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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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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0-24
Updated:
2022-11-10
Words:
18,637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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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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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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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b玛恩纳】黄金流域

Summary:

一个切斯柏独走成功挑起战争,但是卡西米尔战败的if线。
在大骑士领失守后,临光家的玛恩纳和玛莉娅被扣在了莱塔尼亚人手里,昔日的国家英雄变成了敌人的花瓶。莱塔尼亚人希望玛恩纳活着,他活着就是在打所有卡西米尔人的脸;而在卡西米尔人眼里,只有殉国的玛恩纳才配得上临光这个姓氏。

Notes:

文艺复兴mob一下叔叔

Chapter Text

卡尔接到命令的时候是早上五点钟。值完夜班,卡尔打算回去休息一下。他和赶来换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正要出门,这时,值班室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那个时候,卡尔只是看自己距离通讯器更近一些,两米多,也许有三米远。只是举手之劳,他想,就好心肠地接通了电话:

“莱塔尼亚驻卡瓦莱利亚基军事总指挥部,列兵卡尔·怀斯听从您的指示。”

“卡尔·怀斯?”对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是的长官。”卡尔看着通讯器上显示的来电信息,两个零开头的可不多见。他之前在后勤部负责法术单元的运输和保养工作,干通讯官这份差事还没多久,对那些大人物的通讯编号还不够熟悉。

“好吧好吧,”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或者说,有种这个时间点不该有的兴奋,“不管你是谁,士兵,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传令兵了,明白吗?”

卡尔一下子绷紧了神经,连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是的长官。”

“列兵长卡尔·怀斯,我要交给你一个需要立刻执行的任务,不管你现在正在干什么,停下,这是我给你的权限。”

“是的长官。”

“听好,我要你现在去卡瓦莱利亚基的任何一家花店买一束白玫瑰,六点之前送到临光的宅邸,并监督我们亲爱的玛恩纳阁下准时出席德米安的葬礼——我不允许任何纰漏。”

……白玫瑰?这任务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但卡尔没敢让长官再重复一遍,只是回答:“收到长官。”

切断通讯之后,卡尔惴惴不安,他还不知道这位长官是谁。在通讯录的第二页,他找到了对应的编号——保罗·施威特上尉。

这下麻烦了。

 

五点五十三分的时候,卡尔在日光广场的关卡停下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带开始实行交通管制了,新上任的传令官拿不准自己有没有通行资格。所幸身份卡的信息更新效率比他想象得高,施威特上尉确实已经给了他授权,以及提拔。虽然这位长官喜怒无常的脾气人尽皆知,但做事却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守卫关卡的下士甚至对他行了一个列兵长级别的军礼。

刚刚下了一场小雨,行道树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叶子。街道的尽头就是卡西米尔鼎鼎有名的临光的居所。他在那栋大理石房子前下了车,像个坠入爱河的年轻小伙子,抱着满满一束玫瑰花进了门。

临光家比卡尔想象中要冷清许多。他有幸参加过一次梅什科家举办的酒会,或许说不上是“参加”,只是陪同他当时的长官递一份紧急情报。梅什科的品味沉稳而奢侈,鎏金的饰品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大厅的每个角落,宾客们品尝着从玻利瓦尔运来的酒水,长角上别着各式鲜花的夫人们优雅地摇着折扇。卡尔几乎在酒杯和鲜花中晕头转向。

临光家的客厅简洁大方,悬挂在墙正中的白色天马雕像首先印入眼帘,其次是两侧的家徽。卡尔曾在比赛转播中见过这个,当他还是个坐在放映机前消遣周末的普通居民时,他记得卡西米尔人引以为傲的耀骑士,赛场上她明亮如同夏日的太阳。但卡西米尔战败后,耀骑士也不得不离开大骑士领流亡他乡。

早在莱塔尼亚的军队攻占大骑士领之前,临光家就已经凋敝得远不如从前了。大家族的房产本身就是一笔耗费。据说玛恩纳阁下此前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那点可怜的薪水根本入不敷出,他只得变卖了传承多年的家具来支持整栋宅邸的修缮和维护。

负责安置战俘的施威特上尉没有亏待临光,他给这栋宅邸拨了一应的侍从和卫兵,除了不能出门,玛恩纳阁下的生活甚至比之前更轻松。

卡尔向布置餐桌的侍从询问玫瑰花该放哪儿,奇怪的是侍从战战兢兢地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他问玛恩纳人在哪儿,对方也只是指了指楼上。

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管事的人,侍从们只是依照某种惯例准备早餐、清理庭院,而卫兵们站在门口好似石头做的雕像。德米安的葬礼该是七点半开始,时间已经不多了,却没人来为主人的出行做准备,好像这里的井井有条只是卡尔的错觉。

卡尔抱着玫瑰花上了二楼,寻找着任何一扇看起来像是卧室的门。

他穿过走廊,敲了敲门:“玛恩纳阁下?”

