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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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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3
Words:
12,96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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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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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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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8

gktu 羞耻

Summary:

题为对性在朦胧阶段的刀的约稿,感谢金主大人

Work Text:

>ooc
>学(18→22)x刀(10→14)
>有那么一点常暗衣装

第一次和剑持亲吻的时候,伏见其实没有很多罪恶感。

伏见当时刚刚高中毕业,还会穿那身黑色针织高领的露肩装。他的一个朋友起哄,说剑持如果真的想装大人,就不该仅仅模仿大人口气,更应该做点大人会做的事。于是,剑持走过来,亲了他一下。

他们说不上关系很好。只是住在一个街区,偶尔碰见,剑持是刚刚结束社团活动,伏见则是要出门。他对他更像是一种作为好邻居的照顾。

伏见在家里是哥哥,所以知道怎么应对小孩。他半蹲下身,向剑持伸手,表示对一个孩子的尊重,“是邻居家的剣持くん吧?”

剑持却只是走流程一般地回握,说你好,就目无旁人地走开了。

小五的剑持刀也总是独自待着,乍一看是孤僻。伏见闲着也是闲着,偶尔会陪陪他,剑持的父母也默许了。伏见渐渐地明白,剑持其实不算沉默寡言,要争辩的时候会鼓起劲说很多,让他这个大人也难以回击。

伏见试探性地问他:“小持不和同学一起玩吗?”

“嗯……”剑持已经学会了答非所问,“一定要一起玩吗。”

“为什么?”伏见疑问。

“不,只是,”剑持大概说的是真心话,“我们每周看的漫画不太一样啊。”

情况已经显现了:剑持思维活跃,但还不懂如何利用聪明去加入社群,所以尚且显得格格不入,或者说中二。他在家是最小的,但也被给予了平等对话的位置,知道怎么和大人有来有回地交流,伏见也天生地明白如何兼容年幼者的想法。结果,在认识几个月后,他们的关系有了朋友的雏形。

不过,早熟也有不太好的一面。剑持敏锐地意识到,伏见和他身边的那些朋友独自一人时尚好,但只要聚在一起,就会通过那些晃荡闪亮的首饰与微妙的着装中透露出一种隐秘的气氛。总之,在剑持的认知里,那种东西与标准意义上的男子气概有所差距。

剑持问他们去哪,伏见糊弄说,啊哈哈,不是小持应该知道的地方啦。

剑持威胁说,那我跟着你。

伏见的朋友还附和,说一起啊,一起吧!

伏见吓了一跳,“喂!”得警告对方,最后和剑持说了一半的真话:是去酒吧啦,所以说小持真的不能去!

费了很大劲,把剑持哄走了。伏见才松了口气。

朋友的视线跟着剑持远去的影子,感叹说真好啊,不过膝的短裤。

伏见语调平淡,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穿短裤的男人吗。

朋友看了他一眼:那不一样。

欸?伏见从鼻间发出疑惑的声音,不一样吗?

是哦。

伏见跟着看过去,剑持的身影基本看不清了,但他记得,正是因为剑持穿的是短裤才能发现,他的小腿上贴着创口贴,好像是爬树时候蹭伤的,真是意外的兴趣爱好。浅棕色的创口贴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印出一点伤口的粉色。打游戏时伏见不小心碰到了,剑持发出小声的气音。伏见慌张地问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剑持反倒一下子舒开了眉头,“没事的,”他否认,“但是要拿雪糕赔偿我!”真是前后矛盾的台词。

大概真的是不一样的。伏见想,也意识到再继续幻想下去就会揭开内心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他拔高了声线,像小动物嘶叫般告诉朋友说:“欺负小学生是罪恶吧!”

 

真的是罪恶啊。

被剑持亲吻时,伏见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冷汗已经要浸下来。

他猛吸了一口气,向后退,那股尴尬劲与茫然像无形的网,把他拢住了。他下意识地捧住剑持的脸,和对方对视。抱着一线希望,试图在剑持脸上找到一些天真的东西,来说明这个吻不过是游戏,像是幼稚园时,小朋友印在老师脸颊的表示喜爱的东西。但是伏见失败了。剑持虽然表现得慌张,想要挣脱他往后退,但不后悔。正如朋友说的,他把这当做“大人的证明”。

尽管剑持还热衷于在脑内上演英雄与哥斯拉的戏码,但对于现在的他,成年人世界的边线大概是很模糊的,仿佛一步就可以跨过。伏见拽住剑持的手,要把他丢回去。

“小持,”伏见本来有很多冠冕堂皇的话去说,但到了嘴边只变成简单的一句:“不可以这样做。”

伏见的朋友也没料到剑持的举动,很快地补充一句:“也不可以告诉你爸妈!”

剑持显然不服气:“他要我证明自己的!”简直把这当做了男子汉的试炼。

“呐、听我说,”伏见都能听见自己脑回路飞转的声响,“成为大人有很多方式的。不需要通过……呃、这种事!”

“那怎么办?”

“嘛嘛嘛……”伏见敲着自己的额角,好不容易想出了办法,“可以通过称呼的改变嘛,你看,小持以后可以不用再叫我ガクお兄ちゃん。”

“不?……本来也没怎么这样叫过啊……”剑持的嘴角抽动,他觉得把“お兄ちゃん”的称呼从家庭生活带进一般交往是件丢面的事。

伏见吸气,着急地说,“那反过来好了,我以后就不喊小持为小持了,喊你……嗯、什么呢?啊、我想想,”他眼珠转着,然后叫起来,“对、对了!刀也さん怎么样呢?”

