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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7-30
Updated:
2022-10-21
Words:
60,328
Chapters:
10/?
Comments:
146
Kudos:
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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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Hits:
20,334

一千零一夜

Summary:

ooc梦女向 九号房间au
基本参照游戏原设定 有少许改动

Chapter 1: 第一天

Chapter Text

【一日目 0点数】

我醒来的时候有点儿怀疑自己在做梦,暖黄的灯光洒在眼皮上,身下是柔软的床垫,鼻间可以嗅到被子上阳光的味道。久睡后的身体变得懒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把脸埋在同样舒适的枕头里睡个回笼觉——如果此刻我没发现远处坐着一个男人的话。

出现在陌生房间里的陌生男人,这几乎让我瞬间惊醒了,脑袋咚的一声撞上床沿,突兀地打破了这个房间表面的平静。

好痛!我懊恼地闭上眼睛,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飞速思考着当下的处境。酒后乱性?刚刚醒来糨糊一样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回忆里闪过昨晚收拾行李的画面,我似乎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准备出去旅行……等等,我为什么要请假旅行?我准备去哪里?这里难道是我订的酒店房间?天啊,我把这个男的睡了吗?不会让我付钱吧?

心里打出一连串震惊的感叹号和无法回答的问号,感受到陌生男人已经走到床边,我视死如归地睁开眼,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你没事吧?”

“你……诶?”

我愣愣地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一种荒谬感浮上心头,困惑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准备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我真是没用,又梦到羽生结弦了。

弗洛伊德说梦是人在睡眠时的精神生活,那就说明我在睡觉的时候也想着结弦,这种病症从三天前我听说他退役的那一刻起就复发了。

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了,连看电视都尽量避开体育新闻的时段,每天兢兢业业地上班挣钱还贷款,听家里的安排去相亲,也许很快就会跟一个还算靠谱的男人结婚生子。27岁的结弦在发布会上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27岁的我的人生已经一眼望得到头。

结弦是我的同级生,即使在体育高中也是最有名气的那波人,这当然归结于他在青年组耀眼的成绩,毕竟是花滑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除了滑冰其他方面也完全是天才,不来上学也能考满分,比完赛学校会组织一群人去给他献花,我那会儿当然也想去,可惜没被选上。再后来他被早大录取,去了加拿大外训,在索契拿到奥运金牌,在平昌又拿到第二块,他从曾经的优秀同辈变成天上之人。然后这位神明大人征战完第三次奥运会,正式宣布离开竞技场,成为职业花滑选手,这个消息在三天内占据了所有新闻头条。

高中的时候我是那么多爱慕他的女孩里唯一敢跟他表白的,每本日记里都偷偷称呼他结弦YUZURU,情书里却只敢写羽生君羽生选手。被礼貌拒绝之后仍然单方面倒贴——意思是上大学之后拼命打工赚钱去看他的比赛和冰演。不过平昌之后万人空巷的游行让我惊觉自己不过是爱慕他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就算坐在冰面席的第一排跟他对视也不会被认出来的那种。于是把重心转移到自己的生活上来,本来这些年过去了关于他的戒断反应越来越轻,结果二月份刚结束的北京冬奥会给我了当头一棒,七月份名为引退实则转职的发布会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第N次上班走神被领导训斥之后,我果断地请了半个月的假,准备通过旅行疗一疗我这十年未愈的情伤。没想到还是天天梦到结弦,这次更是一夜情这种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离谱情节。

谁知道我脑袋还没挨到枕头,就被人捏着肩膀摇醒了,那个陌生男人顶着我最熟悉的脸说:“你没在做梦,我真的是羽生结弦。”

 

一刻钟后,我局促地坐在结弦对面,满脑子都是他刚刚带着笑意把我叫醒的样子。这是高中升学以来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尽管他依然没有认出我。但哪怕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此时此刻最在意的事情也是我刚刚居然在喜欢的人面前闹了个大乌龙,太丢脸了。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哦。”结弦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把我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绑架?监禁?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原来比一夜情更离谱的事情是跟喜欢的人一起被绑架……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没有一夜情,好像只有绑架。

