交缠,像是吸收新鲜的养料。
艾尔海森瘫坐在座椅上,遍身红痕,一时无法回神。欲望的蔓草开枝散叶,宛如荆棘缠绕,那是情欲浇灌的果实,亦是亵渎的斑斑罪迹。他放弃抵挡致命的诱惑,只得垂头捂住自己的面目,封存伶俐的听觉。
这是梦吗?或是一个荒诞的玩笑?他紧蹙着眉,不敢看神明。
四、分袂沉沦
大贤者最近像是绷紧的弦。当有人靠近他时,无论来汇报工作的下属、讨教的后辈、亦或果酒店热情的老板,艾尔海森总会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腹,再得到确认般开口。顺着他的目光,来者无不惊异于他着装的改变。
艾尔海森以往穿着紧致贴身的黑色上衣,如今这件衣服在小腹的位置多了一块三角型的开口。
那个渐渐足以以假乱真的梦境里甚至出现小草王的身影。出于谨慎考虑,他需要更便捷地确认自己的处境,纤薄的暗色上衣便显得碍事,因此定制了能够露出小腹的衣装。
听闻他的需求,裁缝店老板面露诧异,再次确认道:“您是说要在这里裁剪一个能露出小腹的开口吗?”艾尔海森点点头,于是便有了现在的着装。
他能随时随地观察自己的状况了,如此就像那个梦回到他的掌控之内。尽管越来越频繁地沉入梦中,这个认知依然让他放松了些,进而专注于对梦境的研究。
研究进展甚微,但总算有了大致方向。这个“梦”或许是人为构建的精神世界,借由虚空的知识与算力模拟出人们的言行,艾尔海森见过类似的研究,但因涉及对人的实验,仅停留于理论阶段。
从最初的手到具体的人,梦境在摸索中飞快地学习和进化,越发真实。但它终究是虚构的幻景,因此得以被随意摆弄。最明显的便是那个陌生的纹样,将梦境的发展引导向特定方向——例如情爱。
对方频频将他拉入梦中,又逼迫他无数次品尝性的深邃欲望,究竟有何目的?
破解纹样的意义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借此推断从中作祟之人的身份。艾尔海森开始考究现存社会之外的文明与其的联系,例如覆灭的古老文明所遗留的符文。至冬人为须弥带来了它们些许的知识。
与此同时,艾尔海森也逐渐地学会应付梦的干扰。
一如往日,他在清晨醒来,偏头看到身旁的卡维,便无须确认也知道这里并非现实,稀松平常地打了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啊,打算吃点什么?”卡维笑眯眯地回道,似乎因他主动问好而心情不错。
“不知道。”艾尔海森支起身凑近卡维,一边为他整理鬓角的碎发,一边淡淡地说:“先做爱。”
不做他就吃不成饭。艾尔海森也曾想尽办法拒绝与卡维交媾,结果就是一直徘徊在梦中,直到以各种理由被强行按着肏。
这个断续的梦里逐渐有许多熟悉的面孔现身,卡维是最频繁的,也是唯一会真正进入他的人。艾尔海森不喜欢无度地欢爱,却不禁为此庆幸。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邀请,握住他尚未收回的手吻在掌心。交媾如流水般自然,甚至无须小腹的淫纹发挥作用。艾尔海森本在思索着早饭的内容,后来便全然放纵自己沉浸在难以思考的快感之中。
回归现实后他身下的垫子果然湿了。自己的精液总会弄脏衣裤床单,因此他索性垫着医用棉布垫裸睡,由之清晨洗澡也成了习惯。
舍友不在时他的早饭总没什么花样,依旧是豆球和水煮蛋,吃完后便迅速出了门。
新年伊始,教令院的事务繁杂起来,总有人进出他的办公室。艾尔海森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文书和各类报告,当卡维走进来时,他只挑了挑眉,甚至没露出惊讶的表情。
“今天你出现得很频繁。”艾尔海森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余光瞟见自己小腹显现的纹样,自语般问:“为什么总让卡维出现?”
