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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哥，可以让我吸点儿你的血吗？”
“哈？”
崔然竣眉毛扬起，停下卸妆的手，纠正他：“是想说让我吸你的血吗？”
“不是，我没说错。”崔秀彬诚恳地重复了一遍，“然竣哥，让我吸你的血吧，我保证我只吸一点…”
开什么玩笑，明明自己才是吸血鬼的扮演者。游乐场的npc扮演工作已经让崔然竣能够灵活地应对任何语出惊人的游客，就算面对语出惊人的室友也不例外。于是他伸出手端起崔秀彬的脸，轻轻一捏，露出崔秀彬平整的兔子牙，用在游乐场里哄孩子的语气问：“可是秀彬的牙齿一点都不尖，怎么能咬破我的脖子？”
崔秀彬也不挣开，含含糊糊地解释：“哥，我们吸血鬼已经进化很多了，如果平时都是长长的尖牙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吗？现在我们通常在兴奋的时候才能让牙齿变尖…”
“那你现在变吧。”崔然竣松了手，不买账，看崔秀彬的眼神已经带点同情了，二十几岁大好的年纪，怎么就变成傻瓜了。
“要兴奋起来才行。”
“怎么才能兴奋？”
“哥身上有伤口对吧？在右手上。”
“没啊？”崔然竣下意识地反驳。
“在这里。”崔秀彬抬起崔然竣右手，手指在对方食指侧面指节处轻轻划了一道。
那里有一道很细很浅的伤口，是刚刚给小朋友们发气球的时候被绳子割伤的，已经开始结痂了。崔然竣自己都没注意到，有点惊奇：“你怎么知道…呀呀呀崔秀彬我说你凑过来干什么…”
崔然竣用力想抽回手，崔秀彬却更胜一筹，在崔然竣难以置信的眼光中虔诚地低下头，把鼻子靠近结痂处深呼吸一口。用力遏制本能而造成的颤抖和呼出的温热鼻息让崔然竣觉得很痒。
手有点痒，心也有点痒。
还好还没卸妆，脸红的话应该看不出来吧？
“你…”崔然竣扯不回手，索性勾起食指蹭了蹭崔秀彬的鼻梁，未完的话语在对上一双红光闪烁的眼眸后猛地哽在喉头——这是崔然竣第一次在兔子般安静温顺的崔秀彬身上体会到窒息的压迫感。
“我们血族对血腥味很敏感。”他答，露出凶狠尖锐的牙，却用最温柔的声音。
2.
“那你能吃大蒜吗？”现在是早上七点钟，崔然竣看着面前的意大利面，才意识到崔秀彬几乎从来不做带蒜的食物。
“能的，但是我不喜欢。哥，我们吸血鬼真的已经…”
崔然竣打断：“那你不怕太阳吗？”
“…不怕。”崔秀彬再次尝试补充，“到了我们这一代，只有身体非常虚弱的吸血鬼才会怕太阳。”
“十字架呢？”崔然竣用手臂摆了个十字架的形状，看上去像奥特曼在发射光波。
“生活中真正有威力的十字架几乎没有。”崔秀彬答得很冷静，但他承认崔然竣的人工十字架有点威力，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心上中了一枪。
“那你们什么都不怕，不是无敌了吗？”
“不是，我们要喝血的，不然会很虚弱，最后死掉。”崔秀彬被问得没脾气了，拿起刀叉给对方塞一口面，“哥知道我是吸血鬼，不害怕吗？”
崔然竣心情复杂地打量着崔秀彬这张单纯善良的脸，危险的尖牙已经收起来了，好像昨晚只是一场幻觉。看上去是很好骗的模样，说不定还会帮骗子数钱，完全没有电影里那种一脸精明相的吸血鬼该有的样子。除了皮肤白皙，崔然竣没有发现任何吸血鬼该有的特征，不禁陷入沉思。
这张脸应该更适合天使吧。
能做饭，做家务，还会像刚刚那样喂他一口面，真是懂事乖巧有礼貌的吸血鬼。
“有什么好怕的。”崔然竣把面吞下，决定还是把崔秀彬放在人畜无害的类别里。
“那我能吸一点儿哥的血吗？”崔秀彬感动地问。
“…不行。”崔然竣严肃地拒绝。
3.
