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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08
Updated:
2026-01-31
Words:
181,576
Chapters:
24/?
Comments:
78
Kudos:
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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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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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24

【DV】故里

Summary:

年仅19岁的斯巴达双子在父亲的指示下前去检查特米尼格的封印,却在进入塔后遇上了好几个伪装成他们却又不那么敬业的恶魔?

Chapter Text

当天的午饭依旧是相较于普通家庭异常丰盛的状态。为了喂饱家里三个非人类血统的男性,伊娃做的每顿饭都不遗余力,即使她纯恶魔的丈夫曾委婉地提及过他们也许并不需要如此大量的人类食物摄入,伊娃却只记得她与丈夫初遇那段时间每顿饭都恋恋不舍望着空盘子的眼神,以及他们两个儿子小时候大的出奇的胃口。自孩子们出生也已有了十九年,这成为了斯巴达家特有的常态。

难得能留在书房安安静静读书的维吉尔提前下楼帮母亲将饭菜端上桌,安排餐具时他的父亲扛着精疲力尽浑身是泥的双胞胎兄弟回到室内,并将其扔进洗浴室要求他弄干净自己才准上桌。但丁一个人在浴室里像往常一样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在已经没人担心他会不会在里面弄坏什么东西了——并赶在母亲宣布开饭前冲到了兄弟身边的座位上,因为将水滴甩到了维吉尔的肩膀上而获得了对方嫌弃的躲闪动作。

“饿死我了!”他垂涎地盯着满桌子的饭菜大呼小叫,可是注意力又短暂地被转移了,“维吉尔!你下午陪我出去打一场,跟你说我又发现了新的风格!这次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

“我不感兴趣。”维吉尔断然拒绝,“你已经和父亲打过了,也该找点自己的事做了。”

“哦,说到这个,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去做专职恶魔猎人,我最擅长这个了!我还在市中心找了一个便宜的地方准备做事务所的门面店……”但丁的谈话总是很随意,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先不管这些,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和老爹对练的时候?我们再试几次吧!我感觉我找到窍门了!”

“下次吧,但丁。”维吉尔仍然心心念念他的书籍,不忘见缝插针表达不屑,“而且我根本不觉得你这种两分钟热度的性格能经营好什么事务所。”

“喂!你这是赤裸裸的偏见歧视……”

“好了好了,孩子们。”与母亲一同落座的父亲出声提醒,“吃饭时请别这么大声。”

斯巴达光是在人间就活了两千多年,言行举止中不免带着些上古贵族的礼仪做派,而伊娃同样爱着他的复古,于是从室内装潢到对孩子们的言传身教都不免遵循着一些古老而厚重的教条,遗憾的是只有双胞胎中的哥哥打心底里接受并认真遵守了这些文化沉淀,弟弟但丁则认为这些东西毫无意义,繁琐又无趣。按他的话来说,他更致力于将母亲从父亲和兄长创造的沉重氛围中拯救出来,人类才不应该活得这么累。

“但你是半魔。”维吉尔瞪他,“而且恕我直言,你才是更偏向于恶魔的那一个。”

对比于维吉尔热爱诗歌与文学,全世界的语言文化,甚至是千百年前的人类为父亲故乡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文献记载;但丁唯独热衷于争斗与暴力,永远是以破坏来满足自己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从小最爱的事情就是缠着兄弟打架。维吉尔不堪其扰,屡次向父母告状,于是父亲也加入了战局,在维吉尔明确不想与弟弟纠缠的时候亲自拎着但丁到屋外草坪上进行恶魔的武打教学。在八岁生日将两件魔具送给孩子们之后,斯巴达还带来了他的两个徒弟辅助教导双胞胎们的武艺。不过由于维吉尔的武器特殊,多数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亲自指点;但丁则不愧于他的天赋,很快就掌握并自创了相当多风格独特的战斗方式,曾在切磋中多次将巴尔烦到魔化。

