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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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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2-01
Words:
10,25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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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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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7

收腰

Summary:

衣服穿在人身上,人才是点睛之笔。明智试着用看女人的眼光看他:脚细,脚尖藏进尖头高跟里,敞出一小片斜立着的脚背,黑丝裹起骨感的踝,在小腿上升出缓圆的弧线,隐隐鼓出肉色。他的髋很窄,穿及膝裙是对的——裙面平整得像宝蓝的湖,没有摄影师会拒绝这样的平面照的。袖扣对好,领襟平齐。眼妆睫毛可以不做,但需要唇彩和长发,否则头颈之间一片肤白,漫无着色——但对今夜已经足够。明智吾郎恰好喜欢女人到这个程度的男人。

Notes:

【明主你迷我叛24h|2:00】
*明主 419 年轻服装店老板x黑道小少爷
*异装癖莲 全文1w2 一些女装车
*bgm:MY FOOLISH HEART——椎名林檎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今晚一定会来。因为给那套衣裙收腰,明智故意紧了一寸。

01

不过大约会晚点。星期三的夜晚,店里只有明智一人。明智抬头望掉漆的壁钟,已然八时三刻,旧壁钟拖着秒针咳出咔哒声,新黄铜门铃却迟迟不响。他们的服装店开了数十年,尽管内部装潢顺合现代,用红木人台,暖色射灯,依旧有古板之处。比如纯手工剪裁,比如几经修理不许退休的壁钟,比如纤薄的石砖外墙,四下一静,即可听见屋外渺茫的雨风。

他手间的工作业已做好,熨也熨过,一件件长短参差套进防尘袋,笔挺呆滞地悬在双排衣架上。明智看那套衣裙的图纸看得太熟,欲再饮一口咖啡,发现杯已见底。涩谷潮流一季改三次风向,店里学徒私下里都穿网购的潮牌。若非重大场合,家里又肯出钱,年青人才敢进门量身,做一套西装。中年精英,老年绅士,对西装之钟情,更不必说。

总而言之,日日经手的,除了西服还是西服。正因如此,这套衣裙,这位客人,才显得如此特别。

明智起身去烧热水,再煮一壶咖啡。那是一套标准警察女式黑色常服,细节详尽,十分规范,连外套内里的枪袋都有标明,他有一瞬以为是原版图纸。可是谁人持正版警服图纸,来敲手工服装店的门?况且那客人年岁不大,黑发雪肤,戴黑框平镜,沉默寡言,像一般中产家庭的独子。

那人着一身崭新休闲便装,看不出职业,在案前递上这套图纸,指间一枚精钢指环。眼光下垂,眼睫却是鸦黑,说妹妹入戏剧社,要翻拍晚间黄金剧场,加急。听至此明智已暗自咂舌:他读中学时,戏剧社还只排莎翁和大小仲马。

然毕竟是客人。明智一边遍历图纸,一边以一贯的柔和声线问他,既然令妹急用,那也不必麻烦来一趟量尺寸了,只消您提供下平时的尺寸?

对方久不作声。明智抬眼,对上被张扬眼睫装饰的一双灰眼。沉凝的灰色里波出惊诧和一丝慌张。明智了然:这样的人也是有的。不谙世事的少爷小姐们,有私人裁缝暗记尺码,结果以为衣服是衣柜做出来的。

他依然笑着:“那很遗憾。我们这里是纯手工制作,没有具体尺寸是没法……”

“那请你帮我量下。”

“什么?”

青年站起身来,开始解牛仔外套。他外套钉扣光亮,版型利落,内里一件精棉T恤白如新纸,并非弹力,但腰线顺贴,暗透轮廓。最重要的是,全身一个logo也无。

“我妹妹很高……与我差不多。比我还要瘦一点。”

明智还是去取了卷尺。二人身高相近,量客人胸围,倒像环抱他似的。甫一贴近,才觉奇特。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气味,无论香腥。尺一勒在腰间,确实瘦削,明智开始觉得替女量尺这事可信三分。明智单膝跪在青年前为他量臀围,眼光却盯着他的皮鞋。手工皮鞋,是好东西,但远超国内水准。

围度已定,明智脑中人形立出。青年无声的穿衣,步到柜台,明智一回头,才发觉他已经在写支票。

“我下周三晚来取,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

“我还有事,麻烦了。”

铜铃磕在门框上叮铃一响。青年下阶如猫,并未驾车,轻敏地将背影隐入街角。明智一时语塞,想了半晌,将支票转过来一看:天价。

02

明智自入行,无数布料在他指尖流转,衣装合体与否,他见人打眼便知。正因如此,他想明白后立刻把支票与图纸存入文件袋,锁进柜台里了。这不是一套能做出的制服,他很想联系青年,但那人甚至没留下姓名。