“我怎么了?”卡维费解地歪了歪头,大大咧咧地叠腿靠坐在大贤者的办公桌边。
“你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艾尔海森放下笔,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凝望他,“越来越像是……你没有离开。”艾尔海森在那红色眸子里看到眉头紧锁的自己。
“你没事儿吧?”卡维感到莫名其妙:“我一直在啊。”他想起什么,偏身靠近艾尔海森,勾着笑向他送去一个吻,“对了,生日快乐,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却用掌心接下唇吻,像是划清了界限。他的目光几近透过酒红的深潭,直到某个幽远的地方,片刻后轻笑着说:“今年不用再收些奇奇怪怪的礼物了,还不错。”
卡维撇嘴怒道:“说什么呢你这人,我送的杯——”他的话音忽然一顿,少顷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桌后,捏着艾尔海森的后颈把他拎起来按在桌上。
“怎么……呃…!”侧脸紧贴冰冷的桌面,艾尔海森尚未反应过来,剧烈的热流便从小腹向全身蔓延。热浪反复冲刷躯干,点燃每一寸肌肤,霎时间他的脑海中只有渴望——渴望释放、渴望被插入、渴望被粗暴地对待。
比起明辨真实与幻梦,这一刻他只想摆脱情欲的折磨。无论是谁。他爬伏在桌上低腰抬臀,乱发间半露的眸子向后盯着卡维,上翘的眼尾越发红了,是不言而喻的引诱。
卡维却不再动作,静立着用露骨的目光看他。
被那视线扫过的地方像有电流走过,艾尔海森如今对性爱食髓知味,明白那之中的暗示和催促。欲望的洪流越是得不到满足就越波涛汹涌,他几乎站不住,全靠卡维按着他的手才不至于瘫软到地上。
他稍作犹豫便选择了屈从,背手扯下腰后的暗袋,而后有些急躁地拨开腰带扣。“呃…嗯……给、给我……”他伸手挤进自己的臀缝,颤抖着拨开屁穴,低腰抬臀撅着屁股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把它献给身后之人。
暗袋掉在地上,露出了精装书的一角,是那本《深度探索古典机关术结构模型》。卡维瞥了一眼,挑眉道:“嗯?这不是我写的书吗?”他的表情又生动起来,露出点小小的得意,“你也有今天啊,艾尔海森。”他心情好起来,满意地欣赏艾尔海森伏低做小时惹人怜爱的模样,慢悠悠地单手解开裤带。
待到那肉刃终于抵在艾尔海森的穴口,卡维却又故意沿着他的屁缝打转,摩挲他的会阴,引得他一边喘一边颤着腰往肉棒上蹭。以致那什物突然一插到底时,他失神地叫着射了出来。
精液喷了一地,本就无比敏感的身体像是在春药里泡过一般,被手掌按住的脖颈、被掐住的腰、被肉刃鞭挞的地方都像是奸淫,他颤动着收缩着,绞紧了吞咽。
卡维在他的不应期抽插起来,艾尔海森爽得要命,却一时无法勃起。“啊…嗯……”他仅凭后穴的快感浪叫着,阴茎竟然淅淅沥沥地漏出尿来,像被插失禁的女人。
小腹的热流是欲望无尽的漩涡,他过于敏感,以至于顶撞像永无尽头的甜蜜酷刑,卡维还未射,他已经前后高潮了不知多久。尿液混着白精滴答,肠液潮吹般包裹着肉刃,在抽插的间隙流出来。
“水好多。”卡维咋舌,“前面是不是也想挨肏?”
艾尔海森闻言眸光微动,艰难地思考着。如果能有肉棒堵住他的嘴,摩擦他的唇舌填满空虚……
“……大人,大贤者大人,这是去年虚空终端的发放统计文——”来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后穴的肏干仍未停歇,艾尔海森并不关心来人是谁,反正是在梦里。当那人试探地走近,惊愕于他和卡维的白日宣淫,然后忍不住诱惑掏出自己半勃的阴茎塞进他的嘴里时,艾尔海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名字——帕纳,那个总在须弥城勤勤恳恳发放虚空终端的教令官。
一些潜藏在记忆角落的人随着梦的变化陆续出现,艾尔海森见过几次,因此并不为此感到奇怪。他努力舔着那根肉棒,把它含得更深,让它填满自己的口腔以获得更多快感。
卡维嘲笑他的急迫,拍拍他雪白的臀瓣顶到深处,射在里面。艾尔海森抖如筛糠,收紧手指在自己的大腿根留下几道红印——他仍兢兢业业地扒开自己的后穴,只是无力的双手早就从臀部滑到大腿,派不上用场。
帕纳被他的动作刺激地射了出来,灌满他的口腔。艾尔海森吞咽着浓精,前后的洞口犹在依照被肏的频率吸吮着,贪恋高潮时的迷乱之乐。
那渗入骨髓的欲望终于平息了些,但未彻底消散。艾尔海森缓缓平复,却又隐隐渴望着快感的延续。这源于淫纹的驱使,生理的需求,还是精神的渴望?他听到办公室的门扉再次被打开,就像打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他知道自己将得到满足。
然而那根抵到他的穴口时,他却瞪大了眼,本能地挣扎起来。“不,咳、不要……”艾尔海森撑着桌子用力支起身向前逃去,摆放整齐的文稿被推乱,牵连碰倒了稍远处的咖啡杯,骨碌碌滚到桌边,啪得一声摔了个粉身碎骨。
艾尔海森浑身一顿,紧紧盯着杯子滚落的桌沿。这时身后人钳住他的左臂把他从桌上拉起来,又按着他的胸口让他躺回桌板。他被翻了个身,只得看着面前面露的歉意的人,以及那人身后靠墙望着自己的卡维。“不……”他抬手做着无用的推搡,“呃、不要插进去……”没有人在梦里真的进入他,除了卡维。
“卡维可以,我就不行吗?大贤者大人,我、我也想……”那人支支吾吾说着,却完全没把他的挣扎放在心上,强硬地掰开他的双腿跻身其中,对着那微张的穴口顶进去。
亲疏自然有别,然而艾尔海森的心底却萌出一丝迷茫:我为什么要拒绝?他不是他,他们也不是他们,我只想要……
我想要什么?
