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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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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5
Words:
16,64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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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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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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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

5

Summary:

360会组成一个完美的圆,而365天则会组成完整的一年。
之中也会有366天。石川祐希提醒着他。柳田将洋看着他已经不再是高中时期稚嫩的表情,淡淡的笑了。多余的那一天是不完美的,是突兀的,一如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唐突的、不该存在的。

Notes:

石柳中心向 会有部分石蓝和微量mob柳
会有两人部分大学及高中生活编撰,以及柳田将洋在役及退队之后的假想。内含单恋、第三者、精神出轨、主要人物死亡、石川祐希结婚、微量精神问题。
与现实之中没有任何联系,与运动员本人也无直接联系。

会慢慢更新 谢谢你的等待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时代广场上放的巨幅海报甚至比大厦后边的阳光还要耀眼。

走在纽约的街头柳田将洋第一次冒出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想法。他皱着眉头待在原地,来来往往的人互相推搡着,夹杂着他不甚熟练的听不懂的外语。

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被气昏了头来散心的。
其实本来是想等待选拔赛之后再来的,而且目的地也是意大利,也不是这个看起来远离日本其实又不是那么远的地方。
主要他是害怕怕自己心软,还没等到目的地就突然回去了。

“请给我一杯冰美式。”

褐色液体里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声响,即使在店里放的复古音乐的环境下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之前是没有喝咖啡的习惯。至少在他正式的成为一个运动员之前他几乎从来都不碰,从中学时期开始早晚训就已经很能调动人的精神状态了。也没必要靠这种外力来打起精神,并且这种苦的发涩的味道对于喜欢甜食的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店里放着午间新闻,温柔甜美的女声播报着近日的奇闻轶事,时钟上的时间显示现在为1989年下午三点。显然这是错误的。无论是下午三点的午间新闻还是在21世纪的钟表竟然显示出了上世纪的日期。

自己只是跟教练打了招呼说想出来散心几天,都没说自己会出国。队里的其他人更是完全的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得明天训练的时候才能知道他休假的消息。

窗外的阳光折射在落地窗上,晃得让他睁不开眼睛。他皱着眉,往旁边坐了坐。腾挪出了一块地方,任凭太阳晒的发烫。

起因是他最近扭伤了脚踝。
显然这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伤痛是无法避免的,这一点柳田将洋心里也是很清楚。但比起疼痛,更让他感觉到难堪的是来自于别人的眼神。他自己并不觉得这是个值得可怜的事情,人活着总会有生老病死,更何况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
当然如果单说受伤这件事的话,那对他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他也不会就为了这个不远万里的飞到大洋彼岸来寻求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在大学时期也有过一次记忆深刻的伤病。当时的自己意气风发,根本顾不上管理好身体状况,结果在换季初春时感染了风寒。

柳田独自坐在校医院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呆。
“躺下休息吧。”校医示意他应该适应现在病人的身份。他也乖乖躺下,把手脚全部缩进被子。
扎着输液管的那只手还是发凉,从指尖到血管流淌的不是血液,是户外刚刚融化还带着浮冰的河水。药物作用让他的身体无力,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他迷迷瞪瞪地给石川祐希打了电话,刚刚开口就被自己低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是砂纸摩擦一般的难听。
电话对面是之前联系过的优秀后辈,他曾经以私人身份邀请过对方来庆应大学,对方说过会考虑一下。
现在人在中央大。
除去这个插曲,这个后辈确实对他很好。

对方像是刚刚下课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那边的听筒里传进了杂乱的人流熙然,让柳田将洋也仿佛设身处地的置身于人群之中。好像他与石川祐希面对面,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地说了句,可以不可以来陪我。

他忘记石川祐希是怎么回答的。因为他眼皮沉得如同有千斤坠,开着语音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的乖巧后辈已经带着他的书包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脸焦急的问了不少问题,无外乎关于生的什么病、原因。他也没回答,就这样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身上的外套也刚刚的休憩睡得有些褶皱。

他看着石川祐希絮絮叨叨的说明明现在是最应该注意身体的时候,结果却把他竟然把自己折腾到得了风寒。从另一边的塑料袋里拿出矿泉水,兑在自己的保温杯里递到柳田将洋的嘴边。

柳田很快的喝光,继续躺在床上放空。石川则是收拾好他床周围的杂物,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书,看起来准备写作业。

“yuki。”柳田将洋叫了他。
“怎么了。”石川祐希停下手里的事情,耐心的听他讲。

“谢谢你。”

石川祐希侧过头来看着柳田将洋,过了好一会又转过去。“麻烦前辈要是有诚意的话就请我吃饭好吗,你这样说让我太不自在了。”

柳田将洋收回多余的表情,白了他一眼。随即把手边的枕头丢过去打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是高梨。
他没点开看,估计也是问自己为什么没去训练吧。反正教练都会跟他们解释的,再过一会再回复也都是一样的。

手机屏再次熄灭陷入黑暗中。他百无聊赖的喝了两口咖啡,随即皱了皱眉。
他真的不太习惯喝这么苦的东西。

那么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个假,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总得放纵一下。他想去酒吧逛逛,但他不是想喝酒。
很明显他不是想喝酒,他酒量也很差。他只是想找个热闹的地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形影单只。虽然这种想法可能会让他的行为看起来适得其反。

他不想有人可怜他。

很不幸运,他的英语水平很有限,也没发现门口霓虹灯上闪烁着的善意提醒。直到有位男士端着鸡尾酒来自我介绍,他才发觉整个酒吧里几乎都是男性。他明白是自己来错了地方,所以被人搭讪也是理所应当。他礼貌的给予对方回应,喝下了自己手中的酒。对方是个设计师,他说柳田身上有种疏离的气质很吸引他。柳田明白这是客套话,但苦于自己的词汇量,憋了半天也只是出来一句“thanks。”

“あなたは魅力的です。”对方看着他的眼睛,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下。他向柳田将洋解释自己曾经也旅日留学在东京待过一段时间,根据柳田的口音判断他也是日本人。

他和那位男士聊了会天。他发誓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看到床边留的字条是一串张扬的英文以及号码。柳田将洋呆坐了一会,把纸条撕掉冲进了马桶。

 

然后他了解到那个人是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大牌的新款有不少都是出于他之手。
因为有人认出那个设计师并且把他po在了推特上,坐在旁边一起喝酒的自己也幸运的入了入镜头。

