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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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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1-30
Words:
7,83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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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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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

Give me more than candy.

Summary:

He crushed his serenity and he ruined his innocence.

Work Text:

#

 

00

He crushed his serenity and he ruined his innocence.

 

01

「哥,下週就萬聖節了。」站在冰箱前翻著月曆的孫東柱說:「萬聖節。」他對在刮鬍子的金建學強調。

「是嗎。」

「嗯。」孫東柱放下兩隻雞蛋走了過去,這個季節光腳踩在瓷磚地上有點涼,該是時候買毛茸茸的室內拖鞋了。把下巴靠在金建學的肩上,滿嘴泡沫的金建學看上去像童話裡的聖誕老人。「這裡會過萬聖節嗎?」

「可能會吧。」金建學仔細刮去泡沫,對上孫東柱催促他說更多的眼神,他補充道:「上年有個小孩臉塗得像個骷髏來敲門,我又不吃甜的,就把家裡最後一個蘋果給他,但是在骷髏塗料下也能看到那小孩從興奮到苦著臉接下了,那可是我最後一顆蘋果啊。」

在金建學說話途中跳上了洗手盆邊坐著的孫東柱笑得前仰後合,「怎麼會有人在萬聖節給人送蘋果的!」半張臉還是白色的金建學瞪了孫東柱一眼,孫東柱笑著搖頭,他取走了金建學的頓在半空的刮刀,空著的手抬了一下金建學本要低頭的臉,「哎,看過來。」

刀刃貼上了金建學的臉頰,金建學皺了一下眉毛,與自己不一樣的柔軟的手捧著自己的臉,他抬起了下巴讓孫東柱替他刮走剩餘的泡沫,「小心點。」金建學不放心地提醒。

「我們也慶祝萬聖節吧,」孫東柱逕自地說,「我想穿公主裙。」

「沒有這種東西——」最近的孫東柱比剛認識時說話更為跳躍,金建學甚至懶得問萬聖節和公主裙的到底存在什麼關聯性,他翻了個白眼,白眼沒翻一半看到孫東柱面無表情握著刮刀柄往眉毛處伸,「呀呀呀,我知道了,刀不要往有的沒的地方刮。」

「是哥自己說的,不許反悔。」孫東柱瞬間笑開了花,「好了喔。」他把刮刀塞回了金建學手裡。

不是吧你。金建學對從洗手盤邊跳了下來的孫東柱乾瞪眼,剛剛被孫東柱擋著的鏡子裡,自己臉上的泡沫剩下可笑地從唇上往上飄的鬍子,而眉毛緊貼著他的皮膚完好無缺。

分明讀懂了金建學的眼神的孫東柱裝傻似的歪了歪腦袋,以彷彿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的語氣說,「哎呀,雞蛋要焦了。」

「呀,你根本連火也沒有開吧。」

「嘿嘿。」

 

最後那天的雞蛋也是金建學把泡沫鬍子刮掉後煎的,家裡沒有公主裙,於是在孫東柱的死纏爛打下他們出門去市集時逛過一下商店街。落地窗裡的人偶模特身上的裙子閃閃發亮,金建學那沒有一分一毫的銀行戶口也閃閃發亮。

要走了,金建學硬是拉走快要貼上玻璃窗上的孫東柱,下年吧。

下年到底是什麼下次,他們能有下年嗎。金建學一手拉著孫東柱一手捧著盛滿一週分食糧的購物紙袋,覺得自己對剛剛那句約定實在過分介懷,誰也不知道哪天孫東柱的家人就會敲他的門,然後把孫東柱從他身邊帶走,更不幸的話或會以拐帶的名義讓自己坐牢——可是孫東柱也安靜得出奇,是在想同樣的事情嗎。

