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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的薄雾模糊了整座城市，让它看上去是那么地安静温柔。李东赫买好了热狗和咖啡，拎着袋子晃晃悠悠往河边走去——他习惯在有委托的日子早起做准备。此时正是早高峰，身旁马路上已经堵了不少车，远处不时响起的喇叭声令这个城市渐渐恢复了吵闹与焦虑。
李东赫吹着口哨绕过刚关门的酒吧，刚开门的花店，正在营业中的咖啡厅……擦肩而过的千百个人中，没有人知道这个走路慢悠悠的青年小伙，是这座肮脏城市地下世界中的一员。
河边已经有了许多人。李东赫坐在长椅上，把腿伸直放松，盯着来回的船只发了一会呆，随后拿出纸袋里的早餐。慢跑者掠过他的眼前，一条小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跑到他身边盯着他的早餐，李东赫笑眯眯地摸摸它，说：“这是我的哦！”一位女士一路小跑跟过来不好意思地道歉把狗牵走，李东赫点了点头，看着狗主人牵着狗慢慢离开，远处河道上响起了汽笛声，李东赫嚼着辣味热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你也起这么早？”
罗渽民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长椅上，手里也握着一杯咖啡。他笑了笑回答：“对身体好呀！”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身体了？”李东赫没看他，自顾自地吃着热狗。
“哎呦，做我们这行的可不得时刻注意嘛，”罗渽民笑着说，“再说了，我们赫不是来拜托我了嘛，为了小赫当然要起早工作呀！”
李东赫回头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奇怪男人，无奈地笑了，低头喝了两口咖啡：“怎么，就你一个？”
“嗯嗯，Jeno昨晚上很累……要让他休息才行……”罗渽民特地用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李东赫嗤之以鼻：“臭情侣。”
“哎呀还不是情侣啦……”罗渽民轻声说，睫毛渐渐地垂下来，“还不是……”
“嗯……”李东赫把剩下的一小截热狗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卖力地嚼着。罗渽民喝了口咖啡，从身旁拿起一个文件袋，摆在两人中间，说：“这是你要的东西。”
“谢啦，”李东赫擦干净嘴巴转身看他，随后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去给Jeno买点早餐吧。”
“哎呦，谢谢亲爱的，”罗渽民笑着起身，“再见啦！祝你成功！”接过金币他端着咖啡转身离去，看上去就像这河边的许多人一样普通。
李东赫拿起文件袋打开往里瞟了一眼，是一沓纸，他随便抽出一份，是一份入狱登记记录，他粗略地扫了两眼，此时一股冷风从河面上朝他袭来，李东赫被吹个正着，狠狠地抖了一下。
“啊冷死了……”他收好资料拿起咖啡起身，“去暖和点的地方好了……”
*
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八岁的李东赫不明白，为什么除了养父之外的大家会如此的嫌弃他。
养父所在的帮派控制了半个城市，从李东赫记事起，他生命中的所有孩子、大人、老人；同学、小卖部老板、街上的小混混……见到他都相当地不友善。彼时小李东赫还不懂为什么明明前一天玩得很开心的小伙伴，第二天根本都不敢和他说话。小李东赫跑去问养父，养父只是说东赫以后去找新的朋友吧。
可是帮派成员的孩子，又怎么会有很多机会认识新的朋友。城市那么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要怎么找到新的朋友呢？
十一岁的李东赫懂了很多事，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某个被干掉的帮派上层的私生子，要么是某个重要事件的证人——不然所有人都躲着的他早就应该被杀掉……
“算了，还有点酷，”李东赫想，“那就做个小瘟神吧。”
养父总是一脸严肃，可李东赫越来越不怕他。这个男人虽然不苟言笑，对李东赫的学习和行为都规定得相当严格，但他不会凶狠地打骂他，也不会把他拖进地下室关禁闭。他还清楚地记得李东赫的生日，每次都会给他买他刚好想要的礼物。以至于很多年之后李东赫每每回想起这些事，都会感叹这男人该不会是会读心术的外星人，怎么就能猜得那么准。
唯一让李东赫不那么满意的，是十三岁的生日那天，养父送他的礼物。
Taurus Model 85
饶是在帮派控制区中心长大的帮派分子的孩子，也很少有人会收到真枪作为生日礼物。李东赫楞楞地看着盒子里那把崭新的左轮手枪，漆黑光亮的枪管甚至能够反射李东赫的脸。养父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言不发，抽了口烟，缓缓地开口：“初学者用这个非常好。”语气平淡地就像在指导李东赫做作业。
二十岁生日的当晚李东赫想，假如当年没有决定拿起枪，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不会变得这么烂。自己是不是不会孤身一人。
*
“操啊吓死我了！”
