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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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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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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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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ek】飞向群星

Summary:

克雷格·塔克数学屌差。

Work Text:

———中篇———

Craig x Tweek

Timeline:S21

Content:Love

8k送给被蜘蛛和学习追杀的好友牛角包人 

———正文———

老师指着黑板上的五分之四问他:“这是多少?”

他说:“四分之五。”

老师说:“埃里克·卡特曼?”

埃里克·卡特曼说:“我对克雷格的答案持怀疑态度。因此我要求我的代理人凯尔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是犹太人,你知道,犹太人。犹太人对数字很敏感。”

犹太人一脚踢翻了卡特曼的椅子。

斯坦利·马什说:“好踹。”

老师说:“凯尔·布罗夫洛夫斯基?”

凯尔·布罗夫洛夫斯基斩钉截铁地说:“是五分之四。”

这是个正确答案。有些答案只要一听你就知道是对的,如同钥匙插进锁孔的那声悦耳轻响。精美绝伦的数学。人类因为自负和好奇而发明的学科,美就美在那些变幻无穷的公式,只要代入,必得答案,“叮”。人类希望在这声音的指引下穷究整个宇宙。克雷格·塔克衷心祝愿人类有一天能做到,因为能否做到都与他无关。

教室中央挂着黑板。黑板下面是墙。去年圣诞节刚刚粉刷过一次,然而仅仅开学两个星期就有了一个鞋印。他记不得是不是他干的了,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他一定往那面墙上踹过一脚。

别误会,他没有恶意。他不像特维克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然错乱片刻,不像凯尔一样盛怒难耐之下会做出严重攻击性行为,不像卡特曼一样随时随地都高兴地仇恨着一切,更不像斯坦一样朋友们都踹一脚就跟着踹。他做什么事都没有特殊的理由,踹一脚只是因为他想踹,就像他喜欢一路把两个易拉罐踢到教室里一样。非要给他的行为找理由是徒劳的,与其在他身上寻找数学的逻辑,不妨说一句:“看心情”。

从他的角度看出去,黑板右边是门——自由。黑板左边是窗——另一种自由。左右没什么区别。从右边走出去,你就能获得从无穷无尽的荒谬学校规矩和社会规矩中解放的自由:你必须说五分之四是五分之四,你必须记住不能对老师竖中指,你必须在“他们”觉得你该去心理辅导的时候去心理辅导。

从左边走出去,你就能获得从无休无止的生活的苦役中解放的自由:“啪”。你肉身已死,思想的鸟儿飞向天空,高高地飞,飞过城市,跟着猫咪轻盈的脚步走向永恒的死者之都。

他一贯选择右边,因为他暂时不想结束生命。他在这一层硬壳之中过得无聊且舒适,有喜欢的一切,暂时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有一把史密斯威森的匕首,一把巴克的斧头,熟悉衣橱里被层层旧报纸包裹起来的猎枪。他还有三颗从老爸手里偷来的子弹。如果有一天世界要全部完蛋,他还能把三颗子弹分别留给特维克·特威克、他可爱的小豚鼠和他自己。想到这里他就心情很好。

他喜欢天体,喜欢宇宙,喜欢他的男朋友特维克·特威克以及他的宠物豚鼠。后二者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因为他们是属于他的;前二者需要他至少拥有工程学、生物学、物理学、数学或计算机科学的学士学位,因为尽管宇宙不属于任何人,但探索宇宙的途径被美国宇航局把持着。这意味着他必须精通数学。这该死的学科是个阴魂不散的操蛋玩意儿,非要盯着你、跟着你,像个大衣掀开就是裸露的鸡巴的跟踪狂一样,在你的整条学业道路上阴恻恻地徘徊不去。

他在纸上写:F-U-C-K。

老师忽然抽走他的纸条,颇为恼怒地问:“克雷格·塔克,你对我讲的课有什么意见吗?”

他说:“没有。”

老师不依不饶:“那你写这个…这个侮辱性词汇是什么意思?”