他們總是避而不談約定。說的都是今天幹嘛,週末去哪裡,冰箱的菜不夠這個星期吃了⋯⋯全都是眼前當下的事情,金建學敷衍孫東柱的時候總是有意思地從不說空泛的時間。

『哥我想吃薯條。』
『明天吧。』

這樣子。

可是最近會無意識地說多了超越觸手可及的時間的約定,孫東柱說下個春天去看櫻花時金建學說了好,壁櫥裡的裙子貴得嚇人時金建學承諾了下年。

你是不是一輩子都要跟著我了。金建學沒有敢問抱著他胳膊的不知來歷男生,而是轉頭看到有賣玩偶的店,他駐足,孫東柱打破靜默拉著他的手臂說要進去看看。

那天孫東柱沒有買到公主裙子,但是他從店裡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公主玩偶。

 

02

「果然我還是想穿公主裙。」

萬聖節當晚孫東柱仍然在說著同樣的任性話,金建學把幽靈裝扔給了孫東柱,說:「都說家裡沒有那種東西。」

孫東柱把蒙著自己的白色布料扯開,金建學坐在床邊等他換上。握著舊床單的孫東柱看著依舊穿著同樣的白T牛仔褲的金建學,翕動的嘴唇最後抿成薄薄的一條線,「幫我穿上。」欲言又止的話到嘴邊變成了蠻橫的指令。

「是,是。」

金建學把幽靈裝(舊床單縫製而成的超級簡陋版本)套到舉高雙手的孫東柱身上,比一個人要大的床單輕鬆蓋住了單薄的身影,孫東柱圓滾滾的眼睛從洞口打量在連身鏡裡的自己,他嫌棄地嘀咕:「好醜哦。」

金建學躲開了突然轉圈的孫東柱,幽靈裝的尾擺像裙子一樣蓬起再扁塌,床單把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蓋住了,只有泛白的腳踝在走路的時候若隱若現。

孫東柱對鏡子裡的自己做鬼臉,鏡子裡的幽靈表情紋絲不動,「好醜哦。」

「再嫌棄就別出門了。」

幽靈的倒影換成了把衣櫃們關上的金建學,鏡子被重新收回衣櫃裡,金建學把孫東柱的幽靈裝往下拉,試圖把在眼前晃來晃去的腳踝也蓋上。

脆弱的布料發出了嘶叫,感覺要被壓扁了的孫東柱呀呀叫著投訴了兩聲無果,乾脆從床單下伸手戳金建學,趁他吃痛時跑到了門邊。走啦,孫東柱催促揉著腰的金建學,記得把籃子也帶上。

 

萬聖夜的街上多人得很,雖然大部分都不是人而是像床單幽靈一樣的妖怪,但是你說會不會有真正的幽靈混在這裡啊,孫東柱貼近金建學耳邊說悄悄話。床單貼到臉頰旁有點涼,嚇得金建學抖了一下,拉遠了距離說,不會吧。

「誰知道呢?」床單下的孫東柱聳聳肩,「啊!」

對話中斷,發現同類的床單幽靈鑽到科學怪人身邊,開著家門歡迎搗蛋小鬼的婦人站在門邊派發糖果,金建學看到混在孩子堆裡格外突出的孫東柱笑出了聲,在吸血鬼和殭屍新娘之間,幽靈的個子也太高了。

金建學陪著孫東柱挨家挨戶走過去,孫東柱看到亮著燈的家都去敲一下門,不知疲倦似的一條街接一條街走下去。而金建學像不放心小孩單獨出門的家長一樣跟在後面,看孫東柱和其他孩子一起對開門的大人吟唱能獲得糖果的魔法,不給糖就搗蛋。

要是有好事的長舌鄰居問起,金建學總會這樣回答。

——啊。是親戚家的小孩⋯⋯是的,過來暫住幾天而已。

又討得糖果的孫東柱對金建學揮舞盛滿了甜食的糖果籃,金建學對他笑了笑。

或許會就這樣住一輩子也不定。

滿足了好奇心的阿姨對金建學點了點頭笑笑,陪伴拿到了糖果的小孩走遠了。

金建學後面那句沒來得及說出口。

 