“抱歉,可能是我连累你了。”结弦微微低头向我鞠躬,然后苦笑道,“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谁了。”

“完全不是羽生君的错,倒不如说是和您一起被关起来我感到很安心。”这是实话,比起一觉醒来身处在陌生环境的恐惧,我心里更多地是和结弦相遇的惊喜。只是一和他说话就喜欢用敬语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总觉得这样会显得很疏远。

结弦有些意外地失笑:“谢谢,我姑且把这当成是夸奖了。”

结弦是在独自回仙台的电车被迷晕带到这里来的,我讶异于原来天上之人也会坐新干线。“偶尔也会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啊。”他眯着狐狸眼笑了笑。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结弦比我早一个小时醒来,已经把房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尽管装修得简洁低调,但从浴室那个大得能装下三个我的浴缸以及昂贵的洗浴用品就能看出来,这无疑是个豪华的酒店,房间里甚至还有塞满了各种饮料和酒类的冰箱。但通往外面的门的电子锁上显示着“禁止”的红色叉号,更吓人的是,连窗户也不是真正的玻璃,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过是液晶显示屏上播放的影像。

“密室游戏吗?”手机没有信号,没有窗户,门上锁了,唯一的通风口连小孩都爬不进去,更别说是成年人,怎么看都像个密室逃脱类的整蛊节目。我看了一眼结弦,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答案,全日本应该没几个人敢跟羽生结弦开这种玩笑。

结弦也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我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太困难的游戏会失去趣味性。”

“我想,答案应该在这里,幕后的人应该不希望我一个人把戏演完。”结弦走到电视旁边拿起那台插着线的平板电脑,却向斜上方投去了一个凌厉的眼神,仿佛在跟什么人对话一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角落有个小点幽幽地发着红光:“这里有摄像头?”

结弦轻轻点了点头,我能看见他握住平板的那只手上的青筋更明显了。摄像头意味着我和结弦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视和记录下来,而结弦这些年本来就活在各种镜头下,现在连最后的生活空间也要被剥夺。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影像流传出去,但人们一定乐于看神明跌落神坛的样子。

在看清平板上浮现出的文字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前言】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你们将通过完成每日的课题,来获取次日的三餐、 以及每次的10点数。 

结束实验需要100点数。

其他详细内容请看左侧的“详细确认”。

 

※第一天的伙食将无条件供应。

※要是扰乱实验秩序,将会采取减少点数、取消达成课题时的伙食等行为进行惩罚。

※无论是什么理由,在确认任何一方被实验者死亡时,实验即刻结束。

 

>>希望能协助本实验<<

 

“实验”、“课题”、“点数”、“死亡”,每个词都让我的疑虑更深了一层,我本以为我们被卷入一场恶作剧或是整蛊,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一群人跳出来哈哈大笑。再不济也就是以勒索为目的的绑架案,但从没想过会是一场可能会导致死亡的实验,我有些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望向结弦。长大之后我依然保留了这个高中时代的习惯,无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要第一时间越过人群寻找结弦,他是能让人安心的存在。

“行动分析……”结弦把关注点放在这四个字上,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思考的时候总会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我只敢偷偷地看他。

很快画面转暗,电视和平板上开始同时播放视频。只穿着内裤的男人举着水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砸门,大喊着“放我出去”之类的话,哐哐哐的震动声仿佛要引得屏幕这边也跟着震起来。另一个片段是一个年长的男人,骑在高中年纪左右的男生身上,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高中生涨红的脸逐渐因为缺氧变成青紫色,喉咙里发出呃啊的声音,很快就没了抵抗。屏幕上打出几行字:

 

针对破坏实验秩序的行为,将采取减少点数、取消完成课题时的伙食等这类行为进行惩罚。

实验者不会干预被实验者之间的冲突。

还请协助本实验。

 

“骗人的吧……”我喃喃道,比起文字,这两段视频起到了更好的恐吓效果。这看起来不像是玩笑,如果我们不能完成任务,也许真的会死在这里,而且看那些人疯狂的样子,实验者布置的任务显然没那么容易完成。

饿死、精神失常又或者是像刚刚视频里那样自相残杀……我和结弦到底被关进了一个怎样的房间?