并不是这间。

对面的这个看起来也不像,因为门把手上贴着一张粉色贴纸,和深红色的实木雕花格格不入。

卡尔沿着走廊继续找。不经意间,他似乎闻到点血的味道。

“玛恩纳阁下?”卡尔敲了敲门。

转角那里有两个侍从在偷看他,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卡尔试着按下门把手,并没有反锁,他又敲了一遍门,里面似乎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

他下定决心推开门,幸运的是,眼前并没有出现一具横在地毯上的尸体,或者之前有,但是已经被清理掉了。

“谁允许你进来的?”

一句低沉的斥问惊醒了卡尔。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库兰塔,他想,那副阴郁的表情和略带岁月痕迹的眼睛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库兰塔裸着上身坐在凌乱的床铺上,身上满是可疑的青紫痕迹。卡尔猜测他根本没穿衣服,不然自己现在就该躺在地上而不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他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把眼前这个库兰塔和人们口中的“玛恩纳阁下”联系起来。作为一名受到优待的战俘,在为数不多的他愿意露面的社交场合,玛恩纳·临光保持了风度和礼仪,不卑不亢地回答所有包含着侮辱意味的提问。富有同情心的夫人小姐们往往不会刻意捉弄这个可怜的家伙,只有施威特上尉总是不依不饶,非要引得玛恩纳与他怒目而视,乃至大打出手才肯罢休。

这样一个孤立无援的战俘,本该是身心俱疲、愤世嫉俗的。但卡尔看见的是,一个骄傲的骑士在质问不光彩的入侵者,而他作为那个不光彩的入侵者顿时感到无地自容。

“无意打扰您,玛恩纳阁下,传令官卡尔·怀斯向您问候,施威特上尉命令我护送您出席德米安阁下的葬礼。”

玛恩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护送”这个词实在是过于讽刺了,卡尔自己也知道这很蠢。这是曾经斩杀了茨沃涅克计划所有参与者的玛恩纳·临光,即使没有剑,他也依然能拧断任何一个莱塔尼亚侵略者的脖子。

卡尔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大声说道:“这是我的职责,阁下,请务必准时出席葬礼,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对方打量了他一眼,好像猎隼看一只滑稽的大鹅。

“你有家人吗?士兵?”

玛恩纳的莱塔尼亚语发音是精准的,卡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他拿不准这句话是否指向某种代替粗俗字眼的卡西米尔俚语。

“阁下?”

“我问,你在莱塔尼亚有没有家人,或者任何你想留一封遗书的人。”玛恩纳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出门去,“施威特上尉的传令官是一份相当危险的工作,士兵,我希望你有所准备。”

卡尔在原地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倒霉的前任传令官就死在几个小时前,就在这个房间里,在他脚下的地毯上。他低头看着织工精细的茛苕纹,卷曲的叶片上散落着几个深红色的圆斑。他想,这是清洁工的失职。

“花放到餐桌上,”玛恩纳对他抬起下巴,“你可以出去了,士兵。”

卡尔回过神,对玛恩纳点点头,后退一步转身带上门把手。

那只是一瞬间——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卡尔得以窥见,疲惫的库兰塔掀开被子站起来舒展身体,身后垂着一条金色的尾巴,他弯下腰时,露出圆润流畅的线条和红肿的大腿。

玛恩纳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条领带,向身后投去淡淡一瞥。

传令官没有任何胆怯。他并不认为这意味着胆怯,他只是不由得屏住呼吸,按住鼓噪的心脏。闭上眼睛,玫瑰花的淡淡香气充盈着他的胸怀。

卡尔关上了门。

 

