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所以你今年真的是十九岁?”
“……是的,你要看我的出生证明吗?”
“你有随身携带出生证明?”
“没有,但是我带了一份体检报告,假如你相信上面的信息的话……”
他把手里提着的双肩包拉链拉开,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里面都装着什么,内马尔怀疑里面是不是都是高中课本,他在里面翻了很久,最后好不容易抽出来一沓用曲别针钉在一起的材料,他一时没有拿好,材料散落了一地,他一手护着包弯腰去捡。
“我来吧。”内马尔蹲下来捡起散落的纸,他拿在手里,翻看着,上面的年龄确实是十九岁,身体很健康,没有基础疾病。
“你叫基利安?基利安·姆巴佩?”内马尔眼睛瞟了一眼最上方。
“是的。”
内马尔叹了一口气,“基利安,”
“嗯?“
“假如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在做这份工作的时候把真名交给顾客的。”
“对不起。”
“上帝,”内马尔仰头,无奈地把报告塞回给基利安,“我都找了个什么人啊。”
在那个网站上浏览的时候,内马尔是相当兴奋的,一点开就是各式各样,不同体型不同肤色的男人供他挑选,他们摆出各种pose,在摄像头面前搔首弄姿。内马尔滚动滚轮,咽着口水,看得眼花缭乱。
首先,他不喜欢太过瘦弱的,其次,他希望是一个年轻人,最后,他有点想尝试一下黑皮肤,听说他们size都很可观,体力也很好,并且他从前的炮友都是白人,他想来点新鲜感。
内马尔在筛选框里选择了几个条件,然后把范围选在自己的大区,剩下的可选对象少了很多,他一边啃手指头一边往下滑,十九岁,黑皮肤,身材很好,腹肌看上去很结实,手臂线条流畅好看,他通过浅色短裤判断出这个男孩的硬件条件也一定不错,内马尔响亮地按下鼠标左键,完全没看后面滚动的剩下两张照片。
结果他兴奋地去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估摸着三十岁,长得像乌龟,但是还是拘谨地戴着棒球帽,背着双肩包的男人的时候感到非常崩溃,他第一反应是把门再一次关上,但是男人已经进来了半个身体,内马尔担心他使劲关门会把他的胳膊夹断,他是个善良的人,于是眼巴巴看着乌龟进来,然后看着他扭扭捏捏把包摘下来,提在手上,眼睛四处乱飘,不知所措。
内马尔想起来付款的时候弹出来的提示,一旦付款成功,即使最终交易没有完成,网站也只会退50%的钱。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来都来了,他想,横下心来,“呃,基利安,你可以把包放下来。”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外套也可以脱下来。”
他把包放在椅子上,脱下他的棒球服,搭在椅背上,然后又觉得不太妥当,把双肩包拿下来,靠着椅子腿放在地上。
“你想喝点什么吗?”内马尔转身,拿来两个玻璃杯,“度数不是很高,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基利安咽了下口水,“都,都可以。”
内马尔拔软木塞,但是拔了两次都没有打开,一只手伸过来,“我来吧。”
内马尔看了他一眼,把酒瓶交给他,他很轻松拔下来,木塞离开细窄的瓶口,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不动声色地给一个玻璃杯倒酒,然后把杯子交给内马尔,很好看的手,手指很长,内马尔恨这样的手长在他身上。
他给自己倒了一点,但是没有喝,双手捧着杯子,内马尔抿了几口,想着这人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莫非还要自己去招呼,于是他开口,“你——”
谁知道对方也开口,“我们——”
“你先。”
基利安那张不算白的脸居然能看出一点羞涩,“我们要开始吗?”
“呃……”内马尔捂住脸,“你是第一次揽活吗?”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地问。
算我倒霉,内马尔崩溃掉,“你知道吗?我付了二百欧元,当地的平均工资十欧元一小时,但是你两个小时就能赚两百欧元——我付这么多钱不是让你过来我的房子,然后直接把你的鸡巴戳进我后面的。“
“我赚不到两百欧元。”基利安委屈地说,“网站要抽成百分之三十。”
“黑心资本家。”两个人同时骂道。
“我应该也去开一个招妓网站,”内马尔说,“我把代码外包给印度程序员,然后每完成一笔交易就抽成百分之二十五,按每笔交易平均二百欧,每天成交一百起,那么一个月就能赚……”
他想了想,实在算不过来,大脑过载了一阵子,“赚三万欧。”
“十五万欧。”基利安诚恳地说。
“好吧,我算不清楚。”内马尔把脑子重新启动一番,想起来他不是请这个人来给他做创业指导的,不由又开始生气起来,“我是说,你一点也不专业!”
