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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陀】美杜莎

Summary:

美杜莎的眼睛是紫色的。

 

(果陀前提的太陀,逼奸调教小寡妇,全都是我的胡说八道,不知道能写多少)

Chapter Text

太宰治很少做梦,通常来说他一月三十天里有二十天要仰赖药物入睡。但凡冥想静坐之类的方式总没什么用处,只有化学物质带来的反应才切实有效。只是这一日的前夜连药物都好像失效了,他躺在除却一张床一个柜子两个蒲团的空荡卧室里,黑暗都像是有形有质,能把人压到翻不了身眨不了眼动弹不得。

将近黎明的时候他好像又真的睡着了,因为他依稀看见雾蒙蒙似的幻觉。

在打理得簇新的水晶灯映照下,他端着剔透的高脚玻璃杯,盛着半杯琥珀色的香槟,冒着细密的泡,旁边人声鼎沸中还有遥远的轮渡汽笛声。

有人叫他的名字,太宰治转过身去,是福泽谕吉向他引荐自己幼时的玩伴、现在的政治对手福地樱痴。他们的脸都虚了焦,声音隔了一层塑料膜,忽远忽近。太宰治环顾四周,忽然死死盯着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太宰治记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时的那天。

在游轮上,在一场极度无聊极度庸俗的庆功宴上,在所谓的“上流聚会”上。太宰治总在宴会里躲懒走神,这一次也不例外,他跃过彼时政坛上举足轻重的福地,在心不在焉的四处搜寻中发现了独自坐在一边弹玻璃杯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对方似有所觉,不吝分出目光也看向太宰治。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丁香色眼睛,像熟透的石榴籽、陈年的葡萄酒、久不见天日的紫晶石。柔白的面容、素黑的头发,衣领上别着一枚类似他眼睛颜色的净色领针。在和太宰治对上视线的刹那,那个人弯了弯眼睛,饶有兴味地对太宰治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即在觥筹交错间抓住了这个瞬间,偶然地抓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窥视。

太宰治遥遥地打量这个人,也朝那个人笑起来。

很快他就将从正在与自己公式化碰杯的福地樱痴这里了解到角落里那个人的名字和来历,知道那就是福地樱痴招安来的背后军师,一个即将与自己进行诸番博弈的对手。

但在经由别人描绘之前,太宰治便下意识觉得这一眼对视十分有趣。珀尔修斯从雅典娜的盾牌里窥见了美杜莎的影子,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却砍下了有着少女面庞的怪物头颅。为何不敢看那双眼睛,源于某种攫获猎物的直觉,狮子在东非荒垠无边际的草原上透过衰草黄土发现了一只漂亮的羚羊,或者悄然攀上窗棂的猫发现了一只从墙壁缝隙出钻出来的灰鼠。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太宰治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香槟,压下想要捕获猎物的冲动。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伴随着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的对立交锋愈发白热化,分属不同立场的太宰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常常被同时提到名字。作为天平的两端,旗鼓相当的对手用来对比,颇有黑与白、昼与夜的对抗镜像感。

太宰治内心深处对这一对比不以为意,自然界终归有定数和法则,再狡猾的老鼠也有天敌,只要落入了猫的陷阱也无非就是盘中餐。

睁开眼睛时窗外只是蒙蒙亮,尚未彻底苏醒的城市是一个铅灰色的庞然巨物。今日大概有雨,自摩天楼向上望去,天穹上悬着厚重的阴云,等一阵风就会伴着倾盆大雨倒灌而来。

太宰治抱着手臂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寸土寸金地段的高楼平层与垃圾场的集装箱对比,只有窗外这点风景价值有点不同,此外房子里空空荡荡,彻头彻尾是一个了无生活意趣的游魂居所。太宰治从衣柜下层翻出两卷绷带熟稔地绕在自己手臂上,受了重伤一样非要缠紧才作罢。披上外套之后太宰治想起先前那个似梦非梦的幻觉,忽然感到胃里烧腾,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饥饿感,一种非要把什么东西拆吃入腹才能解的饥饿感。

冰箱里居然还有吐司鸡蛋和冷冻肉,日期很新鲜。

太宰治想起来中岛敦也有自己的钥匙,两三日就来一趟替他采买些吃的,顺带在他连日不出现时确认他的死活。太宰治就着凉水吃了半袋吐司,胃里的烧灼感并未减轻,反倒开始反胃。他知道这种饥饿感大抵也不能通过进食来缓解,于是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针已经指到八,外面的雨还没有下下来。又把剩的面包扔回冰箱,太宰治暂且忍耐着胃里的不适感,心情倒是颇好,随意地哼着不成调子的反复两句歌开门出去。

