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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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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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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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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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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学|南北】为什么漂亮邻居总是凌晨才下班

Summary:

色令智昏蒲x钓系美人韬(对我就是要写烂梗233
CP:蒲郭,少量九明,其他自由心证
Supernatural paro
流水账文学

好久之前在lof发过,最近登陆发现被屏了所以搬个家。

Work Text:

1.

蒲熠星和对门的新邻居第一次打照面时忍不住愣了三秒,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定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lsp绝对不是我自己。

 

面前的年轻男人看着和蒲熠星差不多年纪,长得又乖巧又漂亮,身型单薄,白白净净,头发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摸。

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毫不在意地露出精致的喉结和锁骨,洁白的指尖堪堪探出袖口。

最让人佩服的是,面对楼道里尴尬的沉默,他竟然只是歪了歪头看着自己,完全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不好聊天。蒲熠星还没和对方说过话,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你好,我是蒲熠星,住在对门。”

男生眼睛似乎亮了一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好,我是刚搬来的,我叫郭文韬。”

 

哇,怎么连说话都软软的。

 

蒲熠星发挥失常考南大的脑子飞速运转,在看到对方怀中抱着的纸盒最上方那本《三体》时,瞬间写好了自己的搭讪计划。

 

“你喜欢…”

“文韬,我做好热干面了快来吃吧!”

 

蒲熠星被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只见另一个男生从文韬身后的门走出来,十分自然地揽过眼前人的肩膀。那人戴着副银框眼镜,笑眼弯弯,像是只斯文俊秀的小狐狸。

 

“啊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说话了。”他热情地冲蒲熠星伸出手,“你好,我叫齐思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原来是名花有主。蒲熠星和齐思钧握手时心里暗自想到,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觉得这么遗憾。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和他们有什么深交才好。

 

2.

蒲熠星觉得对门邻居的工作有些耐人寻味。

 

不是说齐思钧。这个人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总在固定的时间穿着一身挺拔的暗红色西装,提着公文包进出家门,简直称得上是996打工人的行走海报。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第一次见面时就晃到了他眼睛的邻居。

 

身为一个游戏主播,蒲熠星白天有很多自由时间。在他一周内第三次在楼下小超市遇见穿着休闲居家的宽松T恤买零食的郭文韬时,他意识到这位邻居的工作时间好像有些不一般。

在家上班并不稀奇,可是他发现郭文韬并不是不出门,而是总是在天黑以后上班,然后在凌晨接近破晓时才回家。

由于他的上一份工作,蒲熠星习惯晚上睡的很轻。所以即使郭文韬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他还是总能听到对方用钥匙打开门时的咔哒声。

 

这样岂不是很难和恋人有什么共同时光,两个人的关系真的能好好保持吗?蒲熠星忍不住疑惑。

不过作为一个与二人保持着现代人标准邻里关系的二十七岁男青年,他自然不会暴露自己如此八婆的一面。

 

-

然而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总是会追着你跑。

 

在一次通宵直播活动结束后,蒲熠星在下楼买早餐回来时在电梯上撞见了他的漂亮邻居。那人低着头靠墙站着,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这次打破沉默的还是蒲熠星: “刚下班吗?”

郭文韬好像才发现自己旁边有人,缓缓抬起头后对他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在这个时候,蒲熠星看到了对方猫咪一样的淡粉色嘴唇上,带着被咬伤的暗红痕迹,给乖巧的脸上平添一抹暧昧的艳靡。

 

他的目光大概是过于明显了,就连一向迟钝的郭文韬都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慌张地抬起右手挡了一下嘴巴,殊不知这看上去就像是默认了什么一样。

于是蒲熠星也像自觉捅破了什么秘密似的,手足无措起来。他急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在郭文韬走出电梯的瞬间,把手里拎着的肉包和豆浆一股脑塞进对方手里,磕磕绊绊地说:“你辛苦,赶快吃东西吧,我,我再去买一份。”

然后火速按关了电梯门。

 

那天白天补觉时,郭文韬出现在了蒲熠星梦中。他穿着他们初见时那件白衬衫,下面却一丝不挂,泛着淡淡粉色的膝盖分开跪在自己大腿两侧,任自己在他的嘴唇留下同样的伤痕。

 

从此以后蒲熠星每次看到齐思钧时,都有一种想唱绿光的冲动。

 

3.

在又一次从湿漉漉的梦境中醒来之后,蒲熠星觉得他这么下去不行。

特殊服务类行业,已有同居男友的隔墙花。过多的小电影元素让蒲熠星有点烦躁。

一定是最近宅在家里的时间太多了。

于是当周峻纬给自己发来晚上聚会拉满的邀请时,蒲熠星果断选择了接受并打算过一个能把邻居抛之脑后的革新之夜。

 

然而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下楼赴约时,一眼就看到他的烦恼源泉正在和他的好友讲话,并且还被周峻纬抓着手腕,气氛十分微妙。

 

蒲熠星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些恼火,周峻纬就率先看见了他。他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抓着郭文韬的手,并冲这边打了个招呼。

郭文韬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他和周峻纬相识的事并不感到吃惊,向他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了电梯。

但蒲熠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悄悄把泛红的手腕藏进外套口袋的动作。

 

啧,周峻纬的力气有那么大吗?还是说他太细皮嫩肉了所以身上很容易留下痕迹?