“我不……专业的应该怎么做?”
“你看我像做过的人吗?”内马尔抓狂,“你和网站签约的时候难道不会先进行培训吗?难道你们不需要入行小课堂和结课考试?”
“没有,这个网站注册很简单,只要上传几张照片,填一些问卷就可以了。”
“什么问卷?”
“很简单,一开始就是身高体重之类的基本信息,然后问你可接受的接客范围,然后就是进行性行为的程度,最后提示我们要提前和客户做好沟通。”
“但是你没有和我做好沟通!”
“我发给了你一份……合同。”
“拜托谁找鸭子会想看一万字的合同啊,难道你在用软件之前会仔细阅读《用户须知》和《隐私条款声明》吗?”
“……会的。”
“服了。”
内马尔无语了一会儿,终于又忍不住说,“我希望,你懂的,一般来说,做你们这行的,应该要先调情,再慢慢引入正题,最后再上床,这是对这个价位的服务一般人会期待的东西。”
“对不起,”他态度很端正,“你希望我先调情。”
内马尔抱起双臂。
他清清嗓子,“我认为,呃,我认为你很漂亮,今天。”
……
“没了?”
“呃,我想,呃……你很性感……”
“打住——打住!”内马尔绝望地喊停,“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到第三步吧,我觉得这样可能更容易一点。”他来回比划,“不要告诉我你的床上功夫跟你的嘴上功夫一样烂。”
“你指的什么的嘴上功夫?”
内马尔回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所以,”基利安指着墙上的结婚照,“你结过婚了?”
“是啊。”内马尔无所谓地说,他继续往前走,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怎么了?”
“我想,这是否有些……”基利安思考了一下,“不道德?”
“拜托,结婚的是我不是你。”内马尔摊手,“怎么,你都出来卖了,还考虑什么不卖身给有夫之妇的道德问题吗?”
他脸涨的黑红黑红的,“但是我很可能惹上麻烦。”
“放心好了,他回老家了,至少要半个月才回来。”内马尔说,“他不会发现你的。”
“但是——”他争辩,“这是隐含的道德风险,你应当在联系我的时候就事先说好。”
“什么东西?什么道德风险?”内马尔瞪大眼睛,“你想涨价?别逗我,我可是已经付好钱了,一毛钱都别想再让我掏。”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基利安垂下头来,“我不是想涨价,我只是……算了。”
“是我付了钱购买你的服务,”内马尔再次强调,“请敬业一点。”
“对不起。”
内马尔已经数不清他说了几句对不起了,他抬起脚往前走,悲哀地想,一会儿操他的时候,不会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操吧,想想这副场景内马尔就恨不得掏出手机拨打那该死的网站客服电话,***,退钱!
他没有带基利安去主卧,那里悬挂着他和莱奥的缩小版结婚照,一想到在莱奥充满慈爱的目光下做爱就让他浑身长刺。他不止一次地跟莱奥提过把照片撤下去,但是莱奥看他的眼神让他又不忍心,好吧,他说,让它在那里。
坐到床上之后那该死的家伙还在嘟囔,“我觉得这不太合适,要不我把我的百分之七十退给你……”
内马尔不理他,把套头衫脱掉,扔到沙发上,露出布满纹身的上身,对方立即闭上了嘴,内马尔招招手,他很上道地过来,手放在他的腰上,脸贴过来。
内马尔抖了一下,被陌生人摸到腰让他很警惕,那里本来就很敏感,被掐着的感觉又很危险,好像自己被控制。他告诉自己因为这是个陌生人的问题。
对方的手很慢地从腰上挪开,摸到他的肋骨,然后是很单薄的乳房,食指触到他的乳头,大拇指接着搓过去,那一小粒凸起来,内马尔很小声地呻吟了一声。
他的手继续往上,绕过脆弱的脖颈,好像要抚摸他的脸,但是最后悬在空中。
“不行,我想我还是走吧。”这位大神说。
“操!”内马尔爆了粗口,“你他妈神经病吧,快滚!”