李东赫正在摆弄着一盆样子奇特的植物，他也被对方吓了一跳，抬头与人四目相对。
“妈的，你不会出声啊！”黄仁俊端着手术工具和用过的纱布从小病房出来，刚关上门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窗户边，吓得差点把手里东西都扬了。
“中午好哦仁俊！”李东赫笑眯眯地打招呼，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好个鬼啊！你吓死我了！”黄仁俊气急败坏，“又这样！”
“哎呦不好意思嘛，”李东赫朝他走来，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垂下眉毛瞪着眼睛望着他，一副委屈至极地样子，“买了好吃的给黄医生赔罪呀。”
“黄医生下次绝对直接剪断你的血管。”黄仁俊端着盘子转身离开，李东赫把袋子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
黄仁俊在水槽旁边洗着手术工具，李东赫听着哗啦啦地水声和金属碰撞的响声，撑着头等黄仁俊过来吃饭。
不一会儿黄仁俊端着盘子回来，站在桌旁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又抬眼看看李东赫，李东赫送他一个飞吻，黄医生翻了个白眼。
等收拾好之后黄仁俊坐到桌边准备吃饭，他看看一堆热量高但是香喷喷油汪汪的汉堡薯条鸡肉块，舒展眉毛。
“嘿嘿，黄医生喜欢吧！”李东赫故作疲惫，“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呢……”
“嗯，”黄仁俊拿起薯条，“下次缝针的时候给你打个蝴蝶结。”
李东赫笑开了。
“怎么这么闲跑我这里来？”黄仁俊端着茶往沙发上一靠，瞥了一眼旁边放着的文件袋。李东赫把打包盒收拾好放在门口，准备走的时候带出去。
“不能来吗？我们仁俊这么嫌弃我呀……好难过！”李东赫也往沙发上坐，撇撇嘴装可怜，黄仁俊赏给他一个白眼。
“你不是说最近想去夏威夷吗？怎么，缺钱？”
“没，只是度假怎么能一个人去呢，没有人陪我去，我好寂寞……”
“那不去。”黄仁俊铁石心肠，嘬了口茶。
“哇仁俊好狠心哦……呜呜……”李东赫假哭，故意用手摇黄仁俊，黄仁俊的茶被他晃出来，急忙岔开腿躲开，一片混乱之中，小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东赫向来奉行及时行乐主义，毕竟作为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能留个全尸都算是善终，能全须全尾地活到老死都可以被编成都市传说口口相传了。赚了钱，就花掉，李东赫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需要存钱的理由，接了委托拿着雇主的钱追杀目标到其他城市，还能当做公费旅游玩一把。饿了就吃饭，没有钱了就去接委托杀人，无聊了就跑到酒吧买醉找人做爱，或者到黄仁俊这里骚扰他——“明天不知会如何，今天活得尽兴就好”——他一直都是这么想。
他不是没在这里见过其他病人，知道能跑到黄仁俊这里来寻求医治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可是这个推门出来的男人，着实令李东赫诧异：
拿起枪入行的八年里，李东赫自认为是阅人无数，庞大的黑暗系统中鱼龙混杂，能动手杀人的也不只是满脸文身的彪形大汉；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社畜白领也可能在下一秒就掏出枪扣动扳机；一脸慈祥的退休老教师可能是赫赫有名的大毒枭；教堂里温柔谦和的神父也可能是退居二线的黑手党头目……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与李东赫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就那么一瞬间，李东赫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流动，就像被杀死的那些没能合眼的人。
活人怎么会有死人的眼睛呢？
李东赫不明白。
“哦？你怎么起来了？”黄仁俊问。
“我已经不痛了，有事情要先离开。”男人往门口走，瞥了一眼李东赫，又微微颔首与黄仁俊打个招呼，“谢谢医生。”
“啊……好，再见。”黄仁俊起身送他，男人轻轻点头，看见门边放着的打包好的垃圾，又弯下腰把它拎起来带走。
门合上了。
“……喂？”黄仁俊在他眼前打几个响指，李东赫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黄仁俊。
“干嘛呀这么看着我？”黄仁俊莫名其妙。
“那男人，是谁啊？”李东赫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雇佣兵？还是被养的‘狗’？”
“啧……”黄仁俊皱起眉头一脸鄙夷，“你要是想找男人，去酒吧好吗？”
“哎呦说什么呢，我哪里是这种人啊！”李东赫十分不满，“我只是好奇而已……”
“鬼才信你……”黄仁俊起身去倒茶，“他叫李马克……不过你离他远点……”黄仁俊回头看他，“他是‘海滩’的人。”
李东赫没有回答。