即便如此,但丁依旧最喜欢和维吉尔抢东西,以各种幼稚但有效的方法吸引兄弟的注意力,然后借此和维吉尔斗上一场。只不过自从他年幼时撕过维吉尔的诗集导致对方一个星期没有理他,连晚上也是去父母房间睡之后,他好不容易学会了一点恶作剧的分寸。

午饭快结束的时候斯巴达先一步放下了餐具,在儿子们又要因为抢夺最后的餐点打起来之前清了清嗓子,好把两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维吉尔,但丁,有件事我想要交代给你们。”父亲颇为严肃地开口,大儿子果不其然看了过来,结果被弟弟抢走了本属于他的糕点,这让已经完全是人类心态的父亲稍微有点尴尬,“嗯,维吉尔,你还记得Temen-ni-gru吧。”

“是的,父亲。您是说那座被您选中作为两界通道的塔吗?”与斯巴达交谈时维吉尔总是全神贯注且正襟危坐,但丁见哥哥已经不在乎被他抢到手的甜点了,反而没了胃口,拿着叉子乱捣,被母亲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后脑勺。

“没错,本是一个世界的两边不可能完全隔离,没人能承担得起打破平衡的后果。因此我在那里留存了一个可控的通道并将其封印并长期镇守。现在你们已经长大,我觉得是时候让你们去接触一下这项职责了。”近乎拥有无尽生命的魔界最强魔剑士在午饭刚结束的餐桌边郑重宣布,在儿子们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之下竟然生出了点做父亲的虚荣心,“现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类已经忘记了魔界的威胁,一心妄想着获得不属于他们的能力,于是两界之间自然或人为形成的地狱门越来越多,未来我很可能顾不过来,于是想要委托给你们。为此,我觉得你们有必要从目前最可控,但被有心之人操控也是最危险的‘家族产业’接触起。”

但丁听得过于专注,无意中叉起了蛋糕上的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结果被苦得一个激灵,又偷偷把剩下半块面目全非的小蛋糕推回了兄弟手边,维吉尔完全不理他。

“这便是您之前带我去巡视那六处封印的原因吗?”他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什么?巡视什么封印?什么时候的事?”完全没有相关记忆的但丁瞪大了眼睛。

“我们家每年都有两次出国长途旅游。”维吉尔回头瞪他,“我们每次都叫过你,可你不是在睡觉就是懒得起床。”

“不!这不公平!”但丁捂着脑袋大声抗议,“你们为什么总要选在那么讨厌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间段正是魔力最波动的时候。”维吉尔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和眉毛,“只有那个时间段才能在不影响封印的前提下前去加固它们。”

“可是,可是……”但丁还想狡辩,却突然记起来自己某一次旅游时的夜晚确实曾被哥哥从床上踢了下去并叫他一起出门,可他一歪头又睡死了过去,于是眼睛一转当即转移话题,“那你们不都检查完了吗?还要干嘛去?”

“首先,除了塔本体以外的封印一共有七处,我们还差一处没有去。”维吉尔抬起下巴睥睨无知的同胞兄弟,“其次,我们真正要检查的是作为封印最核心的Temen-ni-gru,之前的巡视都是为了获得进入塔的通行证。”

“啊?还要进到里面去?”一无所知的但丁接着困惑,“可是按理说要进去不是得解除封印才行吗?外面这七个封印不应该是——怎么说来着——‘第一道防线’吗?”

“别急别急,这都是我准备要说的。作为建造者自然是要留点后门,毕竟魔界那边的问题有时候更加严重,我偶尔还是得过去处理一下。”斯巴达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一直沉默的伊娃探过来牵住了丈夫的手,“除了封印之外,我们将塔隐藏在了人魔两界的夹缝之中。那里不属于任何一边,因此不管从哪边都不可能轻易接触,你们可以将那里成为Limbo。现如今Temen-ni-gru的所在地已是座繁华的城市,自然不可能再让塔升起来,于是我们需要直接进入塔所在的间隙之中。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进去一趟……”