停停停,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蒲熠星及时叫停了自己脑内即将飞奔的火车。

 

他想,我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周峻纬明显不打算说些什么,郭文韬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心里却像住了只瓜蛋,被猫爪挠的难受。

 

于是等到邻居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冲周峻纬挑了挑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认识?”

俊朗的心理医生似乎有些意外,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在蒲熠星都有些莫名心虚了的时候露出一个微笑说:“之前工作上见过,不熟。”

“哦。”蒲熠星低下头不再提这事,心里却想着可以啊周峻纬,业务范围还挺广。

 

总而言之结果就是,蒲熠星喝了一整晚长岛冰茶,都没能把邻居皮肤上那块显眼的红色从脑子里摘出去。

 

4.

自家的倒霉弟弟找上门来的时候蒲熠星正在赖床。

 

最近他已经与自己达成了和解,充分展现了打不过就加入的终极奥义。

有美梦不做那不是大傻子吗。他抱着这种想法,已经能够做到毫无心理负担地在梦里和邻居睡完一觉后再一起点个外卖看电影了。

 

而唐九洲的哐哐敲门声就在郭文韬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软软地说今天不叫外卖了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的时候突兀地响起。

 

好的,看来确实是太久不挨打了。

 

他蒲哥顶着低气压打开门,正打算一巴掌糊在亲弟弟脑袋上的时候却发现唐九洲后面还跟着个人,而且还戴着墨镜口罩渔夫帽全副武装。

 

“哥,你别动手!我真的有急事儿!”唐九洲提前举起手挡着头,急忙冲蒲熠星解释道,“你快让我们进去吧,明明不方便被人看见。”

明明......?啊,邵明明。

 

-

 

蒲熠星是知道邵明明的。不是从他最近突然走红后参加的各种广告,综艺和电视剧里,而是从十六岁的唐九洲嘴里,手机里和眼睛里。

 

如今二十三岁了的大明星摘掉伪装,那双大眼睛依然漂亮,整个人却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

“蒲哥对不起,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九洲帮忙的。”在镜头前一直像百灵鸟一样妙语连珠的邵明明精神状态似乎非常不好,唐九洲一边在努力说着些让气氛轻松的话安慰他,一边满眼恳求地看着蒲熠星。

蒲熠星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不管的。

 

“说吧,怎么回事?”

邵明明犹豫了片刻,终于在唐九洲鼓励的眼神中开了口:“我前段时间…和十字路恶魔签了灵魂契约。”

蒲熠星倒吸了一口凉气。联想到邵明明最近陡然上升的知名度,交易内容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对了说到这里就要介绍一下蒲熠星的上一份工作了——在转行当主播之前,蒲熠星和唐九洲其实都是猎魔人来着。

 

故事很简单,要不是因为主人公是自己弟弟的初恋对象,大概是蒲熠星会嗤之以鼻的程度。

怀抱着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梦想的男孩放弃了十六岁时让他心动的少年,带着一段无疾而终的青涩爱恋跟着星探去了另一个城市。可是娱乐圈的路太不好走了,七年了还是看不到出路。在又一次的失败后,跑到酒吧买醉的明明从调酒师那里听到了一个都市传说。

“在无人的十字路口进行仪式,十字路恶魔就会出现。他们能和人类签订契约,以灵魂为代价换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他能怎么办,他再混不出头,公司就要和他解约了。而地狱的来客许诺给了他机会名声和财富,他只需要在十年之后以自己的灵魂抵账就好。

 

“我长得好看,也很努力,甚至为了这个梦想放弃了唯一心动过的男孩。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我还比不上那些虚伪的失格偶像?”

邵明明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激动,眼睛红红的,刻意没有去看唐九洲。

 

“可这是你自己定下的契约,我无能为力。”蒲熠星摇了摇头,十字路恶魔的交易向来明码标价,你情我愿,在他心里是十分公平的。

“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邵明明连忙解释道,“我确实得到了很多机会,可是……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是不是有联系,最近我身边发生了很多可怕的意外事件。”

惊险的车祸,掉在眼前的花盆,没有设置好的舞台。他和死亡一次次擦肩而过。

“我甚至还看见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精神要失常了的征兆…”邵明明忍不住发抖,“我上次威亚出事故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西服拿大镰刀的男人,他笑的很阳光,对我说’呀被你看到啦,下次见吧明明。’我真的吓疯了,想起以前九洲跟我说如果遇见奇怪的事一定要来找他,才来找他帮忙的。”

 

“哥,这很奇怪啊!”唐九洲握住了邵明明颤抖的手,“十字路恶魔不都是很守信的吗?”

看着两个小朋友眼巴巴地盯着他,蒲熠星思考了片刻:“那个拿镰刀的男人应该是死亡使者,刚经过濒死经历的人时常会看到他们。跟你交易的恶魔八成是个黑商,想靠制造意外死亡提前收割灵魂。完全是非法操作。没事的,咱们去把那个恶魔抓起让他放弃契约就好了。”

 

没想到这年头恶魔也有KPI,和每个月月底都要补时长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蒲熠星心里突然有点平衡。

 

5.

