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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7-17
Completed:
2022-07-17
Words:
14,717
Chapters:
6/6
Kudos:
24
Bookmarks:
3
Hits:
780

【蘇靖】龍蜒草

Summary:

隨著原作後一點點的延伸。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續命

Chapter Text

1.

 

 

當黎綱進營帳通知梅長蘇大渝軍隊撤退時,躺在床上的梅長蘇微微一笑,眼皮沈重如鉛,再無力掙開,他勉強聽見好友的呼喚聲,卻聽不清隻字片語。

 

梅長蘇知道他的時間到了,他早已安排;江左盟由黎綱成為下一任宗主,主要留守在廊州,而甄紅主要是看管金陵及其他州地;飛流交由藺晨照顧,聶鐸和穆霓凰的婚事也預先寫了信件祝福兩人。而他唯一放不下,又無法安排的,便是金陵皇宮內等著他回去的當朝太子。

 

 

 

景琰……

 

 

 

 

 

梅長蘇睜眼便看見飛流那孩子一般的雙眼看著他,飛流發現梅長蘇甦醒,高高興興大叫:「蘇哥哥,醒了!」

 

梅長蘇看著飛流雀躍地跑出門外,看著門外山明水秀的熟識景色,他淺淺一笑,沒想到自己會再一次回來琅琊山。梅長蘇不經意轉頭,視線竟對上了一直瞪著圓眼看著他的蕭景琰。。

 

「景、景琰!?」梅長蘇大驚,他怎也想不到蕭景琰竟然在琅琊山!

 

蕭景琰聞言,怒目圓睜,厲聲責問:「大膽!竟敢直呼本宮諱名?」

 

梅長蘇被蕭景琰的責問嚇呆了,腦子一片空白,頓時不知如何反應。此時飛流帶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藺晨直衝進來。

 

藺晨見房中兩人的也猜到一二,便道:「飛流,帶殿下出去玩吧,我有事要跟你蘇哥哥談。」

 

「不走,此人對本宮太無禮了!」蕭景琰鼓起腮幫子,撅著嘴巴,手指著梅長蘇,又怒又委屈瞪著他。

 

藺晨正想替梅長蘇回答,梅長蘇已先一步向蕭景琰行禮道歉:「是蘇某無禮,請殿下恕罪。」

 

蕭景琰見梅長蘇道歉,原本還撅著的嘴唇轉為向上,眉開眼笑起來:「好,本宮今次饒你,起來吧~」

 

「謝殿下。」梅長蘇小心奕奕叩謝,抬眼打量著眼前的蕭景琰。蕭景琰一身青衣白袍,頭帶玉冠,腰間掛著翠綠的玉佩。蕭景琰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飛流身上,神情有如愛玩的孩童一樣,拉著飛流的手往外走。

 

「飛流哥哥,我想去看松樹~~」

「好。」

 

兩人離開房,直至梅長蘇再也聽不見兩人的腳步聲,才轉向一面欲言又止的好友。

 

「這是怎麼一會事?」

 

「我救活了你,一聲多謝也沒有?」藺晨不答反問,雙手把玩著隨身的扇子,眼神一直沒有跟梅長蘇對視。而作為他十多年好友的梅長蘇當然清楚,藺晨是在逃避。

 

「藺晨,我很感激你再次救我。但如今大梁局勢不定,景琰怎會突然變成這樣?」梅長蘇從剛才蕭景琰陌生的眼神以及言行舉止,不難推斷蕭景琰是來求醫。

 

「二十六天前,大渝軍撤退,蒙大統領讓我帶著你跟飛流先回琅琊山。」藺晨收起扇子,嚴肅地看著梅長蘇。

 

「當時你根本沒救,可我還抱著一絲希望,用龍蜒草幫你續命,接著盡我所能把你救回來。」

 

龍蜒草能使垂死之人不死,但卻不能活人。

 

「琅琊閣竟然連龍蜒草也找到!」梅長蘇訝異看著藺晨,以他所知,龍蜒草只是古書記載之藥,世間上不可能出現,因為書上記載它是生長在赤團花海之中,而赤團花,乃是黃泉路上的紅花。

 

藺晨搖搖頭,苦笑道:「不是我,是你那位太子殿下。那日他已問我你能活多久,既然他問,我便直說你身上的火寒毒未解,而冰續草雖能讓你如常人活三個月,可三個月後,神仙難救。」