 

“你怎么去了美国。”是石川祐希发的。

他本来想回个“要你管”,考虑了一下干脆什么也没回。装作没看见好了,他这样想。但明显的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状态,柳田将洋还是退出了这个界面。

他其实还想说管好你自己行吗石川祐希,别再来烦我了。
你明明已经和高桥蓝交往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能如此若无其事的来问我“怎么了”

他也实在懒得解释来龙去脉,又不想再次因为这个事情跟石川祐希产生争吵,所以干脆选择直接无视他。
大家现在都在国家队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无法完全避开那两个人。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逃避没有用,柳田将洋。他对自己说。

我当然知道逃避没有用,但是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他垂着眼睛,慢慢晃动手中的玻璃杯杯子里的冰块逐渐融化,跟褐色的液体搅成一团。

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他喜欢自己的后辈石川祐希。
另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石川祐希和他的后辈高桥蓝在一起了。

这两件事情不能同时发生,因为无论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这对他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甚至于他刚知道的那个晚上,他根本顾不上什么脸面所在,把石川祐希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石川没办法只得在大群里把他圈出来问明早上训练几点开始。

 

他没回复,因为他根本没法回复。
他打电话给关田诚大让他帮忙给队里传递消息。
按理说关田应该会抱有一种“你们俩闹够了没有怎么又是我”的心态来接受这个任务,因为每次他俩闹别扭的时候都会拜托这位共友来传话。
但这次他只是答应下来,并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带给石川祐希的话吗。
“……别睡太晚。”话一说出口他都快被自己逗笑了。
尴尬与局促赤裸裸的被摆在了局面上。
他又一次躺倒在自己的床上,陷入松软的枕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有人,至少是目前见到的所有人,在高桥蓝出现之前所有人都认为石川祐希如果会有一个喜欢对象的话,那么一定会是柳田将洋。

柳田将洋自己也一直这样坚信。为此他还经常在日常生活中去用一些小细节试探石川祐希,无一例外地对方全部中招。
这能说明什么呢?他应该是喜欢我。柳田猜测。要不他怎么能够如此的了解我,并且这么关心我想要接近我。

某种程度上说柳田的感觉确实没错。石川祐希从高中时期就在向往着柳田将洋的能力和天赋。迷上柳田扣球的姿势还专门去对照着练习,力求角度和背影都几乎是复刻。

所以说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吗。

柳田将洋闭上眼睛。确实,相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有那么点优势,脸长得漂亮,球打的也不错。对于排球运动员来说这已经是上天赏脸喂饭吃了。他之前倒是不太在意外貌之类的,当然,他也十分清楚清楚自己长相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自从去年高桥蓝入队之后,他才更加在意这部分优势。高桥蓝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的混血血统,有着一部分的白人基因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立体动人。他的睫毛如同扇动的蝴蝶翅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的眼睛也是内含深情,总是令人过目难忘。

他可真漂亮。这是柳田将洋第一次对于一个男人做出外貌评价。

他倒是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后辈,他做事情总是很努力又很认真,有机会出现,也会努力抓住。每次都是超额完成。所以柳田将洋也会特别地在他身上分点注意力。并且时常关照他。
“谢谢哥哥。”高桥蓝也会如同小太阳一般露出那种温暖的笑。让他觉得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漂亮的如此不真实。

蓝进步很快,在队里也算如鱼得水。很快就占据了一队的位置。除了自有的天分,他也付出了近乎百分百的努力。柳田确实也对这个后辈有些刮目相看。他看过高桥蓝在春高上的表现,他从这个高中生还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看到了某种希望。
这是个好事情,他还挺高兴的。

因为他需要出国集训一段时间,队里没了队长就需要有另一个人顶起相应的责任。他一开始还不是很放心,但是看见后辈确实都有所成长了,他便也敲定了前往欧洲的计划。

大概需要两个月。

他临行前事无巨细的给每个人都做好了安排,当然这也是他作为队长无可替代的职责。

轮到石川祐希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石川祐希最近怪怪的,不知道从哪一刻始他觉得这个人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他长大了,成长为不再需要前辈的关爱也可以努力前进的好孩子了。虽然石川祐希已经二十五岁,确实不需要他过度关心了。

 

意外出现在他刚离开日本一个月左右,因为训练过度而导致旧伤复发。所以只能暂时卧床休息,附加一点康复训练。

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石川祐希和高桥蓝在一起了。

没人告诉他。他只是发现了石川经常用来聊天的那个小号的头像换成了与高桥蓝的合照。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照片,两个人普通的合照。
直到他点进了那个账号。

很意外的发现了尘封了很久的私人空间里有了很多很多合照。
有的照片能以平常心看,有的让他看到了只想发疯。

他们在牵手、在接吻。

 

一瞬间柳田将洋感觉自己的身体的血液全部涌到了自己的大脑,巨大的现实冲击让他无法思考。

他迅速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有哪个环节做错了,事情为什么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的手开始发凉,再次颤抖着点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放大在自己的眼前。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那张脸是绝对不会错的。那就是石川祐希。
他永远都会记得。

 

喉咙里发涩,他感觉到一阵干呕的冲动。他冲到卫生间里扒着马桶呕吐。动作太过剧烈牵扯到了还未完全好转的腰伤,这更是让他雪上加霜痛不欲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
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没有正面回应过石川祐希所以让他感觉到了失望吗?