**
收到那把小手枪一年后，李东赫已经能熟练使用各式自动枪支，那个曾经会被弹壳烫得流眼泪的孩子早就被深埋在记忆中了。李东赫学习的速度令养父都吃惊，拆装枪支，快速上膛，运动射击……甚至白刃战都难不倒这个看起来如此瘦小的亚洲男孩。“或许这孩子真是天生的杀手。”养父抽着烟看着李东赫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新得到的“玩具”，烟雾下眼神阴翳。
李东赫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被孤立排挤，现在有了另外的“爱好”，被讨厌似乎也不是什么令人在意的事了。只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预料，某一天放学后，竟然有人来邀请李东赫一起去打篮球。没什么比绝交多年的旧友邀请你去玩更尴尬的事……李东赫当然直接拒绝，拎起书包就走。第二天，第三天……渐渐地，班里和学校里一些孩子开始朝他靠近，李东赫想不明白，十几年来自己无数次想交朋友都被拒绝，现在这些人倒主动靠过来。李东赫不想接受他们的好意，就像这么久以来没有人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一般。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感兴趣的事——虽然他隐约感觉到养父或许真有什么安排——但是玩枪动刀学习格斗技巧真的很有意思。至于友情，算了吧，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这辈子他都会孤身一人。
事情的转折点在一个平常的周三下午。当天李东赫收到养父的消息说自己晚上晚点回家，要李东赫自己解决晚饭。李东赫放学后就猫在图书馆写作业，写完之后还看了一会儿书。五点钟学校保安来赶人，他慢悠悠地出了校门往家走去，天色慢慢的变暗，回家的路上有一家快餐店，他正想着一会儿要点哪个套餐，前路忽然被堵住了。他抬起头，是高年级的几个白人孩子。
“喂，李，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东赫没有理会，准备往旁边绕开他们，谁知左右两边都被堵住，耳边传来这些人不耐烦地催促：“别想跑，现在跟我们走。”说着有个男生就伸手过去拽李东赫的胳膊。李东赫闪身躲开，这却引发了他们的怒火，一个男生猛地窜上来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李东赫毫无防备被打得弯下腰来，几个人顺势就把他直接拖进路边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很昏暗，李东赫用力甩开这几个人，站定了才发现面前围了十几个学生，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同学。他被人按着肩膀跪了下来，这时有个男学生从巷子深处走来，借着巷口的灯光李东赫认出这是高年级的一个校霸，似乎还是控制这一地区的黑帮——“海滩”的某个高层的儿子。李东赫抬眼看着这个二五八万的男生，眼里满是鄙夷。
“喂，八年级的韩国佬，”男生开口，“听说你是邓恩的孩子？”
邓恩是李东赫的养父，这个高大的雅利安男人与李东赫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养着李东赫，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他不会再养着李东赫。
“呵，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吗？”那个男生语气戏谑，仿佛在羞辱一个妓女，“说是养子，搞不好是……”他故意做了一个侮辱的手势，身边的人都笑起来。
“喂，不如当我的女人吧，我可比那老家伙会干多了——”男生们围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李东赫低下头，一言不发。那人故意朝他靠近，似乎想在他耳边嘲笑他。谁知李东赫猛地起身对准他的下巴就是一拳，当时男生就被打得摔倒在地。身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李东赫抄起早就瞄好的一根棍子，朝两边的人扫过去。这些不良少年说到底还只是学生，有几个人很快就被李东赫打得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而李东赫身上也挂了彩，小喽啰都倒下了，他拖着快要折断的棍子慢慢朝着那个为首的男生走过去。那个男生显然被吓到了，一边后退一边掏出刀子哆哆嗦嗦地乱挥着，一边大喊：“你以为我爸会放过你吗！赶快给我滚！快……快滚！”李东赫盯着他，始终一言不发，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那男生即将被逼到巷子尽头没有退路，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刀子在李东赫的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李东赫停下来，抬起手看看胳膊，眼神平静地又重新盯着那个男生，甩手丢掉了已经被打折的木棍，在那人还发愣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抓住刀一手猛击他的腹部，男生虽然高大，但被训练有素的李东赫猛击薄弱部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后好几个小弟早就被吓跑了，他一边求饶一边躲着李东赫的攻击，但毫无作用。李东赫夺下他的刀扔在一边，面色平静地一拳一拳地砸下去，最后是远处传来的警笛声阻止了他，看着眼前已经满脸血污轻轻颤抖的男生，李东赫慢慢地转身，背起书包离开小巷。