03

金建學留意過好一陣子報紙上的尋人啟事,邊邊角角的、不屬於這個國家的都沒有放過。

孫東柱問他在看什麼的時候都會快速把報紙合上,在看市集的特價廣告,他如此敷衍道。

金建學其實根本一點都不希望會看到孫東柱的臉或名字,自私地想留下這個打破了自己的平靜世界的人。他甚至狂妄地認為一直空蕩蕩的家因為孫東柱的出現才變得完整,他已經習慣了看向後院時會有人會撐著毫無遮陽效果的蕾絲太陽傘在草皮上睡午覺,也習慣了週五的晚上要帶轉角那家的甜點回家。孫東柱才被金建學撿回家數個月,相處的感覺卻像已經有一輩子,意識到這點的金建學在第二天暫停了報紙的訂閱,自欺欺人的理由是那些細小的字體看得他頭暈目眩。

不過金建學好奇孫東柱的身世,正如同金建學好奇孫東柱的一切一樣。可是孫東柱從來不說,金建學也錯過了詢問的最佳時機。不過孫東柱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所以金建學有暗地猜測過孫東柱會否是某家名門的落難小少爺——不,金建學看著在花園裡披著鄰居阿姨送的多餘蕾絲布坐著發呆的孫東柱,那是公主吧,東柱公主。

「東柱呀。」金建學喚道。

孫東柱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半透明的蕾絲布之間模糊的身影越來越接近,最終蹲在他面前。孫東柱揭起了蕾絲,悶得有點發熱的臉頰泛著紅,金建學也湊了進來抬著胳膊撐著礙事的布料,溫熱的手捧起孫東柱的臉,他半張的唇被輕輕啄了一下。

金建學說話時帶著笑,「早飯做好了,公主殿下。」

 

04

跑了好幾條街的孫東柱討到了一堆糖果,南瓜造型的籃子裡滿滿的盛滿了甜食,他蹦蹦跳跳走著裡面的糖果就一直在籃子裡撞來撞去,發出叮鈴噹啷的清脆聲音,堆在籃子邊的要掉不掉的搖晃。

孫東柱踩上了護土牆當作特別寬的獨木橋走,跟在他身後的金建學看著孫東柱說著嘿咻跳上了護土牆,呀,你是小孩子嗎?金建學對孫東柱喊話,不過孫東柱沒有回頭而是繼續走。披著床單的幽靈走在護土牆上,偶然卷來的晚風呼啦呼啦的吹起腳邊的床單,露出纖細的腳踝或是一截白皙的小腿。

金建學皺了皺眉默不作聲,小跑了兩步亦步亦趨跟在孫東柱身邊。

一開始的牆很低,孫東柱低頭專注於眼前的石塊上,即使稱不上是路的路很寬,但是他雙手伸直有點誇張地在保持平衡,風吹來時飛起來的床單會擋去他大部分的視線。可是風總是吹來,所以他並不知道自己越走越高了,直到金建學出聲喊他下來。

孫東柱轉了45度,他腳下行人路彷彿離自己遙遠不及,昏暗的路把光芒都吞沒,要是一不謹慎掉下去就會是萬丈深淵一樣,啊。

一雙手握住他的腰,孫東柱稍微蹲下環住金建學的脖子,讓他的騎士把他從天邊抱下來 ,孫東柱把自己的床單扯了下來,我沒有看到路,仍然在金建學懷裡的他嘀咕。

金建學目不轉睛盯著孫東柱,悶得有點紅的臉蛋和額邊滑下的汗珠,有點乾燥的嘴唇——孫東柱掙開了金建學的懷抱,金建學的手在空中徒勞地畫下弧度,也不算徒勞,因為孫東柱把他沈甸甸的籃子塞給他,改而披著床單又像沒事人一樣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呀,別走車道。」金建學喊道,前方的人置若罔聞,走在空曠的車道中央轉圈,對在行人道的金建學揮手。

本該無聲的車道突然叭叭響起了刺耳的喇叭,孫東柱揮到一半的手在可笑的角度僵住了,緊接著是晃眼的車頭燈,越來越近的時候就像慢鏡頭,他凝視著生命的倒數,直到再次跌到金建學懷裡時恢復了正常速度。