对方快速地跑走,内马尔还在后面跟着骂,一只手捞到了一件偏大的衬衫,可能是莱奥的,也来不及穿只是披上,“我摊上你算我倒霉,当我今天出门踩了狗屎。”
把他送走内马尔还忿忿不平,说这人有道德的吧,他出来出卖肉体,说这人没道德吧,他又不肯跟有夫之夫做爱。他捂住脸,想起来赶人太匆忙,都忘记喊他退钱了,本来就不美丽的心情变得更不美丽了。
他坐回沙发上,拿起刚剩下的一点酒,喝了一口,看到椅子上的棒球服和双肩包有点疑惑,莱奥什么时候有这么青春气息的装扮了,然后想起来了这是那位鸭子走得太急,忘记了落下来的衣服和包,于是他听到门铃再一次响起来。
打开门,一只尴尬的乌龟等在门口,局促不安,“可以让我把我的包和衣服拿回来吗?”
内马尔点点头,一只手倚着门,一只手叉着腰,给他让出路来,看着他走过去,把衣服搭在手臂上,然后提起包,走到门口。
在内马尔欢送贵客之时,讨厌的乌龟开口,“我想不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会上网找人……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人不会缺少主动找你来一夜情的对象……甚至有人会愿意付钱。”
“你在骂我像出来卖的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完全不需要用钱来购买性的类型。”
内马尔皱着眉看他,想他用词文雅大概读过高中,不会是个大学生吧?他想了想,“我可以把这认为是一种对我个人魅力的肯定吗?”
对方疯狂点头。
内马尔把门关住,扭过身子,完全正面对着他,“有很多,我曾经有很多炮友,在我和莱奥结婚之前。我相信假如我现在群发一条短信,会有不少于十个男人开车到我家门口。”内马尔winky了一下,“但是我在结婚之后和他们就没有联系了。”
“但是你去上了招妓网站。”基利安补充道。
内马尔吸了一口气,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诘问,最后他挠挠头,“这是两码事。”
“就结果而言,不是一样吗?”
“不,不一样。”内马尔固执地说,竖起一根手指,“不一样的,基利安。”
“打个比方,你和杰拉德,当然有很多不同,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虽然我还没见过你的那玩意但是我觉得很少有人比他的老二更大,”内马尔看着基利安的表情越来越离谱,一副“你他妈在说什么”的样子,及时刹住车,“但是你们最大的不同不在这里,我和杰里做过断断续续三年的炮友,他无数次把我从酒吧那些不认识的男人之中捞出来,我们可以一连半年不和对方说一句话,也可以依靠一条短消息就跨越整个城市找到对方。但是,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假如没有我的那两百欧,我们甚至都不会见面。”
基利安依然那副表情,“对你来说,金钱关系是一种更具安全感的关系吗?”
大学生就是麻烦,整天试图对你做心理画像,对内马尔这种人来说,他对这种直线条的理性分析完全不感冒,他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钱能买到的东西更好,比起要用其他东西交换的来说。”
“我明白了。”基利安说,“那我猜,杰拉德应该不是你唯一一个‘用其他东西交换’而惹到麻烦的人。”
还没等内马尔说话,他就继续说,“但是麻烦在哪里呢?那只能是他了。”他的手指指向巨幅的结婚照。
内马尔不容易被激怒,但是他被逼近发怒的边缘,他几乎要第二次让这个人滚出去,他冷漠地转过头去,“你要是出去的话麻烦把钱退一下。”
但是这个十九岁的男的有堪称四十九的脸皮,他坚持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里做内马尔的眼中钉,内马尔也不知道他是想昧着良心贪下这二百欧还是怎样,真见鬼。
“你和你丈夫的性生活不和谐吗?”他依然在内马尔的雷区蹦迪,内马尔听到地雷一颗颗爆炸的声音。
“不要胡说八道,”内马尔警告他,“我的性生活和你无关。”
“了解客户的性生活状况是提升我们服务质量的重要一环。”基利安一本正经地瞎扯,“有很多人在开始的时候不好意思透露他们真实情况,却在结束之后才告诉我们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性高潮。”
内马尔用疑惑的眼神看他,他试图分析这些话的合理性,但是他光溜溜的大脑皮层让他顺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大学生呢,应该不会错吧?