等养父邓恩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是血的李东赫抱着腿缩在客厅角落打盹。灯开了，他被惊醒。邓恩看着孩子乱糟糟的脸庞，头发和衣服，李东赫愣愣地看着他，紧紧抿着嘴。男人走过去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微微张开手臂，李东赫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男人抱住养子，没有说话，任由他哭喊。
当晚李东赫被带到唐人街的地下医生那里，老医生很敬业，大半夜的看见邓恩抱着狼狈不堪的孩子进门，二话没说就开始给李东赫处理伤口。在那危急之中他随便捡起来的棍子是一根毛躁的木棍，李东赫发了狠地揍人，没注意上面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他的手掌；被小刀划破的手掌和手臂已经不流血，但是仍然剧痛难忍；加上后脑勺的钝痛和鼻梁的酸痛让十四岁的李东赫呼吸不畅。老医生在睡梦中被叫醒，戴着眼镜一时间也很难看清细小的木刺，李东赫疼得直抽气，老医生正打算询问邓恩干脆让孩子住下休息明早再处理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来弄吧。”
李东赫第一次见到黄仁俊就是在这时候。黄仁俊跟他一样瘦小，穿着宽松的睡衣从房间出来，揉揉眼睛就坐下了。老医生看看他，又看看李东赫，就转身去拿纱布棉花，给李东赫处理其他伤口去了。
黄仁俊很细心，动作也很利落。李东赫没感觉有多疼，不过也有可能是李东赫确实累了的缘故，等邓恩打完电话从外边进来，李东赫已经睡着了。所有伤口都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老医生拍拍黄仁俊的肩，示意他可以回去睡觉，黄仁俊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老医生跟邓恩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就让李东赫在这里待两天，一是孩子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需要观察，二是李东赫揍的人确实不是好惹的，躲在中立地点避避风头总是必要的。
邓恩看着冒着冷汗皱着眉头蜷缩着睡去的养子，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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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俊说的没错，李马克确实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
邓恩死后李东赫前后花了一年多才彻底从“海滩”脱离，辗转多个城市才堪堪摆脱了组织的控制。躲着躲着，等到罗渽民给他打电话说现在你的追杀令已经被撤掉，李东赫都不敢马上回到这里。
又等了一个多月，再三确认风波确实平息之后，李东赫悄悄地回来，溜进了下城区的一间小公寓——这是他拜托黄仁俊帮他租下的。旧房子被组织收回去，好在他的东西早就已经搬出来了。不过组织在这城里只手遮天，他李东赫无处可藏，只要对方发话了，他被搞死只是时间问题。
李东赫刚进门，手机就响了，他心说该不会这么快就来催我的命了？摸出来一看是罗渽民。李东赫诧异，这崽子叛变了？
“东赫呀在听吗？”罗渽民语调高低起伏。
“……怎么”
“什么怎么呀，你不是回来了吗？一起来吃个饭呗！”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呦，你看你问的，我连这都不知道我还做什么情报贩子呀！”电话听筒那边传来罗渽民故作失望的抱怨声，“Jeno已经在楼下咯，你快下楼！”
李东赫挂断电话心情复杂，叹了口气还是转身下楼。果然李帝努已经等在路边，李东赫上车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李帝努也不是健谈的主。等车子开到目的地之后李东赫说：“谢啦。”李帝努跟下车，点点头：“嗯，辛苦了。”
罗渽民把黄仁俊也喊来了，四个人在小餐馆吃着聊着，等餐馆快打烊的时候，罗渽民才想起来，举起酒杯说欢迎东赫回家，李东赫喝了口酒，哪里是我的家啊。
不知道“海滩”在想什么，反正李东赫很顺利地重操旧业。即使偶尔在路上碰见组织的成员和豢养的杀手，对方也顶多就是对着李东赫嘲讽两句，李东赫也很识趣地不碰跟组织沾边的任何委托。刚回来的一段时间李东赫终日惶惶，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他也看开了——
要杀就杀，不杀就让我这样活着吧。
这次李东赫没有听黄仁俊的劝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