他们以前惯星期三查账,分店后,他也改不了周中赶完订单的习惯,因此水曜日之夜,夜夜清闲。明智上楼挑了张唱片下来,欲贴进机器,痛惜地先把上面的灰抹去。下次要记得收到楼上去,明智想。如今地价寸土更比寸金,他乐得住进店里阁楼,租金与通勤费双省。

雨宫这次叫人把车停得更远了。老派的商业住宅区,从来不用作交易地点,夜里近九时,门市悉数落锁闭灯,远处高层公寓灯火璀璨。不见得这一辆黑奔驰开在夜色里就多显眼,但他有自己的私心。司机是行内人,一句也不过问。换下手套西服,扮普通青年走在都市街头,他到底年青,愈接近自己的私欲,心脏愈鼓动,手心的汗不免被夜风吹的凉凉的。

遥遥地波来一层薄纱似的冷爵士。雨宫想,从没注意过这边还有清吧,找时间请人来这里喝茶。不想越行近越清晰,仿佛纱下本有幽女,学醉鬼游荡人行道。转进最后一个街角,让人恍然大悟。一条冷街上唯有这间服装店还开着,包着一融暖光,源源不断地散出光与声。此时再听这曲爵士,好像也教暖色熏得飘摇了。

雨宫趋光而行,回过神来,几近玻璃橱窗。这家店的老板名叫明智吾郎,身家清白,走线工整,给新岛姐做过一套衣服,雨宫这才知道他。眼下老板玉色袖扣解掉,长袖挽至臂弯,豆磨得半碎,欲煮一壶咖啡,也许因为不便,在把及肩的棕发扎起。雨宫不禁想象他裁制衣服时,长发是否遮眼(其实还好),继而想到自己做的那套衣服,咬了咬唇。

电水壶放在楼上,明智懒得去取,用煤气烧水。内间狭小不必揿灯,黑里只见幽蓝煤气焰托着一壶滚水,嘶嘶咕咚声。恍惚里一声叮铃,像爵士里的轻打击,他没在意。端着壶掀帘出去,才见沙发上有人,猛然想起那套衣裙。

雨宫翻着案上成册的布料样例,指尖去触,但或粗粝或丝滑的质感只是从他心上溜了过去。他是组里的孩子,规规矩矩地穿了几年校服,一成人就给置办了一柜子西服,几套便服还是他要求才做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柔光尽满的小世界,人台着素色西服的是教员,打花纹领带的是律师。那他那套衣服在哪里呢?各处都无。转念一想,既约了今晚来取,大概是给包起来了,松了口气。

内间门帘一动,明智端着壶出来。雨宫把布料册撂下,只是不知为何明智这么惊讶,心里稍稍发紧。

“稍等我一下。”明智笑道,很快又磨了一盘咖啡,浇出两杯,端来雨宫面前,“深烘焙,我比较喜欢苦一点。”

雨宫道了谢,浅抿一口,鼻唇间焦糖之味油然而生。

“挺好喝的。”只是希望不留味,否则衣服又要洗了。血味火药味本就骇人,再掺上什么都是一锅毒气。

“那太好了。”明智眉眼弯弯地也喝了一口。“我还不知如何称呼您?”

“叫我雨宫就好。”

“雨宫先生,”明智放下杯子,忽然郑重地失落起来了。“真是抱歉……不知您能否把这杯咖啡作为赔礼呢?当然,如果您认为不够弥补的话还有其他方法。”

明智料到对方会惊诧,但那张清秀却冷酷的脸上,另有意料之外的隐秘的情感。仿佛一樽墨发瓷肤的洋娃娃忽然被唤起生命,活了起来。

“为什么?不……怎么了?”

明智心生淡淡的盎然。眼前这位雨宫虽然花样年华,身健体轻,看来还未想过女人与自己相异之处。

“可能这样说会冒犯到您,我提前致歉,”明智忍不住抬眼去探雨宫的神情,“女性的胸围是不能用您的尺寸代替的。”

如他所想,雨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久不作声,大概在回想被衣料层层包裹的酥胸,汹涌或微苞,几分虚实。大约是恋人吧?恋上警署工作的朋友的姐姐,不知她喜好,结果做了身工服。

这可不行啊。明智失笑,哪怕是高定,没有人会喜欢工服的。他饮了口咖啡,咖啡渐凉,眼前青年的情绪也有点过冷了。他心生恻隐。

明智把杯子放下。“跟我谈一谈她吧。”

“……?”