后穴再次被填满,他不由舒爽地叹息。粗硕的阴茎在湿滑的肉穴里畅通无阻,肠肉细细密密地包裹着柱身,吸得那人倒吸一口气,发狠肏干起来。
艾尔海森偏头将目光投向虚处,不再看卡维。他微张着嘴,津液横流,半阖的眼里映出桌面稿纸上的纹样,黑色笔画落在白纸上,宛若勾勒盛放的荼蘼,令他须臾间幻视成神明指尖的白花。
门扉的开合在叫声和拍打水声中细碎啁哳,艾尔海森嗅到腥臭味儿,是有人把肉棒摆在他嘴边。
从一只手开始,手淫或口交以致被肏,像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他怀揣欲望在这片虚假的世界中见到太多思念之人。淫欲的囚笼自某刻化作一种恩赐,被侵犯成了日常习惯,顺从则是本能的抉择。
很多的人、更多的人,甚至有他没见过的学者。他们循声走进这里,诧异地看着乱作一团的桌面、碎裂的杯子和淫荡的大贤者,或是愤怒,或是将惊异转为了然的嗤笑,加入进来。
艾尔海森哆嗦着被肏射,直到再也射不出任何精液,汨汨流着清亮的淫液。众人见状调笑着拨弄他的马眼,“还是堵住吧,省得你把座位搞脏。”他们掰断他翠蓝色的羽毛笔,把粗糙的断梗插进他的尿道。艾尔海森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而后很快被肉棒堵住嘴。他们故意踢他胀痛的阴茎,听他凄惨的呜咽,再就着他因此而爽到高潮时喷出的水继续奸淫。
艾尔海森早就腌臜极了,翻着白眼躺在桌上,小腹因盛满精液而微微隆起。
他想要什么?
总出现的卡维,纷至沓来的他所怀疑的人选,以及这些来满足他的无所谓是谁的人们……他迟钝地意识到某些本应显而易见的真相——
构筑了这个精神世界的、他一直在寻找的人,正是他自己。
有人用不详的符文引导了幻梦流转的方向,让他被扭曲的妄想在欲望的沃土中生根发芽。艾尔海森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洁白,点缀着干涸的斑斑污垢,淫纹不见踪影。
……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现实中的?
一切积重难返,唯有在沉默中沉沦。
艾尔海森的精神在下坠,像他敏感的肉体那般堕入很深很深的地方。
五、酣眠
昏暗的空间里,一枚培养仓闪烁着幽幽绿光。
灰发的男人全身赤裸地浸在营养液中,身体连接着无数小型探测器和管状机械,小腹上有暗绿的纹样,正隐约发出微光。
“借助艾尔海森大脑生产的梦境,我们成功在已有梦境的基础上构筑了一个用于测试的全新精神世界。”身穿学者服饰的年轻男人一边在手中的记录板上输入新的数据,一边汇报着所记录的内容:“虚空系统的算力足以模拟他人际关系网中的每个个体,而博士提供的符文稳定引导了个体的行为。”
男人将记录上传至虚空,而后松了口气般在暗处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实验暂时结束了,学长。”
桌上摊开着许多未整理的手记和零件,台灯白炽的光照亮它们,一个比他稍大些的学者正在收拾,闻言抬头说:“有惊无险,艾尔海森果然很聪明。”
“如果不是临时加快了实验进度,说不定他真能意识到真相。但他不可能发觉自己本来就处于梦中。”年轻人总有些傲气,特别是对于自己参与的项目,语气里有藏不住的信心满满,“这项技术的实践近乎完美,虽然是被动构建,说到底还是基于他自己的意志。”
他的学长笑笑,“在梦里能当大贤者呢,任谁都会无法自拔。”
“我倒觉得是因为别的,连小吉祥草王……”年轻人若有所思,话音一转:“说起来,真想不通妙论派那个建筑师为什么非要公然反对阿扎尔大人,都说了房子可以转移到他名下接着住,那可是须弥城价格最高的地段——”
“流放的人,别提了。”学长摆摆手,打断了他对买房困难的喋喋不休。“来帮我收拾。”
年轻人耸耸肩,着手整理繁杂的资料。
少顷后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某人蹀躞而来。
“报告我收到了。”他缓缓开口,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恍如毒草诱人的红果。“真是个有趣的实验。”
二人霎时噤声,有些戒备地看着他走向培养仓。
他轻轻抚摸着牢笼般的玻璃器皿,嘴角噙着不易察觉的笑,自语般说:“关于性欲阈值的测试即将结束,下一个是痛觉……就让我看看你的精神有多坚韧吧,‘书记官’。”
“须弥城会记住你的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