 

“阿蒲,你家的吹风机在哪儿啊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郭文韬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的白色T恤对他来说实在是大了些,刚好盖过大腿,他索性就光着腿大大方方地晃到了蒲熠星面前。

刚洗完澡的邻居脸颊被热气熏的微红,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落在衣服上,斑斑驳驳的透明。

 

房子主人蒲熠星瞳孔地震,眼神无处安放,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能确认这不是梦境。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MD, 说到底还是都赖唐九洲。

 

-

 

时间倒退到三小时前,前猎魔人兄弟在落难大明星的指引下驱车开到六环以外,经过无数次的七拐八绕后摸着黑找到了邵明明几个月前进行召唤仪式的十字路口。

“……你真行,”蒲熠星四下看了看,这地方除了一盏要亮不亮的破路灯和一栋明显没人住的烂尾危房外啥都没有,不禁感叹,“能在堂堂帝都找到这么一个地儿。”

听他这么一说,邵明明看起来还有点骄傲:“那是,我现在好歹也有人认识了,可不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唐九洲脑海里此时疯狂跑过各种凶案场景,心想这都能叫安全了,过去这几年明明竟然从奶猫成长为了坦克,以后玩密室滋儿哇乱叫的难道只剩我一个了?

 

“九洲过来画恶魔陷阱,”蒲熠星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维,递给他一盒粉笔,“咱们今天有点公德心,完事儿了给人家擦掉。”

毕竟这地方已经很像鬼片现场了。

 

看着蒲熠星一副轻松的样子,两个年纪小点的一下也安心了不少。 唐九洲画完了陷阱后拍拍手,乐呵呵地跟邵明明说道就跟你说了没事吧,我哥老厉害了。

有了他蒲哥撑腰的邵明明往十字路口一站,咒语念的格外有气势,念到最后还双手叉腰,大喊一声:“郭文韬,你这个奸商给我出来!”

 

他蒲哥:“…….等会儿!你说谁???”

 

“邵明明怎么又是你啊!而且又是这个破地儿…知不知道我通勤也很麻烦的啊…”

十字路恶魔的声音响起,软软地竟然被蒲熠星听出来了点撒娇的意味。

 

明明暗暗的灯光下出现的那个人,分明是不久前还和他在楼道里打了招呼的漂亮邻居。

对方明显也认出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似乎有些无措地冲自己挥了挥手。

 

蒲熠星大脑当机后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你原来是ze种站街的!”

 

郭文韬的耳朵刷的一下红了,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和他理论,却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了一圈,发现了自己脚下的恶魔陷阱。

他的脸霎时冷了下来,眼珠也变成了妖冶的红色,把头转向邵明明:“你什么意思?”

邵明明被他的眼神吓到,噌地躲到蒲熠星身后,探出个脑袋控诉道:“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说好十年的,你根本就是现在就想让我死!”

“我可不记得契约上写了意外死亡算违约。”郭文韬耸耸肩,“所以你就找了猎人来对付我。小看你了啊,邵明明。”

这人倒是对自己当奸商的事毫不辩解。蒲熠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你快把明明的契约还回来!”

耐不住性子了的是唐九洲,只见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通体黑色的左轮手枪,生疏却坚定地把它举起指向郭文韬。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被关在圈里的恶魔却好像走了神一样盯着那把枪上精美的花纹。

 

然后他笑了一下,干脆地举起了双手:“你都把柯尔特枪拿出来了,我只能认输了啊。”

“我可以把契约撕毁,不过追杀邵明明的事我其实交给了死神使者,啊,就是我室友齐思钧。”他说这话的时候冲蒲熠星点了点头,“不过他这个月出差了,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停手的。”

 

原来不是他男朋友啊。蒲熠星有点佩服自己现在居然还在想这种事情。

 

“那可不行!今天一放你走你肯定不会再让我们找到了。”邵明明抗议,“你可太会骗人了。”

“那怎么办呢?”郭文韬皱了皱眉,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你们也不能把我关起来啊。”

“哦哦哦可以啊!”唐九洲突然灵光一闪,“把你关到我哥家!你绝对跑不掉!”

刚刚走神结束的蒲熠星:嗯???

 

于是就这样,前任猎魔人开始了和现任恶魔的短暂同居生活。

 

6.

蒲熠星本以为,和郭文韬同居的这一个月将成一段为要么斗智斗勇,要么无比沉默的日子。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个人的生活居然异常和谐。在简单收拾了收拾就搬到了对门之后,郭文韬整体表现出人意料的老实。这位恶魔先生不光没有试图逃走,反而相当随遇而安地接手了蒲熠星家清洁做饭等家务。就连瓜蛋都在一天之内被他收买,开始窝在他怀里撒娇。

 

蒲熠星不得不承认,当郭文韬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放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在心里和唐九洲全面和解了。

 

想像中不好聊天的尴尬场景也并没有出现。蒲熠星发现,他和郭文韬的想法有时惊人的合拍,就连坐在一起看悬疑电影都能迅速跟上彼此思维的步伐,一场天聊下来让他心里大呼过瘾。

 

蒲熠星曾经和很多恶魔打过交道,他们个个皮囊美艳,却要么蠢的要命,要么残忍至极。

可郭文韬和他们不一样。他漂亮,聪明,却也很温柔。

 

蒲熠星默默看着在夕阳西下的阳台上,一边吃着红豆雪糕,一边认认真真给自己家里那些快要蔫死的绿植浇水的郭文韬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疑惑。

为什么他明明是个恶魔,但却好像真的爱这个人间一样。

可是如果真爱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在死后跌入地狱呢?