“英气妩媚,长发微卷,爱涂红唇?还是邻家型,清纯可爱的?”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明智把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微仰头含笑看他,“只是希望给您提供一个方向。”

女性词汇的碎片在雨宫头脑中游泳。镜光反射,聚出另一个他。不是任何已有的暗号,他没法完全领悟对方的意图。舌尖咖啡的苦酸渐渐现形,一种磁力使他无法抗拒对视。明智的眼睛是深棕的,教暖灯一烤,好像融融地化冻成酒心生巧了。

半晌无声。恰逢唱片里最低沉的一段吟唱,他鬼使神差地张口说道:

“照我的胸围做就好。”

他飞速抓起笔在纸上写了字,站起来奔去与玻璃门缝一贴,就消失在夜里了。来时的街变得很长。直到司机启动引擎,他耳边女伶残声仍轻抚慢唱。他把车窗升紧,潜意识中欲使别样的自我在黑暗中匿形。可是他自己清楚,一颗红心在黑暗中蹦动着,像小时候第一次打架打赢,又被干部拎着耳朵抓回去一样。

03

几天后他收到包裹和那张支票。他给明智写了一张纸,明智也给他写了一张纸。上写:

尊敬的雨宫先生:
我是明智。对于小店此前种种服务不周之处,在此表示深刻的歉意。为使穿着适应性更强,我在外套上使用了定位线,在您腰围的基础上收紧了一寸。请人在背后即可剪断。您当然也可在下周水曜日来店,让我来为您调整。

另外,这张纸十分易丢,也许您不会看见这张纸。
明智 吾郎

雨宫失眠到了星期三。

04

他今晚一定会来,只要看过那双眼睛就知道。明智能从一版走线里看出端倪,也能从一次对视里看见不能说的秘密。况且雨宫谎技那样拙劣,又常识不足,一看就知没人带他上道。很遗憾,在这方面明智亦是内行。他当然可以留LINE请雨宫加,研究约会地点或者快捷酒店;但贪欲使他现在就要雨宫穿着他做的衣裙,站在他面前。

虽然有图纸,但他更靠想象来完成这个订单。回想起来,明智的手指和眼光只是短暂地吻过客人的身体,就知他比他以往的床伴都要漂亮。制衣的时候,他在量寸时抚布料如肌肤,剪裁时又想雨宫脖颈纤白,藏蓝未免与白色搏杀,太跳脱。给帽子贴警徽的时候倒是镇定,也许这样犯法,犯就犯了。他们犯的法在后面。

他这次没放唱片。等人来还放曲,除了结婚纪念日就是布置杀人现场。灯倒是关了两盏,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去,想了想又翻回来。做人如裁衣,略胜一筹的时候更要谦逊随意,以防没法收针。

雨声与秒针声相对,四下更静。道上足音稀稀,两盏路过的车灯都能让情人心慌。雨宫撑了一把黑伞,还是司机去后备箱取来打好让给他的。他仍然是一身休闲,坦白讲,他是想穿西装的。跟他做过的人,都说喜欢他西装革履,拿鞋尖碾人鼻梁的样子。可是明智是行家,他做衣服,也看衣服。露怯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自投罗网。他是身着异服的羔羊,心甘情愿的被明智请上餐桌。

营业中。他对着这三个字咬了咬牙,收了伞,裹着一身雨气推门而入。

他和他都在等这一声:叮铃。明智抬眼,雨宫的浓黑卷发上一雾水珠,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像一蒙金纱。于雨宫自己,他觉得他是硬闯进这整洁世界的一头异兽,横冲直撞后将被烹首煮耳;在明智眼里,他更像初离生母的黑羔羊,用自己的腿直立不久,比起被保护,更需要被保佑。

“把伞放在门口就可以。”明智笑道。

他看见雨宫默默地把伞挂在起来,上阶,手上果然提着一个袋子。显然,雨宫为他而来,明智微微挑眉,站起身来。

“雨宫先生,这次我能帮到您点什么呢?”

“这套衣服做得……非常不好。”雨宫把起雾的眼镜摘下来,撂在一旁的桌子上。

明智瞪大了眼睛,佯作惊讶。“是吗……那真是非常抱歉。请问是哪里做的让您不满意了呢?”

“我不清楚。是家妹不太喜欢。”

“哦?”明智笑了。“这么久了,没耽搁令妹演出吗?”

“你不看晚间档吗?”雨宫拎着制服的手心发烫,但他仍像平日发号施令般扯谎,“那个女警察被黑道绑走了,家妹正伤心自己戏份不多呢。”

“原来如此,真遗憾啊。”明智却不随话伤感了,笑着环胸倚墙。“我平常也该多看看电视了。”

雨宫不做声。他脊背挺直,身形颀长,倒真有点警察的模样,只是一双灰眼微微动摇,闪出一点潋滟之光。

“话说回来,您真是位好兄长。”明智不经意地点了一眼试衣间,转身走进内间。“我打算去煮壶咖啡,今晚好好想想怎样能为您解忧。”

“……这么晚?”