他握着剑持的肩膀。剑持大概还在处理伏见过快的语速,呆呆地张着嘴,站在那里。

“哇哦,”一边的朋友说,“好奇怪的称呼。”

“喂!你这家伙!”伏见用眼神怒斥他的不会读空气。

没想到剑持也是一样,“啊,学君是不是出手汗了?”

怎么这样不省心!——伏见觉得脸都红了,为这头晕脑胀的现状,他松开手,轻轻地捻了一下手心。然后才木愣愣地接收到剑持的轻笑声,“欸?”他抬起头,关于语言的进一步处理结果刚刚传到脑海里,“小持刚才叫我什么?”

“这里不是该改用刀也さん了吗?”剑持笑,并且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再念了一遍,“学君。”

 

剑持肯定没有把这件事和父母说,因为伏见下一周还收到了他们作为好邻居送的门票。

是本地中学校的足球联赛,伏见独自去的,在三层看台遇见了剑持一家。他们友善地挥手,让伏见不由得心虚,只能挺直脊背来壮胆。

更心虚的是,由于在休假日照顾三个孩子实在太心烦,剑持的父母很快就把这个最小的孩子托付给了伏见。伏见没办法,只能牵着剑持的手,让他站在凳子上,与自己并排靠在护栏边。

“学君,”剑持很乐于使用这个新称呼,“现在多高了?”

“一米八不到?”伏见回答。

“欸——意外地是那种不会直接进一位的人呢。”

“怎么了?”伏见故意用温柔的语调反击,“刀也さん是会给考卷分数进一位,把不及格说成及格的学生吗?”

“不啊,”剑持看都不看他,“好歹也是把99进位成100吧。”

“嘁——”伏见发出微弱的,笨蛋学生的反抗,趴在了栏杆上。底下正进行到啦啦队表演环节,高中女生们活力地舞蹈,短裙飞起来,露出下面白色或蜜色的大腿。伏见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剑持的侧脸,却仿佛触碰到警告牌,弹起到空中,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又一次降在女孩们身上。

“啊……”剑持突然开口了。

“嗯?”伏见现在很在意剑持的举动。

“人类看上去就像垃圾一样……哎、”剑持把脸埋下去。栏杆下是许多许多的观众,脑袋挨在一起成为许多的小黑点。

“欸wwwwwww”伏见尖叫地笑出声,可乐都要喷出来。剑持确实有幼稚又中二的一面,但如此直接的还是第一次。

“不是的!”剑持说,“我只是想说说看这种台词……”

“这完全是反派角色的台词吧。”

“怎么了,不可以小看反派角色的魅力好吧,将坏人塑造得丰富起来也是……”剑持倔强地辩解着,但伏见作为大人的由上而下的目光落在脸上,近乎是奚落。他熄了火,从凳子上跳下去,“我去拿点吃的!”

“嘛嘛。”伏见收住笑容,拉住剑持的手,“没有啦,刀也さん,没什么的,我以前也这样干过。”

剑持投来质疑的眼神,但也同样停住了脚步。因为伏见很可能要分享秘密给他,而得知一个朋友的秘密是很有快感且利于增进感情的。

伏见也有些不好意思,“连说的话都差不多呢,只不过用词不一样。”

“所以是什么。”剑持催促。

“倒也不是有趣的话就是了……”伏见挠了挠脸,“我说,‘人类看上去像黑胡椒’之类的……”

剑持当然没忍住笑。

 

现在,伏见以极道非人的方式将黑胡椒撒在鸡胸肉上。

“在做什么?”剑持从身后窜出来,踮着脚偷看案板。

“哇啊!吓我一跳刀也さん!”伏见肩膀都要跳起来,“是沙拉啦。来厨房做什么?”

“拿冰淇淋。”剑持理所当然地打开伏见的冰箱。

“今天的第几盒了?”

剑持没有回答,挑了一盒抹茶的。

“刀也さん——”

“学君买的冰淇淋这么小,对于小孩子一天一个正正好,但这个剣持正要生长发育,所以不能按照一天一盒的规矩来计量。”剑持又在胡说八道。

上了初中后,剑持大概是更加难缠了。

距离那枚亲吻已经过去了四年。从上述来看,他们似乎各自顺利地成长了,同时保持了介乎兄弟与朋友之间的良好关系。伏见却能品味出这份亲密中的离奇,他下意识地、习惯地对剑持好,但不该如此的。

因为自从那场球赛结束后,伏见就再没和剑持近距离相处过,直到这个暑假。

并非有意外发生,在接受门票时,伏见便计划好了。显然,突然的再不搭理,对于小学生来说会是无法理解的。所以伏见最后付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秘密,希望剑持最后对他留下的印象是坦诚和友善。至少,别把他当真视作成不告而别的友谊背叛者。

付出一个小的秘密,自然是为了掩盖更多。伏见在那周里,会毫无征兆地想起剑持的脸向他靠近的瞬间,嘴唇搭在一起,他小水潭一样的绿眼珠闪动……在刹那的回忆里,大脑分泌出令人愉悦的东西,然而之后,是更多的、漫长的后悔与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弥补,毕竟伏见当场根本无法主导什么。可是他仍然一次次回想,就仿佛为了开头的一小点舒适,再次陷入懊悔是完全值得的。

整个回忆过程都夹杂着沉溺与后悔,简直与世间所有的罪恶相同:垃圾食品、通宵游戏、混乱交际、药物滥用,儿童色……呼、最好别说下去!