他不知道。他很痛苦。
这比他身上的病痛要痛上好几百倍,让他难以呼吸,几乎落泪。
他和石川祐希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对方发的‘有好好吃饭吗’。

他忙的忘记回复了。

明明也有时间可以回复的,明明也已经看见了。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耽搁,或许是自己接了个电话,或许是自己忙着对着说明书吃药。总之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有想忽视任何人的感情。更何况对方是石川。

他如果在没发现那些照片之前,他还是能理直气壮的与石川祐希交谈着一日三餐或者是风土人情。

现在的他浑身冰凉,头晕的几乎要昏倒。
他和石川祐希的关系已经和几分钟之前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完全没可能了。

他突然很想哭。

这不是伤心,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不久之前事情还不是这个样的。

是因为自己的语气有问题吗?是因为自己没能及时的察觉到石川祐希的情绪吗?他好像也没跟自己说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结果被自己忽视了吧。柳田将洋努力的思索自己到底作出了什么惹人讨厌的事情。

没有,没有。他一件也想不到。

也许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呢。

 

柳田将洋突然感觉到如坠冰窖,寒意浸透全身。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吗。
他很想哭出声来,本来这个空旷又安静的屋子就已经很让人孤独了。

 

他也想立刻打电话给石川祐希,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幸运的是他只是情绪激动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去质问这段关系,无论是他石川祐希跟任何人恋爱、结婚,这都不该是他该担心和在意的。他也不应该、也不必为了这种事情哭泣或者寻死觅活,这对任何人来说不会有一丁点好处。只会陷入一种自我纠缠的怪圈。

他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点或者一条线,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柳田将洋比计划提前两个星期回了国。

 

在此期间他没再回复任何一条石川祐希如同每天打卡般按时到达的问候。对方也察觉到了明显的疏远。重复几天之后也没再发送新的消息。

两个人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着不必要的默契。

他懂,他也懂。

那他怎么没懂呢。柳田将洋实在想不通。

 

回国之后大家平时的表现也和离开之前所差无几。柳田将洋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大家应该还没完全知道他们三个的故事。倒不是害怕会队友们被指指点点,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如果被剖开放到明面上展示,所有人都会感到很难堪。

但也仅此而已,他这样想。

 

事实证明他完全错了。

 

下午开了小会所以在训练的时候稍微晚到了一段时间,刚推开门就看到高桥蓝被西田有志砸了个拦网出界。

那很疼。柳田将洋默默地想,平心而论他自己也不敢肯定能百分百拦下那个球。

突然在边路的石川祐希动了,他走到高桥蓝的面前,捏起他的双手放在眼前端详了两秒钟,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松了口气。高桥蓝则是露出那两颗虎牙笑的开心。小野寺太志挑眉,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人,馆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奇怪的暧昧。

然后山内晶大发现了站在馆门口的柳田将洋。

 

柳田将洋有些记不清楚当时做了什么,只模糊的记得他自己拼命地告诉自己不准逃走。

他听不见任何事情,也看不到任何人。他好像失去了听觉,他眼里只有自己手里捧着的Mikasa。

第二天、第三天,除去正式训练时间之外都是死寂一样的沉默。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练习赛。
因为柳田将洋在练习赛中扭伤了脚踝。

山内晶大环着他的腰支撑着他去到场边,他本来可能也有很多很多话想和柳田将洋说,犹豫了好一阵子,但最终还是只挤出来一句没事吧。

没事。他摇摇头。
这点小伤确实算不上什么。他示意yamauchi回到场上,少了一个主攻但比赛总归还是要继续。
然后他就一个人坐在在场边敷着冰袋看着球场发呆。

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无论自己在意的问题是什么,现在都尘埃落定,都已经有了既定的结果。不管这个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它已经成为了事实。
无论他再如何思考他与石川祐希两人之间的关系,层层剖析,斤斤计较。现实情况都是他们不可能会在一起了。

他从没有如此的嫉妒一个人。不,那谈不上是嫉妒,只是每次看到高桥蓝他都会由内而外的产生出无尽的后悔。

他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所以他请了假来散心。

 

“在看什么?”高桥蓝问。
“没什么。”石川祐希收回思绪,按了电源键使屏幕重新变暗。他当然不能跟他的新男朋友解释是因为担心柳田将洋而感到焦虑。

他也根本没理清楚他和柳田将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这种局面看起来像是前男友,但他们两个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过。都没吃过同一根棒冰。

 

这一点也让其他人很不解。

在队里第一次有人知道他和高桥蓝在一起的时候,关田诚大刚喝进去的水又很快的喷了出来。他一脸吃惊的看着石川祐希,张嘴想说话但是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我想说什么……我想问什么来着。”他缓过神来敲敲自己的脑袋,“你俩怎么在一起了?”

石川祐希瞥了一眼不远处在收拾球筐的高桥蓝,说了句自己有事先走了,中午不用等他。蓝点了点头,冲他挥挥手。

关田诚大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复杂。

他们俩随便找了家餐厅。因为此时此刻吃什么对于关田诚大来说根本无所谓,他现在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明明距离柳田出国才非常短的时间,这俩人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在一起了?!

老天保佑,他想过一万种柳田将洋恋爱的方式,也万万没想到昔日的同窗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失恋。

 

“masa知道吗?”他喝了口青柠莫吉托。他真想去后厨揪着调酒师的领子质问他这东西真的是给人喝的吗,但是他现在有着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只能皱着眉把这杯难喝的东西生硬的咽下去。

“……不知道。”石川祐希低垂着眼睛,关田诚大没法从他脸上准确的判断出他的情绪。他不明白石川这句不知道具体指向的是什么,是不知道该如何跟柳田交代还是根本就没有思考过现在是什么样的局面。

“不过我觉得也没必要告诉他。”

“没必要?”关田挑眉,“我敢打包票柳田要是回来的时候知道了非得疯了不可。”

石川祐希抬眼看他,关田诚大发现对方仍是一脸困惑的表情,他才确定这个人不是因为闹脾气还是赌气成分,然后一气之下突然选择了高桥蓝。

但是偏偏这种情况不是更糟糕了吗?

如果说是因为误会或者矛盾,这两个人的关系还有挽救的可能的话,现在岂不是直接宣判死刑了?