平板回到刚刚的页面,结弦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详细确认。新的文字出现了:

 

【课题进度】

从每天0点更新的多项题目中选择一题,在当天完成题目条件, 第二天便能得到三餐以及10点数。 

必要的器具、步骤全都会提供。 

当判定条件较为困难时,实验者会通过监控摄像头目测判断。 

而当判定为不满足条件时,点数将不能增加。请在当天再度实行课题。

完成课题后,就算实行别的课题,点数也不会增加。 

在选定后不能变更课题。 

课题内容请在左侧的“现在的课题”中确认。

 

“10点数……那我们只需要待十天就可以出去了?”我燃起了一丝希望。

“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课题”被点开,里面的内容让人哑口无言。

 

课题1:被实验者B向被实验者A采取600ml的血液

课题2:被实验者B用手向被实验者A采取精液。

 

漫长的沉默之后,结弦似乎忍无可忍了,把平板丢在桌子上:“他们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用来实验的小白鼠,还是拍摄AV的男女优?会给我们提供物资,但绝不是出于生命安全和人权考虑。也是,跟被囚禁的人谈什么尊严呢?我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扫了一眼那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第二个课题的视频泄露出去会对结弦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苛刻的民众又会怎么对他的私生活指指点点。而第一个课题也许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比献血标准稍微高一点点的血量,但结弦是运动员,哪怕他已经退役,血液样本仍然不是可以随意给出去的东西,任何差错都会让他耀眼的竞技生涯染上污点。

我不知道结弦心里是否有了答案,不管血液还是精液,无疑都是被实验者A的付出,所以这个决定理所应当让他来做。

只是结弦现在看起来……很愤怒?像是看见有人被校园欺凌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地那种愤怒,只是现在被欺凌的对象变成他自己。

多年来我透过影像观察到的羽生结弦,大多数时候只会为了比赛结果而情绪波动,但当他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发现他还是和十六七岁时一样坦诚地把自己展现在别人的面前。

不过结弦绝不是个会放任自己失控的人,他平静下来的速度之快几乎让我以为刚刚在他眼底看见的怒意是幻觉。我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因为课题,也因为结弦此刻的态度。

“现在就必须选课题吗?”我故意没有询问他的选择,事实上现在我很想逃避这个话题。

“离今天结束还早,也许我们可以等晚上再说。你现在可以检查一下行李。”结弦有些含糊地回答,大概是看出来我不想继续坐在这,于是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又低头看平板。

他的耳根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我想。

墙角堆着我的黄色双肩包,还有结弦的黑包和跟了他很多年的装着冰鞋的行李箱,没想到会一起被实验者“贴心”地送过来。跟自己的冰鞋待在一起的话,羽生选手应该会比较安心吧。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查看自己的东西,事实上我对昨晚的印象很模糊了,根本不记得自己带了什么。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我塞进包里的本想旅行路上吃的零食们没有被没收,再加上冰箱里的饮料,这样一来即使完成不了课题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

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开锁声,然后是脚步声和滚轮声。零零碎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被放大,结弦也不自觉地走到门前,我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冲过去抬手敲了敲,高声喊道:“你们是谁?到底想干嘛?”

没人会回答这种放在小说里也只有配角才说的台词。外面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内侧开门的提示音响起,电子锁上很快变成绿色的对勾。

我推开门,里面有一个类似玄关的极小的白色房间,和真正通往外界的出口。和恐吓视频里不同,眼前这扇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镶嵌在墙壁里的钢板,连把手也没有,耳朵贴上去也感受不到任何外面的动静。

“看起来从交换室逃出去也不太可能了。”结弦也走进来,两个人挤在这个狭窄空间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装着丰盛晚餐的餐车被推进室内,除了盘子之外就只有餐具刀叉,用它们来撬锁显然不现实,也许捅穿人的喉咙才是它们真正的用处。