最好随着时间拉长,他们都会忘掉那个小插曲。

直到这个暑假,剑持居然追了过来,巧妙地借助了父母出国旅游的机会。

“好吃吗。”伏见出来问他。

“学君买的,自己不知道吗。”剑持屈着双腿,坐在椅子上。

“新买的品牌,还没尝过呢。”伏见回答。

“那尝尝。”剑持挖了一勺,伸到伏见面前。

“怎么让刀也さん喂我啊……手还脏呢,一会儿洗干净了再……”伏见想办法退拒,然而剑持不耐烦了,把勺子往他的方向一戳,让伏见只能张嘴吃掉,“……不是很甜诶!”他评价说。

剑持点头,“还是早上巧克力的好吃,下次多买一点那个吧!”

他为了维持平衡而晃荡身体,剑持仍然穿短裤,只不过从小学生硬浆的制服变成了休闲短裤,透露出松散的气氛。只要坐姿不恰当,就会露出大腿,成为让冰淇淋奶油滴上去的契机。

吃完了,剑持推推桌子上的空盒子,“学君帮我丢一下。”

这样顺手的小事,伏见当然不拒绝,“好、好。”装出妈妈一样的无奈语气,把东西收走。

四年之间,变宽松的不只是剑持的短裤,还有他的个性。他现在学会了怎么利用自己的聪明,并且知道了被父母和年长者惯着的好处。小学生时剑持还盼望着更成熟一点,急切地希望长高长成人。现在剑持反倒不愿意总是表现得一本正经了:比起正面评价,说一些拐弯的、有趣的话会更好;比起事事自己做,得到别人的帮助也是无伤大雅;比起直接请求,作出委婉的、技巧性的引诱更有效果……

他习惯拿拒绝作为饵,说话以“不”为结尾,说是不要指导他怎么通关,真的卡关时又会转头找伏见;说是不会屈服,但真的被骂了又近乎谄笑地说知道了会改的。伏见打工回来带了奶茶,他倒也没拒绝,只是很样板地说“唔啊,因为姐姐爱喝这个,所以我绝对不会在自己家喝的。”他有点像某一类鱼,露出很傻的表情,滑腻腻地贴在你身边,真的想伸手握住时又一下子哧溜走了。

而且不止这些。伏见和剑持对视时,会有些担忧地想:剑持其实也没有忘掉那个错误,更重要的是没有忘掉当时的伏见和他当时的朋友。剑持那时一知半解,这几年过后又明白了多少?

伏见甚至会害怕:剑持正是知道了,所以才会找了过来。

剑持插上ns,拍拍沙发,要伏见坐过来陪他。

伏见把手柄接过来,“话说,刀也さん要不要把同学叫过来,可以玩聚会游戏什么的。”

剑持回答,“他们游泳去了。”

“那你不去吗,”伏见问,“正好也天气热。”

看伏见迟迟没有游戏开始的意思,剑持倒在了沙发上,吹了一下刘海,露出额头,“去泳池的路是半小时,游泳两小时,又要花半小时回来。相较之下只要五分钟我就能来学君家里吹空调,”他理所当然地说着,“哪一个更经济,效益更高,学君也能算出来吧!”他还故作耐心地展开计算过程,像是嘲讽,更过分的是,伸出腿架在了伏见膝盖上。

伏见捏他的脚踝,剑持也不退开,而是脚后跟蹭了一下伏见的大腿。

“伏見家的电费也要钱的。”

“诶、和一个月只有一点零花钱的初中生说什么呢……”剑持懒懒地反问他,“学君想玩派对游戏的话可以喊自己的朋友。”

“他们的手握着的应该是别人的手而不是游戏手柄哟……”

“什么啊,学君用这样哀怨的语气像是在说杀人犯而不是现充啊。”剑持笑。

“不,现充和杀人犯没什么两样。”伏见正色。

剑持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漫无目的地投向空中又飘向伏见的脸,“……之前和学君一起玩的人呢?”

总归是提及这件事了,伏见吞下口水,坦诚地回答,“好久没联系了。”

“居然?”剑持有些意外,“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伏见拎住剑持的脚,强行从身上挪下去,站起身。剑持用行动替代追问,去踢伏见,他一旦抬高腿,就能顺着短裤的空隙看到内裤边。

……黑色的。

“吵架了?”剑持猜。

“才不是呢,不要再问了啦刀也さん,”伏见几乎用求饶的语气截断了对话,“那个时候我才刚高中毕业呢,每个人都会有‘那个时期’的。”

他用‘那个时期’来概括。实际上,他只是普通地拒绝了几次邀约便轻松地疏远了关系。这倒说不上是因为剑持。单纯是伏见明白,去对未成年也网开一面的club与酒吧里所得到的快感,与曾经和同学一起逃课没什么两样。他更多地是无法拒绝别人的邀请,或者说,愿意配合。面对“去”与“不去”的分叉口,伏见不太有偏好,仅仅取决于哪边有人对他伸出手。

而眼下对他伸出手的就是剑持,他“啪”得握住想走开的伏见,“还没玩游戏呢。”

“刀也さん拽不动我的。”伏见屹立不倒。

但是剑持也知道怎么制服伏见,“配合一下啦学君。”

伏见没办法,顺着剑持使力气,倒坐在沙发上。剑持却没有立马松开手,他的手指攀过去,刮擦了一下伏见的手心,留下一颗糖。

“给我的?谢啦。”伏见感谢。身体却与之相驳,悄悄地坐得理剑持远一些。

“我妈朋友送的。”剑持说,不动声色地挪到伏见身边,把对方逼在沙发扶手边上,逃无可逃。

伏见的喉咙下意识缩紧了,他用余光看到剑持的手臂正贴着他的手臂。

很奇怪,这一个多月来剑持若有若无的小动作,以及刻意拉近的距离。像悄悄地吹散一朵蒲公英,让那些细小而毛茸茸的飞絮漫天飞舞,无处不在地侵扰着伏见的生活,叫他心里泛痒,坐立不安,想要回击又收回手。剑持的发育刚起步,连这种触碰在物理与精神意味上都被赋予了纤细的意味,与他气势凛人的语调相反。伏见在体力和身体上对剑持可以取得完全的胜利,这让他有些畏手畏脚,毕竟把剑持推开都会很容易地成为粗暴。