他很想劝自己别再管这两个人的事情了,无论他们是吵架也好、上床也好、老死不相往来也罢,这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的确做不到。他从高中时期就认识柳田将洋,光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他不能光是看着对方失意难过不作为。但他也无从下手,柳田将洋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是什么事情他都会忍住不说,无论是排球上还是生活上,这都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需要别人用怜悯的眼光去看他。

明显的,他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与其说是明显,不如说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两个人了。石川祐希很聪明,但是仅限于排球这项运动。实话实说他有的时候也搞不懂石川祐希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在上个赛季的末尾那场比赛,这个人当着无数超高清摄像头的面,当着全世界的面抱住了柳田将洋。
这简直差点没把他吓死,在那一瞬间他紧紧地扯住了小野寺太志,脑子里快速过了一百个如何向媒体解释自己队友当场出柜的理由。并且决定一有紧急情况立马就把onodera推到前面去挡住记者,然后带着这两个关键人物逃离现场。

但什么也没发生,两个人紧紧拥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动作。只是他快被面前的单反闪光亮到眼睛快要看不见了。还有小野寺问他怎么抓自己这么紧,袖口要脱线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该做点什么,但是做什么也无济于事。

“我建议你还是告诉masa,起码让他有点缓冲时间。”sekita终于喝完那一杯可能是加错了东西的青柠酒,眉头皱的紧紧,“就算是不为别的,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们两个的队长。”

“还有,如果你还没想好,你就也远离高桥蓝。他喜不喜欢你我不好说,但是我有点能肯定。”
“你肯定不是喜欢他。至少没那么喜欢。”

 

晚上石川祐希躺在床上回想着关田诚大说的话。他觉得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自己好像喜欢柳田将洋。

他是迟钝。他之前竟然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也不完全是这样,他也有过一两次迟疑,在某个瞬间他对他和柳田将洋之间的关系起了怀疑。他清楚地知道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对柳田将洋的感情是仰慕。
他是分不清楚感情之中的细微差别。他知道母亲对于他的爱是出于亲情。他也知道高中时期女生看他的眼神里边蕴含着粉色泡泡。

他一直以为柳田将洋对自己是前辈对于后辈的疼爱和宠溺。

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也有迹可循,他开始找寻之前总感觉不对劲的事情。比如每次聚餐后柳田都会送他回家,训练之后会来陪他一起做拉伸,会替自己挡酒,会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打电话回来问自己的状态。

但仅仅这样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不觉得masa对你太好了吗?”记忆里有谁问过他这么一句。

“可能因为前辈人很好,所以会多关照我吧。”他是这么回答的。

论起天赋、名气、能力。柳田将洋没有一项在他之下。是因为看到过去自己的影子,所以产生了怜爱的感觉想要对自己好吗?

现在石川祐希在尝试否定这个结论。

他在正视这个事实。他可能是喜欢柳田将洋这个事实。

从中学时期开始自己为了练球,基本上也没有太多与别人交流的经验,除了上课他也几乎不在教室。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可是没人靠近他。他有些习惯了这种不远不近的陌生距离。
随后他遇到了柳田将洋。

柳田是个好前辈,这毋庸置疑。从自己一入队到现在,他几乎是事无巨细的替他排忧解难,为他垫好向前走的路。
他一直以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事实并不如此。

 

他脑子里几乎乱成一团浆糊,他很想找出这件事情最完美的解决方法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高桥蓝看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默默地去前台拿了一杯啤酒摆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看着他。“……谢谢”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桥蓝,对方似乎并不想深究他现在正因为什么事情而陷入苦恼。
他只是安静的等在那里,陪着他结束这让他感到有点迷茫和痛苦的回忆。

他和高桥蓝的恋情又是突兀和莽撞的。在和芬兰的比赛之后,一行人开始在酒店里举行庆功宴。但因为不让聚集在酒店大厅,他们选择了在小野寺太志和山内晶大的房间里进行这项活动,因为这两个高个子的房间里有一个不小的客厅。大家喝了点酒,也许是啤酒也许是红酒,反正石川祐希感觉晕晕乎乎的,他打开了阳台的门,挪了两步倚在窗前吹风。风有些凉,拂过他的额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听见大塚达宣在屋内说要去楼下拜托酒店前台做一点醒酒汤。他还听见有人转开了阳台的门,进到了这个不大的空间里。

是谁呢,该不会是酒量不好的藤井吧。他微微抬眼,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后辈高桥蓝。

“祐希……前辈。”蓝很有礼貌。
他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后辈也是个不能喝酒的。不过看他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正常,应该也没有大碍。
他忘了具体都和高桥蓝说了些什么。他依稀记得自己因为有些醉所以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高桥蓝慢慢的有条理的在说什么事情“……喜欢、想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吗,石川祐希这样想着。这都也很正常,从春高结束的那天起这家伙就向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方向发展了。
后辈谈恋爱也是值得鼓励的。他这样想着,随口说了句恭喜。

高桥蓝的态度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抓着yuki的双手,奋力的表达着什么,屋内的小川应该是听到了,稍微往这里扫了两眼。

他只好努力让自己清醒,认真的去辨别高桥蓝说的话。

“前辈,我喜欢的人是你。”这是他意识短片前的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

非常不完美的开端。第二天醒来的石川祐希这样想。
昨晚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达宣拿来了醒酒汤简直无从下手,藤井逼迫着每个人都灌下去一点才放任他们去睡觉。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睡了将近十个人。石川祐希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子,其他人大部分都是挤到一起睡成一堆。

他掀开毯子,发现里边还有熟睡的高桥蓝。

看来是蓝抢了或者是被让了一条毯子,怕自己着凉于是分享给自己。

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高桥蓝昨晚的那句“我喜欢你。”

喜欢吗?

说不上是讨厌,高桥蓝确实很完美,无论是从外貌、年龄还是身段来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轻轻地把高桥蓝被汗洇湿的刘海捋顺到一边,然后摸了摸他的脸。
他尝试着想起之前有人对自己的好,企图把这种好复制在高桥蓝身上。

 

他是错过了一些东西,他没能及时的察觉到里边夹杂的复杂情绪和纠缠不清的感情。他不懂,他潜意识里逃避了那个人的示好。他是在害怕吗、他是在害怕什么,他也不清楚。

现实并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他选择接受了高桥蓝,在某个瞬间他看起来像那个人的影子。

他无法再向那个人开口。因为他已经逃避开一段时间,现在就算假装无意的去试探,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只要答应了高桥蓝,这些事情就会一股脑的与他划清界限。

他有些厌恶自己,总是在逃避关键的选择。

 

他总是让别人在原地等待他,然后自己不守信用的走远。

石川祐希甩甩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自己的脑袋里驱逐出去。高桥蓝翻着旁边的排球杂志,尽量的控制着自己不去打扰他。他明白石川祐希现在需要冷静。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高桥蓝的视线总是离不开石川祐希。

称呼变了,他现在可以亲昵的叫着石川祐希的名字,近距离的看着他卷翘的睫毛,以及他深棕色空洞的瞳孔。
那里边到底倒映着谁的影子呢,高桥蓝不得而知。

 