“那,”明智在黑暗里笑盈盈地问,“雨宫先生喝吗?”

没人作答。半晌听见极微小的布料窸窣声。

05

银扣圆润但滑,方纽紧实但涩。雨宫无暇优雅,来时穿的衣服在漆皮圆座上歪成小山,摇摇欲坠;现已套起制服裙,踩着试衣间里摆的浅口尖头高跟,正与胸前一排雕花方扣搏斗。新衣服的扣子紧,心里愈是犹疑,手上愈不利索。他有什么好怕的呢?他自己也问自己。他从不像一般人与人过夜,怕摄影录像,威逼利诱:他才是干这些的。他有的是办法让明智吾郎闭嘴,但只怕他一言不发。虽然相知甚少,他已有预感明智相当挑剔。

越急越乱。平日出工,五分钟内已经让人去按好电梯了。雨宫系得手酸,低头看,乱行的褶皱里错着浅肉色,是他的身体。他的胸腹平坦坚实,不如女人沟壑起伏,柔软体贴。这儿还有条疤,雨宫把手探进颈窝,想不起在哪砍的,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

雨宫吓了一跳,差点没崴了脚。外面的人听见咔哒一声,追问道:“不好穿吗?”他顿了一下,“那是我的作品,我得负责。”

內间无声。“我可以进来吗?”

明智把厚帘拨起。试衣间金亮的射灯光泄到明智脸颊,蒸腾起瞬间的热度。入眼的刹那,他的眼睛被眼前的人抓住,暗暗咬起嘴唇。最不可置信的,他想象不出雨宫是怎样把一叠方整的新衣服穿得如此错乱,胸前透肉,褶皱横行,像学院派失败的服装设计。但不可置信中的不可置信,是青年略有轮廓的腰肢,被布料交叠包装得如此细薄,仿佛百合花苞里一丝花蕊。明智不由得想,他再高些,做试衣模特是正好的。这样想着,觉得他今天确实有些高了,往下看始知他蹬着高跟鞋,然后惊觉他腿着细腻黑丝,连裤,裙腰里还浅浅地高出一截。

所以他是在这穿的,还是穿着来的?明智心里一烫,没忍住动了动喉结。他余光里雨宫一直低着头,他一抬眼,才发现雨宫的深灰眼睛一直悄悄瞟着他呢。

明智一边伸手去解他身上系错的纽扣,一边似笑非笑地说:“我猜你在家没怎么照顾过你妹妹。”

雨宫把头昂起来,不让脸侧绯红漏在明智眼里:“你说得对。我家有十个佣人专门服侍她。”

“你帮我转告她,”明智抬眼瞧他,“没关系,女式衬衫扣子在左,最开始就是要别人帮忙系的。”

现在再怎样昂头也无用了。雨宫一直红到耳朵。

最后一颗系的是对的,但明智要扯平整面衬衫,还是要解。他指尖捏着那枚扣子,欲拨开,雨宫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面有胆怯之色。雨宫与他相视,微弓着背,低颈,像一只刚被领养还不熟的猫。明智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不急。”明智没忍住笑了。“我得先看看这套衣服是否适合您啊,小姐。”

衬衫扯直,衣领展平,明智贴近,为他从领口开始系起,雨宫别扭地想后退,奈何后面圆座挡路,只能站定。明智知道他生气,含笑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眼瞥他一下,害他心惊肉跳。明智这次间隔着细细看他,发现雨宫虽有着试衣模特的尺寸,但是却没有一张平面模特的脸。纵然眼睫浓长,细眉猫眼,但骨相纤细,轮廓收敛,像今日的顶光一打,什么也担不住,仿佛骨头化在肉里了似的。转念一想,确实沾一点女相。

衬衫系好,明智很识相地后退,把一旁的制服外套递给他。他懒得再装模作样问雨宫他用不用出去等,干脆靠着墙,从墙侧的落地镜里看雨宫。外套腰围虽收了一寸,但不出他所料,雨宫提起气,仍能扣起扣子。这回看起来倒是镇定下来了,手很利索,别上了两枚银钮。他不知道雨宫在心底问自己:心跳声是从他给自己系的时候就这么大吗?