万圣节将至，崔然竣已经连续一星期在游乐园关门后留下来排练万圣节的游行，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哥，这里！”崔秀彬骑着电瓶车，在游乐园门口热情地和崔然竣招手。
崔然竣吊着一口气坐上后座，不甘心，问：“已经凌晨两点了，你每天白天工作，晚上来接我，为什么还是这么有精神？”
“可能因为吸血鬼有擅长夜行的基因吧。”崔秀彬启动电瓶车掉头，崔然竣由于惯性，趴到了崔秀彬背上。
对哦，崔秀彬是吸血鬼。
距离接受这个事实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由于崔秀彬太过正常，崔然竣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是在和一位吸血鬼同居。
等等，两个月？
崔然竣困意全无，警觉地坐直锤了两下崔秀彬的后背发问：“你之前说，不定期喝血是会死掉的对吧？”
“是。”
“最长间隔是多久？”
“纯血统的是十五天，我有一半人类血统，能撑一个月左右。”崔秀彬认真回答，不理解这哥怎么又感兴趣了。
“呀！”崔然竣突然发怒，“那你这两个月咬了谁的脖子！以前又咬过谁的！”
崔秀彬被吓了一跳，差点在宽阔平坦的大马路上把车开摔了。
“哥不是不让我喝哥的血吗…我就去买了血包。怕吓到哥，我每次喝完都处理得很干净。”崔秀彬莫名其妙被吼了，很委屈，“有专门向吸血鬼出售人类血液的商店，是和人类签订协议正规进购的。我们有规定，人类不同意的话是不能咬脖子的，我还没咬过人类…”
“那你喝那个不就好了，为什么还想咬我…”只是普通的室友关系，又不是情侣…好吧，就算确实有点暧昧，但自己凭什么搞脖子垄断？崔然竣意识到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了，又不肯认错，只好干巴巴地回嘴一句。
“血袋不够新鲜，运气差还会喝到一些口感很差的，不好喝。”
“你喝血包还能尝出血源有没有三高吗？”崔然竣以为不管什么血都会是铁锈味，但是人和吸血鬼的品味貌似不太相同。大自然真奇妙啊，崔然竣默默感叹，又趴回崔秀彬的背上。
“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问题，但是口感很差一定是血源不够健康。”崔秀彬回想起上个月喝的那袋血，尝一口就知道血源上火得厉害，糟糕的口味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反胃。
背上的人很安静，崔秀彬继续说：“哥一直在坚持健身，饮食习惯健康，血闻起来很香…”
有传言说心上人的血会更诱人，崔秀彬之前一直不相信，直到爱上崔然竣之后，发现品质最好的血袋也变得索然无味。
“就算哥愿意我也不会经常咬的，因为对身体还是有伤害，也要以血袋为主…”崔秀彬认真地分析规划，然而崔然竣已经在一声声絮叨里安心入梦了。
4.
游行在万圣节夜准点举行，崔秀彬这个真正的吸血鬼在场外欢呼，假扮的吸血鬼却在场内坐着花车和游客打招呼。
将近半月的彩排终究是限制了崔然竣的发挥。群众的目光就是崔然竣的兴奋剂，崔然竣一扫疲态，彻底打破局限，至少崔秀彬确定规定的动作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比心和飞吻。
游行结束，npc在场内自由活动，崔秀彬替崔然竣拎着水杯，不打扰崔然竣工作，远远地跟在对方身后。
崔然竣像一只花蝴蝶，满场蹁跹，搂着孩子们合影，和同样打扮怪诞的游客比心，却在人潮散尽后回到他的身边，亲自在他手腕上系上一个气球。
“吸血鬼的好朋友，特地为你留的。”崔然竣轻巧地打了个蝴蝶结，扯了扯绳子，把卡通蝙蝠摆正。
“烟火秀马上要开始了，我们也去吗？”崔然竣注视着人群流动的方向问，每年这个时候还会公布年度最受欢迎的npc。
“当然。”崔秀彬很喜欢，这是对他的偏爱吗？他把蝙蝠拽到和他等高，像千万万游客那样羞涩地请求，“在这之前能先和哥合影吗？”
“呀害羞什么，真可爱。”崔然竣乐了，拍了拍崔秀彬的屁股，亲密地贴着崔秀彬的脸，举起挂在对方脖子上的拍立得按下快门，冲印出崔秀彬腼腆的笑容。
