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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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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9-29
Words:
1,858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2
Hits:
785

無事結束

Summary:

她們的擁抱向來難以用親切形容,更多時候是散漫或亂糟糟的,契合得近乎越線。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抵達湊崎大宅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但屋內燈光還亮著,也看到賓客三三兩兩離開後剛駛出的車。

金多賢乘著衝動憑反射記憶來到曾經熟悉的門前,突然自覺無話可說,又想臨陣退縮。

偏偏門前的保安還認得她,甚至連內線通報訪客也省下,過份親切地請她進門。

「金小姐!好久不見,請自便!」

確實是好久不見——其實也不對,畢竟昨天才吃過午飯。但在這裡見面,久違的距離得以年計。

今晚是湊崎紗夏離開前最後一場聚會,來告別的朋友很多,金多賢頭一次覺得她買下這間大得不像話的大宅派上用場。

駛走的車子中她認得有定延姐姐的車,代表成員們應該都離開了,金多賢吁了一口氣——要是顯得很窩囊,也不會被娜璉姐姐或彩瑛逮到。

今晚的行程不是非今晚不可,但要取消工作只為出席這場送別會,她又覺得很彆扭。

紗夏還是那麼善解人意,昨天中午和她在公司附近一起吃飯,算是提前告別。

但那頓飯在行程之間吃得像工作午餐,近乎禮貌地互道近況,公式化地關心未來去向。

金多賢失魂落魄地下班回家後,徹夜無眠——我們從甚麼時候開始,只剩下客套的寒暄?

事到如今又巴巴的在工作後找上門打擾⋯⋯金多賢,說真的,這算甚麼?

湊崎紗夏在客廳收拾碗盤,她還是穿著幾年前在家常穿的米色毛衣,沒有燙的黑髮散在肩上,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得使人心生溫暖。

金多賢說不出話——雖說她本來也沒準備好要怎麼開口。於是她沒作聲,默默地捲起衛衣的袖子,從餐桌對面的角落開始也收拾碗盤。

紗夏驚訝地抬頭——

多賢兒—!你怎麼來了?金多賢想像得到,她的紗夏姐姐應該會笑得眼睛瞇起來,揮動雙手踩著興奮的腳步走過來打招呼。

可是她沒有。

紗夏就那樣站在原地,緩緩地放下盤子。「多賢,」但她還是笑了,微微笑得像是放了心,眼神閃亮著溫柔。

說話哽在喉間,金多賢好像沒辦法開口。她點點頭,勉強啞著嗓子應道,「我來了。」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有工作來不了嗎?這些問題紗夏沒有問,不過金多賢也答不上來。

兩人隔著餐桌有好一陣子沉默,金多賢尷尬地繼續疊起碗盤。

紗夏這才輕輕笑出聲來,「你來幫忙洗碗的嗎?」

金多賢的腦袋垂得更低了,搖了搖頭。

「你這樣突然在最後一刻冒出來,有點像那年聖誕最後十分鐘,突然跑過來說要抱抱我呢。」

沒想到紗夏姐姐會挑起這種連自己都埋藏起來的往事,金多賢一時間有點害羞失措。「呀、那時候年末每天都很忙,所以,所以我才⋯」

「是是,我知道了,」紗夏像以前那樣皺起鼻子吃吃地笑。

笑聲安靜下來,「多賢呀,」紗夏頓了數拍又正色,「謝謝你來。」

來做甚麼?來幫忙收拾?來說再見?不知道。

金多賢捧起大疊盤子,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

背向紗夏,她低聲開口。「我還沒預備好之後見不到紗夏姐姐的日子。」

明明這幾年彼此都不怎麼見面了。

紗夏有點想哭。從見到多賢那刻就預想到了,但當她那樣赤裸地開口示弱、就像回到2016年那個願意撒嬌的高中生,感覺還是像吃了一記悶拳。

她承認這都得怪自己,金多賢雖然不坦誠但也不說謊,一直以來都很好讀懂。難以捉摸又若即若離的,從來都是湊崎紗夏。

所以高中生長大了自然逐漸學會保護自己,不作聲成了兩個膽小鬼之間的默契。真正的對話愈來愈少,隨年堆積的沉默震耳欲聾,房間裡的大象巨大得使人無處立足。

於是她們都離開了那個房間。

同床共枕的藉口不再提了,工作空檔的便利店約會、下班深夜的movie nights也都不見了。每晚被窩裡的通電變成互相發送的相片,再變成群聊裡偶爾發的搞笑短片。彼此的個人工作變多,不再找名目見面,只剩下冷冰冰日程表上一年數次的同場。

在這個以前每周有幾晚一起窩在沙發看Netflix的客廳裡,金多賢的背影幾乎有點違和。

「放下。」紗夏沒頭沒腦地說。

金多賢有點愕然地回頭,但還是乖乖地把碗盤放回桌上。

紗夏終於繞過兩人之間的餐桌,伸手把多賢拉進懷裡。

彼此身上還是那款2019年一起挑的柔順劑牌子的味道,但相擁卻不是那時候緊抱得恰到好處、笑意融進對方肩窩的那種擁抱。

像是好久不見的同事在拍攝場地偶遇,不慍不火的親切擁抱。

金多賢身上還殘留著室外清脆的寒意,頭髮有定型水的味道。紗夏倒是很溫暖,淡淡的葡萄酒氣息又有點陌生。

她們的擁抱向來難以用親切形容,更多時候是散漫或亂糟糟的,契合得近乎越線。

金多賢沒有掙脫的意思,紗夏想的話隨時可以收緊懷抱、可以把臉埋進頸間、可以親她的臉,像以前一樣。老實說,側頭直接親下去也可以——

但過去一直故意沒有這麼做過,到最後一天才⋯⋯也只會使湊崎紗夏成為更壞的歹角而已。

所以她讓不遠不近的擁抱點到即止,露出微笑。

「我會想你,」這句是實話,「我偶爾也會回來,那時候就能見到我啦。」這句很難說。

金多賢低頭把前額抵在她的肩上,沒有作聲、沒有鬆手。

直到紗夏幾乎就要以為懷裡的人在哭,多賢才搖搖頭像要抖擻精神,露出對應的微笑。

「嗯,」金多賢像是對自己點頭,「我也會想姐姐。」

兩人之後沒有再多說甚麼,一起把餐桌收拾好。直到紗夏把多賢送出大門,也沒有問她為甚麼突然改變主意現身,而金多賢也沒有多餘地寒暄問她明早幾點的飛機。

沒有叮嚀要打電話、沒有叮嚀一路順風。紗夏扶著門目送,看多賢登上計程車前回頭揮揮手。

這不是轟烈的離別,不是心碎的感情,甚至連無疾而終的戀愛也不是。

甚麼都沒有發生,於是便無事結束。

因為我們都沒有為對方勇敢一次。

Notes:

把今早夢到的情景添磚加瓦變成一個小片段了。雖然說是夢到「豆沙分手」,但其實是沒有可分的手⋯⋯
感覺這跟之前寫的那篇 minayeon 可以同屬一個宇宙⋯⋯但還要更鬱悶。

尋仇可到Twitter @hyunnieis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