他有些拿捏不住剑持。伏见最开始也怀疑时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些小动作也可以被理解为单纯的、友好的朋友间的行为,但剑持所传递出来的气氛太微妙了。这相当于一列等式,任何其他人加上这些举动,都会在等号的右方换算成友谊,而把变量换成剑持,那么将输出更加复杂、混乱且暧昧的东西。伏见担忧着,因为他能理解剑持的暗示,就意味着他也怀抱着异样的心思,那些触碰,滞留在皮肤身上,好像触觉不再单单是触觉,更直连了脑内掌管‘暧昧’的神经。他仿佛是实验体,剑持在他身上探索实践着,如何的行为能得到最好的回馈。

伏见不想回馈,否则此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更重要的是,不想剑持在成年之后,也用“那个时期”来形容他的十四岁,不想自己的脸在剑持回忆里被打上无地自容的色彩。

游戏设计得太简单,剑持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不玩了,连让他较真的余地都没有。

伏见打开pcr,剑持一听到声音就凑过来,“又玩这个啊。”他说。

“刀也さん别总是看我玩,自己去下一个怎么样。”

“绝对不要。”

剑持说着,却钻到伏见身后,把脑袋架在伏见的肩膀上,双手绕过去围着。他的发梢蹭过伏见的耳朵,明明还没有贴紧,伏见却已经能预见到那种脸颊贴着脸颊的感触。

他转过脸,剑持眼角与嘴角上翘,很快速地说着些什么,他的手同时靠拢在伏见的手边。伏见想剑持现在一定是自以为从容的,得意地等待着伏见上钩的一刻。而伏见不为所动,因为他是克制的大人,亦或者他也在等待着最好最成熟的时机,让剑持那自鸣得意的表情溃散掉。

 

不过有得有失,在这个时机之前,先受伤害的是伏见。

剑持过夜的次数太多,干脆放了一件睡衣在伏见的衣柜里,这本来没什么。唯一的问题在于,伏见偶尔也会忘了自己在衣柜的哪一层放了哪一件衣服。

所以,这天伏见推开卧室门,看到剑持手里捏着那件时尚的、简直是过分时尚了的露肩假两式。

剑持很明显在憋笑,“只剩这件了吗?学君那条像窗帘一样的项链呢?”

伏见眼神放空:“伏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喂喂、不要装这种粗糙的,不好吐槽的傻啊。”

“伏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脑袋坏掉变成复读机了吗?正好被我敲开,卖去回收站之后买杂志看吧,”剑持说着,把那件衣服抖两下展开,“欸——当时没注意到,脖子这里是这种材质的啊,不会很扎吗。”

“也还好吧,”伏见更换了策略,“穿着还蛮舒服的,呀,真是件好衣服啊!陪我度过了愉快的一年!”

“好拙劣啊,”剑持笑得要倒在床上,“学君不是拳头都攥紧了吗。”

“刀也さん!!!”伏见终于受不了,声音从喉管当中一路摩擦,像铜片一般尖锐地刺向剑持,“把它还给它的主人!”他前倾身体去抢,剑持往后靠,伸长了手不给。

伏见身长手也长,轻易地就夺了过来,剑持并没有反抗,或许是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现在贴得很近,几乎是一起倒在了床上。

“学君,”他问,“为什么现在不穿了呢。”

“誒、难道刀也さん还穿小学的衣服吗?”

“我那是因为长高了!”

“不,我上大学之后也有继续长高啊。”

“没说这个啊!”剑持急躁地说,察觉到了伏见想要逃走,硬生生地把对方拽回来,“学君现在还去那些店吗?”

“……”伏见没有回答。眼前剑持的面容显然比四年前展开了很多,但仍然青涩。如果说当时的亲吻是该被列在绝对禁止栏里的,现在的剑持就从首到尾透露出微妙的,接近于超过的“越线感”。

伏见的衣领被剑持拽住了,那只手正跨在这条边界线上。

剑持的眼瞳跳动着,“学君去的不是一般的店吧?”他炫耀一般地说,以为揭开了秘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是‘那边’的吗?”

“所以呢?”伏见很冷淡地回答。

剑持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学君回答是和不是就行了。”

“刀也さん问这个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也想去的话和我直说就好了。”

伏见的语调中有种违和感,在真诚询问的同时表示出对剑持真实想法的漠不关心。这惹火了剑持,他的脑内有什么断开,他的计划一定是被扰乱了,所以只能灵机应变。“学君你…!”他喊,捏住伏见的肩膀,想把对方推倒。伏见不反抗,不是想顺势为之,而仅仅是无动于衷。

于是,剑持轻易地跨在他的身上,他停顿,犹豫,最后还是做了下去。

那双眼睛渐渐靠近,然后紧张地闭上,像绿色的星云一瞬展开又归于寂灭。

伏见没有推开剑持,因为他不习惯伸手。他的分寸感太强了,当伸手意味着暴力时,他忌惮自己的身高比别人高出一截;当伸手意味着可能的亲密时,他不想给对方带来不适。所以到现在,他甚至忘了伸手就可以坚决地拒绝。总之,不是因为他觉得享受。

最终他直面了这个亲吻。剑持的嘴唇落下来,贴紧他的。伏见没有他想象中的冷静,汗毛都竖起来了。

显然剑持的脑子也宕机了,他不知道怎么做。伏见也没兴趣和他继续下去,玩舌头交缠的游戏,干脆狠狠心,伸手摸到漫画,拍在剑持头上。

剑持“啊”得叫了一声,滚到床的另一边,抱怨地喊他:“伏見ガク!何等的野蛮!”