他说:“没意思。”

老师把手撑在他的课桌上:“‘没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我上的课没意思?”

他说:“没意思就是没意思。”

老师咆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维克·特威克从教室另一头发出一声更大的咆哮。

老师转头去看:“你又是什么意思?”

特维克说:“我?我没…我没有…啊!”

“放松点,亲爱的,”他懒洋洋地对男朋友比了个平心静气的手势,“老师,情况很明朗。我们都没有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开始笑,有人跺脚,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老师气得发抖,三两步回到讲台边,把黑板擦用力过猛地在黑板上砸了三下:“安静!你们什么意思?”

埃里克·卡特曼诚恳地模仿克雷格·塔克的语气,甚至为此特地压低了声音:“我们都没有什么意思。”

课堂的躁动让他精神不太安定的男朋友持续性惊声尖叫,于是他在混乱的缝隙中扯下数学书的扉页,飞速地写下一行字母:CFBDSIR。下一秒,这串外星语言就被他狠狠掷出,精准而迅猛地砸在特维克桌上。特维克尖叫一声,旋即望向他的方向,他颇具暗示性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特维克一定看不懂这串符号。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特维克很难真正专注于什么,但他的焦虑永远可以被引向不同的方向。如果要将他可爱的小男朋友的注意力从屠宰场一样的教室里引开,那么他必须提供一道新的谜题。

“克雷格——克雷格·塔克!”

特维克在嘈杂中叫他,他听见了,但他已经转过身去。离下课还有一分钟,他恶趣味地想,他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感受那道粘在他背上的目光和特维克因他而起的困惑不解、手足无措。

三声长,三声短,三声长。下课铃响了。

他收拾书包准备走,在还没起身时就被男友堵在座位上。特维克的语气像是在质问,又有点紧张,甚至有点期冀:“这是什么意思?那一串字母?你给我的…啊!如果我记错了…不,我没有记错,就是你给我的。那是什么意思?”

余光扫视周围,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人声鼎沸。然而此时此地的内核是空虚,没有人在关注别人如何,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书包。

他摸索特维克衬衣的前襟,并未找到口袋。他十分遗憾。他说:“把耳朵凑近点儿,宝贝。”足够近的时候,他照着特维克的耳垂咬了一口。对方迅速吓得一个激灵往后躲,这一记闪避动作力道过猛,以至于几乎是向后跌倒。他及时把男友拽回来,塞给他谜题的后半部分:2149。

“天呐,这又是什么意思!克雷格!”

特维克仍旧惊魂未定地捂着耳垂被他咬痛的地方,绿眼睛躲躲闪闪地注视着他的笑容。

“很疼?让我看看。”

他说。

“呃…不怎么,我猜。”

特维克相当顺从地放开捂着的手。抓住机会。他又在同一个地方咬了一口,这次比上次用力。

在惊声尖叫中,特维克给了他一拳。

编号CFBDSIR2149的是一颗行星。“年轻的”、“无家可归的”行星。

克雷格·塔克指向星图的一角,对他说:“这是AB剑鱼移动星群,CFBDSIR2149就在这儿。体积是木星的七倍,相当大。”

他仍旧没能处理完毕这些信息。于是他尽力、拼尽全力地去看那张星图,瞪到眼睛发酸。

克雷格在看他,似乎等着他说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又好像他不说什么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说:“我看不见!”

克雷格对他笑了笑:“你当然看不见,亲爱的。AB剑鱼移动星群有近三十颗行星。”

他应该找点话题的。该死。他应该找话题,主动找。他们应该可以算作在约会,他们应该聊天。尽管他很享受和克雷格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光,包括那甘甜的沉默。但现在不同。克雷格显然在和他分享一些“东西”,他应该回应。特维克·特威克,开动脑筋!

脑筋说:我记住了!CFBDSIR2149!CFBDSIR2149!克雷格喜欢这个!

他于是说:“CFBDSIR2149!”一口气念完这一串字符不是容易的事,他好好喘了口气。

“是的,”克雷格逐渐搂住他的腰,这让他非常紧张,又有点习惯成自然地把脑袋靠在克雷格肩上,“就是这个编号。”

该死!真该死!话题又这么停止了!