我感到一阵反胃,但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摄入过任何东西的胃什么也吐不出来。食物的香味萦绕在房间里,肚子甚至不争气地发出“咕”的声音抗议。结弦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为了掩饰尴尬,我准备开口提议用我包里的零食度过这个晚上。

他被我的举动逗笑了,起身把餐车上的盘子端过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多少吃一点吧。”

真神奇,居然有一天会被以不爱吃饭著称的羽生结弦劝着吃饭。

晚餐的配置是牛排配浓汤,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番茄浓汤也很美味,如果里面没毒的话,那么实验者应该没有苛待我们的意思。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只要乖乖配合实验就会有奖励,是这个意思吗?

食物虽然好吃但份量并不多,咽下最后一口浓汤,我把餐车和盘子一起丢回交换室。房间里又陷入快要把人逼疯的沉默,结弦依然捣鼓着那个平板,他似乎注意到我灼热的视线,突然开口问道:

“或许,你想看电视节目吗?嗯,游戏软件也可以,我带了游戏机。”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钟,离今天结束只有四个小时了,结弦竟然还有闲心问我要不要打游戏。

结弦把平板转到我面前,显示着物资商店的页面,电视节目和游戏软件都是1pt、跑步机是2pt……里面有着品目繁多的商品,哪怕是穿不惯这里的睡衣、吃不惯这里的食物都可以兑换别的,只要有点数,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简直像五星酒店的客房服务一样,细致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课题,哪里来的点数?”完成课题的奖励是以10为单位的点数,哪怕用掉1pt都意味着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一天。尽管我真的很想和结弦待在一起,但绝不是以被绑架的形式。

结弦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只是继续向我展示着平板里的内容,菜单栏里剩下的部分事无巨细地写满了规则,比如实验结束被传送到哪里、死亡后埋葬在哪里、如何利用点数交换物资、违反行为和惩罚之类的,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个多么严密的实验。

最后一项是公开情报。当十二个方框同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实验者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搞物资商店了。这不是只针对结弦的绑架案,甚至参与这场游戏的,远不止我们两个人。

画面上方显示着我们房间的人数、天数、pt数,如果公开的话可以各取得1点数,记录着年龄、姓名、性别的被实验者情报价值3点数,更珍贵的监控画面则整整有10点数。下方是其他房间的信息,在我们公开情报之前暂时什么也看不见。我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公开的摄像头,完全对着床的位置拍摄,但却不是我们刚刚发现的那个红点。我的心沉了下来,看来这里根本不止一个摄像头。

“如果只是人数天数点数应该没关系的,要公开吗?也许可以留一些点数备用。”结弦垂着眸子,认真地询问我,仿佛没看见监控画面一样。

我只能点点头表示赞同。结弦点击了确认,很快其他房间的信息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十二个房间有八个房间住了人,七个房间公开了情报。令人在意的是这里并不全是两个人的房间,八号房间的人数是3,而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96天,才获得了25点数,离出去还遥不可及。整整三个月,因为无法完成任务已经开始消费点数了吗?我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课题,想象了一下三个人的场景,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一旦遇到无法完成的课题就不得不用积攒的点数购买食物,点数用完了就必须继续做课题,否则会在这里活活饿死。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陷阱,但只要踏错一步就会陷入死循环,还真是残酷的实验。

“他们已经快要结束了。”结弦指着五号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待了8天累计了81点数。“如果后天这个房间空了,说明我们也有出去的可能性。”

“嗯,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为了说服结弦,还是为了说服我自己。

“我们在Room No.1,是一号哦,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结弦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故作轻松地安慰我。

他话音未落,电视后面那堵墙突然传来巨响,是重物被砸到墙上,还混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声音穿透了隔音极好的墙壁:

“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们旁边只有二号房间,他们也是第一天来到这里,现在就已经无法忍受了吗?平板上二号房间的画面上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一行文字反复地闪现:警告,破坏设备的行为会遭到处罚。