糖果掉了滿地,車輛輾過時都碎了,劈裡啪啦地響。

金建學抓住孫東柱的手腕的力度強得生疼,後燈都看不到時金建學才鬆了一口氣,他沒有放手,只是嘆了口氣,問他,「都說不要走車道了,有受傷嗎?」

孫東柱搖了搖頭,掉到車道上的糖都碎了。

「別管了,」金建學拉住想去撿糖的孫東柱,他把口袋裡僅剩的棒棒糖塞到孫東柱掌心,「回家吧。」

 

05

孫東柱注定不會給金建學安寧。

「哥,不給糖就搗蛋。」爬到了金建學膝上的孫東柱笑嘻嘻地說,嘴裏卻已經叼著金建學剛剛給他的棒棒糖,葡萄味的,已經有點化了。「糖呢?」孫東柱對金建學伸出掌心。

「你不是已經在吃了嗎。」金建學接過孫東柱掌心上的糖紙,對著那個不講道理的人晃了晃證據。

「這個不算。不給糖就搗蛋。」

把糖紙丟到床邊的廢紙簍,金建學對孫東柱說,「那你搗蛋吧。」

孫東柱仍然含著嘴裏那顆糖,坐在金建學身上的他突然無所適從,反倒是金建學半笑著放鬆下來,背靠著床頭,好整以暇對他挑了挑下巴,「我等著呢,搗蛋。」

好吧。

孫東柱從金建學膝上爬下,停在金建學的腿間,手撫上了牛仔褲的鈕扣。他抬頭,金建學沒有阻止他,一直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孫東柱從鼻子了哼了聲,哥是變態。把含到一半的棒棒糖塞到金建學的嘴裏,孫東柱拉下了對方的褲鏈,白花花的手指覆上半硬的性器套弄,以剛才舔食棒棒糖的模樣舔弄他的性器。

糖進了金建學的嘴裡後融化得很快,貼在孫東柱唇邊的性器已經硬得不行,孫東柱抬眼示威一樣對咬著棒棒糖棍子的金建學眨眼睛,張嘴把性器含進嘴裡。孫東柱的嘴巴很大,吃甜筒時能一口把軟雪糕吞下,頂多嘴角沾上一點融化了的白色,現在也是。

性器頂到了細窄的喉頭,嘴裡的甜膩多了一層苦味,是金建學的味道。孫東柱貼著滾燙的柱身吻,唇邊都是亮晶晶的。他小幅度地蹭在床單上,像在做虛心事一樣偷偷摸摸,殊不知自己扭腰的動作就像小貓發情,明顯得過分。

「哥,」孫東柱爬了起來,手扶在金建學的胸膛湊近,掌心下的急速心跳隱隱約約和孫東柱的同步。什麼嘛。孫東柱掩住金建學的眼睛,輕聲道:「你還是不動的話我要繼續搗蛋了。」

金建學被奪取了視線,只有孫東柱的指縫之間的光允許他偷窺現況。窸窣的聲響讓透露著孫東柱把短褲踢掉了,大概掉在床尾,然後孫東柱——

指縫間的空隙變得稀疏,金建學的心跳漏了一拍。

孫東柱努力摸索著自己喜歡的地方,半硬的前端一下沒一下蹭在金建學身上,溢出的水染濕了衣服。金建學直勾勾地透過指縫間盯著孫東柱放鬆又皺起來的眉頭,他顯然不怎麼熟練,到底該如何撐開穴口、如何放鬆,他都一知半解,但是他會跟隨本能盲目去探肉壁的凸起,第一次碰到時短促的驚叫很快成了故意扯長的呻吟,撓得金建學心癢。

金建學的手爬到了孫東柱的大腿上,他試探地開口,「孫東柱。」

虛掩著金建學雙眼的手滑下掩住了他的嘴巴,孫東柱對金建學笑了笑。是平常他做惡作劇時會浮現的笑容。孫東柱抬起了上半身,握著一直頂到他的性器撐開穴口,仰起脖子坐下去時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裡面又燙又熱的都被填滿。

好舒服,孫東柱撐在金建學身上,稍微抬起身再吞下,這次性器恰到好處磨到肉壁腫脹的那點,啊、他張著嘴但是發不出聲音,勃起的前端狠狠抖了抖,白濁一點點流了滿根都是,金建學的衣服上都是黏稠的精液。