伏见不理他,坐起身,“伏見用的可是单行本而不是周刊杂志哟。”

“野蛮人可不会因为手里拿到的是锤子还是小石子而产生实质差异。”

“但是刀也さん是国中生,”伏见叹气,思考能力又回到身体里,他又是他了,“和大学生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学君,闹别扭吗,”剑持一点没听进去,还装出长辈们嘘寒问暖的做作语气,“前天不是还一起打游戏了?”

伏见语塞,“那不一样……”

“嗯。”剑持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居然顺手就拿起漫画继续看了起来。既不顽强争辩,也不后悔懊恼,他试图把之前的从容步调捡回来,把那些近乎谄媚的亲密视作是训练狐狸的指挥棒。这是最难以应付的。

伏见无奈,站起身,决定主动去冰箱拿饮料,来弥补刚才的一击。走到门口时,剑持却突然开口了,“学君,只是配合一下也不行吗?”

说得不响,但是伏见听见了,他站住脚步,问:“欸,刀也さん说的配合是什么意思?”

剑持没有说话,他的脸隐藏在漫画后面,看不见表情。伏见靠近了一步,他本来想早点结束对峙的,现在剑持又把它点燃。伏见没有抽走那本漫画,只是把脸贴近,像是鬼怪的悄声袭击,眼瞳与音调都眯起来了,“刀也さん,想做的不只是接吻吧,想要我配合的话,自己有做好该做的准备吗。”

剑持没回答。

伏见越过浅吻带来的纯情,跳入更直截了当的领域,“润滑有带过来吗?”“安全套呢?”“已经学会怎么扩张了吗?”

剑持翻了一页,手指甲修得很整齐。

伏见把漫画从剑持手里抽走。他并不觉得生气,那是觉得有趣吗,伏见也不清楚自己。但剑持的确露出了少见的,让人想要发笑的表情,他红着脸,简直要像漫画里的表现一样冒烟,眼睛茫然地睁大,似乎跳过空气与漫画,看到了那些成人用品和与之带来的湿润。

“啊,”伏见明白了,“看来没有。”

“嘛……嘛、才不是呢,”剑持的声音颤动,虚张声势地抬起下巴,‘所以让学君配合啊,提供一下……道具,什么的。”

他说最后几个词的时候语气逐渐减弱,正因此让伏见有了反击下去的想法:“……只是想要湿起来的话,没有润滑也可以。”

“哈?”剑持没立刻理解。

漫画被扔在了一边,伏见靠过来,剑持揪住他的袖子,说不清是希望更近一些,还是想拉开距离。

休闲裤被轻松地扯下来。没有亲吻和抚摸作为前戏,剑持还在紧张的状态,但伏见没有顾及这点的意思,手指抵在后穴,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在剑持即将喊出求饶的“学君”之前,伏见探了进去。

“呼……啊、哈……”其实并不痛,剑持却反应得很激烈。明明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却一幅不满意的样子,实在蛮不讲理。又或者眼下情况确实与他的预想偏差太大:他以为伏见是可以操纵的。剑持预料到了疼痛与不快,他也隐隐期待着,但他希望伏见是在他的引导下的。

而现在,伏见所传递出来的气氛又薄又锋利,好像能直接破开血管似的。在伏见的这幅笑容下,任何人都容易感到难堪,因为伏见好像看穿了什么,看穿了别人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并且他也能信手拈来地给予。那是一种介乎在讨好与施舍之间的感觉,让人在精神与物理意味上都变得燥热,想要逃离又想要沉溺。

“刀也さん,老实一点会比较舒服哦。”

伏见说着,一边像四年前一样,在剑持脸上寻觅后悔与懊恼的表情。但是再一次失败了。这让伏见连退缩的理由都找不到。

伏见用手掌把剑持压制在方便插入的角度,第二根手指很快就送进去了,按压过内里。剑持始终保持着僵硬的表情,直到伏见找到了前列腺,按压,他立马叫出了声。

“啊、嗯……”他喘息,发乎本能地提出愚蠢的问题,“为什么……”

“诶,看来刀也さん真的自己也没试过啊。”伏见平淡地说,好像和剑持的尝试只是他许多经验中最无聊的一次。剑持接受到了这种信息,不知该如何反应。手指还在继续揉压那里,剑持咬紧了牙齿,喘息不再溢出,愚痴的津液却滴了下来,他居然伸出手去擦,不料在枕头上抹开一片印记,更丢人了。

“……”伏见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起伏。他抚摸过剑持的屁股,倒也没多少肉,轻轻地揉捏几下,剑持还会像个坏了的发声玩偶一样下意识叫唤。指尖传递出来的触感勉强算是愉快,伏见感到脑内有东西越推越高,这种身体接触自然是好的,但更多的是表情。表情所传递出来的心情与气氛引诱着他。剑持侧着脸,抓着床单,喘息,吐露他所得到的折磨与快乐。但只要伏见把视线移过去,和剑持对视,他又会重振精神,强撑出了不起的坚强来。可是,眼下,他故作出来的坚强是一块奶酪,软塌塌的,多孔,并且散发出香气。

“快点,学君,快点弄啊……”剑持催促,说不清是想要更多快感,还是想尽早结束折辱。

“知道了,知道了。”伏见答应,因为他觉察到自己也多少硬起来了。

剑持已经勃起,前液渗出来,阴茎随着伏见手指的抽插而晃动。伏见伸手握住抚弄,性快感像是松针铺就的床,让剑持胆战心惊地陷入柔软的舒服。他被伏见完全把持住了,只能徒劳地把手覆盖在伏见的手背上,这次不是为了诱引,而是单纯的渴望。