藏蓝色褶皱勒进他腰里,视觉上有种绞束之感,像用藏蓝欧雅纸紧紧叠起的百合花束,里面衬了半透的雪梨纸。雨宫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明智把帽子给他,自己拎起一条领带,给他扎上。

雨宫都忘了还有。实际上,他近日忙,甚至一次也没在卧室预演,也敢来赴约。后果就是他此刻盯着明智被光打透成浅驼色的睫毛,感受一条今夜会被解开的领带,在颈前慢慢绕成漂亮的温莎结,有点发晕。他侧头,尽量避开明智细缓的鼻息,手指捻着这顶翻檐帽。

自然不是真的,比真的做工好多了。他出差去结算,地方的人把图纸拿出来,他觉得有意思就留下来了,其实他很容易就能弄到各个层次的警服。他定睛一看,连警徽都密层层地绣了。

“怎么连警徽都做了?”

“害怕了?”明智把领结最后整理好,接过他手上的帽子,给他戴起,“害怕也晚了。”

明智的指尖贴过他鬓边碎发,抚过耳廓,一起绕到他耳后。零零碎碎,整理他的头发不知多久,雨宫甚至有些战栗了。他只是想要一个模特来展示他的作品吗?而明智仍然无比认真,无比淡漠,用最亲密的距离进行最细腻无情的雕琢。

明智后撤,再次打量他,笑了。雨宫被他一通摆弄,像一尊盛装的职业人偶,僵着身体不敢动了,怕稍一动弹就将毁动细节。可制服哪有那么多细节?衣服穿在人身上,人才是点睛之笔。明智试着用看女人的眼光看他:脚细,脚尖藏进尖头高跟里,敞出一小片斜立着的脚背,黑丝裹起骨感的踝,在小腿上升出缓圆的弧线,隐隐鼓出肉色。他的髋很窄,穿及膝裙是对的——裙面平整得像宝蓝的湖,没有摄影师会拒绝这样的平面照的。袖扣对好,领襟平齐。眼妆睫毛可以不做,但需要唇彩和长发,否则头颈之间一片肤白,漫无着色——但对今夜已经足够。明智吾郎恰好喜欢女人到这个程度的男人。

明智对着镜子笑道:“机会难得,”眼睛却盯住他,“要不要来看看你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雨宫咬着嘴唇,扯了扯紧结在腰的外套。

“抱歉抱歉。”明智转身去取拆线剪,掀帘的一刻雨宫看见外间暗了。他更衣的时候,明智就笃定他今晚不会走了,将灯闭了。他心头一下子褪去焦虑,但涨起更汹涌的什么。

拆线剪明智早已拿出来放在桌上。即使不放,这也是常用的工具。明智几乎一瞬间就回来了,但雨宫比他还要快,已经把帘子拉开了。气氛已然变了。明智心底讶异着,示意他转身。他指间钢环一闪,攀起明智持剪的手,合在腰上,而后慢慢地贴上明智耳畔:

“明智先生,您不用看也知道是哪里收腰了吧?”

06

雨宫已然掉了一只鞋,镜中裸着脚与明智的棕西裤在缠,渐渐无力撩拨,仅能点着明智的皮鞋尖借力。警帽斜下去磕在颧骨上,雨宫随手把它扣在明智头上,别起的碎发缓缓飞开,翘在镜面上。明智一只手垫在他头后,隔开镜子,一只手熟极而流地解扣(这一行的特技),至腹前不得不停手。雨宫吻他吻得太真切,两只手扯住他衣领,腹胯完全贴着,难舍难分。若非已感到对方硬了,总觉得像斗殴时要再赏一拳。

雨宫的外套类缎面,在镜面上缓慢地下行,终于使明智倾吻他。但明智不出手,直至雨宫失去平衡,像难民抱一块浮木一样抱他的肩胛,被他从某种业余探戈舞姿的身位捞起来。雨宫低着眼睛,下眼睑在睫毛的阴翳里浅红,不察觉地轻喘着气,唇畔上残有水痕。明智近距离打量着他的脸,掐着他的腰把他架高,欲再吻他,叫雨宫抵着肩推开了。雨宫在自己腰间寻手机,甫想起现着裙装,问身前人:“现在几点了?”明智怔了一下,还是把雨宫放下来,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十点三十分。”想了一会很惊恐地补充一句:“你不会有门禁吧?”

雨宫倚着墙,把裸脚栖在另一只腿上。他指缝间要是配一根烟,很有十年前色情杂志封面女郎的感觉,学生的外形,艳俗的题材。今天的风俗业更喜欢肉欲横流的身体了。雨宫说,没错,所以我要看下周边的酒店。我还没成年,你会借我身份证明吧?

明智一时间冷汗涔涔。雨宫差点没忍住:“其实我开车来的。我成年了,对不起。”

“......也不用道歉。”明智想到刚刚他裁定位线从未那般手抖,发现雨宫很会调控人的情绪。

“所以呢?”

“所以什么......酒店啊。”明智把躺在地上的那只高跟摆在雨宫脚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住在这里?”