 

藺晨有些意外,他原以為梅長蘇會怪責他,可梅長蘇沒有,他只是揉著被子一角聽著。

 

「他聽後,便說十年前行軍時偶然從一名青年手上得到一株仙草,又曾向靜妃娘娘求證,方知能救垂死之人……看來太子殿下從一開始便打算給我,才召我去找他吧。」

 

接著,藺晨便把他如何把梅長蘇從梅嶺帶回琅琊山,雖然在梅嶺時用了半殊龍蜒草煎成藥湯救命,可他也沒十足把握把他救活,於是走前叫蒙大統領在死亡名單上寫上梅長蘇三字。後來他們回到琅琊山,一連幾天都是靠晏大夫施針延命。藺晨用挖土三尺的方式,終於找回他老爹藺老閣主回來,兩人一起把另一半株龍蜒草製成藥,才成功從閻王手上搶人回來。

 

梅長蘇默默聽著自己昏迷這二十多天的事情,除了萬分感激外也不知如何回報他們。可如今他是活過來了,何以蕭景琰卻突然變成這樣子?

 

藺晨大概知梅長蘇想什麼,待兩人用了午飯後,便讓列戰英留在梅長蘇的房,自己則不知跑去那裡了。

 

室內兩人對坐,几上放了新泡好的香茶。梅長蘇不急著問,反時休閒地倒了一杯茶給有些侷促的列戰英。

 

「謝謝……林監軍……」

 

列戰英遲緩了片刻才開口,梅長蘇失笑打斷:「若列將軍不嫌棄,可一如以往叫蘇某先生。」

 

梅長蘇這樣說,列戰英也不客氣,開始跟他細說自那天蕭景琰接到梅長蘇死訊後的怪事。

 

 

 

蕭景琰接到死訊時,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信末那三字,不發一言,接著他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留在寢室。第二天清晨,一名公公前來找他,說太子殿下急召他,列戰英二話不說馬上跟著公公入宮。他風風火火來到東宮後,蕭景琰立即屏退所有下人,接著急切的問。

 

『為什麼本王一夜間成了東宮太子?』

 

梅長蘇聽到這裡,只能用驚愕的神情看著列戰英,而列戰英彷彿習慣了,微微苦笑繼續說下去。

 

列戰英當時是慌了,他猜想也許蕭景琰是悲傷過度才會一時忘了,於是他勸蕭景琰找靜妃娘娘,可蕭景琰在問了列戰英朝中局勢時,他說不能讓人知道他失憶一事,於是那天列戰英只來得及向他說明戰報來由以及其他朝中事務,以及赤焰案已翻,卻隻字不提梅長蘇戰死一事。他當時還天真地想,也許過兩天太子殿下便會好。

 

「……只怕是更差了吧……」梅長蘇淡淡開口。

 

「先生所而甚是,第二天殿下同樣忘了自己為何身在東宮,而且還問起獻王私房炮一案調查進展……」

 

梅長蘇眼神也暗淡起來,而列戰英則繼續說下去他是如何勸服蕭景琰找靜妃娘娘,接著靜妃娘娘聽了列戰英的說話後,命他馬上去琅琊山,宮中之事以太子病倒為由,雖閉門靜休七天。

 

「雖然我快馬來到琅琊山,來回最快也要五天。藺少閣主一開始是不願意接見我,可當我提到殿下得了怪病,才隨我回京。」

 

「你和藺晨回京後,景琰的失憶更嚴重吧……」梅長蘇輕嘆一聲。

 

「先生果然神幾秒算。當我回宮時,殿下已完全忘了跟先生同謀之事,只記得自己還是在沙場上不得寵的群王……」

 

「靜妃娘娘和藺晨有什麼結論?」

 

「殿下的心智和記憶大約每天倒退一年……靜妃娘娘知道先生還活著後,便命我帶著殿下跟藺少閣主一起回琅琊山……朝中之事則由言候爺及紀王爺分擔……」

 

「那今天的景琰……大約只有七、八歲的記憶吧…」梅長蘇算了算,再看著窗外,便見蕭景琰跟飛流在庭中爬樹。

 

「是。」

 

「可景琰為何記得飛流?」梅長蘇想了想,七八歲的景琰又怎可能認識飛流?

