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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净汉是在一个大雨天找上门的，被雨淋湿的青年透着一股过于单薄到仿佛风吹了就能飘走的可怜劲儿，看起来除了‘可怜’之外，几乎没有其它形容词更适合现在的他。
但很显然，凌晨一点的大雨天连着按了十几下门铃的这种行为又让他比起可怜还要更可恨那么一点儿。
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洪知秀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梦，躺平在床上缓了好久才顿时一个激灵又清醒了许多。
如果这不是闹鬼的话，只剩下入室抢劫之类的可能了吧？
洪知秀脑袋里在几秒钟时间中闪过了无数美式惊悚片和犯罪片的套路，最后在一拳头砸在门上并伴随着怒气冲冲的‘Joshuji’的声响之中猛然回神。
——啊。
——是尹净汉。
一看时间，凌晨1:17分。
这还不如闹鬼算了。
深冬的冷意让打开门后面面相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呀，你怎么才开门啊！”刚刚砸了一下门的尹净汉的指节还泛着红，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完全没有自己打扰人睡觉了的自觉，反而嘴角耷拉着在说自己的可怜。
尹净汉向着眼前的人伸出了手，指尖苍白还沾着雨水的凉，攥紧了洪知秀的衣服的那一瞬间，他用了自己最软的腔调在说。
“shua呀，抱抱我吧。”
或许是真的冷极了，尹净汉甚至没有了自己比洪知秀要更年长那么一点儿的自觉，瞅准了眼前人显然是随手拎着裹起来的外套衣襟，动作格外麻利地掀开然后把自己也给钻了进去。
被怀里被雨水浸透了的凉给吓到了完全清醒的程度，洪知秀下意识的动作反应就是把衣襟拉开将人裹得更紧——他慷慨地试图和尹净汉在分享自己的体温。
“怎么了？”
洪知秀摸了摸尹净汉完全被雨打湿了的发尾，很凉，所以他干脆把手掌整个贴上去慢慢揉了揉。
尹净汉把脸贴在洪知秀的脖子边上，因此他也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因为自己突然钻过来而冷得直打了个哆嗦的反应，只是比起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尹净汉反而还开始有了一种额外的踏实感。
洪知秀的体温是很真实的存在，会因为外力变冷，虽然并不能够真正达成很好的取暖的效果，但在此刻也比其他所有都要能够被尹净汉琢磨得透。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尹净汉说。
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虚假的柔弱姿态靠在这边，手指熟练地缠上洪知秀的衣摆。
“你养我吧。”
语气近乎那种‘我们去吃饭吧’的云淡风轻。
至少这一瞬间，洪知秀觉得自己应该是做梦还没有醒。
五分钟后，捧着一杯热咖啡并被完全没了睡意的洪知秀裹进一件毛绒绒睡袍里，尹净汉依旧保持着那副格外无辜的表情，脚踩在沙发的边缘小口抿着咖啡。
“哈？离家出走？”
人的一生很长，认识尹净汉这么多年，洪知秀也还是会有会觉得自己搞不懂这个人脑回路的时刻出现。
“你还记得自己几岁吗，净汉呐……”
洪·年下·知秀的语气中多了一种沉重的恳切：“是就算凌晨出门也不该用离家出走来描述的年纪了。”
心情现在着实算不上好，尹净汉带着几分不满地撇嘴，眼睛瞪得老大但是声音腔调却软得不可思议，配合着动作，他还竖起两根手指：“三岁？”
“不，四舍五入也不是这么入的。”洪知秀很冷静地也竖起两根手指把尹净汉那两个弯弯曲曲小树杈给摁了回去。
洪知秀找来了毛巾坐到尹净汉的边上，这人也不客气，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然后背对着人。
柔软的毛巾擦过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洪知秀毫无预警地陷入了回忆，在几年前，尹净汉还留着长发的那段时期，他好像也经常会这样帮忙。
“但是shua你会扯到我。”
尹净汉那会儿也总是会这样。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的尹净汉太安静了，安静到让洪知秀都有点慌——倒不是担心这人能出什么事儿，而是慌他等下会搞什么事。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洪知秀就抱着这种程度的忐忑然后手指轻轻巧巧勾着尹净汉的发尾，扯。