说到底,恶魔真的拥有爱的能力吗?

 

蒲熠星一边想着,一边刻意忽略了心里闪烁不明的期待。

 

-

 

有点旖旎想法的对象竟然在灵魂上也和自己很契合,这本应是让人开心的事。

然而蒲熠星这两天却有点别扭。他发现郭文韬这个人,思想有大问题。

除了总是随心所欲穿着码数不合的衣服,或者动不动就搞个下衣失踪外,蒲熠星发现郭文韬还总会有意无意地和自己进行身体接触。

 

举个例子。

那天他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看电影,郭文韬一手拿着自己的热牛奶,另一只手给自己递过一听冰可乐。双手相碰时,蒲熠星感觉到对方好像用指尖轻轻蹭了几下自己的手心。像猫尾巴一样,让人心痒。

在蒲熠星还在愣神的时候,郭文韬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那人喝口牛奶,把身子向电脑屏幕歪了歪,温热的腰和他的手肘贴了个严实,然后软软糯糯地开口问道:“阿蒲你在看什么呀?”

然后在自己抬头看向他准备回答时,伸出粉色的舌尖好似毫无知觉地舔掉嘴角的白沫。

 

三连击。蒲熠星觉得自己不太好了。

 

对方是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幻想对象,他自然有反思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这个人是个恶魔,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那如果他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勾引我?想算计我?

 

还是…蒲熠星突然想到了郭文韬来他家的第一天端着自己最喜欢的菜时闪闪发光的眼神,不禁陷入了纠结。

 

7.

 

男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那天他们二人吃完晚饭,蒲熠星坐在沙发这头打游戏,郭文韬背靠着另一头半躺着看书。

蒲熠星打枪正上头,突然感觉到大腿侧面若有若无的痒意,低头一看发现是郭文韬光着的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自己。

似乎是意识到了对方的视线,小恶魔放下了书,冲他甜甜地笑了笑,一张脸清纯的要命。但是脚下却得寸进尺,干脆搭到了蒲熠星的大腿上。

 

蒲熠星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对方纤细的脚腕,声音低沉又危险:“你到底想干嘛?用这种招数我也不可能放你走的。”

 

“啊?”郭文韬瞪大了眼睛,显得更加无辜,“你想的好多啊~ 我觉得你长的好看,想和你上个床而已。”

 

“我又不能出门,很无聊嘛。”

 

轰,蒲熠星脑内的烟花爆炸,心想:我果然不应该对恶魔有什么期待。

 

-

 

带着点不知所起的愤怒,他把游戏本扔到一边,三下两下脱掉对方下身的衣物,双手分别握住那人的两只脚踝处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而郭文韬也十分上道地将腿环上了他的腰际。

“你轻点呀,”郭文韬把手臂搭上蒲熠星的肩膀,努力抬起头啄了一下上位者的嘴唇,然后就躺平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我很怕痛的。”

“是吗。”蒲熠星冷笑了两声,右手在下面探索着,发出津津水声,而嘴则咬上了小恶魔泛红的耳朵,“可你这不是适应的很好吗?”

 

“因为是你呀。”郭文韬声音黏黏糊糊,继续向他索吻。

 

“我就那么好骗吗?”蒲熠星决定不再听他说话,在准备工作做好后把自己狠狠撞了进去。

 

这几个月累积的欲求,和今天莫名其妙的情绪揉杂在一起,让蒲熠星只想对这个从出现那一瞬间就掌控着自己情绪的人无限索取。

小恶魔的身体天赋异禀,哪怕是被顶的一下下哭哑了嗓子,也还是像没吃饱一样缠着身上人不放。

 

二人的战场从沙发到卧室再到浴室,郭文韬在被按在镜子前从背后进入,神志都不清醒了。他反手死死抓着蒲熠星的手腕,嘴里一声声念着:“蒲熠星…阿蒲…”

 

蒲熠星恍惚了一下,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突然痛了起来。

 

于是他把郭文韬转过身抱进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下意识般温柔地说了声:“嗯,韬韬,我在。”

 

8.

 

蒲熠星是被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郭文韬不在。

挺好,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郭文韬。夜里的耳鬓厮磨让他觉得心动,但是想起那人之前无所谓的态度,蒲熠星的心又凉了下来。

 

发了会儿呆还是无解,于是他伸了个懒腰,顶着鸡窝头晃晃悠悠地溜达出卧室,一开门却发现一位不速之客。

周峻纬和郭文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氛围和上次被蒲熠星撞见时如出一辙的紧绷。

昨晚被折腾的不轻的郭文韬穿了件圆领睡衣,大大方方地露着脖子上斑驳的吻痕。不知道是不是蒲熠星的错觉,他总觉得恶魔的表情里有点得意。

 

“我就知道不能信你。”周峻纬无视了现身的房主,冲着郭文韬不赞许地摇了摇头。

郭文韬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开口时的声音有点哑:“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周峻纬这时转过头看了看蒲熠星,满眼的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我现在找你算账还有什么用吗?”

蒲熠星一头雾水,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到非常不爽:“你俩等会儿!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郭文韬低垂着眼睫看起来没有开口的打算。

 

周峻纬的目光在二人中间徘徊了一阵,站起身来把右手放在了蒲熠星肩膀上:“蒲熠星,我其实是个天使。”

蒲熠星一把打开他的手,向他投去看脑残般的眼神:“你有病吧???”