隔壁的动静几乎在一瞬间就停止了,只剩下诡异的电子提示音。做了一天的心里建设尽数坍塌,沉闷的空气凝成一双手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咽喉,我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声音:“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结弦握住我的手腕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今天我们选第一个课题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亲眼看着他勾选了第一个课题。

医疗箱很快就被送了过来。结弦去洗澡了,我坐在床上一遍遍地看着课题下方的抽血教学视频。先绑止血带,找到清晰的血管,然后用棉签消毒,45度角扎针……

“不用这么紧张。我以前可是被护士小姐说过‘你的血管是我最爱的类型’这样的话哦。”结弦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在吹风机的呼呼声里笑眯眯地说。黑T恤替代了白衬衫,他在暖光下看起来温柔得要把我融化了。

看着他仰躺在床上,朝我伸出左臂,完全是男性的、筋肉分明的手臂。我带上手套消毒,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羽生君不害怕吗?被我这种外行人扎针什么的。”

“因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好的。”结弦用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太犯规了,明明你才认识我第一天吧,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我有些慌乱地假装摆弄器具,躲避着他的视线。不敢继续深想,脸颊微微发热,心脏剧烈跳动,但我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比划着把他的手臂垫高,止血带在手肘上方绑紧,大概是体脂率低的缘故,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青色的血管相当好找。确定了位置,用棉签沾着碘伏反复地涂抹那一块薄薄的皮肤。取下包裹着针头的密封塑料,斜着把针头扎进去,暗红色的静脉血像丝线般地缠绕住软管缓缓攀升,我松了一口气,用胶布固定住针头。

“痛吗?”

“完全不痛,很专业哦。”

听着结弦的夸奖,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我不知道他以前那些对手是怎么心安理得接受他的赞美的,看着他用越来越苍白的嘴唇说出安慰的话语,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600ml的血袋大得离谱,比一整瓶矿泉水还要多的血液离开他的身体,沿着软管缓缓地流进透明的袋子里,漫过一条又一条刻度线,内疚感快要随着血液一起把我淹没了。

血袋装满的那一刻我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伤口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冒出血珠,只好用止血棉按住。也许是太用力了,我听见结弦“嘶”的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放轻力道,手指不免触到他因为大量失血而微凉的皮肤。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

他覆着我的手指按住止血棉。我像被烫到了似的收回手,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器材,把血袋连着用过的器材放进交换室。我总算有机会喘口气,看着扎眼的红色液体和反射着锐利光芒的针头,我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目眩,仿佛刚刚被抽了这么多血的人是我。

糟糕透了,用针穿透结弦皮肤的触感还久久地停留在我的脑海里。不该选第一个课题的,我明明喜欢他,我明明是想和他有更亲密接触的,我明明不介意帮他手淫……为什么还是亲手伤害了他?

调整好情绪重新踏进房间,几乎是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听见了落锁声和另一边的开门声,随后很快就有人取走了血液。

至于这么着急吗?透过镜头欣赏别人的痛苦,这群人真是……我捏着拳头,强行把怒火压下去。平板突然传来提示音,打开之后上面显示着“满足所给定条件,课题已完成”,公开情报那一栏里的点数也已经增加到13pt。

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来,愤怒之后我只觉得无力。扭头发现结弦已经走到我身边了,手臂的针孔处仍然有一块淤青,他把沾了血的棉花团成一团投进垃圾桶。

“你怎么下来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我刚开口就后悔了,于是又找补,“我没有说教的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对吗?”结弦有点狡黠地笑了,“不过说到底我还是个运动员,只是抽点血而已,没那么脆弱的。”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喝掉三分之一,从包里翻出各种补充能量的小袋粉末往里加,直到水从透明变成橙汁的颜色,然后仰头喝完——就像他每次赛前准备的那样。

我看着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更加后悔今天没有选择第二个课题。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从少女时期就对他有性幻想,在房间里的这十天,也许是我唯一做梦的机会。

“不过他们要我的血干嘛呢?”结弦把空瓶子也扔进垃圾桶,有些不解地问,“做检测?还是卖掉?”

但愿不是用在害人的地方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