尹净汉：……
眼看着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开骂的漂亮青年以很艰难的表情把话给吞了回去，洪知秀也都替他憋得慌。
放下毛巾，洪知秀拍了拍尹净汉的肩膀。
“净汉啊，别这样。”
他非常诚恳：“我害怕。”
嘶——
洪知秀听见了尹净汉倒抽气的声音。
下一秒，刚被放到矮桌上的毛巾直接被盖在了洪知秀的脸上，伴随着并没有多少杀伤力但确实是生气了的调子，尹净汉戳着他的肩膀：“Joshua，你长大了怎么这么坏啊！”
“我可是比你大的诶，叫哥哥！”
生得比尹净汉晚大概是洪知秀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毛巾底下，洪知秀却弯起嘴唇笑得放松了不少，大概是为了尹净汉现在的这份‘活力’而感到欣慰，连带着，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只是，在人不顺心的时候，不管什么事情都会看不顺眼。
尹净汉不至于有天大的火气，但是眼前的人是洪知秀，他心底头那点积攒着的郁气也一下有了抒处。
我生气了。
很生气！
一举一动都几近于幼稚地在用力表达出这样的想法，洪知秀被尹净汉压着肩膀，后脑勺在沙发上还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唔，不痛哦——”手轻轻揉了揉洪知秀的发尾，尹净汉发出了足够含糊的声音。
布艺沙发就算整个人砸上去也不见得会痛，但洪知秀还是很吃尹净汉的这套安抚，他喉咙里也发出了细微的哼声算作回应，其中不免夹杂着一些疑惑——关于今天尹净汉这明显的情绪上的不安定。
毛巾遮蔽了视线，洪知秀纵容着尹净汉在做的一切。
但，总是那样，他总是摸不透尹净汉的心思，总是拿捏不定这个人下一秒会做些什么。
有什么压了过来，就在毛巾上方，这种重量其实也很细微，如果不是洪知秀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尹净汉身上的话，他或许还不能第一时间发现。
屋内开了暖光灯，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让气氛在某个瞬间就变得过分旖旎。
尹净汉隔着毛巾轻轻碰着洪知秀的嘴唇——那大概是嘴唇的位置，他没这个耐心去慢慢猜这到底是那一块儿，反而这才几秒不过，尹净汉就已经没有了耐心。
用脸颊把毛巾给艰难地蹭落，落到手边又被他烦躁地给扔到地上。
光线猝不及防闯入眼帘，刺得洪知秀不得不眯起眼睛，而尹净汉紧接着覆身过去，头发丝垂下搔着洪知秀的眼角。
他应该在紧张。
被摁着肩膀的人还有闲暇去在想这个问题。
洪知秀不是没想过自己下一秒会遭遇到的事情，但不管想象再怎么自由，他甚至可以去想这是尹净汉的又一次玩笑，说不定下一秒这人就能一拳挥过来呢！
永远不会怀疑尹净汉的恶趣味也是一种良好品德，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因为尹净汉吻上来的动作而当场宕机。
如果是玩笑的话，就算这是尹净汉，那也是过分的程度。
过分，恶劣，不知轻重的玩笑，很不‘尹净汉’的那种。
“就算是你，做到这种程度也很过分。”
呼吸交错又远离的间隙，洪知秀的手扣住尹净汉的颈后将他拉离自己。
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在他的嘴角留下濡湿的痕迹，洪知秀皱眉看着眼前的人：“别这么过分啊，净汉。”
“不可以吗？”
而做了这样事情的青年却歪头反问。
“洪知秀，你养我，这是我的报酬。”他说得很小声，还有着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尹净汉身上的真正的可怜感。
“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一句话能断开两三次的哭腔实在是招人心疼，洪知秀下意识伸手想要拍拍这个人的肩膀，又或者是把他拉进来=怀里抱一下，怎么都好，总之连想去安慰都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大脑里还残留着一点理智的部分正在艰难维持着运转，洪知秀至少在最后关头还是有想到这一点的，他本来也可以很轻松地去制住尹净汉的动作，只是他并没有真的那样去做。
洪知秀只是躲开了，在自己前有尹净汉后有沙发背的境况下稍微偏了个头，但也还是接受了对方直接把全身重量压过来的动作。
安静维持了好几秒才被打破，洪知秀盯着就在眼睛前面的尹净汉的鬓发。
“净汉啊，你还记得的吧，我是被你拒绝了告白的那个。”洪知秀缓声道。
他有着绝对出众的外貌，但这幅皮囊和说话的语调都是完全没有锋芒的温润，语气应该是质问的，偏偏被洪知秀说出来之后就变得比情话还要缱绻。