他得吃些别的才会好,他是蓄谋已久的,只等猎物终于落到陷阱里的这一刻。

自从福泽谕吉站稳脚跟,彻底打压了福地樱痴等一干相左的其他对手,兼之太宰治与地下黑手党千丝万缕的关系,身份也愈发不同,算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人”之流一列。

太宰治到“收容所”的时候恰好九点整,负责人亲自出来接他,是一个骨碌碌转着眼珠看上去很是精明圆滑的瘦高男人,毕恭毕敬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太宰治并未用心在听,只顾一面走一面看这座建筑的布置陈设。偌大的白楼四围都有高墙和高压电网环绕,循着正门进去,到处都没什么颜色,不知是因为建筑材料隔音好得过分还是其他的缘故,一路上只有遇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向他们致意时听到声音,其他时候都显得太过安静了。

“收容所”并非字面意义的简单收容,这个地方理当称作监狱,更贴近实际一点不如叫作“妓院”,用“收容所”这个名词实在是冠冕堂皇得让人想吐。

这一机构的设立原本是由于第二性征的比例失衡。omega作为极度稀缺的性征被当作一种“珍贵资源”。beta数量庞大但孕育后代的能力显著弱于omega与alpha结合,因此依照规定,第二性征为omega必须与alpha结合,以便诞育后代。收容所的功能之一就是“收容”没有或者丧失了alpha的omega,并且尽快“帮助”他们匹配到合适的alpha。

新到任的负责人将太宰治领到已经摆好茶点的休息室暂坐,殷勤地表示诸事都已安排完毕,请太宰先生稍坐。结果在休息室里不到一刻钟,对方又尴尬地折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太宰先生,能不能麻烦您亲自过去一趟,我们这边……”

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了然地站起来,很大度地笑笑:“没有关系,我过去看看。”

负责人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边引路一边奉承道:“像您这么温文有礼的alpha实在是少见,您本来该匹配更加优秀的对象,如果您往后有需要请尽管来找我。”

理论上一个omega匹配一个alpha,但是往往不少具有能力的显贵都会豢养不止一个omega。越是难获取的东西越能承载其背后的涵义,稀缺资源本身所代表的珍贵价值就像翠鸟点缀的昂贵首饰,点缀了“上流社会”的另一重社会价值。

“能给我一点单独的时间么?”穿过走廊后,太宰治在雪白的感应门前站定。对方立即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递出一张门禁磁卡,乖觉地退到一边。

太宰治接过那张磁卡,感应门应声而开。他独自走进去,雪洞一样的房间里灯光通明,角落里靠着一个浑身绑着束缚带的人。那个人身上只套着一件白色的单衣,双手双腿都被黑色的束缚带紧紧捆住,坐在角落的地板上。他垂着脸,并不看太宰治,侧颈露出的皮肤也是苍白得毫无血色,鸦黑色的头发是整间房间里唯一浓重的颜色,此外都是雪一样冰冷。

身后的感应门重新关上,太宰治也不觉冷待,径自走过去,笑眯眯地开口:“费奥多尔君。”

那个人这才迟缓地抬起脸来,这张脸与太宰治记忆中别无二致,不过更加瘦削了。苍白消瘦的脸上一双紫红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治,像一具白瓷做成的人偶,冷得毫无生命力,空洞地摆放在那里。

太宰治蹲下身,与费奥多尔齐平视线,伸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费奥多尔君看到我好像不是很高兴呢。”

费奥多尔侧身躲开了太宰治的抚摸,冷冷地问:“您到这里做什么?”

太宰治心想这真是一句没什么意义的问句,毕竟他们都对答案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做出很诚恳的表情:“当然是来接你离开这里。”

“我不会跟您离开。”

“真是遗憾,这不是由你决定的,费奥多尔君。我记得律法也是你的强项之一,需要我重新为你复述一下针对omega的规定么?”

