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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索在更衣室的淋浴间外停下了脚步,他听见水声和压抑的呻吟声。过了十几分钟,有人关掉了淋浴头,又响起布料摩擦皮肤时悉悉索索的声音。甘索坐在长凳上,看见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球队的门将,替补后卫,还有那个瘦瘦小小的11号——甘索在训练和欢迎仪式上和他们打过照面。
甘索转来这所学校刚满一周,今天第一次参加集体训练。他是足球特长生,去年带着之前学校的校队拿到了全国联赛冠军,接着就收到了亚军球队的橄榄枝,对方学校的校董许诺免除所有学杂费,外加小十万的奖学金。甘索家里并不富裕,还有几个上中学的弟弟妹妹,他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在哪踢球都是踢,人是要生存的。
新教练对他不错,给他10号球衣,让他做球队队长。这个矮胖的秃顶小老头没什么脾气,总是笑眯眯的。甘索觉得他有点笑里藏刀,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小老头故作熟稔地拍他肩膀,虽然笑着,但语重心长:“这支球队吧,更衣室有点复杂,你做了队长啊,得多上点心。”
这支球队吧,更衣室确实不简单。第一次训练,就让他撞见了多人运动。
三个人见了他,都吓了一跳,然后开始面面相觑。没人开口叫人,看样子是不知道该叫队长,还是叫他的名字。甘索皱着眉,气氛更紧张了。
“你们俩先走吧,明天训练见。”穿着11号球衣的小个子坐到他身边,送出一个飞吻作为告别,然后弯下腰,装模做样地系他的鞋带。不知道是他太瘦还是球服太大,甘索一转头就能透过领口看见他的前胸,小麦色的皮肤明明不显吻痕,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留下了那么多印迹,两粒乳头也都红肿着,甘索想到了老家那头每天都被压榨得干干净净的奶牛。
他还在系鞋带:“他们已经跑了,你要拿我怎么办呢?”
内马尔——甘索记得他的名字。他是个优秀的左边锋,去年给他们造成了不少威胁,个子小小的,但在球场上很灵动,看他过人像在欣赏舞蹈。甘索是个巴西人,没有巴西人会不喜欢舞蹈。在更衣室里,甘索也常听到他的名字。总有人自以为聪明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用那种窃窃私语的音量讨论他:“他谁都可以的”“我也和他睡过”“操他真的太他妈爽了”。
他是个更衣室麻烦。
“别系那两根鞋带了,打了三个结了。”看着烦。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膝盖破皮了,跟我去上药。”
内马尔松开手里的鞋带,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都说了不喜欢后入了,跪在地上很不舒服……”
“训练的时候就破了。”
内马尔终于抬头看他了。
“你给我传球那次被铲倒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时候弄破的。”
内马尔又低下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没注意到。”
甘索给他涂碘伏消毒,涂一下内马尔哆嗦一下,他暂停了动作,按住了内马尔不安分的小腿。体毛稀少的光滑皮肤在他的手底下起了鸡皮疙瘩,他继续替他消毒,内马尔还在抖,但只有脚趾在动弹。
“你轻点,我有点怕痛。”
“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干嘛不说话。”
甘索放开了他,内马尔瞪了他一眼。他坐在长凳上,药箱在他身侧,甘索蹲在那收拾药箱。他很专注,头也不抬。内马尔盯着他的手,那是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有点凉的手,刚刚接触过他的皮肤。
“怕痛就对自己好点。”内马尔听到甘索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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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甘索立了个下马威。常规训练结束后,内马尔,昨天那个门将和后卫一起被罚跑了10公里,外加100个蛙跳。剩下的人和甘索回了更衣室,内马尔没亲眼看到,但听说场面不太好看。甘索立了些规矩,他虽然没说透,但大意就是以前那些恶习——大概是指和内马尔睡觉——现在已经明令禁止了。
“以后只有纯粹的足球,”内马尔舔着酸奶盖,手里拿着叉子在餐盘上划来划去,“他真是这么说的?”