“按照你尹净汉的玩笑标准来说，这也绝对是太超过的程度。”手指动一动就能碰到尹净汉的头发，在他这么做了的下一秒，尹净汉就侧过脸去蹭了一下洪知秀的手。
尹净汉：“不行吗？”
洪知秀：“……也不是。”
更多时候洪知秀才是更有年上者包容感的那一个，尤其在面对尹净汉的时候，且先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有一种好像是完全没有底线那般的纵容。
告白被拒绝这得是有段时间之前的事儿了，久到追溯在他们还是高中时期的那会儿，洪知秀刚从美国来到韩国，甚至韩语还没能完全说利索，他就和尹净汉认识了。
当时家住得近是一回事儿，洪知秀转入的学校恰好也是尹净汉就读的那所，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熟悉起来也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恰好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洪知秀自己是出生在美国，似乎天性上也有着一种西方国家的自由，他并不是很意外自己对同样是男孩子的尹净汉动心的情况，只是当时漂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尹净汉却很抗拒地拒绝了他。
那可算是洪知秀的初恋，堪称以惨败收场也导致了他们尴尬了许久。
再互相能够坦率相处也就只是时间流逝带来的‘遗忘’在作祟，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那段往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时至今日，似乎也已经不是能继续假装的时候了。
洪知秀手指缠绕上了尹净汉的发梢，轻轻巧巧扯了一下都换来这人已经算作娇气的痛呼。
尹净汉咕哝着些什么，洪知秀把耳朵贴了过去才勉强听清。
“今时不同往日。”
他说。
“我现在只剩你了。”
花了点时间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听来过的尹家的一些消息风声，洪知秀不大确定地挑起了话题：“你该不会是因为……”
“嗯？”尹净汉哼了一声。
“你家想让你接受公司这事儿，是真的？”
洪知秀大学直接念的商科，因为是唯一指定继承人的缘故，还没毕业就已经进了公司接手了各项事务，而尹净汉选择了继续念书，现在的洪知秀已经是个小总裁了，而尹净汉至今还没有毕业。
认识这么多年，洪知秀在这一点上倒是明白尹净汉的想法——这孩子并不想从商接受公司，所以在借着继续念书的借口在尽力地拖延。
提起这事儿尹净汉就来气，气鼓鼓的，但是声音语调怎么都摆脱不了天生的柔软：“晚饭的时候刚因为这事被念叨了！”
他说自己回了屋之后也是越想越气，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却又被气了个清醒，冷静想了三秒钟之后，尹净汉觉得自己必须得强硬一点给家里看看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在凌晨下着大雨的时分来找了洪知秀。
刚刚所做的那些可以说是尹净汉的冲动，虽然这话说给蚂蚁听，大概蚂蚁都不会相信。
尹净汉这个人再怎么冲动都不会那么做的……
洪知秀再次思考起了这只是个玩笑的可能性。
——他好过分。
——擅自把我的真心话当成了开玩笑。
比起辩解，尹净汉选择了用行动来作为对洪知秀如此想法的反驳。
因为并不擅长，所以亲吻撞得洪知秀牙齿都有些痛，但偏偏这样的亲密又是洪知秀没有从尹净汉这里体验过的……他并不想推拒。
“因为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像是有一点过分。”
尹净汉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他在接吻的时候睁着眼睛，没想到却和洪知秀对上了视线。
“呀！”
“Joshua，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接吻！”
先控诉的人就是有底气，尹净汉大声在说，结果只换来洪知秀摸摸头发的回应。
“所以呢？”洪知秀问他，“这是什么时隔了都快要十年的补偿吗？”
“净汉呐……”
洪知秀眼角带上了笑意：“你可不是这么善良的人。”
被他说得好像多过分似的，尹净汉不满，可怜兮兮地被亲到那点肺活量不够看，他口中的词语组成了几个不成语法还叫人听不清的句子。
尹净汉在说自己的可怜，现在无处可去，思来想去身边也就只剩下洪知秀是有经济实力再养一个即将开学还得交学费的自己。