雨宫最后没有穿,把另一只也脱下来,赤脚猫着步跟明智上楼去了。他不是职业的,站不住那么长时间,况且走起路来叮哒作响,两人都疑心邻居听得见。明智在他换衣服的时候,不仅闭了灯,将门也锁了,甚至真的沏了两杯咖啡,不过肯定已经冷了。然而百密一疏——他要顺路去关试衣间的灯的时候,雨宫突然又吻住他,两人一路缠上楼梯,过道,卧室。试衣间独自在昏暗中放出暖黄的光,熏着一地狼藉,雨宫的常服,拆线剪,二人的外套领带,纸袋,警帽,还有立好的一对浅口尖头高跟,整整一夜。

07

现在的世道,似乎除了黑社会,做什么都算半个服务业。看b级片里黑帮无法无天,明智总是隐含怨怼。他连不动产融资都要被评估,一样穿西服打领带,黑社会的少爷们指着某处地产就敢杀进去占地为王。他不知道,身下半裙堆腰,白衫悉解,开着一双长腿任他宰割的这位,正是道上的,且融资比他还难。雨宫不懂明智老板的仪式感,照他看来419应一切从简,何必将袖扣紧结,弄得发型一丝不苟,恨不得熨烫一番;早晚不都会变成他这幅样子,像麻药检察官打了药后被抱的第一次,又急又乱又不检点。

他们继与二人各自的衬衫纽扣做斗争后,又与雨宫的丝袜缠斗了一阵,再乏力把种种衣物悉数剥下。此刻明智的腰带穿着袢带,还挂在光裸的后腰上,金属扣头一下下点在雨宫大腿根里,在一浪浪快感里更添激颤。雨宫咬着手指,除了呻吟又说不出话,只能胡乱拧着胯想躲。明智轻轻打在他臀侧,低声道:“别动。”雨宫确实老实了,然明智明显感到里面一夹,不知道是应激还是报复。

明智把他的腿分了分,把节奏慢下来。明智俯身浅吻了他的唇和汗湿的颊,开口问道:“雨宫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呃嗯......刑警。”

“是吗?”明智笑意未减,动作却快起来了。

“...!!!啊嗯...哈啊!....”

“刑警大人,说谎要受处分的。”

雨宫抖着去牵明智抚在自己大腿的手,把它摸进自己肩窝。指腹里感到凹凸不平的一痕,割过肩峰。明智拽下他挂在身上的衬衫,就着月光看,真的是一道浅疤。明智一时间没作声,脑中掠过许多他的细节:他的举手投足,那张图纸......。雨宫环起他的肩颈,细声说,别看了,小伤。明智把头埋进他颈间,欲吻那条疤,眼睛向下一看,雨宫肩胛里一只栩栩如生的龙散着须麟,瞪眼盯着自己呢。

明智抱着他无声笑了。他大约连一般的温泉都进不了,何谈执法。明智借着吻他颈侧轻嗅,除了因为交媾密合挂肤的一点腥膻,仍然没有一丝被染指的味道。不知不觉,落在颈上的吻变成细密的啃咬了。

雨宫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也低着声音向他提问:“那束百合......是朋友送的?很漂亮。”

明智床头柜上原摆着一瓶白百合,一看便知是花店来的,叶梗修的整整齐齐,花药摘净,毫无枝蔓地立在妆镜前,幽幽散了一室的香。雨宫想,他不像为自己订百合的人。自己能来他的卧室,不至于是女友男友送的吧,那么是情人?明智起了一点玩心,架着他的胯一通狠顶,他思绪即刻溃散。其实是做鲜花的顾客寄的花束,明智怕有人过敏,就拆了装拿上来摆在床前(他也没什么地方可摆),不喂阿司匹林,枯了就枯了。

花开尽的晚春夜里,没开窗,除了周身一团的热气,四处浮着似有所诉的白花香。雨宫在迷醉中半弓起腰,手不自觉地攥起床单,半途被明智扣住五指。明智盯着他的嘴唇,真诚得恰似初次见面,缓声说,其实是为了雨宫先生特地买的。我们去看看吧?