「⋯⋯太舒服了嗎。」

「才不、嗯、是。」孫東柱吸著鼻子搖搖晃晃抬起了頭,眼底泛著紅,「才沒有⋯⋯」他咬著下唇似乎在忍耐,高潮過後的後穴不自覺小小抽搐著,撐著金建學的腰的手收緊,「金建學,你不許動。」

好吧。金建學拿姆指心不在焉地摩挲孫東柱光裸的大腿,這程度是被允許的。他看著緩過來的孫東柱又顫顫巍巍抖著腿搖腰,肉穴變本加厲纏繞硬得發熱的性器,他越發粗重的喘息漸漸與孫東柱的呻吟融作一攤春水。

哥、金建學、嗯啊⋯⋯。小嘴張張合合,不加掩飾飄落淫亂色情的呻吟,金建學目不轉睛盯著月色下朦朧迷亂的孫東柱,纖細的手腕撐在金建學的腰上,額前的碎髮隨著上下搖晃的動作飄動,髮間的耳尖紅透了,連帶脖子到胸膛都是。孫東柱的腰很細,上半身也薄得肋骨浮現,比金建學小一圈的身軀卻能夠把性器都吞進去,晃著腰取悅自己。小穴裡是黏糊糊的,倒潤滑的時候想必倒得太多了,被性器擠出來的潤滑液淌在軟綿綿的穴口,堆在結合處的白泡沫泥濘得煽情。

違和悖德的美景。

美景的主角終究是累了,哥你動一下嘛。孫東柱趴在金建學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說。得到允許的金建學終於抬手摸了摸孫東柱的頭髮,挺腰淺淺在入口處抽插,孫東柱輕聲呻吟,晃腰渴求金建學再頂得更深入,快點、快一點。

金建學好笑地揉了揉孫東柱的耳廓,你不是說要搗蛋嗎。

渙散的雙瞳眨了兩下才聚焦在金建學的臉上,因為停止給予刺激而不滿的後穴小小抽搐著,性器的輪廓在靜止時比抽動時更清晰,真的算什麼啊,明明都已經把小穴撐得這麼滿。孫東柱湊上去主動吻了金建學的唇,唇貼唇撒嬌說:「搗蛋結束了。現在給我,糖果。」

「又要搗蛋又要糖,孫東柱你可是貪婪得不像話。」

 

06

遇見孫東柱之前的金建學的生活過得十分平靜,甚至可以稱作枯燥。上班、下班、吃飯、睡覺,週末採購食材,稱得上興趣的只有運動。但是安寧的湖面被名為孫東柱的小石子翻起了漣漪,使得金建學的生活都亂套了。

孫東柱是金建學在花園裡撿到的,初見那天是個晴天。那天金建學罕見提早下班,提著上司硬塞給他的慰勞品扭開了家門。家還是老樣子,只有最低限度的傢俱,卻有一個連接客廳的後院,作為低廉租金的代價,入住條件是不要讓花園裡的花朵枯萎,所以偶然金建學也會去打理一番,替勉強能認出來的玫瑰和其他零零散散他道不出名字的植物澆水。

剛把慰勞品放到桌子上,金建學瞥見通往後院的窗簾在晃動,想必是出門的時候忘了關窗了。他信步走到落地窗前,花園也是老樣子,但是在綠意盎然包圍中靜靜躺著一名少年。

一開始金建學還以為是一具屍體,過分美麗的屍體。少年的蜷伏在草皮上,裸露在外的雙腿像是太久沒有見過陽光似的蒼白,腳踝細得能輕易折斷。蝴蝶停在他的臉頰上,在金建學併著氣息走近時撲翼飛走了。少年的肩膀因為均衡的呼吸而在起伏,金建學鬆了口氣,去探鼻息的手拐了個彎去搖少年的肩膀,太瘦了,他想,到底有好好吃飯嗎?