离七点整还差三分钟的时候,他们上了卡尔的车。车是他从总部开过来的,所以,毫不意外的,这辆漆着莱塔尼亚徽记的车在靠近德米安家的宅邸时,被一柄长枪拦下了。

“停车,”守卫的家臣看见了后座的玛恩纳,冷硬地说,“我们不欢迎莱塔尼亚走狗。”

卡尔不知道这句“走狗”是在说他还是玛恩纳,或者两者都是,但不管怎么说,他和玛恩纳今天都必须进去。

“劳驾,施威特上尉需要我来确保玛恩纳阁下的安全,”卡尔操着半生不熟的卡西米尔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后座的玛恩纳,说,“我们都不希望宪兵队来打扰德米安阁下安息。”

“莱塔尼亚人,哪怕你们那个上尉本人站在这里,我也绝不会让路。”

卡尔犯了难,他自然知道今天这个场合莱塔尼亚需要保持低调,给那些卡西米尔曾经的掌权者留点面子,这对双方都有好处,这也是为什么施威特上尉没有调来宪兵队包围这里,而是打发他一个传令兵以“护送”的名义陪同。

后座传来点动静,卡尔回过头。

玛恩纳打开车门下了车,对德米安的家臣微微颔首。来访者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看上去得体而庄重。

细密的雨丝打在他的眼睫上,玛恩纳看了一眼不远处举着相机的小报记者。

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一言不发绕过拦路的家臣,踩着湿漉漉的草坪走向装饰着黑纱的正门,很快有侍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迎上前。

卡尔注意到他略微失调的步伐——玛恩纳走路时左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姿态戒备,似乎在克服着某个改不掉的动作习惯。

看来那句“莱塔尼亚走狗”没有包括玛恩纳。卡尔靠在车窗上,盯着拦在路上提着长枪的库兰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似乎打算僵持到天荒地老。

他们在这里纠缠不清的当口,帕高雷克——葬礼的筹备者之一,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作为梅什科家族曾经的家臣,他仍然佩戴着与梅什科相仿的十字剑锤胸针,迈着轻快的步子,赶过来替卡尔解了围。

“穆泰克,放过那个年轻人吧,他只是在完成他的工作。”

穆泰克愤然举起长枪,帕高雷克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悻然侧身,留给卡尔一个充满威胁的表情。

卡尔抬起手腕,七点二十三分,守时是莱塔尼亚人的美德。

葬礼在临时布置的小礼堂中进行,不对外开放。

卡尔一进门就引来频频侧目。礼堂里几乎全是库兰塔,他一个穿着莱塔尼亚军队制服的卡普里尼确实过于显眼了。并且,卡尔小心地避开那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黑色帷幔,他一向对自己头上这对漂亮的角感到骄傲,也曾经像每个追求注目的青少年那样好好保养过它们,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人人都能欣赏这种审美——那几个坐在长椅上的老头看上去像是要当场锯了他的角。

卡尔在第一排靠近过道的座位上看到了玛恩纳,这是临光家主应得的位置,玛嘉烈下落不明,她不甚得名的叔叔坐在那里也是可以原谅的。

卡尔的工作应当是“贴身保护玛恩纳阁下的安全”,但他估计自己要是顶着这一身行头站在玛恩纳身边,反而会招致不必要的危险。于是他退到骑士雕像和盆栽之间,尽职尽责地监视着这场葬礼。

 

“在这里,我怀着悲伤的心情,代表我自己,以及每个曾经为卡西米尔并肩奋战的人,向德米安阁下致哀。我们悼念这位可亲可敬的骑士,并非因为这是一个光荣的头衔。众所周知,德米安阁下在刚刚成年时就加入了征战骑士团,成为了一名有勇有谋的卫国英雄。在那之后,他进入骑士协会,担任副会长一职,为卡西米尔服务了三十年。任职期间,德米安阁下为退役的征战骑士、无家可归的灾民、以及感染者的权益,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是令人无比敬佩的。他一生无妻无子、尽忠职守。我们在此缅怀骑士精神的化身德米安阁下,他曾经是骑士,他永远是骑士。”

“毋庸置疑,德米安阁下的一生是充满变化的,正如阁下自己曾说过的,他与卡西米尔命运相连。当虎视眈眈的乌萨斯意图侵扰边境时,他举起银枪直面敌人的装甲和炮火,在南方传来急讯时,他也毫不犹豫地投身新的战线。而当宝贵的和平时代来临时,德米安阁下也通过骑士协会引领着变革和进步,城市的面貌得以焕然一新,技术和创新为卡西米尔带来了发展和繁荣。与此同时,他怀着极大的热情投身于公益和慈善事业,为那些无法发声的弱者带去了帮助和希望。”