他舌头打结地问:“喔!那…它…你喜欢这颗行星吗?有什么…呃,‘理由’吗?”

坏问题,特维克!你了解克雷格,你很了解他的。这家伙根本不会主动提起不喜欢的东西。他跟你提起肯定是喜欢,你犯什么毛病再问一遍呢?你这个约会破坏者!

克雷格已经在他进行严格的自我批评时走到他背后。克雷格比他高,因此可以完全箍紧他。虽然他不擅长形容,但用“箍”字准没错,克雷格的拥抱是很不同寻常的一种:克雷格的双手环过他,在他肚脐的位置扣在一起,因此他的两条手臂被直挺挺地限制在身体两侧。

克雷格诚恳地说:“这是个试探吗,亲爱的?如果是,那么我喜欢它,但不如喜欢你喜欢。”

“老天爷,”他大声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听说脸颊很烫是因为毛细血管在脸上爆了,这听着很吓人,他小小地恐惧了片刻。但他已经能感受到克雷格·塔克贴在他背后的心跳声了。他又听说人的心脏和拳头差不多大小,那么克雷格的心脏应该比他大一些,有更有力的脉搏,更厚实的心壁…心跳声。他喜欢克雷格的心跳声,这能提醒他他已经和另一个活人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这是…这是…

他在脑袋里搜寻一个比喻,然后他看见克雷格房间里悬挂的星图、太阳系和九大行星表,于是他灵机一动地想:这是引力。他被克雷格的引力捕获入一条轨道,从此可以安定地运行,沿着椭圆的无形之线周周绕转,时快时慢,永不停息。

他记得他第一次想靠在克雷格身上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紧张地思索半小时仍然没有组织好语言开口询问。在他纠结不已时,左脸忽然蹭到一个绒球。他一激灵,向左看,才发现克雷格已经抢先一步霸占了他的肩头,没有询问也没有请求,理所应当得像太阳东升西落。

他那时候相当恼羞成怒:克雷格!别突然靠过来!下次问我一声!

克雷格说:不要。我想靠就靠,你也一样。

他思索了一下这个条件,然后说:喔…那好吧。

他松下来,向后靠,放开身体的掌控权,把脑袋靠在克雷格肩头。这很惬意——很舒适!他不再颤抖了。他紧绷的神经末梢被一把收拢,浸泡在热带海洋里,像海葵一样柔韧而舒缓地铺展开,欢快地释放着满足的信号。他们靠在一起,随着人站立时自然而然的摇摆而摇摆。克雷格的呼吸逐渐靠近,以至于他感觉他在嗅他的脖子,他轻轻转动肩膀来躲避湿润的气流掠过汗毛的瘙痒感,但克雷格显然对他的逃避行为不太满意,箍紧他的力道变得更重。

“克雷格,”他向后仰头说话,“轻一点儿,有点痛了!”

暗流涌动的金色星云停止演替,克雷格竟然如此对他说了抱歉,然后稍稍松开力度。

克雷格说:“回到刚才的问题。这颗行星。它大概是人类第一次发现假设中的‘孤独行星’,不围绕任何恒星转动。”

他感到颇为惊奇:“我以为只有恒星边上的才叫行星。”

“不止。”

克雷格补充道:“也许以后还会发现更多奇怪的星体。”

他仔细思考着克雷格的话,在脑海里构建“奇怪的星体”应有的样子。但人类的想象太贫瘠,他只能把几部科幻电影的场景融为一炉,在脑袋里变出一堆四不像。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克雷格最后也没有回答他“为什么喜欢”的问题。他其实挺期待克雷格真的回答他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当然,他才十岁。如果他二十岁,或者十五岁,他就会知道他期待的原因:他爱克雷格·塔克,他渴望触碰克雷格·塔克的灵魂。