周峻纬拼命忍住了给他一记友情破颜拳的冲动。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蒲熠星小小的公寓里瞬间吹起了一阵大风,吹的厨房里挂好的马克杯叮叮当当得响。

翻涌的气流聚集在周峻纬身后无法被具象化,而地上的影子却明明白白显出这人身后是一双巨大的翅膀。

 

“这下信了吧?”周峻纬整个人都被淡淡的光笼罩着,竟然真有点圣洁的意思。

蒲熠星下意识地去观察郭文韬的反应,发现那人皱着眉头,好像有点不舒服。

 

“行了行了信了,你赶紧把这些个花把式收起来。”蒲熠星心里又别扭了起来,“所以你们两个宿敌见了面不打架怎么还聊上了?”

 

“文韬,不打算说啊?”周峻纬将看不见的翅膀收了起来,饶有趣味地看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恶魔,“那我来说吧。”

 

-

 

“预言里,天堂和地狱之间有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战场就在人间。你和你弟弟唐九洲将会成为米迦勒和路西法现身于人间所需的躯壳。”周峻纬顿了一下,“嗯,本应是这样的。”

 

天堂和地狱的领袖过于强大,就像周峻纬的翅膀一样,无法以本来的形态出现于人间。于是他们为自己的灵魂寻找能够附身的容器,只为了能在战场刀兵相见。

 

“路西法本来也是上帝创造的天使,和米迦勒是血脉相通的兄弟。所以你明白了吧,成为容器的二人必须也是兄弟。”周峻纬继续说道,“兄弟二人中米迦勒的容器要有纯白的灵魂,而路西法的容器体内则要有恶魔之血。”

蒲熠星慢慢睁大了眼睛,过去的很多事在此时终于有了解答。

 

他想起年幼时看到的,站在刚出生不久的唐九洲的摇篮前的陌生男人,眼睛闪着金色的光,在喂婴儿吃了什么之后对他诡异一笑,说了声:“回头见,蒲熠星。”

他也记得唐九洲从小到大总是孱弱多病的身体。医生拿一直发烧的弟弟毫无办法,他们觉得唐九洲一定得了某种自主免疫的怪病,他的身体就好像不断地在和自己打架一样。

最后他想到的是唐九洲十五岁时,哭着跑进他的房间,浑身颤抖地和他说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因为他总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鬼怪。

 

所以他和唐九洲,从一出生就被所谓的命运选中了。

高高在上的天使和恶魔们,从不在乎这场战争会让人间生灵涂炭,只因为预言里这样说了,就一定要这样去做。

 

“纯白的灵魂?我配吗?”蒲熠星的声音有点低,好像在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现在是不配了。”周峻纬语气也不怎么好,“你被恶魔所诱惑,屈服于欲望,就和人类的祖先一样失去了住在伊甸园的资格。”

“哇,那我真是好遗憾哦。”蒲熠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屈尊来人间和我装哥们儿就是为了防止我堕落呗?你工作能力不太行啊。”

 

周峻纬在听到“装哥们儿”的时候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一瞬间好像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最后还是绕过了这个话题。

 

“你和唐九洲身上有双方的庇护符咒,恶魔找不到你,甚至没办法和你主动接触。当然了,两方都希望战争发生,所以对害你们也没什么兴趣。”周峻纬看了眼郭文韬,“所以文韬跟我说只是巧合才碰见你时我才会信了他。谁能想到,是我棋差一招。”

 

天使一脸平静,并看不出被骗了的懊恼。

恶魔嘴唇微动,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冷,而蒲熠星此时后知后觉地想到:所以我和郭文韬是刚刚拯救了世界吗?

 

9.

 

停电了。

天使带来的巨大能量波动似乎搞砸了小区的电网。蒲熠星听见楼上的夫妻在为今天孩子没法写作业了而吵架。

他想,下次一定得押着周峻纬那个憨批去给街坊邻居道歉。

 

啊不对…周峻纬是个天使。那他还会再出现吗?

他不知道。

 

那郭文韬呢?他在达成了目的后,也会离开吗?

 

昨晚还冲他笑得甜蜜的小恶魔在周峻纬离开后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似乎打定了主意拒绝和他交流。

 

蒲熠星一个人在客厅里,从中午坐到晚上,脑子里乱成一片,不管怎么强迫自己,思绪最后都还是会回到郭文韬身上。

他开始仔细复盘和郭文韬相遇后的一切。那些不主动搭话的沉默和被周峻纬握后好似被灼伤的手臂在此时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蒲熠星也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邵明明契约事件的违和点:郭文韬如此高调地想要收割邵明明的灵魂,又为什么会在被发现后那么轻易的就对契约放手。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邵明明。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不“主动”进入蒲熠星家的契机吧了。

要不是因为猎物就是他自己,蒲熠星简直要为郭文韬的心思鼓掌叫好了。

 

可现在他只想问他,你费尽周折阻止这场众望所归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还是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人?

如果是为了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会是我吗?你是为了把我从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还是说我又在自作多情?

你机关算尽和我上床,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我刚好是米迦勒的皮囊?