替他替自己翻译了一下全文意思，洪知秀用不那么文雅到过于粗暴低俗的话来做吃总结——他亲爱的竹马介于出门忘记带银行卡的这种尴尬情况，很自觉主动地找了个很安全的‘金主’。
“……嗯，没错。”
“金主哦。”
过于‘自觉’了一些的青年笑眼弯弯。
他拍了拍洪知秀的脸颊：“所以才来投怀送抱的。”
语调是做作的轻佻，尹净汉也在下一秒被人直接抗在肩上的时候吓得真的叫出了一声。
后背挨上了柔软的床铺，投怀送抱来的‘小可怜’：“……shua，你不觉得应该再矜持一点吗？”
洪知秀也跟着无辜：“我可是美籍，不太懂你说的意思。”
送上门的糖果不吃白不吃，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缠在洪知秀的脑海里，但是他也确实没有想国今天一定得要做点什么。
“诶，不做？”反而是刚准备喊不行的尹净汉露出了比较可惜的表情。
洪知秀：……所以我早就说了，我永远搞不懂尹净汉在想什么。
“我明天还要进公司。”洪知秀叹气，“而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开课返校了吗？”
“还知道我的课表。”尹净汉啧啧两声，“你果然还喜欢我是吧，金主哥哥？”
洪知秀已经不是容易被调侃这件事情而心烦意乱的年纪了，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尹净汉的眼角，嘴唇还有些温凉，让尹净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嗯。”
他很坦诚，这是一种让人无法去忽略的直白。
“我很爱你，尹净汉，就算你很多年前就拒绝过我。”
我也是……
这种话尹净汉从不认为自己可以说出口，哪怕他也确实从很久以前也对洪知秀抱有差不多的心情。
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拒绝的呢？
尹净汉在梦里找到了一个答案。
十几岁的尹净汉是个情绪敏感的小孩，校风不那么严的情况下，小小的净汉尼还留了长得可以扎起来的头发。
那个年龄段的男生们总是连玩笑都不知道轻重，虽然并不是真正被排挤欺负的角色，但那时的净汉尼也被好些人说像是个女孩——原话可不是这么委婉的说法。
洪知秀出现地恰到好处，那时的少年像是温润的风，刚刚好地停在了尹净汉的身边带来不动声色的相伴温柔。
成为朋友再到产生了恋爱的心情也不过就是转瞬间的事情，但真当洪知秀告白的时候，尹净汉想得到的反应里只剩下拒绝。
他那几天一直在做梦，算得上噩梦的，连梦里都是被扭曲了无数倍的学校里其他同学指着他鼻子说他像个小姑娘的那些刻薄话。
Joshua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长相吗，像女孩子一样的我？如果不是长相的话，应该就是长相吧，也没有其他原因了吧？
情绪敏感的孩子也容易多想很多，尹净汉不是会乐意去多虑这些的人，分明之前他也没有多在意外人的说法，偏偏也就这种时候突然会想那么多。
理智在叫嚣着自己的不对劲，而又有一部分的理智提供了更加恶劣的建议。
盯着犄角的小恶魔停在净汉尼的肩膀上耳语：拒绝他吧，你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本身的。
而顶着光环的小天使却试图挽回着局面：可是你那么喜欢Joshua呀，教他这个国家的习俗陪他练习口语！
聪明的净汉尼选择这种了一下。
他拒绝了洪知秀的告白，哪怕‘拒绝’里掺杂的抗拒其实是蹩脚到不行的演技。
尹净汉在等着看洪知秀的反应，他想要之后就算过了很久，这个人还会不会喜欢自己，为此，留了长发的少年也能毫不犹豫地一剪子削去了马尾。
相处开始变得尴尬，不过好在他们够熟悉了，撑过那段时间之后，相处也一下就变回了原状。
有人说尹净汉和洪知秀像是双生，不然怎么总是形影不离。
只有净汉尼自己知道，他在悄悄进行着‘洪知秀观察日记’的记载。
——他今天牵我的手一起去了便利店。
——Joshua今天也被别人告白了，不过他拒绝了。
——洪知秀好过分，吃了我午餐便当的烤肠，他肯定不爱我。
一字一句的日记完成了真正三本，这会儿锁在了尹净汉卧室衣柜最深处的保险箱里。
最后一本日记的结尾写着——洪知秀大学没有陪我一起念，他进公司了，他不准备陪我了。
有人说尹净汉像是兔子，但是没有人特意去提过那句名台词，兔子会因为孤独而死掉。
拒绝告白的是尹净汉，但是觉得对方才有错的也是尹净汉。
“洪知秀对我非常不好……”尹净汉掰着手指在数着自从那次告白之后又过去了多少日子，最后在往后算了第一个月的时候就果断放弃。
尹净汉并没有等来洪知秀的第二次告白，他的笔记本上或许该再填上这一条洪知秀的‘罪行’，哪怕尹净汉心里清清楚楚洪知秀到底有多爱自己，他也明白的，这些年两个人的相处除了没有亲密举动之外，也和真实情侣相差不了太多。