光是知道爱好是不够的,你要真正了解一个人,还得知道“为什么”。诚然,不少人说不出所以然来,但他们还是每次都做一样的选择。那些看似随机的选择背后运转的必然性,那些线条,那些字句,那些突触里流过的信号,一切的一切共同构成了“灵魂”本身。今天,CFBDSIR2149替他掀开幕布的一角,他隐约看见幽深的黑暗中闪烁着群星,而幕布很快就合上了。

说实话,他曾经害怕宇宙本身,因为那种黑暗和未知的恐惧胜过地球上的无数夜色。但克雷格总是会有办法的。在他和克雷格说过那些夜里来偷他内裤的矮人之后,克雷格·塔克提着手斧在他床边坐了一宿,然后在次日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克雷格总会有办法的。即使是在最最最深黑的宇宙中。也许他们会一起穿着厚实的宇航服,通过一副对讲机交流。对讲机停电之后,他们就握着彼此的手,在手上开发出一套完整的语言来,这套语言必须包含他们俩的名字,一切与爱相关的词汇,一切辅助克雷格·塔克交流的脏话,一切美好的形容词以及…不,让恨被吸进黑洞的视界之外。让它被“爱”替代。永远不要说恨。说爱。我爱死你了!我他妈爱死你了!X你妈!

特维克按着琴键,他在看。他看不明白。琴谱上有四个b,这让他很疑惑。但特维克显然对这个乐句极其专注,于是他打算等他弹完再说。

好,结束了。啊—哦,瞧这是什么?反复记号。再来一遍。X的。

他替钢琴家揉肩膀:“这四个b是什么?”

“什么?”

钢琴家停下来,顺手把他的手腕从肩膀上捉下来握在手里。

他说:“我说谱子最左边的四个b。”

“这是降号,”特维克用拇指碾他手腕处突出的骨头,“标在哪里这个音就要低半音,十二平均律的半音。你看!就是这个音要用这个键弹了…”

“让音乐理论见鬼去,为什么要让数学渗入这个领域?

他说。

特维克没理会他的批评,把掌根和他的掌根贴在一起比较他们手的大小,他大一些。特维克说:“你真该试试弹琴,克雷格,你能跨十度!”

他越过男友的肩膀把手放在琴键上,按出几个难听至极的和弦。

“看来我天赋有限。”

他耸了耸肩。

“连按十二个都不和谐也是天赋…大概,我猜是这样。”

如果不是这句话是特维克说的,他几乎要以为是一句讽刺。他抬起半边眉毛。

“哦!”特维克捂住嘴,“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他们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夏天快到了,融雪的天气格外冷。第一朵凌霄花已经在不知不觉处开放,房檐的冰柱在昨天就消失不见,屋顶压实了的细雪已经变成雪水淌进泥土。

“你喜欢什么?”

他问。他猜测答案大概是“钢琴”,或者音乐。他想得到的答案是与爱好有关的。

特维克相当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呃…你?”

他愣住了。三十秒后,他开始大笑,而特维克扑上来堵住他的嘴,试图让他因为窒息而失忆。

特维克还是给出了答案,答案就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钢琴是他唯一擅长的。因为音乐需要无处安放的情绪,而生活不需要,生活只想把你裁剪磨平,关进马克斯·韦伯的钢铁牢笼里接受理性的强X。

特维克说:“CFBDSIR2149,我没记错吧?我每天都重复一遍。你为什么对它感兴趣,克雷格?”

他没想到时隔两周他这健忘的小男友还能记得复杂的天文编号。

他想:大部分人就像普通的行星。从出生起就围绕某颗恒星转动,无论这颗恒星上写的是信仰、欲望还是某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名字。遵循宇宙的规律,渴望着自己所不能发出的光芒。然而,离得太近会被蒸发,像开普勒70b一样在七千度的地表温度里慢慢燃烧;离得太远会被冰冻,像OGLE-2016-BLG-1195Lb一样在零下两百四十度的极寒之中慢慢麻木。

然而CFBDSIR2149呢,这个流浪家,守着自己炽热的核心,不听命于任何人。也许这温度不足以孕育多少生命,但至少在某个恰当的位置,在某个不冷也不暖的地方养一只豚鼠是足够的。

他要说这些哲学思考吗?未免太幼稚,未免太袒露心扉。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感兴趣而已。”

特维克按响最左边的白键,A2,最低音。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特维克从琴凳上轻飘飘地转过来,绿眼睛刺穿他:“因为它和你很像,克雷格?”

