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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01
Words:
4,752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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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Hits:
2,513

没有气泡的LoveStory

Summary:

一篇糟糕的文章。主足和抹布足都有。

Work Text:

没有人。

如梦初醒般,足立透站在空旷的大路中央。

他在等谁吗?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要和某个人见面。在模糊回忆的夹缝里,某个年轻的身影浮现出来。

足立熟练地掐断了这段记忆影像。

不,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出现。

 

他搭了车,一路驶到市郊,最后在某个便利店门口停下。

连锁便利店的招牌已经重新设计过了,他最爱喝的那款生啤的包装也更新换代了。这就是未来感吗?还是说是现代感比较好?

他匆匆结了账,然而开罐后的第一口就被呛到吐了出来。足立暗骂了两句该死,他早已忘了这种呛人的辛咸味了。

足立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他逼着自己灌下更多酒精,似乎渐渐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明明以前和堂岛喝的时候他还酒量挺好的,为什么现在醉得这么快呢?以前一直都是他扛着醉醺醺的堂岛回家,菜菜子会皱起眉头看着他们,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然后站在菜菜子旁边的那个人……

足立摇了摇头。这么久远的事了,他的记忆早就不可靠了。

说起来……堂岛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呢?

足立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这个人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许多他平时不会想起的东西一点点地涌了上来。某个讨厌的声音就趁着这毫无防备的时刻钻进了足立的脑袋里。

“我不会忘记的。”

足立颤抖着捏住空易拉罐,他开始后悔喝这么多了。

“足立先生,我会等你的。”

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多少年。我都会等你回来。”

好似某道门被重重地撞开撞烂,足立回想起来了。

他想起曾经有个小鬼说很爱他。

 

小鬼的名字叫鸣上悠。

那是他刚入狱的第一年,鸣上每周都会写信过来。

足立先生有没有好好吃饭?
足立先生交了朋友吗?
足立先生最近有看什么书吗?
足立先生有被欺负吗?

想到鸣上嘘寒问暖的声音,足立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刚开始以为对方只是过于执着于“正义”,出于自我满足的善意才来关心他这个囚犯的日常。他一封信也没有回。

然而对方还是在寄。

最新的一封,足立拆都不拆就扔在一边。却被他身边的某个狱友看见了。那个狱友抢过信,自顾自地看了起来。足立轻轻喂了一声,但对方高大的身躯让他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杀人、强奸未遂,还是前刑警。他原本就在这里被人处处排挤霸凌了,再不老实点的话谁知道会断几根骨头。

那人看着信,忽然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惊愕,他看看足立,又看看信。

“我操,你这种烂货,在外面还有小男友等着你回家?”

足立也愣住。什么鬼东西,鸣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伸手想去抢回那封信,却被狱友狠狠一推跌倒在地上。随后而来的是踹在肚子上的一脚。

事情也是从那里就开始急转直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人踩着他,大嗓门地招呼四周的人过来,他们一个个像捡到金子似地传阅那封信,然后哄堂大笑。他们骂他是死基佬,扒下他的裤子,足立尖叫着反抗,换来的只是一顿拳打脚踢。狱友们抓着他疼痛不堪的身体,一根根肮脏的肉块轮流插进他的私密处,那里也流了血,很多血。

“你这种没什么姿色的东西,本来也不想打你的主意。不过没想到操起来还挺舒服的,以后就好好当我们的玩具吧。”那些人把他使用到满意后,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散开了。

足立浑身赤裸地趴在地上。他抓起不远处那张被踩得破烂不堪的纸,几行字映入他模糊的视线里。

足立先生为什么不回信呢?
足立先生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请不要自暴自弃。
我不会放弃的,我过一阵子就会去见你。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

先前被强迫吞下的精液这时候忽然从胃里反了上来,足立吐了又吐。那封信在他手里被捏到烂皱。

 

不久之后,鸣上本人果然来了。

他见到足立的时候似乎吓了一跳。

“足立先生,你嘴上和额头边都有伤。”他沉稳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鸣上的看着他的神情,还有他的话语。足立害怕了。他不愿意去想那个在被轮奸时被提起的可能性。

“和你没关系吧,”足立说,“而且送我来这里的人不就是你吗?事到如今反悔了可不行啊。”

“什么?我只是……”鸣上想要反驳,却欲言又止。

“你只是一时冲动吧?”足立抢过话头,“别再来了。下次我不会同意见你的。”

“开什么玩笑!”一直都很冷静的那孩子突然爆发了,“足立先生,你到底怎么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劲。”

上次?上次啊……鸣上说的大概是在电视世界里见面的那次吧,足立懒懒地思考着。也许自己那时对他说了多余的话吧。

“上次我和你道别过了,对吧?”足立叹了口气,“我已经接受社会的规则待在这里了,就不用特地给我写信反复提醒我‘做个好人’了吧?”