喂。金建學喚道,醒醒。

少年悠悠轉醒,睜開雙眼時金建學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很漂亮。這是金建學第一個想法。有著像小鹿般水靈的大眼睛的少年一點擅闖民宅的自覺都沒有,甚至很有閒情伸懶腰,短款上衣隨著他的動作扯了上去,露出一截腰,連那部分的皮膚都是像雪一樣蒼白。

我餓了。少年對金建學說。

 

看著孫東柱——少年剛剛告訴金建學的名字——低頭狼吞虎嚥的模樣,臉頰塞得滿當當,小動物一樣鼓起來。這裡,金建學指了指嘴角,孫東柱瞪大眼睛不明所以,於是金建學伸手越過餐桌抹去孫東柱嘴角的奶油,他把沾著奶油的姆指放到嘴裡嚐嚐,好甜,他皺眉,不甜嗎?他問孫東柱。

後來金建學才驚覺這一連串的舉動過分自然了,彷彿他們相識許久一樣。甚至吃飽後孫東柱躺在沙發上發呆也像是理所當然的景象,使得金建學神差鬼使問那個百無聊賴的少年要不要玩肥皂泡,孫東柱的眼睛亮起來了,點頭說好。

肥皂泡是姪子來拜訪時留下的玩具,金建學把肥皂泡遞到孫東柱手裡,孫東柱的,指著花園說,可以在外面玩。

孫東柱接過,他往花園走了兩步,然後折返,輕聲細語問,這到底該怎麼樣玩啊,我沒有見過。

金建學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孫東柱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頭說自己真的沒有玩過。於是金建學放下要洗的碗盤陪著孫東柱去到後院,一步一步教他如何把液體吹成泡沫,晶瑩剔透的泡泡在午後的陽光下的折射光彩奪目。

後來晚上孫東柱沒有推開金建學的吻,第二天孫東柱睡眼惺忪跟金建學道早安,再後來孫東柱把金建學的家當是自己的。金建學也不知是否出於愧疚,他默認了孫東柱繼續滯留,直到現在。

不過第一天過後好一段時間金建學沒有再碰孫東柱,他發誓自己那晚是鬼迷心竅,怎麼能夠對連肥皂泡怎麼玩都不知道的少年以色情的目光看待!儘管金建學覺得孫東柱總是在有意無意撩撥著他,但是他讓孫東柱睡床,自己睡沙發,直到孫東柱拉著他的衣袖問為什麼不像那晚一樣親他,那個語氣幾乎要哭了。

金建學見不得孫東柱哭,他慌張地抱住了孫東柱,比他小一圈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被抱住的孫東柱倔強地說要金建學親他,他一字一句地說,現在、立刻、馬上。

孫東柱如願以償,金建學捧著他的臉頰小心翼翼親吻他,但是他不滿於淺嚐即止的吻,扯下金建學的衣領要他好好吻他,只穿著薄褲的下半身緊貼。金建學終於會意,於是又是順理成章。

那晚沒有甜得過分的櫻桃作祟,只有赤裸的慾望相撞。

 

07

孫東柱趴在床上,嗯嗯啊啊地喊著,主導權全交給金建學的時候他只需要專注於那種好燙好燙但是好舒服的感覺。金建學吻他的後背,酥酥麻麻的快感順著尾骨竄到腦袋,侵佔他的神經,特別是當金建學頂到了最深的時候他會忘了呼吸,蜷縮著腳趾高潮。

高潮後的小穴咬得金建學很緊,他悶哼著把精液填滿了抽搐的肉壁,性器抽離的時候孫東柱小小啊了一聲,痙攣的內壁捨不得似的的收縮著挽留。精液從翕動的穴口淌到顫抖的腿根,像唯美的情色電影一樣慢慢流到床上。

金建學沒有明確地教授過孫東柱有關性愛的種種,所以他猜測對方性愛知識都是從電影學來的。他會哀求著金建學給他買小報攤上的電影雜誌,會窩在沙發上看深夜沒什麼人收看的老舊電影,或許是播放時間的關係,電影裡總會有一兩幕露骨的戲份。金建學不齒於那些過氣女星的做作嬌吟,孫東柱帶著上揚尾音的稚嫩吟叫總是更加動聽,也更加色情。