“学君,学君,可以了……”剑持颤栗,他的身体有着与年龄相符的纤细,肌肉也是、未发育起来的阴茎也是,倾泻的呻吟也是。与此相对的,伏见熟练的动作给前面后面所带来的快感太过巨大,简直要像电流一般,侵入身体,一点点把内脏也给破坏掉了。

伏见意识到这点,冷静下来,俯下身子,含住剑持的嘴唇,吸吮,卷弄舌头。让剑持放松下身体,达到了顶端。

伏见说的话达到了。剑持变得湿润,各种地方都是,还大敞着腿,异常粗俗的姿势。

“……”

“……”

彼此都维持了一段沉默,让气氛稍显凝固。伏见扯了条毯子给剑持盖上,就想要撤退。剑持不让他走,“学君就要这样放着我不管吗?”

“呀……”伏见发出狐狸被捉住后颈一般的细弱叫声,“会帮刀也さん清理的啦……现在想去厕所……”他已经后悔了。

“嗯哼哼……去厕所什么的,还不如继续下去……”

“不行啦,啊哈哈,”伏见扯谎,“其实我家里也没有套。”

剑持投来质疑的目光:“其实没有也可以……”

“周五!周五吧!”伏见一紧张,就做出了承诺,“毕竟……毕竟刀也さん才十四岁呢,太急也不好。”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总觉得,学君是那种没写作业就假装说忘带了,然后和老师信誓旦旦说第二天再交的学生。”剑持无情地说,他们好像都找回了一些理智。

“啊!”伏见大喊,懊恼地走出门,“刀也さん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身后传来剑持含糊的笑声,“晚上吃汉堡肉吧?”

“知道了!”

 

周五的早上,伏见站在便利店前,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握着手机。浏览器上显示的是搬家公司的主页,他茫然地刷了两下,什么也没看进去,最后放回兜里。

搬家是来不及的,现在能做的恐怕只有拖延时间。但这招也不是长久的,伏见慢吞吞地回家,电梯门打开,他便见到了等在家门前的剑持。

“等学君等了好久,买冰淇淋了吗?”剑持跟着伏见进门。

“买了哦,好几种,你挑吧!”伏见说。塑料袋被放在桌上,他从中一个个把雪糕盒子拿出来,在剑持拿起来查看的同时,又把鸡肉,咖喱块,胡萝卜拿出来,他卷起袖子,“刀也さん吃完以后要是能帮我洗菜就帮大忙了?”

剑持歪头,皱眉,“现在是十点。”

“嗯?”伏见露出正直的笑容,瞳孔紧盯着剑持。

“没有这么早准备午饭的道理吧!何况是咖喱这样简单的料理。”

“不不,要想做的好吃果然还是得倾注精力与时间……”

“够了啦——学君!”剑持不耐烦,又为伏见这拙劣的借口而笑出声,“等消耗完体力再吃吧。”知道这样的台词害臊,他语速加快,手再次伸入塑料袋。

他把被伏见隐藏的东西拿出来,“而且,这不是去买了吗,润滑。”

 

直到上床前,伏见都在念叨着“真的是顺便买的,不是特意的。”

“学君是越描越黑啊。”剑持说。

“嘛,”伏见重振精神,“因为觉得为了刀也さん,还是买一瓶全新的好!”

果然只要自己变得坦诚,剑持就会相对地瑟缩起来,他往枕头的方向躲了一下,问:“学君很郑重其事嘛,还……买别的了吗。”

“被看穿嘞……”伏见讪笑着说,为自己那些推推阻阻感到可笑。他从裤兜里拿出安全套,抛在床上,和润滑一样是冰爽型的。

“……还有呢?”

“没、没有了。”伏见说,“……刀也さん就非要做吗,这种事不是男子汉做的吧?”

剑持犹豫了一瞬,“男子汉就该各种事都尝试一下,”他不上当,“所以,学君还买别的了吗?”

伏见收缩瞳孔,一声不发地盯着剑持,装作耳聋。剑持毫无惧色,也同样瞪着伏见。最后伏见泄了气,“真是的……”他念叨,爬向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两枚球型的东西,主动放在剑持手边。

“这什么?”剑持伸手戳了一下。

“跳蛋……”

“唔哇,感觉会漏电。”

“才不会!”伏见拔高声音,“想用在刀也さん身上的,怎么会危险呢。”

“用在哪里?”

剑持投来调侃的目光。伏见终于意识到,这场拉锯战里,必须足够坦诚才能赢下去。他伸手,把剑持的裤腰拉下来,对方居然在刚才的对话之间已经兴奋起来了,四角内裤前端染成了深色。伏见的手指探进去,顶入了后穴,“这里哦,刀也さん,”他说,“跳蛋比手指粗一点,觉得能让你多适应一下,才买来的。”

“有必要吗……”

“当然有了,昨天才两根手指,和……不好比的!”伏见在内心发出狐狸的尖叫声,搞什么啊,话说得像炫耀一样!

“这样……”剑持吞咽了一下,勉强接受,他还是害怕漏电。最后选择了很讨巧的办法,“但是,学君,比起那种无机物,还是会更想让自己先进来吧?”

