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哥不是想知道嗎？」
=====
崔杋圭在訊息傳出去的當下就有些後悔了。
把懷孕的Omega喊出來陪逛街真的有些太沒良心。
「杋圭啊——」
遠遠能看見崔然竣站在街邊朝他揮手，穿著一身以往根本不會穿的輕便運動服套裝。
他識相地下車給哥哥開門。
「怎麼突然約我出來？」
「哥，崔秀彬不會殺了我吧？」
「哈、他才不敢，又不是不想在新節目裡好過一點。我也好久沒出門活動一下了。」
言下之意是有姜太顯能對崔秀彬構成威脅，不必擔心。
而三個月身孕還看不出什麼肚子，這哥哥原本又纖瘦、藏在寬鬆衣服底下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崔然竣繫好安全帶等他開車，看上去也挺想出門透口氣。
據說崔秀彬在得知伴侶懷孕後就瘋魔了，從早到晚跟屁蟲似地「細心呵護」，幾乎要把崔然竣養成廢人，這幾日出差才被迫消停點。
平日晚間街道人潮不多，車輛緩緩駛入精品店區。
「嗯？你不是給你什麼穿什麼、毫不關心產品嗎？什麼時候對精品感興趣了？」
崔杋圭穿了件長大衣，加上他的身材和臉、看起來頗像回事，崔然竣簡單的套裝居家服有些突兀，但本人並不在意。
作為雜誌設計總監的固執似乎被磨去不少。
他們隨意走了一陣，最後在販售香氛的專賣店停下。
「有件事、想拜託哥……」
他很少是扭捏的樣子，崔然竣抬抬眉毛、示意話題繼續。
「哥不是能聞到信息素嗎？我想拜託哥幫我找找看和這個味道類似的香水什麼的……」
掏掏手上紙袋，崔杋圭拎出件毛衣。
「喔——太顯的味道啊——」
「我就是好奇！就只是好奇啦……」
明顯心虛。
崔然竣接過毛衣嗅了嗅，淡淡沉厚木質香挾帶些許新雪一般的冷冽，對於被標記過的Omega不具有太強烈的侵略性、並未讓他感到不適，只是有些孤冷的距離感在輕輕將他推開。
回頭想想，他很少在公司聞到姜太顯的信息素，通常很好地掩蓋在具備抑制功能的產品下；大概是在家裡會完全放鬆下來，濃厚氣息纏捲在居家衣物上頭。
謝絕了店員熱情的招呼，崔然竣一個個拿起試聞瓶嗅過，崔杋圭跟在後邊、莫名有點不安。
要是讓崔秀彬知道他給孕夫聞香水味這樣帶刺激性的東西，有機率要和他拚命。
「這個有點接近，先拿著。」
崔然竣塞了個盒子到購物籃裡。
偶爾，崔杋圭有些羨慕崔然竣是個Omega，只要稍微釋放費洛蒙就能安撫Alpha易感期的不適。
他也曾經在半夜起床喝水時目睹過，Alpha靠在落地窗邊眉頭深鎖、大口汲取氧氣的樣子。
和Omega成為伴侶肯定會比較幸福吧。
Beta總像是乏味的第三者，也毫無用處。
「喔？這個很像耶！衣服再給我一下……」
胡思亂想被打斷，崔然竣拎起一只精緻的黑色玻璃瓶、另一手向他索要作為樣本的毛衣；玻璃瓶身設計成樹幹的樣子，連木製瓶蓋都仔細刻上年輪。
「我確定這是最接近的了，還是你想先去別的地方再……呃……」
孕期反應突然發作，崔然竣捂著口鼻彎腰、慢慢呼吸以緩和噁心感，崔杋圭慌忙伸手攙扶，孕夫本人倒是很快恢復過來、擺擺手表示沒事。
「抱歉、哥，很難受嗎？」
「咳、呼——沒事，正常害喜反應而已，我聞太猛了。還好上午沒吃什麼。」
「被崔秀彬知道，你又要被唸了。」
「他知道的話就是你說的。好啦、我現在有點餓，你要買的話趕緊結帳，然後作為答謝請我吃飯吧。」
崔秀彬曾經和姜太顯「抱怨」過，崔然竣打從懷孕就變得難養，前一分鐘說想吃的東西、後一分鐘又不吃了，害他多吃了不少伴侶沒吃完的食物而變胖，完全是幸福肥；姜太顯只是平靜地吐槽，說崔杋圭平時就更加挑嘴，有時連他做的料理也沒吃完，卻還是纏著他下廚。
