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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进入房间时,雾气已经爬满了他的那扇小窗。
莱昂背对着我;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件长袍。袍子的染料很特别,是那种淡淡的、轻度饱和的蓝色,以及一种柔软的、珍珠般的灰白色。我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看他那袍子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地飘。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我能感觉到它正以强烈的节奏将血液撞入我的血管。那声音大极了。我真希望我没有吵到他本该宁静的早晨。
"你喝醉了。"
尽管足够小心,他还是注意到了我。许是听到了我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我笑了笑。自从战争开始以来,我们已经好些时候没有独处了。两周,一周... 我倒数着日子。在我们这些士兵被召集的那天,我在他身边;在我们的命运被书写的傍晚,我在他身边;在决死一战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在他身边;但我只是在几步之遥外犯痴似地望着,而那几步可谓是咫尺天涯。
莱昂内尔为人很是温和,却也淡漠得让人捉摸不透。我们的王,潘帕斯的王,世界上每一寸土地的冠冕堂皇的君王此刻正坐在这里,在他最喜欢的软椅上,绘制着他的最后一件艺术品。
"吾主。"
他抬起了眼帘。我向他走了几步,随即单膝跪下。
我们的胜利像场梦一样,精彩,虚幻,不可思议。直到马丁将最后一个顽强的敌人拦腰斩断,一切才尘埃落定,领路者也加冕为王。酒精与狂欢搅乱了我的大脑,我实在是记不清余下的事情了,只是--也许这只是我的一些幻觉--在庆祝活动的高潮,我缠着莱昂,向他索要一个在嘴唇上的吻。直到今天凌晨我才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否则我一定会当场对着自己的脸来那么一下子。
我红着脸抬起头来,但莱昂内尔似乎仍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他只是沉默地盯着我,抑或是地板上的瓷砖,一言不发。于是我站起身来,又迈出了三步。现在我离他更近了:他的长袍几乎触手可及。我甚至能闻到他的味道。那掺杂着海水的气息像极了空灵的诗,冬眠的火药,和历经捶打的钢铁。但无论离他多么近,君王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我害怕被拒绝,被驱赶,被吸引而后又被抛弃... 这会让我疯狂,为他而疯狂。
"罗德里,你可以留下来。"
他说的没错--我是醉了。我醉得不能再醉了。
当我向他靠近时,当我伸出双臂禁锢住他时,当我半强迫地抓住他的头发,用手将他的头往我的脖颈中按时,当我低声呜咽着乞求他的爱时,我告诉自己,我醉得不能再醉了。
他是一位艺术家,一位诗人,一位具有无形魅力的指挥官;我无法理解他的思想,也无法领悟他的梦想,但以自己的肉体为代价而为他厮杀是我的特权与荣耀。
我可以感知到他的皮肤,他的触摸,以及他在我颈侧的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我的王就在这里,在我的怀里,而我正发呆似的盯着他看,就像昨晚的派对上那般,只不过人群消失了,灯光渐渐褪去,音乐陷入寂静,只剩下他和我。
我的手指灼烧着勾勒出他脸颊的轮廓。我的双眼颤抖着望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它们优雅,温顺,但却又冷漠,正如它们的主人一样。我不喜欢这种冷漠,尽管这是莱昂内尔扫视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方式。对他来说,一切生灵都像他成就桥下的溪流;而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滴,从溅起水花的中洒落,从此销声匿迹。
他离我如此之近,我甚至可以用我的鼻尖抵住他的睫羽;但他的心却如此之远,遥不可及。
"我怎样才能让你爱上我?"
在混乱中,我放纵了自己。在混乱中,他呢喃着我的名字。我所想要的不仅仅是黑暗中的一个吻,尽管我明白我应该为我的放肆而感到羞愧。另一个佣兵......他说,他想为莱昂而死。但我渴望得到更多。我是否应该用我的双唇抚摸你身体的每一点?我是否应该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一样忏悔,发誓自己的忠诚?我是否应该啃咬你的耳垂,你的锁骨,你的手指,你的乳尖,直到我品尝到你血液的味道,尽管我已经发誓要保护你永远不再流血?
我怎样才能让你爱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