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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禁止心不在焉。
是谁先提出要三个人一起来自驾旅行，又是谁先提出想要一起开一次夜车试试看，是徐彰彬、李旻浩，还是他自己，方灿已经有些记不清楚。
车开了没一会儿外面开始下雨，哗啦啦的声音很大，一会儿又变小，然后又变大。是阵雨。车子开得很慢，深夜的公路上并没有什么车子，但雨天路滑，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方灿的眼睛总忍不住要去看玻璃上来回摆动的雨刷，扫去的雨滴聚集成一条线，又很快被冲下去。
两周前徐彰彬拿到了驾照，一周前有人说既然我们都有驾照了，要不然就一起去一次自驾旅行吧，五天前三个人一起去租了一辆车，要后座宽敞的，李旻浩说，徐彰彬看了他一眼。两天前他们收拾好行李，徐彰彬兴高采烈地坐进了驾驶座。
方灿和徐彰彬是同一所大学的前后辈，后来工作了变成同居的室友。那时候关系还不算亲密，只有偶尔的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方灿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徐彰彬就坐在他身后，节目无聊的时候他们就聊天，天南地北地聊。时间一长就不免生出点莫名其妙的感情来，但这感情的具体成分是什么却没有人肯去费心注意。于是两个人就着这份感情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出去乱晃，一起就那样坐在客厅里看片。时间又一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异样，方灿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了起来，直到有一天徐彰彬问他，哥想不想和我做爱，他才明白过来究竟是哪里怪。
问题太过直白太过具有冲击力，方灿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转头的时候徐彰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一直向下滑到他的脚尖。方灿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说好，反正做是就那样做了。沙发好窄，徐彰彬压在他身上亲他，说早就想要被哥操了。做完以后徐彰彬还是压在他身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脯，又开始说起话，嗓子还是哑的。
做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于是后面的很多次也陆续地来了。跟着来的还有一阵陌生的门铃声，打开门是拖着行李箱的李旻浩，说以后是他们的新室友。徐彰彬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还跟方灿解释道，这是他的同事，最近住房上出了些问题于是来暂住，还可以分担一部分的房租。对了，旻浩哥还会做饭。
对于突然搬进来的新室友不介怀是不可能的。但那天晚上徐彰彬轻手轻脚爬上方灿的床，问他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收敛一点。方灿抓住徐彰彬伸进他睡裤里的那只手，本想说人是你带回来的，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才对。想了一下又翻身去揉徐彰彬的屁股，说只要你小声一点叫就没事了吧。
那天晚上他们做的时候徐彰彬整个人都被压在墙上，方灿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捅进他的嘴里，剩下三根掐住下巴。方灿似乎是故意要惹他叫一样操得很用力，徐彰彬被卡在墙壁和方灿之间跑不掉，又不能叫得太大声，只好从喉咙里发出点可怜的呜呜声来，像只被凌虐的小狗。
他们的做爱次数在李旻浩搬进来之后确实减少了，原因是不方便，只能挑李旻浩不在或睡着的时候。也不能像第一次那样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做。次数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递减的，方灿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突然觉得空虚，一种本不应该出现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一直放置，想要等它自觉冷却。
李旻浩搬进来的第二个月，方灿要出差一周，徐彰彬问他那我可不可以去哥房间里睡，遭到了很明确的拒绝。离开的一周里方灿有些失眠，可能是认床。他认为要把话说明白，要问清楚他们究竟该怎么办，要确认徐彰彬的想法，最后让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有去处。
