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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这辈子是躲不掉他了吗
野末撑着宿醉的头和酸软的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满身的欢爱痕迹。
这些痕迹他即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曾有过一段长时间的荒唐性爱经历,陌生是因为这段经历停在了两年前,直到今天。
野末努力回想着断片前的事,他记得自己昨晚参加了公司的联谊,自己的下属中村好像一直在给自己倒酒喝酒。作为一个和蔼可亲的上司,他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却有些头疼。
昨晚的男人,不会是中村吧……
无奈地叹了一声气,野末起床收拾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班还是要上的。
自己身体是被清理过的,所以野末也只是因为腰酸腿软耽误了一些时间,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卡点。
打卡后野末没有直接进办公室,他在卫生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确认自己还是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温柔上司样后才像没事人一样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的下属们都在,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看到比平时迟来的野末,平时就很爱打趣他的何野笑道:“野末先生昨天联谊还没结束就消失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好姻缘了?”
“没有没有,"野末处变不惊地像往常一样温和地笑着回答,“年纪大了,就早些回去睡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女生旁边坐着的中村,从见到自己开始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过野末想到自己现在也装得像无事发生一样,还是得再确定一下。
“对了,昨晚你们喝醉了吗,都是怎么回去的?"
“昨晚我们都是中村送回去的,没想到中村那么能喝,和我们喝了好几圈的酒还能把我们送回家。“
“哈哈哈,"中村又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地说,“我家酿酒的,从小喝惯了,昨晚的都不算什么。“
不是中村。野末坐回自己的位置,那还有谁呢?
他的心开始乱跳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什么路边的陌生人吧……
“野末先生真是辛苦。"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震得野末的心停了一拍,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好久不见,我是新来的部门部长外川,"熟悉的脸,嘴角带着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黑亮的眼睛像鹰盯住猎物一般盯着野末,“野末先生应该还没忘了我吧。"
“野末先生"“野末先生"“野末先生"……
这熟悉的语调唤起了野末埋在记忆里的画面,昨晚……两年前……
野末没想到,昨晚酒后乱性的对象居然是自己两年前的炮友。
2. “都丢掉吧"
野末再也忍不住地“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站了起来,甜品店的客人们都转头看他。
可唯一被他拍桌子的人却游刃有余地插起切好的一块草莓松饼咬到嘴里,丝毫没有被吓到的痕迹。
野末瞪着外川,觉得两年过去了人果然是会变的,不但自己变了外川也变了。他看着外川表情严肃地吃着煎饼,喝着咖啡,仿佛刚刚说“这么久不见,昨晚一做水还是流很多嘛"这么下流的话的人不是他。
以前的外川虽然瘾很大但是并不会在公众场合提这些话题,只会在私下的时候和他讲。现在是终于精虫上了脑脑子直接坏掉了吗?
野末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甜品店。
外川听到背后店门关上的风铃声,放下刀叉看着眼前野末一口未动的草莓松饼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他又拿起刀叉,将自己盘里剩下的三分之二的煎饼一分为二直接一口两口地把两侧腮帮子塞得跟仓鼠一样满后,又把对面的碟子移过来,切成了四块。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手里的又继续塞着,吃相狼狈粗鲁跟刚刚优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实这才是外川一直以来的吃相,认识的人都笑过他的吃相,而他只有在跟野末一起的时候才会小口小口地品尝。
才会像个正常人而不是疯子。
后面的几天都平静地度过了,外川刚跳槽过来当部长,这一周除了第一天的早上外似乎一直都在跟不同的人开会,或是什么别的工作,反正是与野末无关的工作。
野末刚处理完中村因为疏忽而犯的错误,一个长期合作的女客户就打电话过来表示想要跟他见面聊。野末婉拒了,他知道对方其实是对自己有意思,而自己又没意思。
挂了电话野末不禁有些感慨,两年前他还是前公司的组长,外川是自己的下属跟现在的中村一样,但工作能力比中村是强了不止十倍百倍。
野末自己好说话也爱管闲事,外川来之前就经常帮下属收拾烂摊子,但外川来了之后野末就几乎没加过班了。外川不但会处理好自己的工作,还会管着别人让别人不至于犯错还要野末加班。甚至还会帮野末回绝难缠的客户之类的,这么一想,两年后的外川现在当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十分地合情合理。
野末自嘲地笑了笑,被比自己小十岁的曾经的下属狠狠比过去了呢。虽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的野末却完全不会再做出什么行动了。已经39岁了,就要奔四了,一切就顺其自然平平安安地过是最好不过的了。
以前发生的种种也是够晚年回忆青春的了。
野末摸摸西裤口袋里的烟盒,起身去了室外的楼梯间。
其实野末已经两年没抽烟了,周一下班路过便利店买便当的时候看见,心突然很痒,想想又没有需要戒烟的理由了,就买了下来。
周一到现在,内一包烟已经所剩无几。
野末吐出一口烟雾,感觉有什么随着烟雾从身体里出去了,又像是有什么跟着有毒的尼古丁永远地留在了他体内。
“哒哒哒"地,有人踩着铁质楼梯向野末走来。
“不是戒烟了吗?"