斯巴达顿了顿,反过来牵住了伊娃的手,在妻子鼓励的目光中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其实在你们出生之前——就在我决定与你们的母亲一起定居人界后不久,我曾感应到Temen-ni-gru出现了一次被入侵的异样,我因此赶过去查看,并在那里遇到了两个恶魔。”这次他讲得很慢,似乎在选择要透露多少,“他们的到来应该是一种意外,但短时间无法离开。在向我证明了他们没有打开通道的动机并答应在借住的期间作为守卫后,他们还为我提供了一点提示,我因此得以挽救了一些错误……但是自那之后,我发现我无法再进入Temen-ni-gru了。”

“什么?”双胞胎们同时惊呼出声,但丁往后一仰:“不是吧老爹!你就放任了他们占领了那座塔这么久吗?恶魔的话怎么能信?”维吉尔立刻反驳他:“别胡说!父亲一定已经解决了。”

“哦,我当时确实很担心,特地去寻找了当年一起完成封印的女巫后裔们做了调查,甚至做好了两界再次开战的准备。”斯巴达回想起自己当年的心态,无奈地摇摇头,“但是如你所见,这二十多年下来封印还是安稳地待在原地,世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所以我更倾向于这并不是他们故意造成的局面。”

维吉尔看上去有点不忿:“您似乎很信任他们,父亲。”

“哈哈,的确如此。毕竟他们帮我避免了一场大祸,透露过的信息也一一实现,所以我越来越相信他们了。”斯巴达注视着双胞胎笑了笑,“但是通道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所以我想让你们再去试一试。那里还有不少我当初安排的守卫,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向他们证明自己,调查清楚塔内的现状。”

“好哎!这听起来可有意思多了!”大概是听到有架可以打,但丁立马兴奋起来,“老爹你在塔里碰上的那两个恶魔怎么样?强不强?”

“关于这个,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斯巴达笑起来,不知为何笑容中竟有一丝欣慰,“他们两位,远比我要更加强大。”

——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但丁哈欠连天地跟着维吉尔走进夜晚的教堂,“不管是人类还是恶魔,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打得过老爹的存在?难道是不存在的天使吗?”

“这种言论只能更加证明你的无知,况且父亲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维吉尔点亮手里的提灯,那其实是个测量魔力指数的魔具。在确认一切符合条件后,维吉尔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在这期间但丁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换来了兄弟不带感情的一瞥,“虽然睡眠对于恶魔不是必须的,但如果你真这么困的话就回去睡觉,封印的加固我一人也能完成。”

“嘿!你这次可别想再丢下我!”但丁不甘示弱,用他惯用的手段吓唬人,“你不知道在一切关于恐怖、神秘之类的作品里,落单是最要不得的吗?”

“愚蠢,但丁。愚不可及。”维吉尔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手按在纳骨堂尽头的一面墙壁上,随着口中咒语的流淌,手下代表着“进入”的法阵被激活,兄弟二人身边的环境瞬间一变,巨大的天使雕像出现在二人眼前,脚上钉着一枚钉子。

有一瞬间,但丁被维吉尔口中奇特的音律给迷惑住了。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他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哥哥读诗时的语调,如果维吉尔愿意读给他听,那他还能大发慈悲地放下木剑安静一会儿。当然,他对诗词什么的完全没兴趣,父母也给他读过,他却兴致缺缺,因此一度怀疑维吉尔是不是背着他长了另一条恶魔专属的声带。然而这一次,伴随着哥哥的吟唱步入封印所在空间的那一瞬间,但丁的眼前似乎映出了两个模糊的人形,身穿红色蓝色的外套,手握截然不同的武器,在“天使”脚下对峙、争抢,毫不犹豫地用武器捅穿对方的身体。

“但丁!”维吉尔略带气恼的声音将他从幻觉中拽了回来。但丁眨眨眼,只看到了应有的天使雕像和黑漆漆的空间里立着的许多圆柱,除此以外就只有自己哥哥瞪着大眼睛的脸,如果不是对方总皱着眉,他大概还会误以为那是面镜子,“你又没有听到我说话,是不是?”