 

这太不公平了。你藏着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目的,而我就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

蒲熠星苦笑,我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承认了我喜欢你呢。

 

-

 

他心不在焉地摸着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杯子想喝一口水,却只听见砰朗一声,他失手把玻璃杯打碎了。

真棒,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蒲熠星一边起身一边想,希望碎的不是韬韬喜欢的那个牛奶杯。

 

“你别动!”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郭文韬的声音,他听起来不大高兴:“看都看不见还敢往碎玻璃边上走。”

 

对方似乎是在听到动静之后终于打开了客卧的门。大概是害怕对方再次躲起来的心理,蒲熠星又不自主地向着郭文韬的方向移动。

 

“都让你别动了…”小恶魔好像有点无奈,“你等等,我先把碎玻璃收拾掉,然后咱们再好好谈谈。”

 

于是蒲熠星终于坐了下来,他听着茶几那一边,碎玻璃被放进垃圾桶时窸窸窣窣的响声和郭文韬安静的呼吸声,突然感到了一点安心。

 

他想,反正不会有战争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漆黑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团温暖的光芒,是郭文韬点燃了一支蜡烛。

 

蒲熠星向捧着光的心上人伸出手,想要开口叫他的名字,却在看见那个人瞳孔里映出的火光时,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刺穿了他的心脏和大脑,让他无法呼吸。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郭文韬脸上无可遁形的焦急和慌张。

 

“原来你也会为了我手足无措,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这是蒲熠星闭上眼睛前最后的想法。

 

10.

 

蒲熠星在一场暴风雪中醒来。

在这一片苍茫的白色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十九岁的他自己,吃力地背着十五岁的唐九洲,踉踉跄跄地走向不远处的村庄。

 

蒲熠星下意识地喊出了弟弟的名字,却发现似乎没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一声“九洲”就这么轻飘飘地散在了风雪之中。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一段属于过去的他的故事,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这段记忆的存在,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脑海中曾经紧锁的一道门正被慢慢打开。

 

这里是十六世纪,他从已故的父亲的笔记本里找到穿越时空的符咒,带着高烧意识不清的唐九洲来到这里,为了找到传闻中能治好所有疾病的女巫。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是对女巫而言最糟糕的时代。

 

从十二世纪开始,狼人们决定远离人类文明,神明不再被平民所需要。预言家的出生概率骤降,猎人躲进深山,而女巫则开始被世人所恐惧。

如今,猎巫活动愈演愈烈,没人敢透露自己的巫师身份,也没有人敢收留来历不明的兄弟二人。

 

蒲熠星闭上了眼睛,他想起来了。

 

在这个让他近乎绝望的暴风雪夜里,只有一个人为他和唐九洲打开了门。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还是人类的郭文韬,就这样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隔着漫天的飞雪,站在了他的面前。

 

-

 

郭文韬并不信任这两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陌生人。

那个叫蒲熠星的少年苍白而俊美,在看到他开门的瞬间,漂亮的眼睛真的如同熠熠生辉的星星一般。

这让郭文韬既好奇又害怕。

 

他有一个从出生以来就要拼命保守的秘密——他是一个巫师。而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任何会让他的心产生动摇的人都是危险的。

可是他还是打开了门。

那个年纪更小些的孩子看起来病的很严重,他实在没办法袖手旁观。

 

他让兄弟二人住进了他家的阁楼。等到蒲熠星应该已经睡了的时候,郭文韬悄悄溜到唐九洲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一瓶魔药喂进了小孩的嘴里。

原本看起来十分难受的唐九洲总算舒展开了眉头,安稳的睡了起来。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一个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床铺上传来:“你,是女巫吗?”

被吓到了的郭文韬一下子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猫咪,他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瓶子指向蒲熠星,尽力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真可惜,如果你继续装睡,我就不用杀了你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有多么厉害。

 

蒲熠星似乎没有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杀你,就会被你们杀掉。你们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吗?”郭文韬握着瓶子的手更紧了。

蒲熠星歪了歪头,平静地问道:“你用魔法做过坏事吗?”

郭文韬愣了一下,从来没人在乎过这种事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蒲熠星笑了:“那我为什么要杀你?你那么好,都不认识我们,却还愿意救九洲。难道只是因为你天生就会魔法,就不应该活着吗?凭什么?”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郭文韬慢慢放下握着毒药瓶的右手小声说道。

“那就是这个世界错了!”

 

蒲熠星一把拉住面前人的手腕,毫不羞耻地说出中二宣言,眼神温柔又坚定。

郭文韬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少年的手。

 

“你别害怕我,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不好?”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通体黑色的金属器具,放进了郭文韬手里。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还有三百年才会被发明出来。”少年狡黠地眨眨眼睛,“我也有魔法,我是从未来来的。”

“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你。”

 

这太狡猾了,郭文韬想,没有人能不为这样的蒲熠星而心动。

 

11.