金建學把孫東柱翻了個身抬起他的腰又操了進來,疼的話要說。他咬著牙道,可是孫東柱每次都沒有喊過疼,無論是被折起腿往死裡操,還是金建學拉著他的腳踝抓回來的時候也沒有。金建學只聽過孫東柱帶著哭腔哭喊好舒服、要死了,還有,「金建學親我」。

啊,要瘋了。金建學低頭吻上了一直在煽風點火的嘴,下唇早已被孫東柱自己咬得有點紅腫,他舔了舔,孫東柱卻以為他要他張嘴,迷迷糊糊伸出舌尖抵上他的舌。星火從舔過的地方開始燎原,金建學知道孫東柱很喜歡接吻,特別是做愛的時候幾乎固執地要金建學親他。不管是額頭上還是鼻尖,當然最喜歡的是吻到唇的時候,貼在金建學的性器上的肉壁都會像攥緊心臟一樣纏緊,沒有話語但是在尖叫好喜歡、最喜歡了。

孫東柱攀上金建學的背,性器頂得過分深入使他腦袋發白時會在金建學的背上留下抓痕,但是他從來未曾推開過金建學。他本不懂愛或情或欲為何物,這些全都是遇見金建學後金建學教會他的。孫東柱最喜歡金建學的親吻,不管是輕柔地落在眼角的吻還是想把他吞噬的吻他都喜歡。

因為金建學給孫東柱的吻裡盛滿藏也藏不住的情感,他隱隱約約猜測那是愛,在老電影裡女主角心嚮往之的愛。

 

08

事後孫東柱酣然入睡,金建學把散落的衣服撿起,意外在孫東柱的褲子口袋裡翻到一顆包裝在玻璃彩紙裡的軟糖。他拿起端詳,哭笑不得,不是有糖嗎。

不過就算發現有糖孫東柱仍然會對金建學說出「不給糖就搗蛋」,而即使金建學心知肚明孫東柱兜裏有糖也想必會攤開雙手說搗蛋吧,畢竟孫東柱一定會撒賴說那顆軟糖也不算,他要金建學送給他的糖果。

相處下來金建學覺得自己好像摸清了孫東柱,但實際上他對孫東柱的名字以外一無所知。他們本應是毫無瓜葛的人,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即使稍微歪了一下的線終究在接觸點後會分道揚鑣。但是金建學可悲地發現自己已經沒法放手讓孫東柱遠去,他沒法笑著和孫東柱瀟灑道別,從此互為人生中微不足道的過客。

孫東柱是一團謎,出現在後花園的那天如同天使降臨,又或許是惡魔也不定。金建學自顧自的笑了,終究孫東柱是把他的生活弄得亂七八糟的元兇,對這樣的人金建學卻深陷愛河,溺亡其中無法自救。

那孫東柱呢。

金建學蹲在床邊輕撫孫東柱熟睡的側臉,紅潤的臉頰上殘留著乾枯的淚痕。他希望孫東柱是愛他的,希望孫東柱願意為了自己留下。

東柱啊。金建學低聲喚道,你希望留到什麼時候。

我可以留到什麼時候?本以為睡著了的孫東柱回應了,輕輕把問題丟回了給愣著的金建學。

「永遠。」金建學說。

似乎沒有預料到金建學會這樣說,孫東柱有點困惑地笑了,哥相信永遠嗎?

嗯。金建學皺了皺鼻子,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對,所以你希望的話可以留到永遠。

孫東柱沈默了。金建學耐心等待他的回覆,清晨的光開始透過窗簾灑到房間裡,小鳥吱吱喳喳唱起早安的歌。今天也會是個晴天,金建學心想,要把衣服洗好,床單也只剩下一套,得去買了。買什麼顏色好,這次要聽孫東柱說買紫色的嗎?

金建學。孫東柱輕喊金建學的名字,「永遠,可以嗎。」

行。金建學說。他摸了摸孫東柱的頭髮,那我們去買床單吧,紫色的。

 

09

他們沒有明確說過愛,互相自卑地認為沒有資格說愛,可是早已愛人的方式相處。

 

🍬🍭𓂃◌𓈒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