也不是脸皮薄得不想自己主动，但尹净汉还是惦记上了这事儿，因为家里最近关于自己未完成的学业和他到底什么时候进公司的争论也没完没了，没处理完的感情问题也就只能暂时搁在一边。
今天只是突然冲动了。
尹净汉又一次和家里吵了起来，这次是架势有点大的，在饭桌上就争论起来却还没能争出来一个结果。
回屋后本来冷静下来的尹净汉却突然冒出来了个自己或许应该直接离家的想法，至少下一次再和父母有争论，他们也没办法用‘那你这么大了不还是靠我们交学费’的理由了。
有着一点小小的投资副业，在外也能算得上是个有钱人的尹净汉愉快地把银行卡也给锁进了衣柜的保险箱里，准备好了一切，穿着一身薄薄衣服的尹净汉就奔出房门闯入雨幕。
尹净汉想着，这次洪知秀必须得抓住机会。
如果他抓不住的话呢？
“只能我主动了……”在敲门之前，尹净汉还这么想着。
两家人住得并不远，只是雨大，没一会儿就把尹净汉给浇了个彻底。
尹净汉还记得自己看过的日剧里的那句话，他已经变成了被雨淋湿的小狗，就等着洪知秀牵自己回家。
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尹净汉一直都清楚自己并不是有耐心的猎人，他早就不想再试探了。
丢开一切的现在，尹净汉需要洪知秀的拥抱和吻——等待太漫长，他现在又冷得厉害。
此时此刻，缩进被窝里的尹净汉整个透出了懒倦的意味，在听见门铃后就已经没了睡意的洪知秀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在陪着他。
尹净汉：“你就没什么其他想法吗？”
洪知秀歪头：“如果是指你的下学期学费的话，我可以直接把我的卡给你哦。”
躺在床上的人皱眉：“我不是说这——”
话突然截住，尹净汉下意识抿了一下嘴唇，却含到了洪知秀碰过来的下唇。
近在迟尺的洪知秀的眼睛里还夹着促狭的笑意。
“我的感想很简单哦。”他笑着。
“终于等到了净汉主动的这一天。”洪知秀说他以为还需要很久很久，虽然等得起，但耐心也确确实实正在被消耗殆尽。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时机里，净汉会来找我。”
洪知秀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是对于这种类似的时刻，他其实做过很多次想象。
“净汉的耐心比我想象的要好，不过当年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别扭。”
其实洪知秀知道的，当年自己告白被拒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净汉尼那会儿正闹着别扭觉得自己喜欢的只是那种扮相的皮囊，那之后的洪知秀也警告过曾经对尹净汉说过那些话的坏小子们。
洪知秀也在等，等尹净汉别扭期能快掉过去的时刻早点到来。
只是这一天来得太晚，以至于洪知秀再最开始又以为这只是这足够漫长的年月里面尹净汉又一次踩着底线在蹦迪的试探。
等到第二个吻的时候洪知秀才回过味儿来。
他对渐渐眯起眼睛的尹净汉说：“我等到了诶，净汉尼~”
飘起来的尾音证明了现在洪知秀的好心情。
而尹净汉缓了几秒，最后恨恨咬牙。
“Joshua！！！”
“疯子吗，这都要十年了再告白一次会要你命吗真干等啊！？”
——啊，有杀气。
洪知秀缓了两秒试图找个更妥当的措辞，不过胳膊底下的兔子已经张牙舞爪准备开始咬人了，他只能低头去靠一些身体力行的动作来让尹净汉冷静下来——就算冷静不下来最好也能安静下来。
“但是这也有个好的结果。”
洪知秀贴在气喘吁吁的尹净汉的耳边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在尹净汉听来甚至有一种被驯服了似的温顺。
“尹净汉，你以为我哪来的底气这么多年依旧愿意守株待兔的？”
“因为……”我喜欢你。
早就被知道的心情，早就被明白了的纠结，早就被包容了的一切啊。
尹净汉皱着鼻子，还是哼哼唧唧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不过现在洪知秀觉得他这是在生连接个吻都差点憋昏过去的气。
三秒之后，在尹净汉杀意犹如实质的眼神底下，洪知秀表示认输，并接受了后知后觉脸皮薄开始血气上脸的尹净汉的一记咬杀。
明天还需要进公司上班的小洪总脸颊上挂上了一圈齿列还挺漂亮工整的牙印。
因为是自己守株这么多年才等来主动投怀的兔子么。
洪知秀也跟着钻进被窝把后知后觉开始试图再闹个别扭的尹净汉拉近怀里。
得寸进尺的年下问。
“净汉啊，能不能再来一次那个，就是，喊我金主哥哥的那句。”
尹净汉毫无感情充满技巧道。
“金主欧巴呀。”
“滚开。”
洪知秀：倒也猜得出来这个回答。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