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楚生,我最近感觉很累。你不在身边的时候,连悉尼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也变得陌生。我只想梦到你,抱一下你,你能对我说一句没关系。
我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这一年从开始到今天,我经常会想起你,翻来覆去地崩溃、恐慌,或是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竭。喘不过气的时候便躺下,躺在这里,想在你身边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小时,想你的每一个笑容。
那些积压的纸、字、和看不清的未来就像刀,一层一层把我的皮肤、经络和骨骼都割下来。我已经变得很薄很薄了。
状态好的时候,我会试着和朋友出去走走,去感受新的生命力不断涌进身体。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除了楼下的那些唱片和书,我已经没有惦念的东西了。”
读到这个片段的时候,我已经和苏醒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悉尼的夏天比国内少了几分潮闷,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衬得天空显出令人心悸的蓝。
书吧里的温度被他打的极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便随手扯了件罩衫套在短袖外面,抬头去看不远处那个立在书架前清点库存的身影。
他今天的状态并不算太好,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应该是要在床上昏昏沉沉一整天的。我没想到他还愿意下楼来工作。
三个月来,我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学会了如何做一名双向情感障碍患者的家属。经验告诉我,即使今天他似乎愿意比往常有所突破,这种时候,我最正确的选择依然是把他框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然后尽量不去打扰他。
上午书店的顾客通常并不太多,偶尔有风吹过屋外檐角的风铃。我透过玻璃看到彩色的流苏摆动,耳边便自动幻想它落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屋子里的唱片一首一首转着钢琴的纯音乐,大多是偏向悲伤的基调。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听这些让人难过的歌呢?
我隔着浓重的音符看他的背影。我们纠缠不休的这几年时光里,他成熟了很多,只有偶尔偏过头时,才能从眼睛里窥见一丝曾经稚气的风情。
带着浅青色印记的手掠过一排书脊,我盯着他纤长的指,仿佛那双手是在抚摸我的身体。
就像昨晚,就像自我来到悉尼的几乎每个夜晚。
我从不敢奢望有这样平静而安稳的日子。那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从前,那些喧嚣、沉寂、痛苦、伤痕,和永远无法挽回的青春。
我忘不了的,我知道他也忘不了。
我们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到初见那年,回不到两颗心能毫无芥蒂地相互温暖的时光。
因为我们都做过错事。我们都是在摸爬滚打里用了半生才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
现在他愿意重新站在我面前,那我便用以后的一辈子只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