费奥多尔突然转过脸,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宣誓一样一字一顿地告诉太宰治:“我有alpha。”

太宰治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手腕处缠的绷带,慢悠悠地说:“你是指那位果戈里君么?我还以为‘收容所’的人把你带到这里之前就应该给你看过死亡证明了。如果费奥多尔君还没看过的话,我很乐意叫他们现在把资料都送过来。”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嵌在天花板上的灯带明晃晃的,惨白惨白的光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处阴影。

费奥多尔转过脸去,低声重复了两遍“他没有死”。仿佛在沉默中扔了一块沉沉的石头,砸破了薄薄的冰面,尽是碎裂的声响。

太宰治没有与费奥多尔争辩这个话题,这个争论理应发生在更恰当的时间,他不预备在这个毫无情致的地方与费奥多尔讲这个事情。他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舒展了双臂,很随意地问:“那么费奥多尔君是要现在跟我走,还是让‘收容所’的人专门送你一趟?”

房间里仍然是寂静,太宰治叹了口气,并不勉强:“难得我特意过来,看来我们只好晚点见面了,费奥多尔君。”

太宰治刷开感应门,收容所的负责人仍在门外不远处等待,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太宰治朝门内瞥了一眼,费奥多尔望着空空的白墙,一副出神的表情,没有理会太宰治的离开。

太宰治把门禁磁卡递给负责人,在门彻底关上之后说:“看来我的omega不是很乐意跟我离开,只好辛苦你们按照流程处理了。”

“太宰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将事情圆满安排好。竟然会拒绝像您这么优秀的alpha,简直是不知好歹……”

打断了对方早就准备好的一连串义愤填膺的阿谀赞美,太宰治简洁地问道:“下午3点,如何?”

“没有问题,3点前我们一定把人送到您那里,请您放心。”

太宰治骤感胃里更加泛酸,他不再搭理负责人的喋喋不休,掏出手机拨通了中岛敦的电话,面色无虞地笑着问:“敦君,要一起吃个午饭么?”

在那之前他要暂且吃些什么,烧焦了的肉类或者甜腻的奶油之类的,暂且吃些什么下去,以安抚泛滥不可控制的饥饿感。

太宰治把这顿午饭一直延长成了晚饭,中岛敦几乎是心惊胆战地看太宰治领着自己不断换地方点单、刷卡,然后坐下来吃东西。中途中岛敦发现太宰治拿的卡上似乎还签着国木田独步的名字,为了防止过会儿国木田接到医院急诊的刷卡信息,他还是按住了太宰治继续拆分咖喱蟹的手,忧心忡忡地表示了担忧。

“太宰先生,你今天吃的好像太多了,不会不舒服么?”

“敦君,一口气吃出两摞茶泡饭空碗的人没资格这么说我哦。”

中岛敦有点尴尬地想起来自己快要饿到去抢劫的时候吃的确实比太宰治今天还要多,不过他坚信这二者绝不可相提并论,并且太宰治这么吃下去今夜必然要被送到医院。他绞尽脑汁想要岔开话题,让太宰治不要继续暴饮暴食下去。

“太宰先生今天不是应该去收容所么?”

“好少见,敦君你还关心这个。”

“因为乱步先生和国木田先生最近一直在办公室说这件事……”

“啊呀,国木田妈妈又发什么牢骚了?”太宰治用勺子敲着餐盘,笑嘻嘻地说:“让我猜猜看,他肯定气得像这只红彤彤的螃蟹一样,最近我已经快被他的短信和电话轰炸到巴不得注销手机号码了。”

中岛敦着急地辩解道:“他们都是在担心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为什么不接国木田先生的电话呢?今天要不是太宰先生打电话找我,国木田先生可能都要冲到你家里去找你了。”

“毕竟也没什么好解释。”

“太宰先生……”中岛敦忽然想到什么,有点惊喜地问:“那么太宰先生今天没去收容所么?你已经放弃那件事情了是么?”

“我上午就嘱托收容所那边直接把人送到我那里去了。”

中岛敦差点打翻了面前的茶杯,腾地站起来,又讪讪地坐回椅子上上,一派天快要塌了的苦瓜脸:“太宰先生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前和我们是敌对关系,他这个人危险又狡诈,差点害死过社长和其他人。而且,而且他明明有alpha啊。”

“尼古莱·果戈里已经死在南方了,尸骨无存。”太宰治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宣定事实那样陈述,然后轻快地笑起来:“还有哦,敦君,你是beta吧,你要是学国木田一样列出满满两页笔记本的内容来筛选伴侣,可能就要跟他一样孤独终老了。”