“不是这样的。”鸣上很快就否定了,不出所料,“我给足立先生写信是出于别的原因。”

他说到一半也没说下去,似乎是被足立提起的某句话所困扰。足立坏心眼地补充道,“悠君,我受的伤,也是社会的规则的一部分哦。”

足立顿了顿,竟然能久违地看到鸣上动摇的样子,他有点开心,“所以啊,在你说出那个理由之前,不如先思考一下你我的立场吧?”

 

青春期的小鬼是善变的,理所当然,鸣上过了两三个月后就会转移注意力渐渐忘记自己。至少足立是这么以为的。他以为鸣上在那次面会之后就会自己想清楚。毕竟,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把精力放在一个已经没有希望的犯罪分子身上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愚蠢的臭小鬼还是时不时地、至少一个月一次地来看他。寄信的频率也没有降低。

而在这段时间里,足立也渐渐习惯了被人用作发泄欲望的工具。他不再反抗了,必要的时候也会迎合。这就是社会的规则啊,反抗只会让自己更凄惨而已。他心里的某个部分渴望着把这些东西全都赤裸裸地揭开给鸣上看。

只是,那孩子太耀眼了。就算全都说出来,鸣上也只会痛恨欺辱他的那些人而已,如果适得其反,激起这小鬼的保护欲的话就更糟了。

如果觉得他恶心就好了。

如果不再来见他就好了。

“足立先生,我通过升学考了。接下来的假期里我可以来见你很多次。”

“足立先生,暑假快结束了。我上周去看了舅舅他们一次,菜菜子长高了好多。”

“足立先生,圣诞快乐!新年的时候我会再过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足立已经不去记时间了。只有臭小鬼还会提醒他现在是几月几日。

他恍惚地看着成为大学生的鸣上悠,和高二的时候相比似乎结实了不少。长得像男模特一样,真是恶心。足立嫉妒地说了出来,换来鸣上似乎有些害羞的笑。足立啧了一声。

足立明白,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鸣上一天天地成熟起来,他却越来越像个死人了。

偶尔,只是偶尔,足立开始享受被插入的快感。把一切都抛到脑后、被操到高潮的感觉很好。被强奸明明是这么舒服的事啊,为什么那个女孩要拒绝呢?

他也越来越无法忍受。看着鸣上的眼睛让他畏惧,好像全都被看穿一样,无处可逃。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他不可能不明白。

写信的理由、来见他的理由,鸣上至今没有坦白。足立曾经也觉得这样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出来最好。鸣上会玩腻的,他会自己离开的。

但是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那样幸福地笑着?

为什么不去忙自己的事情?

 

终于,那个在冬天结束之前,足立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我说,差不多该消停了吧?”

“嗯?什么……”

“你在大学里没有朋友吗?还是说作业不够多,活动不够丰富?”足立不停地发问,这小鬼多少也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了吧,“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你知道我是杀人犯吧?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关心一个重刑犯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而,鸣上悠却忽然很坚定地看着他。糟透了。

“因为……”鸣上缓缓开口。足立只想堵上自己的耳朵,戴着手铐真是太麻烦了。

“因为我很爱你。”

“……哈?”

“足立先生,我爱你。”

毫不动摇的眼神,以及比想象中还要惊人的回答。足立移开视线。

“悠君,是脑子不小心坏了吗?”

这臭小鬼居然跳过了青涩的“我喜欢你”,直接上来就说爱啊。

“足立先生,你曾经让我自己思考。如今我已经全都想明白了。”鸣上一字一句地解释着,“就像我在信里说的那样,我想永远陪在足立先生的身边。足立先生现在无法自由的状态确实有一部分我的责任。即便如此,我想我也是有资格爱着足立先生的,足立先生也是有资格被爱的。”

足立抓了抓头,他感觉自己曾经犯下罪行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忐忑。“那个,我说悠君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鸣上有一瞬间的动摇:“那那样的话足立先生为什么每次都还会同意见面呢?为什么还要忍到今天才说呢?”

“所以说,你这小鬼太自作多情了啊,从以前开始就是,”足立摇摇头,“自以为和我有了什么羁绊,还说‘我相信你’,其实根本不了解我。其实我同意见你只是因为,我算是对堂岛先生有所亏欠,所以我会尽可能忍耐他的侄子罢了。”

“所以足立先生讨厌我吗?”声音开始颤抖。

“其实你的信我都没读过,全都直接扔了,”足立歪着头说,“你说呢?”

“足立先生……你在避开话题。我想要明确的回答。”鸣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看透他一样的表情。足立冷笑,自以为是的小鬼。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吵闹缠人的小鬼。我早就厌倦了啊,就等着你哪天也厌烦了离开。我也不想说这么残忍的话,但是你死活不走,甚至还觉得我对你有感情?那我也只能稍微恶劣一点了。”足立也直勾勾地盯着鸣上,这回是鸣上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这样的回答够明确了吗?”