你什么时候回来?
石川祐希犹豫良久还是把这条信息发出去了。

出乎意料的柳田将洋在三个小时之后回复了,内容是“不知道”。

那你在那边好好玩。这样说好像太失礼了,因为和自己的感情纠纷所以才陷入困顿,而自己就这么轻飘飘的祝人家玩的开心。石川祐希皱了皱眉,重新输入了“那你注意安全。”

这次光标闪烁的很快,回复内容是“知道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柳田将洋第二天就回来了,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匆匆忙忙进来的柳田将洋,他有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在做梦是不是没醒。

但是他好像很忙,只是象征性的打了个照面就快速的上了楼。

他休假这么快回来了啊。山内晶大一边嚼着吐司一边问。
看这情况像是被叫回来的。关田诚大端着盘子走过来坐下。

最近确实状况百出,无论是队员受伤还是队内协调程度,都有些不约而同的停滞不前。柳田将洋作为队长在这种关键时刻的作用不可或缺。

但直到上午训练完了众人也没在馆内见到柳田将洋的身影。

又叨叨这么长时间。山内晶大撇撇嘴,他一向对于这种没什么营养价值的训话不以为然。他不觉得柳田将洋有做错什么或者对不起谁,平心而论他甚至已经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了,要是换做他自己遇到这个事情他可能已经当场退队远走高飞。他明白,这东西没法摆在台面上说。因为没法跟粉丝们交代,没法跟球迷们交代,也没法给排协一个交代。
队内人都心知肚明的装聋作哑,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一点东西。他担心他的队长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错过午饭,甚至有可能还包括早饭在内。

他本来想挂在柳田将洋宿舍的门上,想了想还是敲了下门。出乎意料的里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来开了门。

山内晶大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走进去然后带上门,把嘈杂的声音完全隔绝在外边。

“是有什么事非得叫你回来不行?”yamauchi看着桌上多多少少堆了好几份外卖盒,知道是队里其他人也抱着相同的心情担心着柳田将洋。

“嗯,几天之后会有一场友谊赛。然后他的意思是叫高桥蓝上场。”柳田将洋趿拉着拖鞋去把窗户关上,拉上纱帘之后照进屋里的阳光变得没有那么刺眼了。
“就这个?干嘛不在电话里说。”这让山内晶大感到一阵无语,他确实搞不懂某些老顽固的脑回路。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惊讶,转头问到“那他的意思是要高桥蓝做首发?换掉谁?西田吗?总不能是石川祐希吧。”

“很遗憾都不是。”柳田将洋拿起山内晶大带来的红茶扭开瓶盖,屏住气喝了两大口。
“是我。你要不以为怎么会叫我回来。”

不是,这有点离谱了吧?山内晶大很想抱头尖叫。一个刚刚进入国家队的新人要替掉他们的队长来做首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敢发誓他没带有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在质问着,他没有看不起高桥蓝,他也并不想陷入他们的感情纠纷去追究谁是谁的第三者。他只是单纯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柳田将洋。
“我当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稍微有点快了。”他旋上瓶盖,把瓶子放在桌子靠窗户的位置。“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让高桥蓝上场,其实他还年轻,技术再打磨一下会……”

“柳田将洋。”

山内晶大叫了他的全名。
“你能不能自私一点?”
柳田少见的没接上话。
“没必要这样。”过了一会他沉闷的说,“这不是他的错。”

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无论是比赛也好,石川祐希也罢,这都不是他的错。

山内晶大有些窝火,他不知道他这个向来做事果断头脑聪明的队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抛开别的先不说,单纯的只是后辈一来就替掉了首发位置这件事,无论放在谁的身上这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打击。
但是他竟然完全没有反抗的就这么接受了。他完全不理解。

山内晶大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根本就不了解面前的这个人。
但他转念一想,就算是masa反抗了又有什么用,事情已成定局,既然能下定决心把他千里迢迢的叫回来必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不过让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新人代替,这可真是够阴狠的。
他早就知道上头有人看柳田将洋不顺眼,一直在暗中有意无意找他麻烦。但实在是没想到这次甚至都懒得装了直接摆在明面上,把伤口撕开的这么难看。

“他妈的。”山内晶大低低的骂了句。
“算了。”柳田将洋摆摆手,坐下来打开外卖袋子。“没必要跟那些人计较这个。”

有些事情出现就是带着答案的,就算是痛苦或者是困扰,是没有办法去改变分毫的。他已经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了,这次也就先忍受着也什么没关系。他清楚地知道比起一个难以控制的队长,他们更喜欢聪颖听话的新人。

 

下午训练的时候气氛变得奇怪起来,掺杂着一点紧张。柳田将洋依旧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轻轻地拍着高桥蓝的肩膀,叮嘱他跑位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受伤。

关田诚大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俩,又转头看向石川祐希。但是后者明显已经进入了练习模式两眼不闻窗外事了。他在心里吐槽了几百句,随后也站到了masa的旁边,告诉蓝说让他不要紧张,自己会把球传到他想要的高度。
“你总是在完成别人的愿望,你是圣诞老人吗?排球圣诞老人。”柳田看着关田诚大笑了起来。
“你好意思说我。”关田回敬一个白眼。
柳田笑容慢慢的淡在了脸上,一言不发的望着球场。

Mikasa的高度分毫不差,柳田将洋在原本的高度上再次绷紧了手指。

 

他感到力不从心,他说不出来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切都让他很难过,他不想继续这样进行下去,他想让他的人生更快乐一点。

我想要自由,他说。

他不明白自由的含义,什么是真正的自由,怎么样才能过上不被别人打扰的人生。是否有人能解决他的问题,他呼喊他求救,他希望有人能救救他,面前好似是一堵墙,无论他怎么都是徒劳无功。
他想放弃。

柳田的耐疼度很高,身上常有深浅不一的淤青,他自己本人却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伤口。他嚼着干柴的鸡胸肉,一点一点的用牙齿慢条斯理的扯着,吃饭是一种机械性的进食动作,他可能也不需要过度进食什么营养物质,只是脑子里稍微有着食物的意象,就可以填饱肚子。他走在路上看到深浅不一的树影,心里的烦躁感几乎热的想要爆炸。
他用食指和中指抵住舌根部,胃里一阵异样,全都吐了出来,没消化的树莓,以及什么麦片混合物,让他更加恶心的头发晕。