“啊?哦……”但丁还有点头晕,刚晃了晃脑袋就感到有什么硬物砸到了他额头上,伸手一抓发现是挺漂亮一个小瓶子。

“没事就去把那边的纹路补一补,就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维吉尔没好气地指了指雕像的左侧,自己则拿着同样的瓶子往右边去了。

但丁耸耸肩,将之前的小插曲抛到脑后,摇晃着瓶子里不知是圣水还是什么的混合体,将其倒入了雕像基座不远处的凹槽之中。那里原本就留有一层溶液,这么久下来也不过是颜色浑浊了点。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维吉尔和他说的符号,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已经忘光了,于是回头想再问一次,然而昏暗的空间将对方的背景模糊,一下子和他之前的幻觉重叠。他突然意识到维吉尔向来对蓝色的古典大衣情有独钟,而自己偏偏最喜欢红色的长款风衣——他们还因此嘲笑和鄙视过对方的品味,这当然也只是他们用于挑起争端的千万个微不足道的借口之一——此刻却像是什么不祥之兆一样笼罩在但丁眼前,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地去脑补:那两个人影手中拿着的会是叛逆和阎魔刀吗?

“你又怎么了?”维吉尔在他愣神的功夫里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走过来拿走了弟弟手里的瓶子,看了眼原封不动的魔纹,眉间露出片刻的了然,“行吧,也没指望你能记得住。让开点。”

“呃,维吉尔。”好不容易回神的但丁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半魔人现在竟然有点忧虑,“你进来这里的时候……我是说,这个空间……”他挥手毫无章法地乱转一圈,顺带指了一下头顶上的巨大雕像,“或者之前几次类似的空间里,有看到过什么幻觉吗……也不算,就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人影之类的?”

他不知怎么的还有点紧张,紧盯着哥哥凉薄的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十九岁的但丁在老爹设置的封印边上害怕了,这件事足以维吉尔在近期甚至以后所有的吵架中扳回一分,而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焦躁。

他抓着头发开始思索该如何回击对方特有的冷笑,但维吉尔只是皱眉看着他——期间跟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座天使像,然后又回到了他身上。

“我没有过。之前的六次和这次一样,我什么都没看到或感受到过。”他停下来,似乎是思索了片刻才接着回答,“父亲说他的每个封印都是以一只强大恶魔作为主体的。两千年间这里汇聚了许多仇恨和怨念,也许你和他们产生了共鸣。”

但丁下意识就想反驳自己才不会和那些东西产生共鸣,又猝不及防撞进维吉尔灰蓝色的眼睛里,一下没能说出话来,只听到那恶魔声带加工过的嗓音慢慢飘进他的耳朵里:“但丁,你看到了什么?”

“我……”他只开个头就卡住了。他该怎么说?我看到疑似我和你的人影在为了争抢什么东西而自相残杀?这听起来就像是他们的日常,根本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所以他心底这会儿沉甸甸的某种情绪也显得莫名其妙起来,更别提和哥哥对上视线后它们也奇怪地消失了,导致但丁完全没有了能够进行下去的话题,只能低头小声嘀咕,“……我还不太确定。”

他的双胞胎兄弟又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轻飘飘地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好吧,但丁。等你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了——或者你确定了之后,可以再告诉我。”他又变回那个冷酷的维吉尔了,“现在,我没用的弟弟可以选择回去补觉,反正剩下的所有步骤还是得由我来完成。”

往日的但丁在这种时候早就呛回去了,可现在他只是支支吾吾地在原地打转,直到维吉尔画完那些看不懂的符号后才下了决定:“我还是等你一起回去吧。”