 

「殿下記憶和心智雖一直倒退,可對於前一天的事情還是有一定的記憶。」列戰英回道。此時,蕭景琰提著衣袍直跑進來,眼睛充充看了梅長蘇一眼,便轉頭對著列戰英微開眼笑,把懷中的甜瓜送上。

 

「戰英給你,剛才飛流哥哥帶本宮摘回來~~」蕭景琰笑道。

 

「謝謝殿下。」列戰英接下了甜瓜,又看了看梅長蘇,猶豫道:「殿下,這位是…蘇先生。」

 

梅長蘇立身對著蕭景琰,恭恭敬敬行禮,「草民…梅長蘇參見殿下。」

 

「這裡又不是宮中,蘇先生不必多禮。」蕭景琰擺了手,接著不知想到什麼,眼神充滿著好奇看著梅長蘇。

 

「殿下…?」梅長蘇不太清楚眼前雖然是三十多歲的蕭景琰身軀,卻像個七八歲的孩童眼巴巴看著他在想什麼。

 

「你真奇怪,明明是姓梅,為什麼他們叫你蘇先生?」好奇的大眼睜反映著一片純真,完全沒有成年時的蕭景琰那種憂傷不安煩惱。

 

「因為……蘇字比梅字更易發音……」梅長蘇隨意道。

 

「蘇先生…哈哈,好像在叫小殊作先生,好奇怪~本宮還是稱呼你先生吧。啊,先生有所不知,本宮有一名表弟叫林殊,跟蘇字的發音相似。」蕭景琰笑著道。

 

列戰英見殿下放下了戒備心,便借故要去幫忙砍柴離開。蕭景琰本想跟著一同離開,但被梅長蘇先道:「殿下願意跟蘇某談談林世子之事嗎?」

 

一聽見有人問起林殊,蕭景琰眼前一亮,於是便留下來跟梅長蘇大談這個金陵城的小霸王,再到他們在宮中趣事,又提到因為靜妃娘娘的命令而來到琅琊山修心養性,而來到琅琊山後的所見所聞也令他非常驚奇。梅長蘇仔細聽著蕭景琰一字一句,心中百感交雜。

 

說著說著,已日落西山,兩人看著太陽慢慢沉下去,蕭景琰有些落幕看著夕陽,喃喃道:「…不知小殊怎樣呢?」。

 

蕭景琰的眼睛漸漸積滿一層水光,反映著那一抹最後的餘輝,可下一秒蕭景琰已快速用衣袖揉去,對著梅長蘇一笑,仿佛剛才只是梅長蘇的錯覺。梅長蘇深知蕭景琰總是在外人面前裝堅強,只怕這十多天也是這樣偷偷哭泣。想到這裡,梅長蘇的手已先過理智,一把將蕭景琰拉進懷內,柔聲道:「殿下,想家了吧。」

 

蕭景琰原本想推開他的手頓時停下。梅長蘇把人抱得更緊,在他耳邊哄道:「殿下想哭便哭吧,蘇某絕不偷看也不取笑。」

 

聞言,原本在推拒的手轉為抓緊了梅長蘇的衣肩,雙肩發抖,他把頭埋進梅長蘇的懷內,沒有放聲大哭,而是低聲啜泣。梅長蘇收緊雙臂,一邊輕拍他的背一邊靜靜等待蕭景琰平服情緒。

 

也許因為心智像小孩,蕭景琰哭累了便在梅長蘇的懷中睡去,梅長蘇伸手解開了他頭上的髮髻,鬆開了他腰上的束帶,再慢慢把他素色的外袍脫下。看著懷中人臉上的淚痕,梅長蘇溫柔地用指腹抹去。手上的重量明顯比自己離開金陵城前輕了,腰身也瘦了一圈,不難想像他在宮內為了忙大小事務而廢枕忘餐的模樣。梅長蘇慢慢抱著他躺下,再用被子把他裹得密密實實,不讓晚風有任何空隙吹進懷中最珍愛的人身上。

 

「景琰……」梅長蘇輕輕在蕭景琰額上落下一吻。

 

夜已深,梅長蘇卻沒有睡意,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死裡逃生及蕭景琰的怪病。他相信兩者有關,可他卻想不出兩者之間的關聯,他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可他怎也想不起......

 

 

 

──呵呵,林少帥能多活多久,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