 

再次宣布了大赛的资格,意料之中的高桥蓝选进了首发队员。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大学生十分被日本排协所钟爱,几近偏爱。意料之中的柳田并没有在大名单。从各种蛛丝马迹看,柳田将洋不在之列已经是可以预料的未来,再会变为现实。他们原谅柳田的身体状况,难以描述或者表达的力不从心,无法管控以及预测的未来情况。哪怕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假惺惺怜悯只是一坨烂狗屎。
“相信柳田选手能够坚强的克服身体困难,再次与我们大家再相见。”

没人相信柳田选手。他自嘲的笑笑。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他听得多了。

石川祐希能够腾出空来见到柳田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两个人在楼下便利店里碰面了,石川的宿舍的卫生纸没有了,他带着困意迷迷瞪瞪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在柜台前却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柳田比之前憔悴了很多,这是他的第一眼直观感受。

他也认出了石川祐希,本来冷淡的面部表情一下变得鲜活生动,但那绝对不是惊喜,他敢肯定。更像是惊吓。

他没有来得及开口,柳田匆匆付了账,拿起东西快速离开了便利店。

那应该是几罐啤酒,身为运动员,这种低级的问题也会犯吗。他想叫住对方问个清楚,他冲出门口柳田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如果他没看清柳田将洋那个眼神的话。

他有强烈预感自己今晚上绝对睡不着。

赛季开始,这对新人来说是磨炼也是机会。高桥蓝兴奋的觉都很少睡,直到第一场跟荷兰比完了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去,期间还错过了晚饭。

石川祐希作为队长,自然是要沉得住气,他清楚地了解队里所有人的情况,尽可能进行协调。
是的,石川代替了柳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石川对于职位,权利等方面并没有很多的渴求。要说毫不在意也不可能,毕竟大家活着又不仅仅只是活着。确实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无论是从技术,人气还是别的什么方面,他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选。

柳田病了。
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他毋庸置疑的病倒了。像是钻进骨头缝隙中的疼痛,他几乎难以站立。在重症病房里呆了好几天才苏醒过来。
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为什么我还没有死掉。
他懊恼。

他看着有线电视里播放着国家队领奖的画面,新生代的脸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曾几何时,他和他也是在那种气氛,那种场合下兴奋的看向对方,高呼着举起了双臂。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柳田努力的回想,却还是一无所获。

反反复复的手术,以及长期不断的医院治疗,这让柳田将洋痛不欲生,他不仅永远的失去了作为运动员的骄傲,现在连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资格也丧失了。

 

柳田经常做噩梦。门后会有奇怪的怪物探出头来,静待他的靠近,随后发起攻势,年幼的他不知所措,甚至会被吓醒哭出声来。母亲总会抱着他,轻拍后背,安抚他。

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就是噩梦。国家队的领导,记者,还有石川祐希和高桥蓝。病房不大,充斥着呼吸,他觉得他的氧气被所有人剥夺了。他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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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透过我看什么呢,我知道。
高桥蓝只是说了这简短的两句话,剩下的就只有那种无比悲伤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爱我。

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驳高桥蓝说的话。的确,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对于高桥蓝到底是种怎么样的感情。是真的喜欢所以才接受对方的吗,还是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想弥补愧疚,还是对另一个人的愧疚。

对不起。他垂下头低声说。

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他说了句不要哭。

原来自己哭了。他伸出手擦了擦眼睛,想努力的掩盖起自己的情绪。

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

但最让人痛苦的并不是什么阴差阳错,而是对于现实的无力感。

在他接到通知说柳田将洋病危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着柳田将洋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他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或者是有谁能来支撑住他不要让他倒下。他看到仪器上的波浪线趋于平静,他看见柳田将洋没再睁开他的眼睛。
他感到崩溃。是了,该痛苦的的地方就应该在这里了。

医生并没有放弃,虽然心跳已经停止但还在抢救的黄金时间里。呼吸机依旧恪尽职守。石川祐希双手抓着急救室走廊里的栏杆,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柳田将洋。

医生的力气很大,柳田的肋骨可能已经断了几根。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吧,要不然打排球的时候还会疼,像是针一样的扎在身体里,让人痛不欲生。

眼泪从眼角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在他胸前浅灰色的外套上形成了一块深色的印记。

他没法接受柳田会离他而去的事实,至少不是现在。他能够原谅柳田将洋的不辞而别,他也能够理解柳田将洋对他的疏远避嫌,但他无法接受柳田将洋在他的面前就这样变成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与病人的关系。”医生快速的往病历上填写着东西。

这个问题着实把石川祐希问住了。

他和柳田将洋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该由谁来回答?他想不出。这段关系的主角无非只有他和柳田将洋,两个人一路拉扯纠缠到现在,到这种局面,该由谁来对这一切负责?

 

“……朋友。”石川祐希咬咬牙,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

他眼睁睁的看着医生在纸上的【与患者关系】后的横线上填了“其他”。

他记得那次喝醉之后高桥蓝吻了他,年轻后辈的嘴唇还是微微凉,让他从摄入过量酒精的混沌中稍微的清醒了一下。他厉声呵斥着对方,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手足无措和慌张。

他不记得高桥蓝究竟说了什么,是道歉还是乞求。他只记得那双眼睛,闪亮的如同夜空里发亮的星星,让人难以忘怀。

那和很久之前,柳田望向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自从他开始纠结自己与柳田将洋的关系之后,石川祐希就很少敢盯着柳田将洋看了。Masa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害怕自己的眼睛藏不住秘密,会被柳田一眼看穿。哪怕他就坐在自己身边,慢条斯理的与自己谈论有关训练的事情,他的目光也无法在他身上多加停留。
他害怕会被自己的热情所出卖。

好吧,现在一切都迟了。他已经错过了柳田将洋,也已经完全伤害了高桥蓝。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医生救救柳田将洋的命。

他张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落下来。他无法说出任何字眼,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只是一味的呼吸就是竭尽全力的结果了。

“求求……”他的手无力的蜷成双拳,已经分不清声音到底是来自于自己还是别的什么的嘴里。
求谁呢,求求谁呢?他是要求求医生救柳田将洋,还是求求柳田将洋不要离开自己,还是要求求自己不要再对这段不清的关系抱有任何希望了?