原本打算找間養生料理的店家，崔然竣卻堅持要大吃被暫時禁止的炸雞，最終在崔杋圭玉石俱焚的威脅下以參雞湯代替。
「杋圭啊、讓我吃一口蘿蔔泡菜嘛——」
哥哥撒嬌的時候、說話黏糊糊的。
Omega都這樣嗎？天生帶著惹人疼愛的特質。
不像他只是一個喜歡惡作劇、會讓人感到煩躁的Beta。
他沒有貼心地幫崔然竣把雞骨頭挑掉，哥哥倒是很樂得自己動手將骨肉分離。
「老實說吧，杋圭啊，怎麼突然想知道太顯的信息素？」
崔然竣啃著一隻雞腿、臉頰鼓鼓的，睜著一雙狐狸眼朝他眨。
為什麼想知道呢？崔杋圭也答不上來。
總覺得已經發展成這樣的關係就應該知道，想更加深入了解那個人的一切；但他終究是一個Beta，連信息素氣味這麼基本的資訊都無從得知。
熱戀中的伴侶會被彼此散發的費洛蒙吸引，Alpha和Omega之間的信息素則會更加深刻，姜太顯卻始終沒有什麼太大改變，確認關係至今還僅止於親吻擁抱。
他大概只是被一時的新鮮感吸引吧？等哪天出現一個信息素契合的Omega，他們差不多就玩完了。
「喂、你小子有在聽嗎？崔杋圭——」
「我就是想知道嘛！想知道信息素聞起來是什麼味道，然後找找看和那個味道適合的香味嘛！可是、Beta什麼都聞不到……」
一股腦全部傾訴後是陡然洩氣，好在他們坐在角落的位置、沒有人注意到動靜；崔杋圭倍感頹喪，連餐點都變得索然無味。
崔然竣有些心疼這個傻瓜，但同時又有些好笑。
如果是姜太顯，聽完恐怕會狠狠吐槽一番。
把哥哥平安送到家，崔然竣還是拍拍他的腦袋讓他別想太多，Alpha也不一定只會對Omega感興趣。
那為什麼姜太顯會喜歡一個Beta呢？
因為他的臉、因為他的職業，還是因為他的生活條件？
可不論哪一種，姜太顯似乎都不比他差。
他們都還年輕，或許真的只是貪圖一時有趣。
這周已經沒有其他拍攝，打從崔然竣請產假留職停薪、他也跟著進入半放假狀態；突然想起前陣子剛買了新遊戲還沒能通關，正好趁這時候玩個通宵痛快一下。
姜太顯正式住進來後就禁止他熬夜玩遊戲了。
思及此，他身體力行地快速洗了個澡、頭髮隨便撥兩下吹乾，扯了件Over size的T恤套上，底下只有一條內褲。
知名模特在家的樣子這麼邋遢，大概能寫一篇新聞批評。
崔杋圭伸手去摸桌子下方置物空間的遊戲片和把手，一抬頭看見被自己擱在桌上的精品店紙袋。
拜託崔然竣聞了一圈，他自己卻還沒好好聞過。
拆開紙盒，仿木頭造型的玻璃瓶已經很有姜太顯給人的感覺；他拿著瓶子、左右翻看一會兒，手指摩娑著瓶身上的紋理，最終打開瓶蓋。
香味並不是很濃烈，木質調獨有的醇厚貫穿整段嗅覺體驗，溫暖而穩重；尾韻則像冬日早晨剛下過的雪，不算太冷、距離感恰到好處。
崔杋圭朝空中噴了幾下、朝地板噴了幾下、又對著自己身上噴幾下，直至屋子裡充斥著那股氣味。
被Alpha信息素包圍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誰知道呢、問崔然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嗅著那股香水味，莫名空虛又不真實。
他傳了個訊息給休寧凱相約上線打遊戲，弟弟沒有立刻回復，大概是還在和工作搏鬥。
果然形成習慣後就很難更改，獨居、只能點外送吃的日子已經持續將近一周，他都快要回復同居前的習慣了；三天前心血來潮想親自下廚，但單是切個香腸就能把自己指頭一起切傷。