啊……就是这种可恨地方。伏见听着,同时继续伸入手指,碾过之前找到的前列腺,“知道了。”他匆匆地说,因为也已经兴奋了。另一手艰难地解开裤带,他偷偷观察着剑持的表情——说到底,之前对剑持刻意的肢体接触如此无动于衷,并非单纯是伏见在忍耐,只是它们无法真正地挑逗神经——只有这个,剑持的神色生动又新鲜,从挑衅的得意,到面对陌生快感时的无措。与其说色情,莫若说是带点傻气和天真,这是这点向伏见证明:他还是个小孩子。

与罪恶感同时升起的,是性欲,伏见喘气,扶住阴茎,和剑持的挨在一起撸动。他没有在前戏阶段完全浪费掉跳蛋,把它抵在剑持的乳首边,嗡嗡振动,让附近的皮肤都变成了粉色。剑持瞪大眼睛,挺起胸。“怎么样?”伏见问。

“有点舒服,”剑持喃喃地说,“明明自己弄得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这个回答让伏见觉得可爱。不舍得只让跳蛋独占,他俯下身,用舌尖挑逗,看乳首立起来,手抚摸过剑持的胸部,当然没有抓捏的余地。但是介乎在少年与儿童的年纪里,剑持的皮肤很柔软,光是抚摸也很愉快。伏见的手按压在胸部,便能触及肋骨,好像只要他愿意,就能揍下去,让这里变成紫红色的一片,按压一下都让剑持颤抖不止。

这番想象糟糕又吸引人,像寒冷的针扎在伏见的后背,他再忍不住了,毕竟当下的所作所为也和暴力没有太大差别。伏见靠在剑持耳边,问:“刀也さん想从正面来,还是背面?”

“有什么区别?”剑持问。

“背后会进得轻松一些。”

“那,背后……”剑持回答,隐隐觉得这份被抛来的选择权也是伏见的恶意的一部分。

果然,“嗯、那刀也さん就来当小狗吧!”伏见爽朗地说,抓着剑持的手让他脸朝下趴着,在剑持抗议他的说法之前,他先握住剑持的腰,强迫对方把屁股撅起来,“抬高一点。”他说。

剑持发出不快的气音,又只能忍着,因为他也得承认,在做爱这件事上,伏见更有话语权和经验。“好了吗?学君。”他只能催促。

“嗯……”伏见装作在思考,“再高一点吧?”他托着剑持的大腿根,往上抬,明明剑持都快没办法用膝盖来支撑自己了。他的语气真心真意,好像把剑持当作某样东西,调整高低位置。尤其剑持现在看不见伏见的脸,更推测不出对方的心情。他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姿势的坏处,觉得丢人又谄媚。他的自尊一瞬间垮塌,想要逃走,往前蹭了一点,伏见就立马握住纤细的脚踝牵回来。“好了好啦。”他说,扶着阴茎正式进入。

一时间,他们的喘息在房间里混搅在一起。剑持太年轻了,里面又窄又热,伏见一点点往里面插,就像把剑持一步步逼向缺氧的水底。绞紧了,推开了,一切都在塌陷,他们的腰,身体间隔,尊严,理智,年龄差拖出的边线。他们越过去了,就在这一刻,以淫秽却亲密的难看姿态。

“刀也さん,刀也さん,放松一些……”伏见劝慰着。再夹下去,就不是爽而是疼痛了,对双方都是。“知道的……”剑持说。伏见紧张地从中捕捉到了泣音,他作为大人,担起责任,伸手抚弄剑持的阴茎。前液渗出好多,让手掌心黏糊糊的。

终于,伏见完全操了进去。伏见兴奋地喘息,脊髓直连般地说着最简单的荤话,“刀也さん好棒、好爽……”也为了奖励剑持,他低下头,亲吻剑持的耳侧,鬓发,脖颈。

十四岁的身躯,仿佛就是“暧昧”这个最难以概括的词的实体,连明确的边线都不存在,伸手一推就可以破碎、融化在空气里。伏见好像只用双手就能把剑持完全掌握,两种欲望在身体里乱窜:破坏和呵护——一边,想要伸出手摧毁、撕扯掉一切,冷眼看着墙倒下,看剑持垮塌,连对神经的控制都失去。一边又想要放缓步调,让柔软的皮肤与细碎的刘海刮擦,让所有的力度都超不过一个贴紧的拥抱,温暖而舒服。

伏见动作着,把剑持的呻吟挤碎,他的手指落下去,留下印痕。

剑持还是太稚嫩了,连配合着操弄动一动腰都做不到,苦苦支撑着自己。一切都超过了预计,超过了他最初想要探索的东西。“学君……”他艰难地喘息,“学君。”

伏见依过去,把剑持被汗濡湿的头发扶到耳后,“怎么了?”他问。

“……单纯觉得,学君不想看我的脸吗?”剑持巧妙又狡猾地用反问提出了请求,把自己的怕寂寞用逞强的方式说出来了。

“刀也さん真是……”

但伏见的想法确实被戳中了,他抽出来,让剑持翻过身,然后再从正面进入。不过伏见没有太多欣赏剑持表情的空余,剑持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要他俯下身亲吻。他们含住彼此,嘴唇像要融化了。剑持缺氧,生理泪水溢出来,现在他的眼瞳当真像湖面一般了。

伏见抚摸剑持的身躯,看到小腹被顶起来了,隔着肌肉能看到阴茎顶到的地方。伏见隐晦地比划了一下,向剑持传递‘他被打开了’的意思。剑持只是抿着嘴唇,向天翻了一下眼睛,置之不理。

伏见依依不饶,“刀也さん爽吗?”

“不觉得,”剑持赤裸着身体反驳,“怪痛的,学君有时候真是怪力啊。”

“哪有!”伏见听了,又伸手撸动剑持的阴茎,没两下就泄了气,放轻声音问:“……真的感觉很差吗?”

性交的速度都放缓了,剑持在这个空余发出和平时一样可爱的笑声,“也没有?”他说,“还蛮舒服的,当然痛也是真的。”

“那刚才为什么说……”

“‘舒服’这种事,比起被追问后回答,自己主动说出来会比较好吧!”