皮克按住他的手,刺耳的兹拉声终于停止了:“他是这么说的,我以为你们巴西人不会说这种话。”
“这种话怎么了?”
“好像在说你们不能这么淫乱,我爸都不会这么说话了。”
内马尔转而把叉子叼在嘴里:“是吗,但听说教练和校董也是这个意思。”
皮克是个该死的,满嘴跑火车的欧洲人。不是说他真的该死,他只是命好得该死。皮克的爸爸是校董之一,他踢足球纯属玩票性质,奈何人家天赋不错。他就是这样一个生来就在罗马的人,虽然事实上他出生在巴塞罗那。
“你听谁说的?”
“不记得了。”某个睡过的人吧,内马尔咬着叉子。
“好吧,他确实搬出了教练和校董的名头,说是再像之前那样,可能会被踢出球队。”
内马尔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你知道这对很多人意味着什么吧?没有学费减免,没有奖学金。”
“会被退学。”内马尔接过话头。
“但我不一样,”他抛了个非常做作的媚眼,“我的大门为你敞开。”
内马尔看着他,想到上次在皮克家被他爸撞见之后,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上过床了。皮克被他看心虚了,有点装不下去了:“好吧,在我家不行,在球队不行,但是在你那可以。”
皮克看他不接茬,开始在桌子底下蹭他的小腿:“我有点想你了。”
假的有点倒胃口了,内马尔感觉自己在看哥斯拉装圣斗士,不仅没有性欲,也没什么食欲了。他起身一个人去倒餐盘,脑子里乱糟糟的。甘索来了之后,他在球场上很舒服。甘索是个不错的前腰,有他在中场梳理进攻,内马尔踢得自在了许多。他确实是球队一直以来缺少的那块拼图。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的气氛算不上融洽,甚至有些紧张。
内马尔觉得甘索讨厌他。
踢球也好,做爱也好,本来就是图个开心,何必那么认真。
他承认自己有点情绪了,所以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教练要求主罚点球和任意球。甘索加入后又有了些人员调整,新赛季的战术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教练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糟老头子,净知道端水打马虎眼:“知道了,有心气是好事,我会考虑的,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Paulo多沟通沟通。”
内马尔现在就是个装满油的油罐,一点就炸:“我为什么要和他沟通,以前没他这个人的时候都好好的,以后也没这个必要。”
教练训他:“好好说话,别耍浑,Paulo是你们的队长。”
甘索当起了好人:“Ney说的也有道理,他罚点确实最稳妥。”
看吧,他总是这么认真,假正经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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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开始前,队里安排了一次集训。他们在远郊找了个球场,租了附近的小洋楼作为宿舍。教练安排甘索和内马尔住一间,还偷偷嘱咐他要和内马尔搞好关系。准确说,应该是哄好内马尔的小脾气。
甘索不太习惯内马尔的作息,不训练时,他总是打游戏到凌晨,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也许内马尔只是在尽量避免与他相处,反正他们呆在一起也只是大眼瞪小眼。
集训第二周,教练安排了一场友谊赛,上午10点开始。直到9点内马尔还没起床。甘索吃完早饭回来,看到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感觉自己的忍耐快到达极限了。他隔着被子拍了两下内马尔的背:“起床了,待会有比赛。”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肚子痛,帮我请假。”
“别闹了。”
“少废话。”内马尔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
“你闹什么呢?”甘索掀开被子,吓了一跳,内马尔脸色煞白,抱着自己的膝盖颤抖,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脆弱的虾米。他慌忙找来了教练和队医,他们着急忙慌把内马尔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友谊赛因此延迟了半个小时,甘索整场比赛都有些心神不宁。
晚上内马尔才回到房间,甘索一直在等他,听到推门声心跳都漏跳了几拍。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内马尔回了句没关系,便翻身上床了。
“还可以坚持训练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管好你自己吧。”内马尔呛了回去。
甘索已经习惯了他说话难听,这其实更像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觉得内马尔并不讨厌自己,训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他偶尔能发现内马尔在偷偷看他,那种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敌意。他承认自己有些强硬地改变了内马尔的生活,至少集训期间内马尔每晚只是窝在房间打游戏,而不是跑出去和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在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打野炮。
队医说内马尔那天是急性肠胃炎发作了,生这种病还得怪他那糟糕的作息和饮食习惯,说到底都是自作自受。甘索知道后开始盯着他早睡早起,12点准时关灯,收缴他藏在被子里的游戏机。早上起来后他会顺便给内马尔带个早饭,然后叫他起床。
有天内马尔坐在床边吃着他带的三明治,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我不喜欢橄榄。”
“这个里头有橄榄吗?”