雨宫还没缓过神,只感觉明智两只手担着他的背与臀,忽然身子一轻,从床上被抱起来了。过程变化得太迅速了,身体里猛然突入到更深处,炙烫感烧上娇嫩的黏膜,引起不可控的阵阵痉挛。但他没资格反抗,下意识地环紧抱起他的人,只能趴在明智肩上呜咽。

他像猫一样缩在明智怀里,背紧绷着,明智对镜看去,他的脊椎似某类鲜美而多刺的鱼,明智一动,他的蝴蝶骨翕动,肩头的龙因而显得凶恶非常。明智一边干他,一边抚过他的背。他虽然穿着裙子,虽然轻,但身上筋肉精练,且非健身房之流。雨宫管不了明智犯职业病想这许多,他自顾不暇。他从来没在过这个体位,也没人敢这样抱他。明智稍一松手,全身的重量倾压下来,雨宫都快叫不出声了,不知道怎么会那样深,深到他自己也未知的地方。抱他的人快抽插起来,他被颠得更眼前发黑,这时除了敏感肿胀的内里,还格外感到明智的手在他背上缓缓游走,一快一慢,碾压撩拨着他的神经。

“不行......不...哈啊....嗯呜......!!.....放我...不....放下来...嗯嗯...”终于,雨宫撑不住了。就这样射在别人身上,太丢人了,且不太礼貌。

明智确实停了,停了一瞬,把他搁在床头柜上。甫一触碰冰凉的桌面,他欲瑟缩,被压着强打开腿。明智去探他密汗的额头,把他乱卷的刘海撩起,月光下是一双失神流泪的眼睛,像被水洗过的尖晶石,湿润而发亮。

低垂的视野里,明智动了动喉结。然后内里毫无预警地再次被深深顶入,传来疲惫后沉甸甸的快感。他极力抑制颤抖的腿弯,可是小腹内里凶猛的热流席卷了他,带他攀上巅峰。他高仰起头,鼻尖软软地磕在镜面上,射在自己胸前,明智身上,甚至有一点沾在镜子上。明智俯身去含他的胸乳,让他脆弱的官能被迫持续着刺激感,直至无力。

他把额头抵在镜上借着力,半晌睁开眼睛。略侧一侧头,细喘出的水汽蒙上镜面,只余一枚唇的位置。将上半身撑起来,才看清自己迷离的眼神,挂镜的点滴白浊,和明智伏下的颀长的背。他被自己的媚态惊吓到,脸上潮红又涨几分,飞到耳尖。明智从他胸前起身,乳晕一周水光发亮,乳尖红肿起来,显得胸大了一圈。

“看着我。”雨宫转头,略一牵动,感到里面明智仍然无懈可击地硬着。明智在柜上摸来一根头绳,正随意地把额发和发尾绑起。他上抬的手臂线条流畅而坚实,月光下更明晰,锁骨窝里陷进浮动的阴影。雨宫不禁有些目眩。

明智绑好头发,调整了下姿势。雨宫见他俯身,以为他要吻自己,眼睫急忙巍巍颤了两下。然而明智撑着他的腿,眼睛里只是很浅薄的笑意:“至少,你的名字要是真的吧。”

“莲……啊啊…!嗯哈啊……慢……我叫…唔嗯……!!……”

高潮后的敏感有一触即碎之感。明智不再演一个爱人,吝惜他的每寸脆弱,连拥抱也不再,只是进取着,迷蒙中,他听见明智餍足的低喘。

明智笑了一下,但并未停下。雨宫有些绝望,密集的快感叠加,让人喘不过气,只是酸着眼睛流泪。他们使柜身晃动着,身侧那瓶明智所说,是为他而设的百合,一震一震,要摔掉地上了。

雨宫抖着手去够那瓶百合,钢戒敲在玻璃上叮一声。他把它勾在臂弯里,冷的浮雕渐渐化成带有他体温的肉色。尽放的纯白花朵抵在他的唇角,耳侧,鬓边,像第一次被告白的高中女生,捧着花太激动了,不分你我地亲近着。花正盛放,寸近的距离,再清甜的味道,久闻未免头晕。他把头低下,脸颊贴着光滑的绿茎,似欲饮瓶中水。

明智没料到他这么珍视,一时间心里有点复杂。白花袒在他胸前,他蹙眉呻吟,圣洁而淫乱,可是花叶后的镜中,又能见他妖异的青绿纹身,随他肩胛动如盘蛇。等到他又哭着射了一次,明智才停下来。雨宫连勾他脖颈都是软绵绵的,他帮他拭泪,发觉他已经是百合的味道了。

08

他定了闹钟,还特为调了振动,然闹钟响前五分钟,他闭着眼向身侧一摸,冰的被褥,就知雨宫早已悄悄地走了。彼时五感未甚清明,他没睁眼,慢慢地伸了个懒腰。昨夜在头脑里还魂:雨宫从床头柜上下来,似瘫似醉,明智一松手就扑倒在床上,还执意要骑在上面再来一次。明智笑说倒是可以,但先给裙子褪下来,扎腿。雨宫摇摇欲坠地扶着自己,等着明智开他腰间的拉链。脱下来后皱着眉,说皱成这样之后怎么穿啊。明智把他抱到胯上,扣着他的手,擎着他帮他一点点没进去,喘息一点点放声,直到他彻底软在他肩上。他肩颈仍然有百合香。此刻明智深吸一口气,肺里依旧的一室旖旎。