伏见的喉咙间摩擦出哼哼声,只能自我安慰,把剑持的这些内心弯弯绕绕解释为青少年的坏毛病。

他在语言上争抢不过,就只好在肉体上付出努力。伏见挺腰,进到了更深的地方,窄狭的甬道难以承受,身体内部发出黏腻的声响。伏见完全拔出来,又塞进去,很重地碾过剑持的敏感点。剑持像一枝被过早折下的嫩枝,在蹂躏下发出危险的声响,但它也是那样有韧性,无法轻易地断裂。剑持很早就射出来了,精液溅在两人的腹部,阴茎现在疲软地瘫着。他的眼神归于茫然,盯着空中的一点,放任过多的快感与疼痛侵入四肢百骸,乃至内脏。伏见越动越快,剑持突然抬起脸,咬住他的耳环,小小的扯痛下,伏见射了出来。

伏见没有立马拔出来,他们的视线黏在一起,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伏见俯下身,嘴唇贴住剑持的嘴唇,亲吻。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深入。很快,伏见才恍然意识到这个吻是四年前的继续。他猛烈地吸气,退开,感到很恶心地抽了出来,低下头给安全套打结。

恶寒在他的脊背上爬行,像是蜥蜴的脚,缓慢地一步步向上。“刀也さん先去用浴室吧?”

“不一起去吗?”

伏见没说话。

剑持好像察觉到了,“……一会儿不是还要做咖喱吃吗?”

“呀——已经做到底一次了,也没必要再来了吧?”

“什么啊,学君擅自把我当成人渣了,这可不好吧。”

伏见握住剑持的手,举起来亲了一下,“……刀也さん到底在想什么呢。”

“嗯?”剑持脸上又恢复了松散的,超出年龄的成熟表情,“……学君是说四年前的事,还是在说现在的事?”

伏见哑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剑持的洞察力。

他也不知道如何整理至今为止的违和感。他习惯性去观察别人的心理,了解别人的愿望,然后回馈过去,真情地对人好。这不单单是想要对方高兴。更是他想要借此了解自己,了解自己身上哪一部分特质是受人欢迎的,令人钟意的。

但是剑持似乎全都收下了。伏见施加的疼痛与温柔,计策性的不理睬与亲善,尖利的牙和包容的臂弯。什么都愿意承受,哪怕接近于无法承受,分析下来。如果什么都接受,岂不就是……

汗毛好像又一次竖起来了。伏见绕向别的话题,“不管怎么样,还好刀也さん是找了我,不然遇见别的坏人的话会……”

他试图说些训诫,剑持却像听了很可笑的话,露出滑稽且嘲笑的表情,“诶?学君是觉得我还有别的人选吗,想什么呢,我这边可是投入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你身上啊。沉没成本都不知道堆得多高了。嘛,不过我也知道不能计较沉没成本的道理。说白了就是备用人选什么的完全不存在啊。笨——蛋——这点都察觉不到,所以才会玩个文字游戏都会一次次成为败犬啊。”

剑持把话说得很快,也是因为他害羞,不想让伏见轻易地把握其中真情。但伏见还是察觉了,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什、所以,刀也さん的意思是?!?!?”

“所以都问了,学君指的是四年前还是现在啊?”

“都想问!”

“无可奉告,”剑持笑起来,“嘛、嘛,开玩笑,真心话是‘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清楚啊,学君。”

“居然还有刀也さん不知道的事!”

“什么啊,剣持是初中生,不是先知,”剑持说,“反过来说,我也想问呢,学君在想什么。”

伏见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句迟来的话,“对不起……抱歉,刀也さん,不告而别了,一直都不理你。”

“太迟了!学君要补偿啊哎哟……诶啊,好痛。”剑持要去踢,却牵动了腰,皱着眉摊在床上。

伏见抱过去,揉了揉,“都说了刀也さん才十四岁就算是我也不能……”

“不还是做了?”

“呀……伏見……一会儿就去地府报道……”

“不用啦,”剑持笑,“倒不如说,我还想问,学君这些年没对别人下手吧?”

“没有!我没有那种偏好,只是……”伏见把脸埋在剑持的肩上,“只是,对刀也さん……唉、”他的话消失在一声复杂的,凝固的叹息里。

“所以,咖喱你来做。”

“好。”

“碗也你来洗。”

“OK!”

“冰淇淋都是买给我的。”

“虽然不是以这个目的买的……但是可以!”

“那不就好了么。”剑持把伏见推开,下地,往浴室里走。他的小腿还在打颤。伏见过来扶住他。

突然,剑持扭过头,“我在想,学君这不就是喜欢我吗。”

“诶?”

“不是吗?”

“我想……不是?”话语与思路先一步出来,伏见又一次陷入混乱,“唉,唉,倒也不是不喜欢……噫、搞不清楚……”

剑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必要搞清楚。”

“没必要吗?”

“因为我不是也搞不清楚嘛。反过来说,学君真的喜欢又怎么样呢,要成为恋人吗?”

“那种关系岂不是更——”伏见把语气扯长,“更加……”

在世俗意味上,肉体关系本就是污秽的,倒也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上升到恋爱这样被认定是圣洁的东西,就只能反衬出更多的罪恶来了。

“所以说……”剑持的语调变得平实,“学君和我都是傻子啊。”

伏见在混乱中整理着心情,他们挤进浴室,水淋下来。他低下头吻了吻剑持的额头,没有被拒绝。剑持只是打趣式的晃晃脑袋,让水滴飞出去。

伏见握住剑持的手,紧紧的。淋浴间的一切都雾蒙蒙的看不清。他却突然想明白,他们之间,既不是喜爱也不是丑恶,只是层层叠叠,无法甩去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