“遗憾的是,在这个秋天,德米安阁下因病溘然长逝。我们敬爱的德米尔阁下,他用自己的一生,展示了何为卡西米尔骑士的真诚、责任、尊严和体面。愿他在和平与光荣中得享安息。”

帕高雷克的演讲没能赢得多少掌声,甚至少有附和。或许称颂和悼念是可信的,但这番说辞很有粉饰太平的嫌疑。德米安并非病逝,而是在大骑士领被攻陷之后绝食而死的,他死得并不平静。一个曾经为这个国家献出一切的人,断然不肯无声无息投入无尽的黑暗。

受德米安照拂已久、出身于征战骑士团的雅热宾娜率先站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听我说一句!卡西米尔的骑士们,我们今天齐聚于此,难道是为了怀念过去的功勋,在昔日的荣光中自鸣得意吗?骑士们,我们的敌人占据了卡西米尔的心脏,他们践踏着卡西米尔鲜血淋漓的土地,甚至要卑劣地玷污一位已故骑士的荣誉——”

雅热宾娜盯着站在角落里的莱塔尼亚人,而卡尔一动不动,试图忽视那些要在他身上凿出血洞的视线。

“骑士们,我们齐聚于此,悼念德米安阁下我们的榜样和英雄,他是如此深爱着卡西米尔,以至于无法承受亡国的巨大悲痛而离开了我们。今天我们体面地坐在这里,却不知大骑士领之外,流离失所的民众还在躲避残忍的杀戮和劫掠,而这就是莱塔尼亚人所谓的‘和平’。我的卡西米尔同胞们啊,难道我们可以和莱塔尼亚人握手言和吗?在这样一个悲伤而荒谬的日子,骑士们,你们怎能如此沉默?特别是您,玛恩纳·临光阁下——”

她面向坐在椅子里承受着诸多目光的玛恩纳,而玛恩纳面无表情地回视。

“请您回答我,卡西米尔应该和莱塔尼亚和解吗?”

 

卡尔护送着玛恩纳出了德米安家的大门。这次是真的护送,刚刚那会儿要不是他拦着,愤怒的库兰塔们会把玛恩纳活活撕碎,而玛恩纳像是把自卫这个词忘在了脑后。

没走几步,卡尔看见草坪尽头停着一辆总部的车,看车型制式绝非普通军官。车窗降下来,他的长官,施威特上尉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们。

“适当的社交,玛恩纳,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困难。”上尉示意对方去副驾驶,并对自己的传令官点点头,“你的任务结束了,回总部待命。”

“是,长官。”

卡尔向上尉行礼之后离开了。

施威特回过头,看着正襟危坐的库兰塔,露出一个微笑。

“做的不错,玛恩纳阁下。”上尉取下他胸前的白玫瑰,不容反抗地塞进他嘴里,“回家去吧,你有你应得的奖赏。”

不一会儿,莱塔尼亚人的车沿着林荫路开走了。

一个人站在二楼的飘窗后,注视着消失在转角处的车身。他摇了摇头,嗤笑道:“婊子。”

玛恩纳带着潮湿的凉意走进家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玛莉娅马上迎过来:“叔叔!”

她仍然穿着被莱塔尼亚人带走的那天穿的象牙色连衣裙,年轻的脸上流露出关切和担忧,除了眼底一点失眠的淡青,看上去整洁、健康。

玛恩纳长长舒了口气。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玛莉娅摇摇头。

“那就好。”

玛恩纳抬起手,又放下了,只是重复了一遍:“那就好。”

玛恩纳后退一步。他似乎感到那些鄙薄和愤怒,像是粘在了身上,无法洗脱。他浑身上下都是脏污,他不能用这样的身体去拥抱这个孩子。

就在玛恩纳转身打算上楼时,玛莉娅红着眼睛扑上来。

“叔叔!”

玛恩纳浑身一阵发抖,他拍了拍侄女的后背,心有灵犀地安慰道:“我没事,玛莉娅。”

他闭上眼睛,温柔地抱紧了玛莉娅。

这是最糟的也是最好的一点——虽然外面满是刺骨的恶意,但这里仍然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