太宰治终于扔下餐具,擦拭干净双手,披上沙色的风衣外套,与中岛敦在门口道别时他想到什么一样拍拍敦的肩膀:“谢谢敦君放在冰箱里的面包。”

雷雨夜电闪雷鸣,大雨把万事万物都浇淋得没了形状,目之所有都是一片霓虹光斑的模糊。中岛敦目送太宰治叫了车离开,直到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敦还在认真回忆自己对那位陀思妥耶夫斯基为数不多的印象。

国木田独步是最不赞成太宰治把陀思妥耶夫斯基绑成自己omega的人,但是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太宰治决定的事情。仔细数来中岛敦没有真正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见过几次面,去年几番危机快要把他累倒。政治斗争流血牺牲在所难免,福泽谕吉没有告诉他们最后他那位幼时一同长大的玩伴福地樱痴的结局。敦很难释怀这些噩梦,疲累地觉得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对现状产生任何的冲击和改变,中岛敦福至心灵地认为或许太宰治也和自己一样感到疲累。

他看着大雨冲刷在街边石坎上汇成的溪流,有些迷惘,只是直觉这场漆黑的夜雨依然还要持续很久很久,在彻底放晴之前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太宰治回到他那间面积不小但是简陋空荡的房子时已是夜晚,距离下午3点已经过去了将近7个小时。收容所的人已经把房门钥匙还到了这幢楼的管理员那里,太宰治取了钥匙上楼开门。推开门他就闻到了弥漫四散的omega信息素的气味,像一捧混着花香的新雪,将大雨瓢泼吹来的尘埃气息都冲散了。

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太宰治原以为会是更加锋利的气味,比如类似浓烈的高纯度伏特加,甚至是铁锈的血腥气味,他都预想过。却没想到如此绵软,竟有一些缠绵悱恻的意味了。

太宰治关上门,脱下外套和领结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猛然打开了灯。

在惨白的灯光下,太宰治看见了同样惨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在收容所里一样捆着束缚带,为求保险他们还给他套上了口球,脖颈被很短的一段锁链铐在床头。经过整个下午的磋磨,他已经彻底没有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陷落在床上,只有胸脯小幅度地起伏着。

太宰治走过去,抬起费奥多尔的脸。骤然的光线刺激使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汪起了一层水雾,苍白的脸颊上泛着酡红,过短的锁链让费奥多尔不得不竭力仰着头才不至呼吸困难。太宰治好心地摘下了费奥多尔嘴里的口球,替他抹去了眼角漫出的泪痕。

他们理应有一段对白的。假如将对象换成别人,交谈十有八九是在浪费时间。面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时太宰治尚能提起兴趣,来听一听这番必然带着怨毒的诅咒和质问。

费奥多尔半天才把视线聚焦到太宰治身上,声音喑哑地开口:“太宰君,您远比我想的还要卑劣无耻。”

太宰治忍不住好笑起来,顺势坐在了床边,气定神闲地回道:“那请费奥多尔君尽快熟悉熟悉你面前这个卑劣无耻的人,因为接下来他会变成你新的alpha和丈夫。”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在官方档案里,你已经是我的omega了,费奥多尔君。还是你比较喜欢别的称呼?”太宰治侧过脸看着瘫软在床上的费奥多尔,露出十分恶意的笑容:“Fedya?那位死了的果戈里君是这样称呼你的么?”

费奥多尔紫红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瞬间的破碎,他试图直起身体,却被脖颈上的锁链和身上勒到最紧的束缚带带倒回床上。他喘息着,像受了重伤的麋鹿,再度向太宰治重复收容所里他说的那句话:“他没有死。”

太宰治耸了耸肩,搁着白色单薄的布料抚摸上费奥多尔起伏的胸口,凑在费奥多尔耳边轻声说:“如果这么相信会让你高兴一点,我不介意。”

说完,太宰治全无顾忌地解开了费奥多尔身上的束缚带和脖颈上的锁链。费奥多尔一言不发,尝试着从床上爬起来。被束缚到麻木的四肢只能感觉到刺痛,他艰难地站到地板上,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从钢针上滚了一圈。太宰治靠在床头,懒散地看着费奥多尔扶着衣柜格外艰难地向外走。直到费奥多尔终于快要摸到卧室的门框时,太宰治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alpha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网一样倾轧而来。

费奥多尔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呀,一步之遥。”