闹钟在他枕侧震起来。他起身,想起昨晚忘了与他说会帮他把衣服熨平。

清晨四时半,外面刚刚起了鸟鸣,把门打开,四处充斥着晶蓝色的静默。顺着楼梯向下走,到最后几阶,从外间漏出微弱的几缝暖光。也许因为他走的时候还是深夜,也许因为他不知道开关在哪里,试衣间的这盏灯还亮着,但内里已然收拾好。明智的领带和外套穿在衣挂上,很镇静地悬在架上。他自己的衣服,他的制服,都被带走了。一切整洁如新。明智在这站了一会,感觉不知为何记忆中昨夜这灯很亮,亮如舞台。他回去把灯闭上,路过两杯纹丝未动的咖啡,很不清晰地想到睡前打算今早多做一份早餐。

他把杯子洗净,杯子仍然要用,他仍然周三的夜里喝咖啡,再熬一点夜听爵士唱片。他偶尔坐过沙发,看见桌上盒里装齐的名片,会想是不是曾经少了一张,雨宫有无他的号码。但每个人都来过电话,除了他。春天谢幕了,当夏天用天蓝,棕色和墨绿装点店外的世界时,明智不再坚持打领带,只是着半袖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订单仍然西装要多,可是偶尔也有淡粉的套裙,猜不出是什么场合穿,他做的时候浅淡地陷入某种回忆里,交工倒是很快。

最近有一单是常客,做了一身亚麻灰条纹西服。明智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年前在这做的一身冬装一模一样,更因为她一看便知是特种行业。不是每个OL都有四季黑西装的墨镜男人护送的。定了星期二来取,不知为何又致电改为星期三的晚上。本来无事,明智答应下来,又开玩笑想,道上的姐姐神通广大,查到他今晚休息。不会他犯了什么事,特地腾挪到水曜日来收拾他。想来一乐。

那晚他正磨着咖啡,窗外一辆黑漆漆的奔驰悄悄杀进人行道前。副驾驶下来一形同样黑漆漆的人,进门倒是轻捷,很微小地叮铃一声。

“明智先生,打扰了。新岛小姐来取她的订单。”

“在这里。”明智几步走到柜台前,把袋子提给来人。透过展柜玻璃,车后座的车窗缓缓下降,女人明眸细眉弯了一弯,明智笑着向她点头。新岛往右扭过头说话,他才定睛看内座里坐的人。车窗不升,车也迟迟不动,暗里只见一朵白洁,是百合花,别在那人的襟上。那人亦着一身西服,扬着下颌与副驾驶说了什么,副驾驶即刻开门去后备箱取东西,捧着进店里来了。

是一束白百合,可是奇怪的,过于沉郁的藏蓝的欧雅纸叠了细白的雪梨纸,包住了一捆初放的百合,苞尖还泛着青绿,正经能开好些天。拿到手,才见花束不是用一般的缎带细绳系好,而是密密地用淡蓝丝线缠住,收得如此之紧,这束待放之花仿佛要叫痛了。

副驾驶依旧冷然:“明智先生,新岛小姐很满意,这是给您的谢礼。”明智忙谢过了,再看窗外,内座里的人回过头来与新岛说话,眼睛亮亮的,却看着他呢。副驾驶上了车,车即刻驶离,墨色车窗缓缓上升,新岛端坐,那人侧过身,低头好似浅嗅,戴指环的手扶着花瓣,却吻了一下,同时似有若无地飞过他一眼。

明智心脏猛然漏了一拍。他怔然,目送车拐离街角。头脑里满映着那个人的姿影,窃语,身体,回过神来,他已在拆装这束收腰的百合。用手旁的裁线剪熟稔地划开丝线,淋了露水的高茎百合静静地躺在他面前。他欲抱起,上楼插进花瓶,指尖触到一枚变形的硬纸片。

是他的名片。折痕是新的,边缘却毛了,也许被夹在钱包里,随身带着,总是被抽出又藏回,不能消停。细明朝体五号的电话号码让人草草画过一个圈,然后下有因笔油未干而花洇的:

Just a moment,sir.

他手机同时叮铃来了消息。

 

*bgm:MY FOOLISH HEART——椎名林檎

Notes:

感谢大家阅读!各个平台跑来跑去辛苦了tt
被报废手机的没有回车的输入法背刺了所以tag非常稀少……没法入乡随俗对不己
虽然无人在意但是我要说身上没有味道的设定来自于我的小猫,她说只有精致的猫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