“那就站远点,你挡到我的路了。”维吉尔头也不抬地说。

于是但丁溜溜达达地退回到了传送阵边上,干脆蹲在地上看着维吉尔忙活,从补符文到洒圣水再到念魔咒最后武力镇压。但丁觉得他其实可以参与最后一个步骤,与维吉尔的倒数第二个步骤同时进行,可是维吉尔的脸色实在难看,他不是很懂哥哥在生什么气,也可能只是觉得自己做的没有看父亲做的时候轻松或者在弟弟面前没能发挥到最好?但丁突然间没了心情,犹豫片刻还是没选择待在原地,没有冲上去帮倒忙或是捣乱——从结果而言两者并无不同,都可以和半魔血亲进行一些有益身心的夜间运动,特指打架。

待到维吉尔收刀入鞘,封印空间又回归了死气沉沉的寂静,但丁也站起身,踢了踢脚下不知怎么形成的积水,开开心心地跟着哥哥返回暂住的酒店。离开教堂的那一刻只觉得没有来由的神清气爽,于是他决定忘记今晚一切的古怪之处,回去美美睡上一觉,好明天一早拽着他哥出门继续他们的“旅游”。

恼人的是今晚还没过去,那些古怪明显没想放过他。于是一红一蓝两个影子顺理成章钻进他的梦里继续永远打不完的架,不同的只有背景的变化:从天使像变成一轮圆月,再是脚下一圈转盘,又变成废墟里湍急的水流。做梦的但丁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看得审美疲劳,这才察觉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慌开始膨胀发酵。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怕?但丁搞不懂也不想搞懂,他只是不想看了,全身心抗拒着场景继续往下变,拼尽全力想从梦中醒来。

大概只有同样经历过浅层噩梦的人才能够感同身受,哪怕是半魔也不是那么容易靠自己清醒过来的。即使觉得自己闭上了眼睛景象也能透过眼皮渗进来,头也跟固定住了一样转不了视野,想要拳打脚踢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喉咙更是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就在他挣扎的功夫里场景之中似乎出现了什么新的道具,只是外观普普通通的一把剑,他意识到那把剑之前一直是被哪一方抓在手里的,现在不管是什么原因,它重新落回了水流之中,如同划开一道醒目的分割线,简直像是有个恶魔的灵魂在他的胸腔里尖叫。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但丁终于如愿以偿地睁开了眼睛,并感受到了脸部和臀部的疼痛。他迷糊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是从旅馆的单人床上滚下来了,第一次由衷感谢某人口中自己糟糕的睡相,至少是把他从梦魇的手里拯救了出来。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维吉尔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丁抬眼便看到自己哥哥穿得工工整整的睡衣,毫不掩饰满脸的起床气,手里甚至还抱着他的阎魔刀,“大半夜鬼喊鬼叫地在床上扭,打都打不醒。可别告诉我你这个年纪了还能被梦魇逮到。”

但丁一摸脸,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脸会比屁股疼得多,肯定留印子了:“嗨!有必要下手这么重吗?亲哥?”他干脆四仰八叉往地上一摊,不打算起来了,“还有就连老爸也说过他拿梦魇没办法的!少瞧不起人了!”

维吉尔用鼻子出声表达了他的态度,一反常态地弯下腰盯着弟弟的脸看,但丁也不服输地瞪了回去,偷偷诅咒哥哥的眉间早生皱纹。兄弟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直到但丁开始怀疑维吉尔不会是在等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同胞兄弟突然直起身,走回了自己那张床:“既然没事了就赶紧睡,明天我们还要做进塔的准备。你要是再敢乱叫别怪我直接把你扔出窗去!”

但丁嘟嘟囔囔地爬起来,看到维吉尔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为了逃避窗外漏进来的光线。但丁回过头发现窗帘分开了一点,大概是自己刚才被踢下床时拽到的,而他哥从小到大都有睡眠浅的特质,一点光和响都受不了。他心里乐呵呵地想着活该,走过去透过窗户望了一眼,看到天上薄薄一片的月牙,满意地拉上窗帘,知道近几天绝对不会是满月。

奇怪,为什么我要在乎之后几天会不会是满月?直到再次入睡,但丁也还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