“每天的都有。”内马尔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着。
第二天他反常地早起了一次,和甘索一起挤在浴室刷牙,一起换衣服,一起出门,一起去食堂。甘索端着餐盘回来,看见内马尔坐在他对面,吃着手里的巧克力炼乳饼干,觉得十分稀奇。内马尔手边摆着一杯咖啡,甘索把自己的牛奶换了过去。
“我不喜欢牛奶。”
“咖啡对胃不好。”甘索驳回了他的抗议。
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和睦了一些,教练非常欣慰。集训结束前,他特意允许大家放松一次,组织了一场party。他们在宿舍门口的小院子里搭篝火,准备了烤肉和啤酒,围坐成一圈。内马尔坐在甘索身边,他只喝了一点,但火烧得很旺,烤得他脸颊发热,脑袋发晕。
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每个人轮流转动酒瓶,可以向酒瓶停下时瓶口指向的人提一个问题,或者一个要求。
内马尔转动酒瓶,他盯着原地打圈的瓶子转呀转,感觉自己在飘。酒瓶停下了,瓶口指着甘索。内马尔知道自己没有喝醉,但是那种脚底轻脑袋沉的感觉很像喝醉了。他想了半天,想出来一个问题,甚至还是陈述句:“你讨厌我。”
“没有。”
他还在问:“你觉得我对足球不认真,你觉得我不尊重足球。”
“没有。”
内马尔还想问,但甘索按住了酒瓶,他看着他,眼神很温和,没有责备。内马尔好像又听见他在说“别闹了”,虽然实际上他只是说“轮到我了”。
内马尔是被甘索架回房间的,他没有醉,但甘索觉得他醉了。他就这样顺水推舟靠在他身上,这让他很安心。甘索没有皮克高,也没有皮克强壮,但是他的肩膀还是很宽,背也仍然很厚。party散场之后,郊区的夜晚那么安静,安静到内马尔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多么有力。
甘索把他放在床上,内马尔拽住他不让他走。他们对视了一会,甘索说:“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内马尔摇头。甘索说:“你醉了。”内马尔还是摇头。他拉着甘索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我没醉。你摸,不烫的。”
他们又僵持了一会,甘索在他的床边坐下,内马尔也坐了起来,他凑到甘索眼前,他们贴的很近。甘索能看到自己的轮廓映在内马尔棕绿色的眼睛里,能看到他的睫毛像正在扇动的蝴蝶翅膀。他的手还在他的脸上。甘索想把手抽出来,他试了两次没有成功。
内马尔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个婊子,你和他们都一样。”
“没有,”甘索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真的没有。”
他把内马尔抱进怀里,那么小的人,却有那么多眼泪,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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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马尔和甘索的配合超出预期,联赛踢的十分顺利。他们赢了一场又一场,直到最后一场。对手是老熟人,去年甘索还在和他们一起踢球。
比赛最后十分钟比分仍然僵持着,甘索带球,看见禁区内要球的内马尔。他把球传了过去,那是个空位,很好的机会。一般来说内马尔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但是他被铲倒了,他倒在草坪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没等裁判吹哨,甘索已经冲过去卡住了对方后卫的脖子。那个后卫吓了一跳,从前他们关系其实算得上不错。
裁判给了一张黄牌,判了点球。内马尔打进了。比分就这样保持到最后一刻,他们赢了。甘索拿到了又一个冠军。内马尔跳到他的背上,他背着他在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他们是那么开心。
这样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从球员通道走回更衣室的路上,一个过去的队友凑到他身边,指着不远处内马尔的背影,暧昧地笑着:“你是不是也和他睡过了,没见过你在球场上发那么大的火。”
他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一拳砸在了这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上。
他们扭打起来。最后甘索也挂了点彩,只是对方伤得更重。学校花了些钱了结这件事。甘索为他们带来了冠军奖杯,这在情理之中,但他们也给出了下不为例的警告。
内马尔天天跑到甘索的宿舍给他擦药,伤口快看不见了还要小心翼翼地贴上一张纱布。甘索让他别折腾了,没多大点事。
内马尔有点挂脸:“你为什么要这样了,都快毕业了,万一学校处罚你,不给你奖学金,你要退学吗?”