“问题不在莱奥……问题在于我。”
基利安看他一眼,但是内马尔不肯继续说下去,他又喝了一口酒,“你还想走吗?”
“你希望让我走吗?”
“要是你走的话能把我的二百欧全退给我吗?”
“不能,我只能退我的那部分,我还要损失来你们家的公车的票钱。”
“那要不你还是别走了。”
基利安第二次把他的外套和书包放下,摊手。
这次他们就在客厅,基利安把他的上衣脱掉,内马尔看到狠狠诈骗到他的年轻肉体,但是起码货版对上了,没去看正脸照片是他的错,不是长了一张丑脸的人的错,毕竟没人愿意长成这样……也许吧。
他被从背后抱着,衬衫没有系扣子,薄薄的布料蹭着凸起的乳头,有点痒,他希望对方再摸摸它,但是没有,这次是从下面开始,内马尔穿着一件不到膝盖的短裤,在家里他习惯这么穿——在外面有时候也这么穿,莱奥看了会皱眉头,但是他一般懒的管。
对方的手指触摸他裸露的膝弯,内马尔不知道这里也会痒,然后像蛇一样往上爬,顺着宽松的裤腿伸进去,触碰大腿内侧,蛇信子嗞嗞地舔舐着皮肤,寻觅着出击的最好时机,它的獠牙快要扎进血管,他把头别过去……
“呃……我不知道,”基利安的手突然停住了,他吞吞吐吐地说,“这正常吗?我还没有怎么动你,怎么会湿成这个样子?”
内马尔恼羞成怒,“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好好干你的活会死吗?”
“但是,你的内裤都湿了——”他把手抽出来,有点困惑地看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你很久没做爱了吗?”
他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他阳痿?”
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糊在他头上,“你他妈别胡说八道可以吗?我说过了不是莱奥的问题,我们在他离开前一天晚上才做过。”
“那是多久之前?”
“前天。”
“前天。”他重复。
“没错。”
“他不在家的时候,你会自己自慰吗?”
“……”
“好吧,没关系,你可以不回答。”
“会。”
“频率呢?”
“一天要好几次。”
“是你们常规的性爱过程没法满足你吗?”
“不,只是……我想要而已。”
“在那之前呢?”
“什么之前?”
“你们结婚之前。”
“……”
“我换种问法,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在你们结婚之前,你一直保持高频率的性爱,和不同的人,是吗?”
“是的。”
杰拉德·皮克到夜店的时候并没有期待遇到老熟人,尽管他知道内马尔喜欢并常常留恋这家夜店,他甚至是这家店的VIP客户,和老板勾肩搭背——皮克有理由怀疑他和夜店老板也有一腿,他和谁没一腿呢?
在昏暗和闪烁的灯光底下,皮克眯起眼睛,有年轻男孩像水草一样摆动自己的身体,松松垮垮的背心一边掉下来,快把胸露出来,不过他也没什么胸肉,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有一个大胡子男人手不干不净地在他屁股上捏来捏去,他也不反感,反而笑着把自己送上去。皮克不搭理他,一个人去吧台要了杯酒,和角落里一个白人男孩调情。
两个人聊得火热,皮克再搭眼看过去的时候,内马尔已经不见了,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那个大胡子男人。
皮克给面前的男孩和自己点第二杯酒的时候内马尔回来了,走路歪歪斜斜,但还是眼尖发现了皮克,“杰里!“他尖叫,不知廉耻地挤过来。
“你也在这里,怎么不跟我打招呼?”他坐在皮克身边,几乎身体要贴上去。
“你不是有人作陪了?他是第几个了?”大胡子男人也出现了,他一手提腰带,冲内马尔挤眉弄眼,内马尔也熟练地抛媚眼回去。
“只是第二个。”
“你准备把我当第三个目标吗?”皮克去挑他的下巴,情欲迷茫的绿眼睛。
“是啊。”他嬉皮笑脸地回答。
“但我今晚会陪伴梅森,”皮克说,他残忍地笑,“他和你不一样,你就像个婊子,内。”
内马尔不生气:“那我得再找一个目标了,真遗憾。”
白人男孩看他,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皮克大笑,内马尔也跟着笑,笑完问皮克,“他说的什么?”