“嗯。”

鸣上哭了。

足立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在装酷的臭小鬼流泪。

“啊呀……你也不用这么伤心嘛。大学里有很多漂亮女生吧?你也一直很受欢迎吧?太寂寞的话,找她们安慰一下你不就好了吗?”足立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硬挤出些话来安慰这个讨厌的小鬼。明明对方过着一帆风顺的人生,有什么好难过的。

但是好像又适得其反了。

“不是足立先生就不行。我只想和足立先生在一起。”鸣上擦干眼泪说道。

“悠君,”足立的声音变得很轻,“你一定能好好忘了我的。”

“我不会的!”鸣上悠带着哭腔的孩子气的发言,却让足立觉得无比刺痛,“我不会忘记的。足立先生,我会等你的。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多少年。我都会等你回来。”

“笨蛋。我都说了我不想见你了啊。”

面会的时间快结束了。足立终于松了口气。鸣上表白了,他也拒绝了,这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好死不相往来了。

玻璃隔墙对面的那孩子一直呆愣着,直到看着一旁的警员带着足立离开,在那扇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

“足立先生,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足立梦见鸣上像那些狱友一样使用了他。

在他的梦境里,鸣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足立先生”,掐着他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撞进他的身体。最后咬破他的嘴唇和他接吻,射进他的深处。

足立惊喘着醒来,冷汗湿了一身。

他拉开被单瞥见下身的污渍,无法抑制地吐了。他本来就胃口并不好,胃里仅剩的那些东西都尽数倒了出来,即便如此也干呕不止。真是烂透了。

足立痛恨鸣上在最后说了那句话。

他又想起梦里的对方的身体和气味。

于是足立恍惚地爬到同房人的床铺上,对方一眼了然地看着他。那人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用炽热的东西填满了他。

生日?今天是他的生日吗?明明那对夫妇都从来不会为他的出生祝福,他也早已不记得了。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他几岁了?足立已经都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想在肉体快感的冲刷下、忘记关于鸣上悠的一切。

“悠君是谁?”

足立忽然惊醒。抓着他腰的那人嘲弄似的问他。

“啊对,我想起来了,是给你写信的那个小男友的名字嘛。”

背上一阵恶寒。

“我说足立,在服侍我的时候还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不好吧?”

够了,不要了。

足立忽然推开男人。让我一个人静静,不要再进来了。不要。

他已经没法理智思考后果了。于是被拒绝的男人殴打了他,叫来更多人操他。

“这家伙哭起来的样子真恶心啊。”“不过今天身体很主动呢。”“是在想着和‘悠君’做吧?”

悠君,这就是生日快乐吧?在失去意识之前,足立这么想着。

 

就这样恍惚地过了好几天,足立不知道和多少人做了多少次爱。身体越来越差,也被操晕了好多次。

再过几天后,足立忽然开始警惕时间,似乎离上次会面快要过去一个月了,他坐立难安。足立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如何拒绝见鸣上悠,如何把他的信都撕碎扔掉。他就怕万一那小鬼忽然哪根筋搭错,又厚着脸皮来找他。

可是,当他真正不再听到有关鸣上悠的任何消息的时候,他却不知为何翻出了过去收到的所有信件,一封封从头到尾又再读了一遍。

“……足立先生,我最近在看大学附近的房子。现在还住在宿舍,不过总有一天也会搬出来。虽然足立先生的刑期还有很久,不过,我想等足立先生可以出来的时候,就和我一起住吧。这里是足立先生喜欢的热闹的大城市,要重新找份打工的话也很快。最近这附近在规划建设好几条新的铁轨,要去稻羽看舅舅他们的话也会越来越方便。对了,足立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比较喜欢采光和隔音好点的。总之,我到时候会来接足立先生的。希望足立先生可以打起精神来,最近好像都很低沉的样子?我们一起来想一些关于将来的、开心的事情吧。”

到时候会来接我的……吗?

真是笨蛋。足立读着信,又忍不住骂了出来。

不过,这种约定已经不会再作数了吧。足立看了眼信封背面的地址,他问人要来纸和笔。

他已经很久没有写字了,明明从小到大写费过那么多支笔,现在下笔的时候却有种迷茫的陌生感。他很快写完,趁着没人注意到他这里,他想把这封信寄出。

然而在他找上狱警之前,对方却先把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了他。

 

“足立先生,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信的第一句,足立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他匆匆揉皱撕碎自己刚刚写满的信纸,冲进下水道里。

 

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

足立醒来了,已经是白天了。他的头还很痛,他看见窗外飘着雪。

他隐约想起故事的最后,隔壁间的家伙嘲了他,问他那个小男友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了。那孩子只是长大了而已,足立懒懒地给了个回答。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

一切都戛然而止。似乎他的人生也落在曾经某个下着雪的冬天了。

足立伸了个懒腰慢慢坐起。他晃了晃昨夜开了却没喝完的啤酒,里面已经没有气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