甘索揉了两把他的脑袋:“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内马尔打开他的手:“我知道你为什么和他打架,没必要。”
甘索看着他没吭声。
“不值得,我自己都不在乎。”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内马尔想说,放屁,你第一天来就撞见了我和人3p。我是他们说的那种婊子又怎样呢,借根几把爽一下而已。他们说的再难听,在球场上还是拿我没辙。
但是他没能说出口,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他被甘索紧紧地抱在怀里,甘索缓缓抚摸着他的背,像在薅一只小猫:“我认识的你很好,你是很好的小孩。”
甘索的手那么温柔,那么有力:“不要哭了,有我在呢。”
原来他在哭,难怪会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流眼泪,难道太幸福了也会哭吗,内马尔快要受不了自己了。
“你简直和我弟弟一模一样,不对,他比你还爱哭。”甘索笑了起来。
内马尔听他说起过他的弟弟,那个男孩还在上初中,不太爱吃饭,但爱吃甜食,整个人瘦瘦小小的,逼他好好吃饭的时候还会哭鼻子,脸皱在一起,鼻涕哗啦。
甘索很爱他的弟弟,他很爱他的弟弟妹妹,他的家人。像他的弟弟也好,内马尔把头埋进甘索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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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马尔觉得自己喜欢甘索。他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在一起,而不仅仅是想和他上床。事实上他很久没和人上床了,但也不觉得空虚。皮克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一条也没打开,直接删了个干净。
他有时候喜欢叫甘索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我的哥哥。加上了我的,叫起来就不像兄弟了,反而更像情人。他喜欢被甘索抱着。有时他会故意在晚上去甘索的宿舍,这样就可以躺进他的被窝里,一起喝可乐,吃薯片,看一部电影,再赖着不走。甘索会抱着他,直到第二天天亮。
很多时候他觉得甘索是想亲他的,但是他们没有接过吻,他们没有做过任何超越友谊的事情。
拿到联赛冠军后学校组织了庆功仪式,仪式的第二天就是内马尔的生日。他看着甘索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只想把刚开的那瓶香槟浇在她们每个人身上。回去之后他给甘索发消息:“明天是我的生日,晚上我们一起庆祝好不好。”
甘索当然会说好。
生日那天内马尔收到了很多礼物,很多贺卡,不用打开他也能猜到里面会有很多“好想你”“什么时候再来一次吧”之类的话。
但都无所谓了,一整天他都坐立不安。虽然他剃了胡子,穿了最贵的衣服,喷了妹妹送他的香水,但他不确定甘索是否会喜欢。他想在今天告诉甘索他的心情,顺利的话,也许他们会接吻,也许会做爱。他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等甘索的消息,他说他会晚点过来,快到了给他发消息。
还没有新消息,但是门响了,内马尔从床上跳起来冲去开门。
他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欧洲人,捧着一束玫瑰花,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是皮克。他想直接关门,但皮克挤了进来。相比于内马尔,皮克太高大了,他把花随手一扔,把内马尔逼到了床边。
“别发神经。”内马尔推了他一把。
“生日快乐,”皮克攥住他的手腕,“有点想你了。”
内马尔挣扎了一下,但甩不开他。皮克又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了床上。皮克一只手控制住他的动作,另一只手解他的衣服。他过于急切而粗暴,扯坏了内马尔精心挑选的衬衫的扣子。他的手在内马尔的胸口揉搓,然后用力拧了一下他的乳首,像是在惩罚他这段时间的冷淡。