“他说,‘婊子起码还知道收钱’。”
“这是你选择购买性服务的原因吗?”基利安问,他第一次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痛惜的表情。
内马尔吐槽他的用词,“你说的好像事不关己,难道你不就是我购买的……内容吗?“
“我得提醒你,你购买的是我提供的服务,而非我本人。”基利安回答,“人是不可交易的。”
对于内马尔而言都一样,但他懒得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还做不做?”
“不着急。”
“但是两个小时快要过了,不要告诉我你五分钟就可以搞定。”
“我更倾向于长期,可持续的客户,因此对于潜在目标,我可以适当给予首次优惠。”
“说人话。”
“意思就是,为了让你下次再订我,我可以为你延长服务时长,仅限第一次。”
“下次还订你?”内马尔跳起来。
“怎么了?”
“没有下次了,我不能瞒着莱奥一直做这种事……刷的还是他给我的卡。”
“你会的。”他非常自信。
“好吧,但是即使有下次我也会订一个长得更帅的对象。”
“但是他们不会像我一样提供私人化,定制化心理按摩服务。”
“什么东西?”
“他们没有一个心理学学士学位。”
“你有吗?”
“没有。”
“那你说个毛线。”
“我在读!”
“但是你还没有获得学位!这样给人做心理咨询是违法的!”
“但是法律没有规定性工作者不可以提供附带服务。”
“因为卖淫本身就是违法的吧?”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有性冲动抑制障碍,对吗?”过了好一会儿基利安问。
“听不懂。”
“俗称性成瘾。”
“算是吧,我不懂这个。”
“你说你结婚之后就不再约炮了,你是觉得自己会在他身上得到满足吗?”
内马尔显示出了某种迟疑。
“那我继续这样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你每次都能在他身上获得性高潮吗?”
“是……不是……”内马尔再次显出迟疑,“一开始可以。”
“我明白了,”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在后期你不能获得性高潮的时候,你们有做过其他尝试吗?”
“什么尝试?”
“一些更刺激性的?比如使用玩具或是更具备危险性的性行为?”
“不——莱奥不喜欢那个。”
“你跟他提过吗?”
“他不喜欢,他是个传统的人。”
“我不是说这个,”基利安居然笑了,“我是说,你患有性冲动抑制障碍这件事。”
皮克收到来自一个没标记名字的短信的时候正在陪女友吃饭,手机震动了一下,女友问有什么事吗?皮克看了一眼,把屏幕熄灭,“只是骚扰短信,亲爱的。”
“想念你的加泰罗尼亚老二了,今晚有时间吗?”
等到女友撒着娇说吃饱了,要去休息一下之后,皮克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我在陪女友。”
“好失望。”
“你可以过来找我,就算我晚上消失两个小时她也不会在意,我把我另外一套小公寓的地址发给你。”
内马尔在城市的另一端,他过来要至少两个半小时,今天天气还不好,但是皮克理所当然地把地址发过去,然后等待一个“好”。
那天内马尔格外磨人,被操得像烂熟的葡萄,踩在他背上也只会哼哼唧唧,流着汁水求着再来一次。但是皮克说他还要赶着回去,女朋友在家里等他。
“不能为我破一次例吗?”
“不能。”
皮克穿裤子,有点嫌弃地把叠在他裤子上面的内马尔的内裤扔到一边,“好脏,要不你干脆别穿了,等一会儿你被别的男人操的时候就不用再脱了。”
“要是你能再来一次我就不再找别的男人了。”
皮克把牛仔裤的拉链拉上,走过去看依然躺在地上的人,他光着身子,但是还是戴着钻石耳饰和戒指,昂贵的钻石切面亮闪闪,皮克知道是谁给他买的,“别得寸进尺。”但是他的声音很温和,很亲昵。
两个人下电梯的时候还在相互打闹,内马尔试图挑衅高大的加泰罗尼亚人,但是被威胁性质地按着后颈,电梯开门的时候他们都没在意,内马尔还在那里笑得像锣和沙铃开会。
“内?”一个略微诧异的声音,“杰拉德?”