太宰治看够了这场徒劳的挣扎,有点遗憾似的站起来,毫不费力地就在费奥多尔跪倒的地方把他按在了地板上。手指压在费奥多尔颈侧肿胀的腺体上时,费奥多尔整个人都在颤抖,那个地方像破了一个巨大的创口,鲜血汩汩从伤口涌出来。

但是那里并没有创口,收容所的人只是将溶解标记的药物从他的侧颈注射了进去,只是一个很细小很细小的针孔,不会有满地的鲜血。

费奥多尔仍然感到剧烈的疼痛和耻辱,他们夺走了他除了生理上的“结”以外的更多东西。他看到眼前若有若无的黑影,太宰治把他按在地板上,扯开了他的衣服,打开他瘫软不受控制的双腿,像对待一个破败的性玩具一样蛮横地强暴了他。

在充斥着整间房间的两种浓烈信息素交杂里,太宰治胃里持续的烧灼的饥饿感得到了缓解。

他掐着费奥多尔纤瘦的腰顶弄,在药物附带的催情作用下,omega湿热的后穴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性器官。费奥多尔颤抖紧绷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无力地匍匐在地上,神智在药物和交合中变得混沌,无处抓握的双手只能在地板上滑动。

太宰治搂住费奥多尔的腰把他抱到床上,让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性器在后穴里进入得更深。费奥多尔张着嘴,眼圈泛红,没有力气的手抓着太宰治的手腕,在床上呻吟着伸展自己的双腿。太宰治惊诧于曾经与自己长久对峙的敌人居然是这么一具瘦削到不健康的躯体,连手指用力都会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但是如此苍白瘦弱的身体被打开了,又流淌出丰腴的情欲,随着自己的动作轻轻地摆动,像一簇长在雪里的香雪兰,馥郁的香气一层一层地撞开。

费奥多尔蹙着眉,渴水的鱼一样喘息着。在alpha将要在他的生殖腔里成结的时候,他忽然有了力气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逃离这场违背意愿的标记。太宰治迅速地扼住了他的双手,毫不怜悯地撞进了那个窄小的孔径里。

费奥多尔发出了哀哀的呜咽声,快要把身体拆骨撕裂的痛感和隐秘的快感一并从最为私密脆弱的地方上涌。他被淹没在情欲和痛苦交织的漩涡中,下腹难忍痛苦地痉挛,粉身碎骨的生理性疼痛和拆解爱人的心理性痛苦共同折磨着他。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跌落在惊涛骇浪里等待死亡。

“科里亚……”费奥多尔迷茫地呢喃着,丁香色的眼睛里扑簌着掉出眼泪。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拉扯快要断裂的思绪,费奥多尔无意识地流着眼泪,颤着声音低低哀求:“求,求您,停下来,让我见他,求您……”

因结合带来的高温下费奥多尔整张脸烧得飞红,他胡言乱语地恳求着,反复叫着果戈里的名字,像泣血的天鹅哀鸣。

科里亚,那个神经兮兮、装扮浮夸的小丑,在盘抄出来费奥多尔与果戈里的通信中费奥多尔就这样称呼那个人。承载了这两个人相伴的少年、青年乃至不为其他人所知的更多时光的称谓,是红丝绒蛋糕上的枫糖浆,是短暂夏日盛放的遍地黄花,是教堂钟声响起时腾飞的白鸽,好一对爱侣。

后面太宰治已经听不清楚费奥多尔在说什么,心情复杂地看见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太宰治所熟悉的那个矜傲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始终在流泪,眼泪洇湿了床单和他自己的头发,最后一切都变成那个名字。

太宰治抚摸着费奥多尔滚烫的脸,在对方神经质的絮语中弯下身,咬破了费奥多尔侧颈的腺体,彻底地完成了标记,彻底地剪除了果戈里作为alpha在费奥多尔身上留下的所有生理性印记。

宴会上的那双狡黠地笑着的眼睛与这双流泪的茫然无措的眼睛完整地重叠在一起,近在咫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以被触摸,可以被留下。世间万物都有链条循环,猎物还是会落在陷阱里,太宰治深谙其中的道理。

当一头鹿被捕兽夹伤了腿,就该彻底地打断他那条伤腿,在柔软的颈上套上绳索,圈养起来。让他忘记曾经奔跑过的密林和溪边的夜莺,忘记外面的吹来的风和翠蓝的湖水,只记得自己是一头被圈养的、柔弱的鹿,此外的一切最好都忘记,什么也不要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