 

为什么会相爱呢?大概是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自由。

 

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里,蒲熠星总算能够暂时放下他作为猎魔人的敏感神经和对弟弟病情时时刻刻的担忧,活得真正像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而郭文韬也在二十几年里头一次在他人面前毫不顾忌地使用魔法,他总算体会到了不用时时刻刻压抑自己的本能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在冬日的寂静村庄的角落里,他们躲着日渐好转的唐九洲青涩地牵手拥抱。也在郭文韬小小的房间里亲密地接吻做爱。

蒲熠星每次结束后总会把郭文韬圈进怀里,跟昏昏欲睡的他讲自己和自己的时代的故事。

他说他和九洲小时候跟着父亲东跑西跑,遇到过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也救过各色各样的人。他从不提起糟心的事情,只把那些结局温馨的故事说给郭文韬听。

 

那些故事从他嘴里讲出来都那么有趣,就好像从小到大居无定所的日子一点都不辛苦一样。

他告诉郭文韬,他的时代里,猎巫已经成为了过去,他可以和他一起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我想要带你去这样的未来,你相信我。”少年和他额头相抵,许下最真挚的承诺。“等九洲完全好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郭文韬比这时的蒲熠星年长,也比他要现实的多。

他想,那一张单薄的符咒,连能不能把你们兄弟二人平安送回去都还未可知,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我。
可他舍不得打破少年美好的幻想,便只能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那时他大概已经想到了他迟早要和蒲熠星分别,但却也没能预料到这场告别会有多么惨烈。

 

-

 

事情的变故始于唐九洲的病情。

本来在郭文韬的治疗下日渐转好的唐九洲突然又开始发起了高烧。

这不对。女巫为了拯救人类,带着神明的血脉降世,这世上不应该有他们治不好的疾病。

 

除非......

郭文韬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起一把小刀,利落地在唐九洲和自己的手指肚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男孩的血在碰到郭文韬的血液时瞬间沸腾了起来,眨眼间就蒸发在了空气中。

郭文韬握紧了拳头,回头看向满眼担心的蒲熠星,感觉被一种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阿蒲,九洲没有生病。”他艰难地开口,“他身体里有恶魔的血。”

他抬起头想要看向天空,却只看到了木色的屋顶。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现在在讨论的,是个远大于他们的宏大计划。

“我小时候听说过一个预言……”

 

然后蒲熠星第一次从郭文韬口中听到了,那个五百年后将会再被周峻纬向他告知一次的故事。

怪不得我会失忆。旁观者蒲熠星终于得到了答案。

本应一无所知的人类提前预知了神的计划,很简单,把这段记忆抹掉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后来将要发生什么。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听到郭文韬向过去的蒲熠星提议,去深山拜访一位隐居多年的先知老人,也许得到更多关于预言的信息才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别去,别把韬韬留在这里。”

 

没人听得到。

二十七岁的蒲熠星伸出手想要拦住十九岁的自己,却只看到少年点了点头后径直穿过自己的手臂,给了郭文韬一个出门前的吻。

 

少年那时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抓住了摆脱命运的绳索。殊不知当他再次回到这里时,看到的将是爱人被绑在火刑柱上,被烈焰吞没的结局。

 

12.

 

自己的家门被一众村民敲响时郭文韬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他把还在沉睡的唐九洲用法术藏了起来,然后从容地打开了家门。

他戳破了天机,自然会受到报复。

他看到人群末尾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冲他笑得诡异,眼睛里的金色一闪而过。

愚蠢的人们,疯狂地捕杀同类,却不知道告密者才是真正的恶魔。

 

他站上火刑架的那一天,也是他第一次遇见周峻纬和齐思钧。

前者被天堂派来,将蒲唐兄弟二人带回原来的时空并亲手把他们的记忆封印。听说他在此之后也将留在蒲熠星身边,以防类似的纰漏发生。

 

郭文韬对他是有些不满的。周峻纬明明可以早些行动,却偏偏在蒲熠星回到村子后才姗姗来迟。

他要是早些来的话,蒲熠星就不用看到自己被执行火刑的样子了。哪怕他只记得了一瞬间,他也不愿意让他那么痛苦。

 

磨磨蹭蹭,工作态度有大问题。迟早得失业。

 

后者是负责带他的灵魂离开人世间的死神使者。

火刑架上的郭文韬早就看见了他。死神使者总是很显眼,他穿着身暗红色的大斗篷,站在靠火堆很近的地方,等待着时机来临宣告自己的死亡。

 

令齐思钧没想到的是,这时竟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大哥哥离火远一点,被烫到会很痛的。”

这一个月来一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唐九洲,竟然看起来完全康复了。

 

郭文韬的脸色却不禁沉了下来,他不记得自己了,而且还看到了身为非自然生物的齐思钧。

这一场仗,是他的恶魔血打赢了。

 

可也许还有机会。郭文韬看着齐思钧注视唐九洲的眼神,在心里默默写好了计划的开端。

 

-

 

“你的灵魂要去的地方是…天堂!恭喜呀!”

齐思钧和郭文韬的灵魂肩并肩坐在焦黑的木架之上,翻着自己的工作记事本,气氛意外的和谐。

“不用了,我想要当恶魔。”

“这年头能上天堂的人可真是越…….啥???你要干啥???”

齐思钧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

郭文韬还是一脸平静:“我说我要下地狱当恶魔。你可以帮帮我吗?”

“不是…为什么啊?”

“因为我有想要拯救的人。”郭文韬盯着齐思钧的眼睛,“如果我能成功的话,那个孩子也能一起得救。”

“……”

齐思钧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拉住他手的孩子。

 

身为死神使者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也在心里默默感叹过:那么温柔的孩子为什么未来要承受那样的命运呢?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这人可真不简单。

 

“你可真有意思,行,地狱很苦的,你可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蒲熠星,等我去你的时代找你。

 

-

 

十九岁的蒲熠星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醒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胸口很闷。

他有点惊讶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得这么死。

穿着拖鞋走进客厅,他看到弟弟正坐在沙发上生龙活虎地打游戏。

 

他发了一会儿呆后突然开口:“九洲,咱们以后不搬家了好不好?”