像是被从头泼一盆凉水,内马尔看着电梯门口的人,把戒指套在他手指上的人,笑声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
“你好啊莱奥。”皮克轻松地和他打招呼,看向内马尔,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们认识?”
梅西点点头,“你们也认识?”
“还算认识,”皮克说,“你们要继续聊吗?我有急事得走。”
“再见,杰拉德。”梅西依然镇定,然后走进电梯,“我们需要聊聊吗?”
“所以你跟他坦白了?他接受并依然选择和你结婚?”基利安问。
“没有。”内马尔说,“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什么性、障碍……”
“性冲动抑制障碍。”
“反正我没告诉他,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出轨。”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懂这个什么鬼名词啊!”内马尔忍无可忍,“你们这些心理系的学生真是要死,不会起一个简单点的名字吗?”
“你可以直接使用‘性成瘾’。”
“但是我当时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我觉得我只是比别人更渴望……欲望更强一点,但是也在合理范围内。我以为……我以为我爱他,我就可以……”
“啪啪”两下,基利安鼓起了掌。
“这他妈是鼓掌的时候吗?”
“我在为我们的重大进展鼓掌。”基利安真诚地说,“真的,我在为‘爱’这个词鼓掌。”
内马尔身体后仰,“但是我觉得很丢人,你不要鼓掌了。“
“羞耻感。”基利安说,“在和自身强迫性冲动做斗争的过程中,内疚感和痛苦感超过了愉悦感,内,你的问题不是只在网站上订一个性工作者可以解决的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我这样专业人士,”他兴奋地捋袖子,摸到赤裸的胳膊才想起来自己把衣服脱了,“我推荐你阶段性,长期地订阅我的服务……”
内马尔皱眉头,“你知道我想起来了什么吗?我想起来我每次去健身房的时候跟我推荐一对一的私教。”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起码私教的鸡巴比嘴硬。”
面前的脸立即变了,变得更丑了,不过他很快调理好了,“我们先不谈这个。性成瘾不可能仅仅通过抑制解决,你又不想再约炮,所以通过增加自慰频率试图弥补空虚,是吗?”
“是的。”
“我明白了。”内马尔怀疑基利安有个小本本,时刻在上面记下自己的反应,有点可怕。
“听着,内。”基利安把身体靠近他,他的呼吸喷在脸上,很温热,内马尔想到生命本身,“我会帮你,我会帮你,但是我希望你也能配合我,我的意思是——你得放下自己的羞耻感,承认自己,以及我想虽然你想避免这种情况,但是我想请你做出情感配合。“
近距离观察内马尔的眼睛,很美丽,像碎金子落到湖水,他微微放大的瞳孔,“情感配合?“
“你说了‘爱’这个词。“
“我说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抛弃这个词,我们用一些程度更轻的词语代替它,比如说,你可以说,‘我对莱奥怀有愧疚’。”
“但是——”
“你可以不听我的,没关系,我只是提出一种想法。”基利安继续说,太近了,他离得太近了,内马尔感觉,“这是因为我想帮你逃脱这个困境,而背着奥林匹斯山的泰坦是无法逃离塔尔塔罗斯的。”
“听不懂,说人话。”
他没解释,而是捧起内马尔的脸,很轻很轻地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内马尔闭上了眼睛,倒也不是沉醉,只是近距离面对那张脸总是有点太沉重。
“现在已经超时了,”看了一眼手表后基利安宣布,“但是我说过了会给你一个首次优惠。”
他们拥有一个很棒,很温柔的性爱过程,内马尔改变了他的看法,他要在那个网站上给姆巴佩打五星,第一个五星。
“我们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内马尔拿出手机,“既然在网站上预定它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抽成,我想我们可以减少中间商赚差价。”
“这意味着你对我刚才提供的服务还算满意并打算下次继续购买吗?”基利安问。
“要看情况。”但是内马尔在笑。
他穿上衣服,去拿那个鼓囊囊的包,内马尔好奇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课本吗?”
“不是。”他背上书包,表情严肃,“是我的工作用具,也许我们下一次会用上。”
天已经快黑了,太阳完全下山,西面还残留一点血红色的痕迹,基利安说,公车最后一班要开走了,他得赶快过去。
内马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想说点什么,他把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祝你好运,姆巴佩先生!”
对方没有回答,向前跑着,只是远远地举起一只右手,挥动着对他做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