谁都好,来个人救救他吧!只要柳田将洋能够活下去,只要他还能再次睁开眼看清楚自己脸。无论怎么样都好,自己之后远离日本,远离高桥蓝和柳田,这辈子就让他们各自回归到自己的生活,继续幸福开心的过完这一生。

也许是医生医术高明,也许是受到某种指引和呼唤,柳田将洋竟然奇迹般的真的醒了。

 

刚从昏迷中转醒的柳田将洋并没有意料中的疲惫与憔悴,眼神还是那么灵动,眨呀眨的好似能讲话。

“yuki,我好像听到你叫我了。”

自从他们两个冷战之后,柳田更多的说的是“ishikawa”,冷冰冰的姓氏更能凸显出柳田对于他疏远的态度。他其实也一直没能明白柳田将洋是怎么想的,无论是在大学时期还是国家队时期,他一直都没理清楚这个有点难以捉摸前辈对于自己情感。

是要好的朋友、麻烦的后辈还是其他没法说出口的关系。

他的答案已经明确了,但是他打算把这个答案带到坟墓里。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误解他们关系的人知道这个答案,包括柳田将洋。

 

“yuki,你还记得之前我问你的问题吗。”
本来在安静闭眼休息的柳田突然开口,歪头看向床边的石川祐希。
“什么?”石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在vnl比赛的时候,问你的那个算术题。”柳田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

他这样说,石川祐希便一下有了印象。

在那年的vnl上柳田将洋确实问了他那么个问题。不过当时自己没明白masa想要表达的意思,只当他是找了个思考题来讲给自己听。

Masa问他360和365有什么联系。

360会组成一个完美的圆,而365天则会组成完整的一年。
之中也会有366天。石川祐希提醒着他。柳田将洋看着他已经不再是高中时期稚嫩的表情,淡淡的笑了。多余的那一天是不完美的,是突兀的,一如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唐突的、不该存在的。

 

“或许你说得对,yuki。答案是6。”柳田这样说。

“怎么突然说起之前的事情了。”石川祐希替他掖了掖被子角。初春得气温还是很低,这有些让他想起柳田上大学时候也是着了风寒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还因为不能去训练所以对着枕头发脾气。

“你干嘛笑我。”柳田眯起眼睛,问着石川祐希。

“啊,我在笑吗?”石川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真的无意识的笑了。
“是因为想起之前上大学的时候masa也是这样躺在床上,是因为风寒流感。你打电话叫我去陪你。结果因为不能训练然后闹脾气。”
“感觉很可爱。”他又补充道。

“可爱什么的……毕竟我也是个成年男性。”柳田将洋失语,“当然你高兴……”
你要是高兴的话就随便吧。

 

“之后还有什么安排吗?”柳田长长的舒了口气,问他。

“之后吗?等你恢复好了再一起打球啊。”石川祐希就这样看着柳田 的脸,一点微小的表情也不想放过。“当然你要是想多休息一会我们就去旅游,就近的话就去冲绳。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我们就回意大利。”

意大利啊……

柳田露出平常一样的笑容,点了点头。“那等我,等我们一起去。Yuki,我真的很想你。”

我真的很想你。

“我在病床下边的收纳柜里放了一本书,里边夹了不少资料。你就先帮我保管着好吗?”柳田嘱咐着石川祐希。看到对方答应下来,柳田将洋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仔细的看着石川祐希,想要把对方的脸永远的刻在自己的眼睛里。

“yuki,你会恨我吗?”他突然这样问。

“为什么要恨你?”石川祐希皱了下眉,“就算是做错了事,也应该是你恨我才对吧。”
柳田将洋摇摇头,“我不会恨你的。也许之前觉得你真可恶,明明我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跟着别人走了。”
“但是现在我没那个感觉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已经无所谓了。”

“你爱我,我知道。”

 

石川祐希的脸一下红的发烫。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yuki。”柳田将洋的笑把他的思绪拉回了十四年前,他在电视屏幕里看见他,跟这个时候的他几乎重叠。

没人能想到,柳田将洋踉跄的爬上窗台,一跃而下。

石川祐希刚根据柳田的嘱托找到了他留在普通病房的那本书,回来就得知了他的死讯。

他希望这是一个玩笑,明明刚刚他们还说好了要去意大利。

 

很遗憾的是这次是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的现实,他的亲爱的王子没能再次醒过来。

 

死亡来的太突然,所有的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柳田将洋就是以这种突兀的方式离开了。

日本铺天盖地的宣传一代排球奇才的陨落,夹杂了无数的惋惜和可怜。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从未有过如此阵仗。

都太晚了,柳田将洋受过的那些冷落和忽视,在死后又以他最讨厌的方式覆盖了他。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石川祐希记得这句话。

 

葬礼是公开的,来了很多记者和媒体。作为曾经的双子星,数不清的话筒递到了石川祐希的面前,期望他能为柳田将洋送上最好的吊唁。

石川祐希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随同着柳田一起死去埋葬在那块墓碑底下小小的方盒子里。

他想过很多未来的事情。他在高中时期就想过自己学校能够拿到春高的冠军,登上世界的舞台。他进到国家队之后终于近距离的见到了柳田将洋,再也不是银幕上虚化的身影,他从来没有想到能够离他这么近过。

就如同现在他从未想过他们会离得如此之远,直至下一个世界才能再相见。

 

他没哭,他有些哭不出来了。眼泪已经全部流干。哭有什么意义呢,他淡漠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柳田离开国家队之后在自己家楼下买啤酒被撞见的时候脸上慌乱的表情。

他那时候应该也刚刚哭过吧。

 

人死了就是死了,所谓灵魂和执念只不过是活着的人强加于逝者身上的一种念想,哪怕真的有灵魂他也不希望柳田将洋在这里多耽误一秒。他希望他能幸福,而不是长长久久的困于这个吸干了他所有精神力的狭仄之地。
柳田将洋的离去是整个排球界的伤痛,世界上的人都为此感到痛苦。葬礼过后也有很多记者蹲守在国家队和俱乐部的训练场地之外,企图窥探到一点属于柳田离去的秘密。

石川祐希则是请了整整半个月的假,上头的人对他颇有微词,但他完全无视,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关田诚大很担心他的状态,论起来他是陪这两个人走的时间最久,从高中时期陪着masa到大学时期遇见yuki,他在清楚不过这两个人的脾性。他倒是希望这两人都是薄情寡义,这样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生离死别痛苦万分的局面。

他去了一趟石川祐希的家,很不巧他没在。思索片刻后他又去看了柳田的家。

果不其然,石川祐希站在一堆废纸里给他敞开了门。

到现在关田诚大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有些尴尬地想关心一下对方的状态,却又觉得这种如同死了亲人一样的痛苦论谁能如何快速的走出?