两人姗姗来迟，电子大屏正在公布投票结果。崔然竣的票数一骑绝尘，夺下今年最受欢迎npc的称号。广播里的女声念着祝词，电子大屏页面切换，映出站在人群中的崔然竣的脸，吸血鬼王子面带微笑，优雅地鞠躬示意。欢呼声起，崔然竣又对着镜头飞吻，人群中至少有上百个少男少女受到攻击。崔秀彬看着屏幕捂着胸口傻笑，显然是受害者的一员。崔然竣带着私心牵起身边的崔秀彬，在对方手背落下一吻，惹得群众一阵尖叫，崔秀彬意想不到的惊慌表情让大家认定他只是一名恰好站在崔然竣身边的幸运游客。
远处烟火绽放，烟火秀正式开始。游客们被吸引，五光十色的烟火照亮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没人发现崔秀彬红着脸去拉崔然竣的手。
“今晚要试试吗？”崔然竣大方地回握，注视着远方烟火在空中组成蝙蝠的形状。吸血鬼元素在烟火秀中占比增大，这是园方祝贺他登顶的礼物。既然当上了吸血鬼王子就要关爱族人，比如身边这一只吸血鬼这个月进食了吗。
崔秀彬受宠若惊：“哥同意了吗？”
吸个血而已，崔然竣不介意偶尔改善崔秀彬的伙食。只是…
“只是本王只让爱人咬脖子，你好好考虑。”崔然竣眯着眼，明明是仰视，却有睥睨的效果，生生把表白说得像威胁。
什么吸血鬼王子，傲娇小猫罢了。崔秀彬几乎要收不住尖牙，当了一年多的室友，朋友，他终于能够成为男朋友。解下手腕上的卡通蝙蝠，崔秀彬把吸血鬼的好朋友小心绑在崔然竣的中指上当做承诺。
四周人潮拥挤，烟火喧嚣，灯光绚烂，在一片浮华中他认真地答复：“我当然愿意。”
5.
吸血鬼的嘴不止可以用来吸血，也很擅长亲吻。
阿西，嘴麻了。
“等等等等…”崔然竣紧急叫停，钳制住崔秀彬的下巴，手指撬开上唇摸了摸牙齿，自尊心受挫，“你不兴奋吗，牙齿怎么没变化？”
“怕划伤哥，收起来了。”崔秀彬眯着眼压下暗涌的红流，轻轻咬了咬崔然竣的手指。他伸手解开繁复的角色服装，那么多的纽扣和绑带，就像在拆一份精美的礼物。
“还能收起来？”衣领被扯开，崔然竣故意仰起头，白皙的脖颈暴露得更彻底。
“我们吸血鬼已经…”
传说中吸血鬼惯会魅惑人类，以便在床笫之间吸食人类血液。崔然竣觉得吸血鬼不仅身体能力变强了，勾引人的手段也得到了进化，可能还更新了法术技能，否则崔秀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怎么会觉得那么烫？像被他眼底的猩红灼伤了。
“我知道，已经进化了很多。”崔然竣抢答，他很喜欢崔秀彬这副为他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的样子，再次贴上去猫一样地啃咬，飘荡在客厅角落里的卡通蝙蝠都没眼看了，默默地转了一圈背过身。
原来接吻和亲近这么舒服，崔然竣觉得自己亏得很大，早知道在崔秀彬刚搬进来就应该和他搞到床上，而不是明明心怀不轨却非装什么好哥哥，白白浪费一年寻欢作乐的时间。
“你轻一点…”放纵的情欲把崔然竣的眼尾都染得绯红一片，声音都带了哭腔。
崔秀彬应声承诺，脑袋温顺地蹭着崔然竣的肩窝，下半身却摆动得略显野蛮，精准攻击崔然竣的尖叫按钮。
像打针前涂酒精一样，等待的时间最磨人。崔然竣觉得周围的氧气都被夺走，在最高点释放的同时感受到侧颈的剧痛。
“嘶…”崔然竣最终还是留下眼泪，怕撕裂伤口不敢挣扎，只好狠狠挠了两下崔秀彬绷紧的后背，“不是说轻点吗！”
怕把崔然竣吸成贫血，忍耐力很强的吸血鬼崔秀彬浅尝辄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伤口，补上迟来的抱歉：“对不起哥，第一次咬经验不足…哥？”
怀里的崔然竣双眸紧闭，脸上泪痕交错，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6.
“我的血是什么味道？”
这是早上崔然竣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身上很清爽，脸上的妆卸得很干净，伤口处也已经贴上了止血贴，崔秀彬在他晕倒后肯定辛苦整理了很久。
“嗯…”崔秀彬舔了下嘴唇，认真回味了一下，“甜的。”
“啊？是说我血糖偏高吗…”崔然竣还没来得及为第一次情事就晕倒而羞耻，就被崔秀彬的不健康认证击倒。
“不是…”崔秀彬哭笑不得，把人搂得更紧。
“是说哥很和我的胃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