内马尔一直在说不要,他求皮克停下来,他今天不想要。皮克笑了:“你每次都这样说。”
他进来的时候内马尔很痛,皮克太大了,而他很久没做爱了。他用脚踹他,打他的手臂,叫他轻点。但皮克以为这些都是情趣,他说:“你今天特别精神啊。”
这样的折磨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那束被扔在地上的玫瑰花砸在了皮克的头上,玫瑰花砸人也是会痛的,皮克停下了动作,有花瓣掉在内马尔的脸上。
他听到有人叫皮克滚出去,然后这个爸爸的好儿子,女朋友的好男友就真的滚了。他着急忙慌穿上裤子的样子狼狈得叫人发笑。
但内马尔笑不出来,他看到甘索站在房间里。他顾不上穿好衣服,便想着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却被卡在腿弯的裤子绊倒,摔到了地上。他只好抱住甘索的腿。他想解释眼下这个糟糕透顶的情况,却愣了几秒——他感觉到甘索硬了。
慌乱中他一把拽下了甘索的裤子,硬起来的阴茎直接打在了他脸上。他不敢看甘索的表情,闭着眼扶着他的阴茎,含住了龟头,然后浑身发抖地开始吞吐。这些动作好像刻进了他的反射神经,尽管此时他做起来是那么僵硬。
甘索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开,没等他说话就把他翻过身来按在地上。他的手指探进他的后穴,里面还很湿润。皮克刚刚强硬地插了进去,现在已经操开了。甘索的手指在他里面,修长,骨节分明,有点冰凉,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但他却哭了。
甘索停了下来,他捂住自己的脸,好像不去看就可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内马尔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听到甘索在说对不起。过了一会甘索平静了下来,他帮内马尔整理好衣服。他带来的生日蛋糕掉在了地上,进门时他太过震惊所以松开了手。他把蛋糕捡起来,放在了桌上。
他说:“生日快乐。”
然后带上门离开了内马尔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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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仪式结束后训练暂停一个月,内马尔给甘索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内马尔去宿舍找他,但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应。他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转接到语音信箱的时候总是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来的句子也支离破碎:“你不要不理我。”
训练重新开始时,内马尔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参加。他挂掉了教练的电话,队友的电话,最后是甘索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也挂断了。
内马尔缺席训练的第三天,教练找到了甘索:“你知道无故旷训一周我们就会考虑劝退对吧?”
甘索攥紧了手里的水壶,教练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内马尔的家庭条件并不比你好太多,他是个好球员,我不希望他离开,也不希望他的人生留下遗憾,”他停顿了一会,“你是队长,你们也是朋友,你知道该怎么做,至少去问问他怎么了。”
甘索犹豫了两天,直到敲门的时候仍想过转身离开。站在这扇门前,他总会想起一个月前的画面。内马尔打开门,刚漏了个缝,一看到他的脸又想把门关回去。甘索用手抵在门沿处阻止,内马尔看到他指关节上有伤,立刻泄了力。甘索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内马尔盯着他的手,然后往上看,发现他的嘴角也有伤:“你怎么了?”
“我吗?”