也不知道是不是暈船當中的Alpha都這樣，不光是崔秀彬對崔然竣、姜太顯也把他養得太過任性。
長時間沒打過通宵，崔杋圭有點意外自己剛過凌晨兩點便感到疲憊，懷裡抱著姜太顯的枕頭、拿著手柄頻頻打瞌睡、順便給對面送了好幾次人頭。
空氣中的香味淡去不少，他鬼使神差又拿起香水瓶噴了幾下。
好像、有些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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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首爾時間凌晨三點安全降落。
姜太顯沒想過自己當個主播也得要出外國差，更別提崔秀彬還天天在耳邊叨念、掛心自己的伴侶，所以拖著他硬是搭乘紅眼班機歸國。
回到家還要兩小時左右路程。
耳朵都要長繭了，天知道他換過幾次海綿耳塞。
「太顯……」
「因為有時差、可能跟朋友待在一起、大概是去睡了、也許還沒起床、餓了就會去吃飯的、我不知道——哥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的話、請讓我專心開車。」
「我一個字都還沒講耶……」
顯然在這幾日內掌握了崔秀彬一切說話模式，姜太顯彷彿沒有感情的人造AI，偵測到一點勢頭都能立即做出反應。
「哥這幾天的言論，三句不離然竣哥。」
「把伴侶單獨留在家當然會擔心啊！何況然竣哥還……」
「我知道，我會盡快把哥送回家。」
「嘖，難道你都不擔心崔杋圭嗎？」
一時沒注意號誌已經要跳轉為紅燈，姜太顯十分難得地緊急剎車，崔秀彬差點一臉撞在手套箱上。
大概在高中吧、分化的平均年齡段開始，姜太顯清楚了解到自己似乎和一般Alpha不太一樣，對散發誘人香氣的Omega沒有絲毫興趣。
上大學前的健康檢查沒有任何問題，煩人的易感期也照常發作，並不是身體哪邊出了毛病。
或許就只是性格使然吧。
「都已經是成年人了。發展成現在的關係之前，他不也是好好地成長了嗎。」
「如果杋圭是Omega、懷著你的孩子的Omega，你還是這樣想嗎？」
「應該吧、我又不是哥，只會窮擔心和鬧，五歲小孩一樣。」
「喂、我好歹是哥哥……」
凌晨時段幾乎沒有其他車輛，姜太顯開得稍微快一些，比預想時程早了幾分鐘將崔秀彬放下車。
他沒有立刻掉頭離開，低速檔在街邊停了一會兒，看見哥哥們屋裡的燈亮起、崔然竣從窗戶露臉朝他揮手，看起來是被動靜吵醒。
車輛駛入住宅區街口前，姜太顯關閉車頭燈、只開了車裡小小的頂燈照明停入車庫。
他開門的動作近乎無聲，凌晨時分、稍有一點響動都會無限放大；脫下皮鞋放入鞋櫃、拿出居家拖鞋套在腳上，思考了下、施力將行李箱抬起，輕輕擱在客廳地毯。
好像，有哪邊不對勁。
電視螢幕閃爍著遊戲登入畫面、發出微弱藍光；有一團東西蜷在沙發上，遊戲手柄虛掛在從枕頭下露出的手腕。
呼吸聲規律平穩，熟睡中的人沒有被影響的跡象，毫無防備。
空調涼風吹出來一股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氣味。
姜太顯肯定自己得先好好洗個澡。
出差安排的旅館只有一個按摩浴缸，雖然配備很不錯、但給崔秀彬或給他用都有些浪費，還是慣用的蓮蓬頭讓人放心。
熱水從頭淋到腳、空間裡的蒸氣引導肌肉放鬆，姜太顯比平時待得久，直到蒸氣散光才套上浴袍加一條四角褲步出浴室。
沙發還有一點空間可以坐，崔杋圭睡熟了就不會輕易轉醒，他回臥室拿了毯子給人蓋上，而後隔門降低噪音、迅速吹掉髮上水珠。