“真的吗哥!太好啦!”唐九洲开心的连手里的游戏机都扔了,他早就厌倦了总是转学,总是和朋友分别的生活,“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啊?”

 

“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很害怕......害怕有人找不到我。”

 

13.

 

“……他突然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嗯…”

二十七岁的蒲熠星醒来时听到了郭文韬在和谁打电话的声音,他不安的心终于停止了奔袭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被失而复得的后怕感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韬韬…”

 

“啊你等会!”郭文韬赶紧挂断了电话,两步冲到床前。

他想开口问你还好吗,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蒲熠星一把抱进怀中,力气大到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头埋在郭文韬的肩窝,而郭文韬惊讶于自己竟然感觉到了对方的颤抖和肩头的点点湿意。

“你怎么了这是…”

“韬韬,是不是很痛?”

“什么呀…?”

 

“被火烧,是不是很痛?”

 

郭文韬觉得自己早就死去了的心脏在这一刻又突然跳动了起来。他努力睁大眼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明明早就想好了,就算蒲熠星一辈子不恢复记忆也没关系,就算自己会被记恨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他在这个他所热爱的世界,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他就别无所求了。

可那都是自欺欺人的。他比谁都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他的少年。他好想告诉他,他真的努力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他。

 

“嗯,痛。好痛啊。”他终于放弃了抵抗,抱着久别重逢的爱人哭得溃不成军。

 

-

 

“郭文韬!!!”

旁若无人的情侣被突如其来的响亮嗓音吓得一激灵,郭文韬这才想起来,他刚才好像不明不白的挂了齐思钧的电话。

这是着急了的死神使者找上门来了。

齐思钧咣的一脚把门踹开,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家好友和他本应昏迷不醒的男友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画面。

他感到火气蹭蹭地上了头。

 

“……虽然我能理解你们俩不容易,但是郭文韬,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他控诉道,“我为了你这个破事,连睡了一个月办公室!!你给我回个电话就那么难吗昂!!!”

郭文韬脸红了一片,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好友。反倒是蒲熠星,蹭的一下站起来迎了上去。

“哎呀,小齐哥!”他十分热情地和这位曾经的假想情敌握起了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啦,回头我请你吃小龙虾!”

齐思钧:和着咱们当了好几个月邻居,我天天跟你聊天儿,你都没把我当朋友啊??

他很不爽,但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于是他点了点头,嘱咐蒲熠星到时候记得把他弟弟也带上。

 

前些年他和郭文韬联手杀死了黄眼恶魔,唐九洲身体里恶魔血的力量随也将会随着他的死亡慢慢衰败下去,再过几年应该就能完全恢复成正常人了。

他又看向蒲熠星和郭文韬紧握着的手,突然觉得有些鼻子发酸。

 

他想:真是太好了,总是与死亡为伴的自己,居然也能目睹到这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14.

 

“所以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啊?”齐思钧坐在狼人杀圆桌上跟郭文韬咬耳朵,“你知道的,他毕竟是个人类。”

“我先陪他好好度过这一生,然后就换他变成恶魔陪我。”郭文韬吃了面前的口羊肉串,“反正他是要下地狱的,你忘了吗,他的灵魂可是被我玷污了~”

 

齐思钧:我记得咱们今天是来组团玩狼人杀,不是来杀单身狗的。

 

-

 

天亮请睁眼。

法官: “10号请发言。”

郭文韬:“蒲熠星是我的预言家,我和他,绑票。”

蒲熠星在一旁笑得又无奈又宠溺。

 

在一片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郭文韬仿佛又听到了当年少年拥抱他时在他耳边说的话:

“未来会很好的,你相信我。”

 

+1

蒲熠星半夜惊坐起疯狂晃醒刚睡下的男朋友:“郭文韬!!新时代新风尚,你以后签契约给我握手!!!”

 

END

 

又是一些不重要的碎叨,这次大部分都是私设:
女巫,先知和狼人都存在于SPN的世界观中,不过是我自己擅自把狼人杀融了进去,是不是有种烩菜的感觉(笑)
天使身上的荣光会灼伤恶魔,所以峻纬碰文韬时会留下红印
“你迟早失业”,后来韬韬搞砸了峻纬的任务,让他从阿蒲守护天使的职位下了岗(你韬哥,说到做到。
希望有人get到峻纬其实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kkk
我是不会说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动了写思洲的想法的。

 

一些可能不重要的注释:

*十字路恶魔(Crossroads Demon)完成交易时的标志性动作是和契约人接吻,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gwt会被看到嘴唇上有伤痕(然而pyx先生完全想到了另一边。

*恶魔陷阱(Devil's trap)是一种画好了里面的恶魔就没办法出去了的图案,因为十字路恶魔出现的地点比较predictable所以总是看到他们一出现就被圈住。

*死神使者(Reaper)并不是死神本人,只是负责把将死之人的灵魂带走。由于不能强迫灵魂跟他们走,所以小齐哥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

*柯尔特枪(The Colt)是一把传说中的左轮手枪,可以杀死大部分超自然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