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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洋的退役来的悄无声息但是又那么顺理成章。中国男子单人滑紫微星、开启世界男子单人滑四周跳时代的功臣在他在役第十五年终于可以选择休息,微博上放了个平步惊雷,悄声无息的消失在人海中。互联网姑且都找不到人,更何况茫茫人海?尤其是微博ip地址还是加拿大,国内的老铁们就算想找他也难。
金博洋关掉了各类社交软件的提示,摊在多伦多公寓里的摇椅里。摇椅挂在阳台上,转转方向便能晒够一整天的太阳,摇椅的底盘又足够大,够两个人并排安分的半躺,又够金博洋蜷缩起身体盖上毛毯,用坐垫充当枕头躺着晒太阳。IG微博twitter……大号小号的消息一波又一波的传来,都在祝贺大龄老男单终于脱离苦海,又一次拨开浮云见日光。他刷了又刷,终究没刷到想要的那个人的来信,遂仍开社交软件,打开谷歌查票网。
票是飞机票的票,想去哪里金博洋不知道,他漫无边际的刷着以多伦多为起始点的机票,阅览着各个旅游城市的介绍,看到南半球的城市都在夏秋之交,立刻拍板去暖和的地方:抠抠搜搜半天,筛出了几个签证允许得地点,一抓就抓中了墨尔本,得,每次去澳大利亚都去的悉尼,倒是省的再去一次。
去这个地点总不会遇到那个人了吧?金博洋垂下眼帘想,事到如今他有什么资格去过问他的消息,他们在北京周期的盛大离别后便不再有一期一会,米兰周期的伊始就不再是同路人,在孤独的大道上坚持的人走过米兰的也只有金博洋。自那以后他们便少有联系,作为职业花滑选手的对方只是在北京周期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他也没想过他会坚持到札幌。
尘埃落定后,金博洋很高兴看到他仍旧幸福。
从多伦多到墨尔本没有直线航班,金博洋要从英国的希思罗机场转机,到达墨尔本已经是两天以后。在役时很长一段时间运气不太好的金博洋在这次旅行中却意外走运,在希思罗等转机时金博洋被告知因为航空公司系统错乱他没被录入进原定航班,航空公司把他安排进第二天的下一班,普通商务舱被升级为头等舱。
等待的过程中金博洋就在希思罗机场闲逛,被路过的花滑粉丝发现并合照签名N张,粉丝操着英文问金博洋他可不可以公开照片,金博洋想了想,说好啊,你明天等我走了以后再发放。接下来的路程十分顺利,连过澳大利亚海关带了申报物品都只是被问了一句就被放行。
夏秋交际的墨尔本白天热晚上却冷,金博洋给自己套了一件防晒外套就上了酒店提供的接送车,司机是一个只看乒乓球的华人大叔,金博洋一路上听他讲了很多乒协的种种过往,最后下车后两人长叹不过寻常。
墨尔本是一座很美的城市,金博洋第二天脸都不洗就出门去逛,味道潮湿的旧监狱和里面的纪念展馆,从十九世纪启用的法院大楼和隔壁相比起来年轻不少的商场,可以捡到很多水母卵的St Kilda 海滩和附近的西班牙风味餐馆,沿用两个世纪的州立图书馆和附近大学外边的麻辣烫……虽然滑冰的地方很少,但总得来说过得有几分舒爽。
不得不说澳大利亚花滑也是一篇沙壤,金博洋每次都要跨越半个城市来到冰场,还要小心另外打冰球的孩子,练花滑的很少,教练和学员都是姑娘,对他这个叔叔年龄小孩脸的退役男单很宝。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金博洋某一日的航拍上,短短5mins航拍中有一个人的背影太像那个人,金博洋看着视频的手有些不稳,翻了一下twitter,同那个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好几个月前,他祝福金博洋奥运加油。
不可能是他,金博洋自嘲般笑笑:天上的月亮不会为地上的人而来。他收好航拍装备,明天去香水店逛逛,他喜欢的香水在墨尔本有些分店,他的小样空了。
Le Labo的檀香他很喜欢,别的香水在专柜都有销售,但偏偏这家店开在城市的另一边,金博洋慢慢的晃到了这家香水店。
店里开着柔和的灯,敞开的大门将自然白光和金博洋迎入,店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他熟悉的背影在小柜台前伫立,服务员在那个人身前摆弄香料,服务员余光瞄见有新客,大声的招呼how are you, tell me if you want. 那个人也同时转过头来,看见愣住的金博洋,眼睛也跟着嘴巴咪咪笑起来,鱼尾纹都轻轻的皱了起来,只听见他快活的叫着:
“Boyang!”
金博洋愣愣的应了一声,往他的方向迈出一小步,那个人却在眨眼间跨越整个店面来到金博洋身旁,两个人的脸靠得那么近,近的金博洋可以看到那个人又修了眉,闻到他衣服上散发着好闻的皂香。
“和我一起去看她怎么调香,Boyang”他笑起来和北京时没什么两样,金博洋想。看着金博洋呆呆的样子,羽生结弦失笑,伸手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头:“这是给你的香”。
羽生结弦的手紧紧的握着他,金博洋恍惚着,就被他拉到柜台,看服务员称香料,调香,调出了一瓶金博洋熟悉的santal 33,服务员在打印贴纸时和他俩随口聊:“澳大利亚是其中檀香的来源产地”,她将制片贴在瓶子上,打包好,递给金博洋,“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
“Yuzuru,这是你买的香水”金博洋一只手拎香水一只手被羽生结弦牵着出了店,两个人走在安静的小巷里,他开口提醒到,“可以松开我的手吗?”
“可是博洋也回握住我的手不放呢,”羽生结弦笑眯眯的说,“没关系哦,本来就是要送给天天的,天天喜欢用不是吗?”
金博洋耳朵都红了,想要松开手却还是被对方紧紧扣住。可是我没有在你面前用过这款香水,金博洋心道,转头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墨尔本?”
“那是因为天天先是在机场和别人合照,你去过的那家冰场也放了你的照片在IG上呢,”羽生结弦扭头看着金博洋,满眼都是金博洋。
金博洋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他的声音有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出来的颤抖:“要是没遇到我呢?”
“那就只能我自己用啦,毕竟这也算是博洋的味道呢。”羽生结弦回答道。
这一次,羽生结弦紧紧的攥着金博洋,金博洋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但他不知道心底里滑过的酸涩暗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