已經將近凌晨六點，雲層間開始被打亮；軀體雖然感到疲憊，精神上卻沒什麼睡意。
如果崔杋圭是Omega——
崔秀彬的提問突然浮現在腦海。
打開幾日裡兩人的訊息，加總起來可能不足一百次來回，大部分是崔杋圭先來訊問他在幹嘛、吃飯沒，他則是精算過時差、選擇對方一定醒著的時間回覆，也有忙起來就忘記回的部分。
其實他完全可以理解崔秀彬這幾日的焦躁不安，並非只因為崔然竣是個Omega，而是懷著他們愛的結晶的、崔秀彬的伴侶，還有對彼此信息素的依賴使然。
那崔杋圭呢？
一個已經成年，只是時常調皮愛惡作劇的Beta，即便不需要他的安撫也能每天活蹦亂跳。
如果崔杋圭是Omega，姜太顯也沒把握自己還能如此淡然，差別是在他不會像崔秀彬一樣聒噪；如果崔杋圭是Omega，他恐怕也會渴望持續汲取對方散發的美好。
他也不是不擔心崔杋圭，而是關心則亂、照常過日子就好，他們沒能像已綁定的伴侶似地需要天天膩在一起。
那崔杋圭怎麼想呢？
一個十分鐘以上沒回訊息，腦海就會發展出幾十種猜測的Beta。
只有睡著的時候最像天使。
姜太顯忽然注意到被放置在桌上的香水瓶。
為什麼Alpha就一定要對Omega感興趣呢？
崔杋圭吸引他的緣由恐怕遠比信息素牽引來得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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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杋圭通常會在凌晨六點多迷迷糊糊爬起來一次，喝點水漱漱口。
腦袋下靠著的觸感不太像枕頭，模糊的視線隱約看見電視螢幕切換至動物星球頻道。
空氣裡的香水味似乎沒有變淡……
「早安，哥。」
「唔……唔！」
吹了一夜空調、喉嚨有些乾，枕頭已經被原主人拿回去當靠枕，而他正枕在對方腿上、蓋著本該在臥室內的毛毯。
是因為本人回來了，所以味道沒有散去嗎？可他只是個Beta。
試圖釐清自己是否正在作夢，姜太顯適時遞來一杯溫水。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凌晨五點左右。秀彬哥真的太吵了，就趕紅眼班機回來了。」
還沒到真正起床時間，崔杋圭本能地躺回去扭動幾下、要找一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
「哥回房間睡吧。」
「你陪我啊……」
「現在就在陪你啦。」
腦子還沒清醒就是五歲小孩的狀態，崔杋圭賴著、扯住姜太顯浴袍一角左翻右翻，鬧了一會兒把襟口給拉開。
「你每次都敷衍我……」
敷衍。
原來崔杋圭是這樣想嗎？
他並不是擅長說好聽情話或主動接觸的類型，甚至回應也十分規整。
崔然竣曾經吐槽他就是棵神木，不完全是假；而Alpha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也是真的。
崔杋圭顯然被他突來的舉動嚇到清醒，抓著毛毯往沙發角落靠。
「哥是不是做了什麼？」
「沒、沒有啊……你幹嘛啦……」
「我將近一周不在家，味道不可能這麼濃。」
被自己扯開的衣襟坦露出藏在底下的風景，崔杋圭被迫欣賞對方精實的肌肉線條。
「什麼味道啦……」
「我的信息素，但有一點不太一樣。」
毛毯團僵住身體不敢亂動，Alpha湊在他頸側嗅聞、一邊發表感想。
「哈、你不會對自己的信息素發情吧……」