但他一周后再次推开公寓大门时却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徐彰彬房间的门开着，房间的主人平躺着睡着了，另外半张床上躺着他们的新室友。李旻浩没穿上衣，方灿看了他一眼，又看到地上散落的零乱的衣物。
太好了，这下压根就不需要挑明，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是。方灿一面恼火，一面为自己不用去处理复杂问题而感到些庆幸。说通了是不是就要开始恋爱，束缚好多，说不通的话难免又会尴尬，还是保持这样的关系最好。
几天后方灿问起徐彰彬和李旻浩的关系，在徐彰彬的床上，吻过以后捏着他腰间软肉，问题单刀直入，你是不是和旻浩也做了。徐彰彬回答得很坦诚，说是啊，你出差不在嘛。方灿好想问他那你就不能忍一个星期等我回来，但这问题问出来傻子都能闻出一股酸味，于是他忍住了，脑子发热一样拍拍徐彰彬的屁股，说那你现在把他也叫过来。
然后就做了，三个人一起，李旻浩没有拒绝，徐彰彬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做完就累得闭上眼睛。方灿看了李旻浩一会儿，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方灿对面前的人莫名其妙树不起敌意来，只看了一眼快睡着了的徐彰彬，问，我们两个谁把他弄去洗澡？李旻浩笑了一下，很不客气地说，你。
三角关系，肉体上的。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以徐彰彬为共同指向的、起点不同的两条箭头。方灿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被卷入这样的关系中，但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之处，便选择了放任。只要坐视不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三个人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徐彰彬不在的时候，方灿和李旻浩的关系居然也变得不错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这次自驾旅行。三个人轮流开了一天车抵达另一座城市，傍晚的时候去简陋的旅馆开房，方灿本想休息，刚躺下就被徐彰彬摇醒，说这边不远的地方有游乐园，哥要不要去，还补充了一句，后天是我生日唉。方灿睁开眼睛，看到他身后站着的、眯着眼睛笑的李旻浩。
他没有拒绝，沉默着坐进后座。徐彰彬在驾驶座上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些什么，声音很大，但他没有听进去，只知道对方很兴奋。来到游乐园后天已经快黑了，四面八方都亮起彩灯，把他们三个人的脸也映得五颜六色。十五分钟后方灿坐在旋转木马上假笑，后悔地想着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待在旅馆睡觉了，原因是李旻浩恐高、徐彰彬坐过山车会哭、方灿不敢进鬼屋，百分之九十的游乐设施都玩不了。最后他们坐在路边长椅上决定以后还是不要三个人结伴来游乐园了。徐彰彬拍拍屁股站起来，说哥要不然我们去吃夜宵吧。
也许是因为吃夜宵的时候喝了点酒，第二天三个人在旅馆直接睡到下午才起床，随便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也没有什么精神。方灿说那再睡一下午，明天出发，李旻浩没意见，徐彰彬咬着下唇盯了他一会儿，说好想开夜车，我们去看日出吧，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明天是我生日唉。
于是就有了现在。
第二条，禁止对他人影响安全驾驶的行为进行纵容。
雨下大了，雨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很刺耳。同样刺耳的还有后座传来的亲吻的水声。方灿看一眼后视镜，李旻浩的手和徐彰彬赤裸的大腿。要后座宽敞的，方灿想起去租车时李旻浩的话。
“要在车上做？”方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谁嗯了一声，好像是李旻浩，然后便只剩下亲吻的声音，皮肤与皮肤摩擦的声音，皮肤与坐垫摩擦的声音，还有车外不断的雨声。
方灿有些焦躁地打开车载收音机，一小阵电流杂音后是一首他不知道的歌，旋律又轻又缓，女歌手的声音却很沉。听起来很适合雨天里做爱。方灿想，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徐彰彬的腿被李旻浩打开。
面前的玻璃上雨刷来回摆动，雨水落下来又被扫去，车身因为后座的两个人而轻微晃动着。这对于雨夜行车来说是相对危险的，方灿稍微皱了皱眉，黑暗中的听觉被无限度地放大，李旻浩粗重的喘息，还有些色情的水声。
“啊啊……哥……”
徐彰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来，气声太重，叫哥时尾音又拖得太长，方灿忍不住要想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做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叫他哥，通常是做完扩张后将性器操进后穴，方灿想到徐彰彬闭上眼睛皱眉头的样子。