“别装傻。”
“好吧,我和Gerard打了一架。他比我惨一点,现在还没恢复好,你去训练也不会碰到他。你不用担心我,他不敢说出去。你们的事情,他不敢让他爸知道,也不敢让他女朋友知道。他不是个好男人,”甘索沉默了片刻,这点大家都知道,“但你喜欢他是吗?”
内马尔的眼睛红红的,眼下黑眼圈很深,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甘索觉得他好像又要开始哭了。但是内马尔没有,他咬了一下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喜欢他。”
甘索被他倔强的眼神盯得有些无措,近乎逃避地转开了视线。
“你来干嘛,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教练让我劝你回去训练,你再这样罢训,可能会被劝退的。”
“我知道。但你看我这样,我怎么去训练呢。”
“你别闹脾气。”甘索想去握住他的手,被内马尔一把拍开了。
“我不是闹脾气,我是根本不想见到你,”他几乎是以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在说话,“你不要我了。”
但很快,甘索发现他的小孩终于憋不住了,他开始流泪。甘索上前一步抱住他,内马尔挣扎着,用力地捶他的胸口:“你现在装什么,你一直不理我。你不要我了。”
甘索把头埋在他颈侧:“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内马尔还在抽泣,甘索摸着他的后脑勺:“对不起,我强迫你了。”
甘索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用手轻轻擦干内马尔脸上的泪水:“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你骗我,”他的眼泪又滴在了甘索的手指上,“不要说这些好听的,你只是嫌我脏。”
他半张着嘴,颤抖了很久才接着说下去:“我不是自愿的。你看到的那些,我不是自愿的。”
内马尔踮起脚亲他,他是那么渴求,甘索没有拒绝,他在舌尖尝到了咸湿的眼泪。内马尔不准甘索说话,他像一头绝望的小兽,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牙印,像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我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内马尔说出这句话的心情像是等待死刑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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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马尔设想过甘索的回复——“小鬼,别开这种玩笑了”“你在我心里只是弟弟”“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他们整天腻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这样想。在与甘索失去联系的一个月里,他想甘索或许会说——“你是个婊子”“别天真了,怎么会有人真的爱你”。甘索不会这么刻薄,但或许他是这么想的。甘索喜欢纯粹的足球,而他是在更衣室乱搞,和队友对手都有一腿的纯粹的婊子。甘索不可能喜欢他。
但甘索捧着他的脸,强迫他和他对视。甘索在主动亲他,他们的嘴唇相碰,舌头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有浑身通电的感觉。他快要短路了,甘索在亲他的眼泪。
他说:“不要哭了,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内马尔从未这么幸福过。
他记得进入大学的第一次训练,训练结束后,他被所有队友在更衣室围住。他们说队里有个什么狗屁传统——新人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队旗打手枪——相当于入队仪式。他们说的轻松:“都是男人嘛,没什么大不了。”“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不会是特别小吧?”说着说着,有人一把拽掉了他的裤子,他在一片哄笑声里吓得硬不起来,当时的队长握住他的下体撸了好几下,嘴上说着:“长得还挺可爱的,别害怕啊。”
那个人也穿10号球衣,后来他在更衣室的淋浴间里被逼着给他口交,然后发展到性交。都是男人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总听到这样的话。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和队长的关系,没有人避讳,甚至不是不避讳,而是没有人不可以和他一起爽一发。第二年皮克来了,他是所有和他睡觉的男人中最喜欢他的其中一个。其实谈不上那种喜欢,皮克只是觉得他叫床好听,像小猫挠墙,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的。皮克和队长不对付,也许和他有关。后来那个倒霉的家伙不知怎么的从学校楼梯上摔了下去,听说摔断了腿,再也不能踢球了。没过多久,那个总是色迷迷看人的前任教练也走了。新来的教练把他调到首发,还给了核心位置,很快他就成了全队进球最多的人。他这才发现,和男人上床除了爽之外,有时还会有些别的好处。
他想,开心就好。就当找了堆颜色不同,形状不同的免费按摩棒。何况被顶到前列腺的时候真的很爽。他很少因为性这种追求快感和快乐的事情哭,爽到了就好,何必那么认真。
但甘索总是那么认真,他说足球是纯粹的。
而现在甘索坐在他的床上,他被甘索抱在怀里,他没有办法不哭。哭个不停很败兴致,他又把头埋进甘索的颈窝。甘索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别哭了,我在呢。”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吗?”