有些話還是要多思考一下再說出口比較好。
算一算日期，姜太顯的易感期差不多是這幾天。
「是然竣哥幫你的吧？」
「幫我什麼啦、我們就是無聊一起出去逛逛嘛……」
「被崔秀彬知道的話，你可能會被剃成光頭。」
「他也要有那個本事……」
這種距離的盡頭好像就是該接吻，唇瓣相貼自然而然。
「首先、Alpha不會對自己的信息素有任何感覺，那是用來標記所有權的。」
「你們是什麼野獸嗎……」
「某種層面來說也對。」
「喂、幹嘛掀我衣服！」
「哥不是想做嗎？」
單薄的大件T恤實在沒什麼防護力，姜太顯捏住衣角輕易向上掀開，白皙肌膚坦露出來。
「做什麼啦……」
「人與人之間的連結。」
崔杋圭頓時有些無語。
即便是Omega大概也會瞬間涼掉一半吧……
姜太顯動作倒是很俐落，已經褪下他的底褲扔在一邊，趁他還沒回神卡位進雙腿之間。
真的、要做嗎？
現在的氣氛好像正合適，但不知道姜太顯是不是又想唬弄他。
先前總止步於相擁、親吻，崔杋圭也不是沒想過更進一步，無奈每次都被巧妙迴避；而這次是姜太顯主動更新進度條，總感覺也不能讓他輕易得手。
他扭動身體打算掙扎添亂，Alpha索性靠力量優勢壓制、把他按進兩顆抱枕中間固定。
「然竣哥可能忘了提醒你。」
暫時控制住對方，姜太顯鬆開浴袍腰帶，伸手去摸沙發下的暗格，隨後摸出一瓶淡紫色液體和幾個保險套。
「提醒我什麼？家裡何時有這個的……」
崔杋圭盯著小小的桃紅色方型，怪不好意思的。
「只有受Alpha影響或準備好受孕的Omega，才會想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伴侶的味道，等於邀請對方發生關係。」
「我又不是Omega。」
莫名又是那種火大的感覺。
果然Alpha都是更喜歡Omega吧。
崔杋圭伸手要推開對方，被姜太顯單手抓住、一把按到頭頂位置，他甚至有餘裕用嘴和另一隻手撕開保險套包裝。
「我知道你不是Omega，但這很重要嗎？哥既然提出邀請、我也應諾了，那做不就對了嗎？」
姜太顯暫且把空包裝袋隨意丟在地上。
真槍實彈和想像還是有一段差距。
光是看著姜太顯把淡紫色液體往手上倒，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啊、等等！這是什麼鬼東西！」
「潤滑液，我看過成份了，都是安全的。」
瓶口很快變成對準自己的下身，微涼的黏滑液體慢慢滴在敏感肌膚上，崔杋圭感到有些雞皮疙瘩。
裹著一層史萊姆一般的液體，感受不太出來指腹的觸碰；放進一根指頭不算太難，崔杋圭只感受到一點不自在，倒也沒有繼續掙扎、還有空間胡思亂想。
姜太顯是從哪學到這些有的沒的房事知識？也沒看過他偷看謎片、甚至也沒看過他自己正常發洩……難道外面有其他對象或是炮友？
「哇啊！」
「哥又在亂想什麼？這麼不專心。」
已經到能放進三根手指的程度，一回神崔杋圭才感覺到下身過分清晰的異物感，陌生的感受令人有些害怕；Alpha還是平常冷靜且理性的表情，分辨不出有沒有真的動情。
崔杋圭一天總是要討一次教訓才甘心。
很快適應了手指在體內探索，雖然仰躺的角度看不清對方身體，他還是憑藉某種生物本能找到熱源、嘗試用大腿內側皮膚輕蹭，隔著一層彈性塑膠都能感覺到浮突的血管；對方稍微皺起眉，拿起桌上的潤滑液又倒了一點，抽出手指。
「注意你的動作，哥。」
「哎呀、你慢死了，我都要沒感覺……」
然後，正常言語的功能暫且喪失。
