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呂爵安看起來活脫脫就是那種在搞笑肥皂劇裡出現的Stereotype宅男。
盧瀚婷保持著30度角的柔美笑容,默默打量面前這位呂氏集團的太子爺。過長的瀏海,幾CM厚的瓶底眼鏡,沒有挺直的寒背,肯定是老媽品味的格子襯衫,像蚊子般小的說話聲。都2022年了大哥,連漫畫書都不會再畫這種阿宅了好嗎,看起來真像從90年代穿越過來的。
呂爵安半個身子躲在他父親的秘書後面,緊抿著的嘴勉強鬆開了一點點,「Hi。」他低聲打了個招呼,快速瞟了盧瀚婷一眼,馬上又垂頭盯著眼前那塊雲石地板不放。
哎,死毒男,盧瀚婷腹誹。但這位大哥今天起就是她的老闆,她才不會跟錢過不去——鍾愛的品牌剛推出了秋冬新品,她已經看中了兩款,就是要配貨也非得買到手。她甜甜地喚了聲「呂經理」,果不其然看見宅男的耳根子刷地紅了,心裡立馬有點想笑。別誤會,我對你沒興趣,我只愛賺錢而已。
「你日日出去蒲,不如正正經經搵返件好過啦。」已經上岸出Pool每天和男友恩恩愛愛的李駿潔勸得語重心長,「Stanley話佢有幾個單身朋友其實條件都唔錯,你有冇興趣——」
「冇。」盧瀚婷把水果茶裡的果片戳得稀巴爛,如同她斬釘截鐵的語氣般強勢,「你唔好咁易信晒你條仔,男人十個有十一個都係仆街嚟。」她托著頭滑著手機,從為蛋糕拍的過百張照片中精挑細選了一張放上IG Story,就不再猶豫地把精美的蛋糕用叉子切開大快朵頤。「男人食過就算,真係好食可以約多次嘅,但唔好對佢咁上心啊,後悔嘅只會係你自己。」
李駿潔呆滯地看著剛剛才在餐廳裡吃完加底碟頭飯,現在還能把各式甜品橫掃卻依然窈窕纖瘦的好友,也只能連聲感嘆,「點解你食咁多飯都唔肥?」
「有定期做運動嘛。」盧瀚婷狡黠地笑笑,明顯意有所指。李駿傑聽得出那弦外之音,索性放棄不勸了,只希望好友將來別一頭撞板就好。
02.
辛辛苦苦得到這份工作,盧瀚婷還是聽過不少跟著公司總裁辦事的姊妹抱怨,說老闆煩得要死,而自己非得24小時候命,好比照顧巨嬰的保姆。什麼私人秘書?根本就是保姆,幼稚園死𡃁仔的保姆!柳應廷咬牙切齒地說。
比方說早上五點打來說睡不著,指定要屯門某家小店Cafe的三文治與手沖咖啡在半小時內送到他府上,諸如此類。先不說Cafe開門時間是八點,而老闆的家位於淺水灣,「我打晒友情牌問舊同學,咁啱又真係有個識Cafe老細嘅中同晨咁早起咗身。以為咁好彩啦,打過去Cafe老細私人電話就比佢屌到仆街,話我擾人清夢。」
咁點算?盧瀚婷聽完不禁問。
「冇啊,我自己上老闆度沖咖啡囉,可以點?拍晒心口鳩嗡話我都識,其實淨係睇過YouTube……又真係比我過到骨。」柳應廷再翻了個白眼,「不過我老闆唔難搞,有嘢食就收貨,好單純。」
聽罷朋友的苦水,盧瀚婷在佩服柳應廷的同時又不禁心有戚戚焉。自己倘若被這種電話吵醒,搞不好一個不小心就直接把自家老闆大罵一頓再cut線,考了好幾個資格牌照才得來的商業區高薪厚職便會化為泡影。一想到要回去和一般普通OL每天擠巴士地鐵回工廠區上班,她寧願死。別說她虛榮,她只是受夠了觀塘那無窮無盡的髒污廢氣,以及永遠都塞到仆街的鴻圖道與駿業里。
03.
好險與呂爵安共事比她想像中輕鬆,這位老闆廢話不多(還不如說他不愛說話),九成的指令是簡短的文字訊息,而且鮮少叫她外勤跑腿,大多只是預約行程或整理資料,六點過後他就算工作沒做完,也會讓盧瀚婷先行下班。哪來的絕世旬工,盧瀚婷過得太悠閒又開始坐立不安,怕老闆一聲不響就把她給換走了。本來半隻腳已經踏出公司,她躊躇半晌又折回去,敲響了自家老闆的房門,「呂生,你仲有冇嘢要我幫手?」
坐在桌前的呂爵安聞聲抬眼,鏡片後的眼睛總是被瀏海遮了大半,都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冇,你收工啦。」呂爵安低聲說。不知道是不是嫌她煩,他沒有再說什麼又重新埋首在工作之中。盧瀚婷聳聳肩,還是離開了公司。TGIF,她晚上確實有預定。細跟高跟鞋踩在中環的平整大道上,她心情愉快地哼起了歌。
幾天前她從行政部那邊聽來了八卦,說呂總裁的太太正在幫兒子物色對象,不是大家閨秀名門大小姐都沒所謂,最緊要兒子喜歡。就靠這句「兒子喜歡就行」讓行政部的那群女孩嘰嘰喳喳地議論了好久。「嫁入豪門就睇今鋪啦,你去囉。」「幾有錢都冇用啦,佢一睇就A0,都唔知係咪性無能。」「唔係喎,有錢佬控制慾都好強,唔係性無能仲大獲,你點知佢同你玩咩呀,都要硬食。」「人地出去食女啦,仲靠你洩慾呀?」眾人也不管光天化日的,就在茶水間裡高聲談論著黃色話題。盧瀚婷興趣缺缺,拿了兩個茶包就退出去,卻見呂爵安站在茶水間門口呆站,手上拎著的是空了的馬克杯。
「呂生,你要咖啡嘅話我幫你去買?」盧瀚婷故意高聲說,嘈吵的茶水間便一下子安靜下來。「即融就得,唔該。」呂爵安把杯子放下,低聲道謝過後便轉身離開,天知道為什麼這位太子爺不喝手調只喝即融咖啡,怪人。
她拿著杯子回到茶水間,行政部的那群女人已經散了,剩下一屋子濃烈的香水味。即融咖啡的香氣驅散了爛大街的庸俗味道,至少算是好聞些許。盧瀚婷心不在焉地拌著咖啡,還是不由得想起了剛才她們的對話。呂爵安的控制慾很強嗎?她與他共事了一陣子,並不太認同。她想像不了那個A0青頭毒男在床上會是什麼模樣,毫無畫面,一丁點都沒有。
這位老闆太多謎團,盧瀚婷可沒心思逐樣了解,現在這樣的距離挺好。誰想跟自家老闆深入交流?至少她沒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