石川祐希倒是没太大反应,甚至还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他摆摆手,酝酿了半天还是劝说石川祐希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吗?我可好得很。”他笑笑,露出整洁漂亮的白牙,“masa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我来帮帮他。”

关田欲言又止,他很想让石川祐希清醒一些,柳田将洋已经死了,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
但他也明白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事实了。

 

石川祐希比想象的回来的要早。甚至没休完两周的假期。他还和之前一样,吃饭休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坐着发呆。
而柳田将洋这个名字就随着那个人一同埋葬在了地底再也没有人再提起。

大家不约而同的遗忘了这个事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后是石川祐希公布了恋情。
对方也是一般女性,出于对恋人的保护他并没有在手写信里提到太多。只是像其他人一样感谢了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能够收到大家的祝福。

在推特上边发完之后很快登上了日本的趋势,他的推文下涌入了无数的祝福和赞美。他呆呆地翻着那些不同语言的评论,用户头像大多数都是他或者是他的同事、他的朋友。
直到他发现了一个用兔子头像的人,留言是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そして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他突然如梦初醒的想起了那个人。

当他试图再次寻找那条评论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几天之后排协爆出了许多内幕以及包括关于打压队员和用人不当的丑闻。没人知道那么全的资料准备到底花费了举报人的多少时间和心血。只是白纸黑字,字字珠玑。宣告了这个黑暗面的末日来临。

 

石川祐希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真的有待提高,他最近经常能梦见自己在追着什么奔跑,停下以后尽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只有你了,masa。
只有你了。
只有你能懂我,只有你了。你别……
梦里的他大声呼喊着,希望柳田能够听到他的声音然后停下来。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他也不想再和所谓的离别和解了。他痛苦,每次深夜都能回想起柳田离开时候的眼神。他读不懂,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敢。

他现在深切的体会到柳田将洋离开国家队时候的痛苦。他并不觉得这个职位非他不可,队里有很多领导能力很好并且与队员们的关系也其乐融融的前辈或者后辈。他只是一个木偶,背负上了队长的名字,站在这里木讷的传达着上边的指示。
有的话不是他想说的。

他或许太过理想化了,很可惜竞技体育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这是没有借口的。胜负的世界。特别是在体育运动中,虽然汗水和泪水的努力过程会带来很多感动,但最终结果才是重要的。输了就是输了。”

毫无疑问,过去大大小小的比赛几百场甚至几千场,输得次数已经数无胜数,里边有让他惦念数月也无法释怀的无可挽回的失误,他不否认。

要是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很可惜他和队友的感情无法仅用冰冷的数字来解释和衡量。自从柳田将洋死后,他对于高桥蓝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弥补与照顾,后辈显然已经步了柳田的后尘,完完全全的从这段曾经的纠葛之中走出来了。不需要他事后讨好似的弥补,他们互不相欠,因为之前的事情也包含着他自己做出的不成熟的选择。

所以石川祐希他的这一切说白了只是能让自己活得更加心安理得。

柳田将洋是你害死的。他并不能认同这句话,也无法承担起这句话。不可否认,柳田的病情恶化确实与现实中的这一堆破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执着的一定要知道那个答案,再往前推推时间,如果他没有消沉,为了排解心情而选择与高桥蓝交往。

如果这一切没有那么恰到好处的发生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现在没法解决任何一件事了。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面前墙上悬挂着的婚纱照。他的表情沉默而空洞,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眼角边用笔点好的黑色的痣就如同多年前一样,那个人温柔眉眼的点缀,从没离开过。

Notes:

大家好我是LD
这篇断断续续的写了小一年,一方面是因为我一边准备考试一边工作比较忙,另一方面是在考虑着故事怎么叙述才能让人不感到意外。
柳田今年回到国家队了这个确实是个很大的惊喜><

关于文中的那个一些疑惑点解释:
在医院里除去血缘关系之外 无论是同事还是朋友,分类都是其他。
资料是柳田去世前让石川保管的那本书里的东西,柳田本来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保管好,万一有一天遇到了和自己一样不公平的待遇的时候能够用来作为筹码来对抗上级的人,毕竟柳田因为种种去世,排协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处于舆论压力,他们可能会适当的给予yuki一些默许的特权或者例外。但是yuki因为结婚通告下边的留言改变了主意,决定为柳田将洋伸张正义。

蓝是曾经很喜欢yuki的,但是他发现yuki一直放不下masa所以也就离开了,他并没有责怪过任何人,因为他已经完成自己的愿望站在石川身边过了,
柳田身体不太好,从小训练过度劳累引发的,没有具体病症,大约是积劳成疾。

365-360=5 一切按部就班一切完美的情况下答案就是5 也就代表着正常人的生活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这在别人眼里都属于异类。
但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是366-360=6 也就是无论现实多困难 都会选择和对方一起走下去
而14-8=6 所以就能说明他们两个的关系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masa最开始选择了5 因为yuki因为逃避选择了与蓝交往,masa觉得yuki放弃了这段关系,于是他认为他们两个不合适,他们两个的关系就该终止与此。然后yuki发现自己只是在蓝的身上弥补对于masa的愧疚。
masa为了调节心情去了美国呆了那一阵,yuki又开始仔细的思考自己内心想的到底是什么,发现自己没有masa根本不行的时候又和蓝分了手。他本来是想和masa说清楚但是masa没给他机会。 然后柳田生病病发之后,yuki害怕的不行。在这个时候柳田选择了6.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已经快不行了,想要随着自己的心选择一次,不必要再考虑其他现实世界的事情。

但最终马上就要死的时候他又后悔了,比起他自己的私欲和石川祐希在一起,他更希望石川祐希能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他再次选择了5.

很遗憾的是无论何时,哪怕是与高桥蓝交往时期的石川祐希选择的也是6,直至最后结婚之后他选择的是成为柳田将洋的影子,依旧也是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