歸功於潤滑液和探索充分，Alpha的侵略並沒有受到太大阻礙，姜太顯承認自己是故意一下衝到底的，畢竟有人嫌他動作慢；而嫌棄的人很快就後悔了，毫無攻擊性地拍打他的手臂。
生理構造上、Beta始終比Omega辛苦一些，崔杋圭很少哭、但滿到痠脹的感受快要逼出他的淚水，被緊縛住的Alpha大抵也不好受。
沒能靠信息素直接地安撫，姜太顯嘗試以更符合科學的方式讓人放鬆，手掌貼著胸腹肌膚撫摸；雖然不像他有空檔就往健身房去，職業需求、崔杋圭體態還是維持得挺好，甚至有點過於單薄了。
彼此軀體抗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相互契合。
姜太顯摟住他的腰坐起來，崔杋圭順從引力向下沉、體內性器朝更深處頂了頂；即便是Beta、生理結構也包含生殖腔，只是位置要比Omega深入許多、難以觸及，生育自然比前者困難許多，姜太顯也只是一般的健康Alpha而已。
崔杋圭抓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類似擁抱的姿勢貼得很近、能感覺Alpha逐漸急促的吐息噴在耳邊。
如果是Omega，現在大概已經腿軟了。
他們都有點意外，彼此在認真做愛的時候好像挺少說話。
崔杋圭有種要缺氧的錯覺、扒著姜太顯手臂胡亂嚶嚶，Alpha耐著性子哄他，本能地把人按到肩上、手指輕輕摩娑後頸——Beta並沒有性腺體。
「我也曾經想過，哥如果是Omega就好了。」
身體反應如實傳達情緒、正在抗拒著讓他滾蛋，姜太顯當然沒有妥協，摟緊他的伴侶、不讓人妄動。
「哥如果是Omega，我的信息素就能讓你感覺舒服一點。」
耳廓被親吻的感覺有些癢，Beta縮了縮脖子不敢胡亂動彈。
雙方都不打算在第一次折騰太久，特別現在還是一大早。
Alpha加快進出速度，崔杋圭將臉埋在他頸窩、喘息間能聞到沐浴乳香，以及若有似無、和那瓶香水幾乎一模一樣的味道。
好像有一點微妙的不同？Beta說不上來，也很快沒辦法分心胡思。
頂點的快感急速在腦中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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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能否算是優點，但崔杋圭洗澡的速度挺快，至少在他的工作上是有幫助的；可受制於不久前激烈運動的後遺症，這次倒是慢了不少。
踏出浴室的時候，姜太顯已經把混亂的沙發重新收拾整齊、正在冰箱內翻找可用食材；崔杋圭瞥了眼垃圾桶裡被打結丟棄的保險套和桃紅色包裝袋。
「你都沒有出去買菜嗎？」
「我又不會作菜。」
崔杋圭理不直氣也壯，姜太顯看著冰箱內嘆氣。
至少累積有兩天沒吃完的外送還在裡頭，更之前的可能已經被崔杋圭處理掉。
「吃不完不要點這麼多……」
「呀、冤枉，我只點一人份！」
分明是挑食。
姜太顯懶得戳破、認命把不能再熱的食物放入回收桶，將崔杋圭趕到客廳點本周最後一次外送。
晨間新聞的主播是個長得挺可愛的女孩子。
主播普遍很少看「新聞轉播」，因為那本就是他們工作的全部；姜太顯坐在地毯上，崔杋圭坐在他後方的沙發、雙手過動地不時揉亂對方頭髮或搓揉臉頰，Alpha倒也沒反抗、滑著手機隨便他作怪。
崔秀彬正好傳了條訊息過來、五人聊天室，說是崔然竣晚上請吃飯，要弟弟們出來聚一聚。
「秀彬哥……」
姜太顯仰頭的瞬間，恰好碰上崔杋圭想把下巴擱在他頭頂而低頭。