掩饰已无意义。他点了点头,收获了一个大大笑容:“我也这么觉得!”

“问我是个正确的选择,”红头发的犹太人搜索脑中的图书馆,“的确有。开普勒的行星音乐。”

克雷格说:“如果你能对专业名词进行解释的话,我真——的会很高兴的,凯尔。”

他说:“啊!开普勒!谁?”

犹太人志得意满地解释道:“听过毕达哥拉斯与铁匠的故事吗?略过不表,可以自己去查查,感兴趣的话。总之,音乐可以用一个和谐比例表示出来。而行星的运行速度和太阳的距离是成比例的,不管轨道如何,行星的运动总是根据参数形成奇妙的比例,而这种比例恰恰能够和音乐理论中的音调比例联系起来。”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太理解。

克雷格的嗓音变了调:“数学?”

犹太人挥了挥手:“我回去把行星音乐的链接发给你们好了。”

他点了点头。

克雷格说:“谢谢你,谷歌浏览器。”

等候多时的斯坦利·马什立刻替最好的朋友鸣不平:“嘿!”

这是今天上午的事儿了,现在是晚上,他们正在计算那个所谓的比例,顺带研究怎么根据比例弹出来。

克雷格第三次问他:“呃,宝贝?”

“怎么了?”

他凑过去。

“我在想,按计算器的时候,是除数在前面还是被除数在前面。”

“啊———!克雷格!我告诉你两次了!”

“看来我不太有数学天赋。”

“啊!克雷格!”

“冷静,亲爱的。告诉我是哪个在前面。”

“被除数!!”

结果是一场灾难性的失败,他们鼓捣出来的乐谱难听程度堪比卡特曼家的猫在钢琴上跳华尔滋。他们挫败地一起瘫在床上。

克雷格说:“我真的很讨厌数学。”

“……”

他闭上眼睛。

把数学丢掉吧,特维克·特威克,把数学丢掉吧!仔细去想,你对这个戴毛绒帽的、黑头发的、金色眼睛的家伙是什么感觉?你爱他。有多么爱?怎样爱?演奏出来,演奏出来!现在,坐上琴凳,上去呀!

他把左手砸在低音区。这一声灵魂的嗡鸣足足让克雷格捂着耳朵感慨。

奔驰!奔驰!加上右手,从中央C…不,向上走!克雷格·塔克适合小调,这毫无疑问。哪一种曲式适合呢?

他的头脑好似玻璃,思维好似光。

继续!继续!不要停歇。想象、回忆、重构记忆中的一切。那些触碰,那些拥抱、紧握和亲吻,疼痛和欣喜,一切!他被引力所捕获,那在这之前他是什么呢——?

他什么也不是。他…是无形的错误。是一个多动症怪胎和咖啡因依赖者。他是…

他坍塌在琴键上。

比木星大七倍的行星亲吻他的后脑勺,说:“加油,钢琴家。”

——他是一颗——彗星。冰冻咖啡结晶构成的天体。不规则的轨道,不确定的方向,在某颗行星上狠狠坠落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响和足够耀眼的光。烧吧!也许会两败俱伤,如同传说中被击倒的天王星。坠落吧!进入最深黑的地底,在接近星核的地方触摸一颗行星温暖的心脏。

演奏会唯一的观众献上掌声:“不赖,只不过对CFBDSIR2149来说太激昂了。”

那当然!

他转过来。那当然,他想要描绘的是两个天体,不仅有CFBDSIR2149,还有某颗不知名的小行星。

他想解释自己的创作目的,但他此刻胸膛起伏太剧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他才在男友的帮助下得以开口说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克雷格看着他。

他哭丧着脸说:“我把谱忘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