伴随着预料之中的肉体拍打声，车身也晃动得更剧烈了一些。后视镜中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李旻浩的性器抽出时徐彰彬的后穴会抽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方灿能够想象出那里被操到发红的样子，也能够回忆起自己的性器被徐彰彬后穴的软肉纠缠时的感觉，那里面很紧很热。
早知道会是这样，一开始他们在后座有动静的时候就应该制止。方灿又看一眼后视镜，呼出一口气来。
第三条，禁止在驾驶车辆时做出危险行为影响乘车安全。
方灿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上来，却无法忽视被耳边色情的声音刺激到勃起的下身。脑子里与徐彰彬做爱时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他干脆将车速放得更缓了一些，一只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向裤子里伸去。握住性器的同时他忍不住叹息，又看到后视镜中徐彰彬紧绷的大腿。
“呜……旻浩哥……嗯嗯……”
与平时说话时冷静低沉的声音不同，此时徐彰彬的声音拔高，夹着些细碎的哭喘。明明已经听过无数次却还是有些口干舌燥，方灿哼了一声，套弄自己性器的动作慢吞吞的。
靠边停车时后座的两个人已经做完了好一会儿，雨还在下，方灿离开车内半分钟就沾了一身的水汽。李旻浩迅速坐进驾驶座，徐彰彬躺在宽敞的后座上闭着眼睛，裤子被随意丢在座椅下方，两条光洁的腿就那样敞开，上身的衣服全都皱巴巴的。
带着一身水汽压到徐彰彬身上，方灿在黑暗中观察对方的脸，这张脸平日不笑的时候总显出几分凶意，睡着时居然显出一股天真的幼态来。
“彬？”他亲一下徐彰彬的脸颊，“彬呐。”
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方灿的手从徐彰彬的大腿摸到屁股，轻轻揉捏几下又开始叫他的名字，徐彰彬慢慢睁开眼睛，眨了两下后又闭上。
“哥……现在是旻浩哥在开车吗？”徐彰彬的声音很小。
方灿回答说是，然后又没有人说话。车内只有收音机里的音乐和发动机的声音，方灿只盯着徐彰彬看，看他薄得过分的单眼皮、小巧的鼻子和有厚度的、柔软的下唇。
徐彰彬的叹息有些长，从鼻腔里呼出来，全数喷洒在方灿的脸上。他将手心贴上方灿的腹部，隔着一层衣服边向下摸边说，“哥要是想做就来吧。”
性器被徐彰彬握在手中的时候方灿很低地喘了一声，又听到对方说话，几乎是用抱怨的语气说哥怎么这么硬。下一秒徐彰彬就压下他的脑袋跟他接吻，摸到他下身的那只手无比灵活地解开了裤子。
被松开后方灿只看着徐彰彬笑，手摸进他腿间去找他的后穴，已经被开拓过的地方此时还是软的，轻易就伸进去两根手指。
“刚才，”方灿将手指捅得更深了些，“都快听射了。”
不愿意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方灿低头咬住徐彰彬的下唇，却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李旻浩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将头稍微偏过一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前面还有人坐着。”
方灿僵了一下又转头看了前面，最终决定不去理会。李旻浩只是开车。徐彰彬两只手将他的裤子拉下来，说，“哥可以直接进来。”
仍旧温热的穴肉缠住性器，熟悉的感觉让方灿觉得恍惚。他低头去吻徐彰彬的脖颈，想起为了这次旅行假期而忙碌到天旋地转的那一周，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连徐彰彬的脸都没见到几面，更不用提做爱。
“灿哥……”语调与之前叫李旻浩时无异，但方灿并不觉得恼火，与徐彰彬的关系本就是他先到，徐彰彬的身体他也应该更熟悉。
方灿挺动下身，性器撞在徐彰彬前列腺上，对方叫累了就只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点哼声来，两条胳膊缠上他的脖子，像是被伺候舒服的家养猫撒娇一样。
徐彰彬射精时总喘得很大声，这次却没什么力气一样，只贴在方灿耳边说了话。或许是真的累了，方灿舔咬着他的耳垂，又亲吻他的侧脸，精液又被弄到衣服上，黏糊糊的。没过多久方灿的动作慢下来，就那样射进去，惹来对方一阵哼声。
徐彰彬的腿贴在方灿身侧踢了两下，“哥不戴套还要射在我里面……”
方灿笑一下，又压到徐彰彬身上，额头贴着对方柔软的脸颊蹭了两下，“生日快乐嘛。”
“噢，已经是零点了，”驾驶座上的李旻浩又稍微转头，勾了一下嘴角，“生日快乐。”
徐彰彬摸摸方灿的后颈，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听了一会车外逐渐变小的雨声，然后说谢谢，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