唇瓣交疊好像不全然是意外，Beta留長了的髮絲輕輕掃在Alpha臉上。
空氣中還有一點淡淡的雪松氣味。
門鈴按響的同時，外送員來了電話。
「你剛剛、說秀彬哥怎樣……」
邊佈置好餐桌邊扯開話題，崔杋圭很少有侷促的時候，叉起一根早午餐組合的德國香腸轉移話題。
「他說然竣哥今晚請大家吃飯，等等給地址，然後我們順路載一下休寧。」
「懷孕的人還喜歡四處亂跑——」
「不知道是誰帶懷孕的人去聞香水呢。」
德國香腸差點掉在地板上，被姜太顯的叉子即時挽救。
「我就好奇嘛——」
「哥要知道，對Alpha或Onega說『我想知道你的味道』是帶有強烈性暗示的。」
姜太顯收拾了空盤、放入水槽開始清洗，崔杋圭一刻不得閒、非得一邊搗亂；Alpha一把抓了人按在流理檯上，沒給他脫身空間。
「哥以後沒事不要噴那瓶香水。」
「為什麼？我買的、我當然要噴！我不只噴、我還要每天……」
「噴那瓶香水的話，我就當作暗示了。」
「暗示什麼……」
他挨得很近、崔杋圭只能被迫扭頭閃避，暴露的頸部被Alpha輕輕叼住。
「暗示我可以和哥做愛。」
「你沒瘋吧、姜太顯……」
「哥不是想知道嗎？我的味道。」
「又不是完全一樣……」
「當然。香水味會隨體溫和噴的位置而改變，但信息素不會。」
過分直白的詞彙從電視台紅牌主播口中說出來還是很衝擊的，崔杋圭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姜太顯已經把碗盤放回櫥櫃、他還是愣在流理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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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顯被休寧凱拉著去盛食材了，崔秀彬被崔然竣趕著一併去。
他現在可聽話了，伴侶讓往東走絕不往西。
「怎麼樣？知道太顯的信息素什麼味道了嗎？」
「呀！知道了啦！哥，你幹嘛不提醒我不能隨便亂問信息素……」
「我是幫你們一把耶，總是和我抱怨姜太顯木頭。昨天終於做了吧？」
崔杋圭差點把火鍋湯底攪出鍋外，崔然竣趕緊本能地護住肚子閃避。
「今天早上……」
「對耶、應該要算今天了，你們精神真好。」
「哥如果不是懷孕中，大概比我們還要有精神。」
「唉，那是崔秀彬太固執了。懷孕等穩定了還是可以做啊！小心一點就好，我問過醫生了。」
有時候崔杋圭會想，到底是他更皮一點，還是崔然竣更放蕩不羈一點？
「不過我後來仔細想想，那瓶香水和實際的味道還是有點差距。」
「那個Alpha本人也是這麼說。」
崔然竣拿起崔秀彬的可樂喝了一口，崔杋圭假裝沒看見。
「畢竟是人工的東西，也沒有體溫。你小子不用那麼鑽牛角尖，太顯不像那種隨便玩玩的渣男，而且他也很喜歡你。」
「哥又知道了？」
「我聞出來了。」
或許是悶在家裡實在太無聊，崔然竣的話難得比崔杋圭要多。
「除了崔秀彬和休寧凱，現在大概沒有其他Alpha想靠近你。」
「為什麼？忌妒我長得太帥？」
「呀、閉嘴吧你。身上味道太濃了，通常是剛被標記過的Omega才會這樣，大概是姜太顯在宣示主權吧。」
「哥又知道我沒有噴香水？」
「我就說我聞出來的！就算你噴了、味道也會被姜太顯的信息素蓋過去。」
「反正我噴了！那是香水味！」
行吧，反正崔然竣也管不著崔杋圭今晚能不能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