甘索让他把头抬起来,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他一下:“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内马尔的手往下探,摸到他的裤子拉链:“你想要吗?”
甘索脸红了一下,有些羞赧地说:“别闹。”
“你嫌我脏。”
“怎么可能,别瞎想。”
“那你为什么不想要我?”
甘索说不过他,凑过来亲他,他们越亲越深,内马尔快喘不过气了。他硬的发痛,手上动作也没停,拉开甘索的拉链探了进去,“你也硬了。”他有些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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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索只进去了一半就动不了了,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好紧,他真的好紧。内马尔紧张得不行,他闭着眼,耳朵都是红的,看起来快背过气去了。甘索俯下身去亲他,手在他的腰上摩挲:“放松一点,不要害怕。”
“从后面会好进去一点。”内马尔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你不是不喜欢后入吗?”甘索抬起他的腿,又往里头进了一点,这样试了几次终于完全进去了。内马尔一直嗯嗯啊啊叫个不停,甘索突然笑了一下。
内马尔非常用力地打了他一下,“你干嘛啊?”真的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甘索有点吃痛:“你怎么演起来了。”
“我怕你觉得自己活太烂临阵脱逃啊。”
甘索又凑过去亲他,有点怜惜,有点好笑:“对不起,对不起。但你别想这么多,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他慢慢地动了起来,内马尔的腿不自觉盘在了他的腰上,他们总算开始渐入佳境。
甘索顶到前列腺的时候内马尔叫出了声,他没想到自己能叫成这样,以前被操到射出来也只是想哼唧两声。甘索又在摸他的腰,然后从腰摸到小腹,好像在找他肚子里他的东西:“是这里比较舒服吗?”
这种话完全没必要问,明明和长了定位仪一样一直顶着同一个地方。内马尔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指甲印,他本来嗓子就哑,现在呻吟停不下来,叫得更哑了,还有点喘不过气。
“你是故意的。”小心眼记恨我说你活烂是吧,“你给我慢点,受不了了……”
甘索又顶了一下,内马尔没说完的半句话被顶的七零八落,声调都拐了几个弯。甘索笑着咬他的耳朵:“看你的反应,感觉应该是这里。”
内马尔被他折腾得没了脾气,做到最后的时候完全没了力气,被他抱在怀里面对面操到最深处,灵魂都要出窍了。射出来的时候他想,原来和喜欢的人做爱可以这么爽。难怪做爱要叫做爱,只有做没有爱,真的差点意思。
前半辈子有点白活了。
他们在床上躺了一会,甘索从背后抱着他,亲他的后颈。他转过身去:“我还要再来一次。”
“别闹,12点半了,明天还要训练。”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知不知道,想和我睡觉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月球……”
甘索用手指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好了,别瞎说了。快睡了,明天给你买芝士蛋糕。”
内马尔讨价还价:“我还要喝咖啡,我要深烘的黄波旁加一份奶一份糖,还要奶油。”
“你真的很像我弟弟。”甘索笑他。
内马尔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刚睡完就说他像弟弟,真该死。
甘索也不喊痛,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都听你的,我的小孩。”
和内马尔成为队友前,他曾研究他的比赛录像到凌晨。内马尔是个令人头疼的对手,但他踢球的样子就像精灵。上帝啊,他的足球是那么美丽,和桑巴舞蹈一样美丽。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一直很多,美丽的事物总是容易引起非议。那时甘索常常会想,踢出这样足球的人,怎么可能不纯粹呢?
而事实证明,他果然是对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