野末回头去看,是一直神龙不见尾的外川,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被老师抓住在偷偷抽烟的小男孩,有些笨拙地快速把烟灭了。
“有什么事?"野末避而不答。
外川经过野末背对着他坐在了下一层的楼梯上,“你还有很多东西留在我家没拿。"
“诶,"野末有些意外,“这么久了还没扔呢?"又有些好笑,其实他没什么值钱或珍贵的东西留在外川家,有他早就想办法带走了,留下来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外川买给自己用来增加情趣的东西,或者一些生活用品。
“我只是懒得收拾而已,"外川背对着野末,野末也没有看他,靠在墙上,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只能从语气感受,“你今晚来拿走。"
“都丢掉吧。"外川听到野末毫不在意地说,他的脸色变了几变,猛地起身大步离开了。
3. “我没疯"
“我想得到的东西想做到的事,"六年前,23岁的外川看着眼前长桌后的三个面试官,明明是刚出校门没两年的人,脸色却丝毫不见慌张,腰背挺得板正,也不见对自己堪称狂妄的自我介绍有什么心虚的地方,“我会不顾一切努力地去实现,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放弃,直到成功。"
野末用手托着脸,看着眼前的青年,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不知道另外两位面试官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这个不错。
面了一天的试,结束时天色已经黑了。野末走出公司大门,正过马路,看见公司马路对面的包子店前的防护栏杆上斜坐着一个人。
虽然是有些蜷缩的背影,却依旧看得出那人身材高大,有些眼熟。
“啊,你今天有来面试。"走近了,野末认出来了,是那个“失败也不会放弃直到成功"的外川。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外川说的话,对自己的以后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意外面试时看着无所畏惧的人在人后是这么个放松到有点颓废的样子,他大口大口地咬着包子,两边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也不知足,还在一边嚼一边再咬一大口。
所以理所当然地在野末喊他的时候被吓得狠狠地呛住了。
野末大笑出声,虽然是自己吓到了对方,但对方被呛得猛咳肯定是对方的吃相问题。他走上前去拍外川的背给他顺气,“你没事吧哈哈哈。"
外川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直起身举着没吃完的包子看着野末有些无措,嘴里剩下的是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接下来,"野末看着他这样子,突然说,“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啊?"外川很意外,但没等他有什么回应,野末就拍着他的背赶着他往居酒屋的方向走。
其实这一切,算是自作自受吗?野末被闹钟吵醒,从梦里醒来。一手关掉闹钟,另一只手就熟练地拿起了旁边的打火机和烟盒。
烟真是个上瘾容易戒瘾难的东西,他明明已经两年没抽了,可是自从遇到外川后,烟瘾就如星火点在了枯草堆上,日复一日地烧着他的自制力。
一开始就不该抽烟的。
一开始。
就不该跟他纠缠的。
重遇外川的第二周没有第一周那么好过了,外川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办公室,出现在茶水间,出现在楼梯间。
他有的时候会主动跟野末说话,大部分是公事,有时候是私事,有时候是些下流话,而野末只会回答公事的部分。
但大部分时候外川只是经过,野末却依然觉得晃眼,他明明有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天天到公共空间闲逛呢。
他明明可以一个电话把人叫进去谈,但他非要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走出来。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野末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就主动约了他组内的女生们请吃午饭,算是他的一个习惯一个传统了。他就是个很爱请客的人见人爱的上司。
中午外川走出办公室,忙了一上午的他有点累,但不及他看到野末小组的办公区里只剩下三个男组员而没有野末来得心累。
“野末先生呢?"外川问中村。
“啊,野末先生请女生们去过白色情人节了,午休后回来。"中村问,“有什么事吗?"
外川要了份文件,直接就坐在中村旁边翻看,没一会儿看完就走了。
“……"中村看着外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对另一个男同事说,“新部长看着好凶啊。"
“是啊是啊,刚刚翻资料'啪啪'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翻钢板呢,那么用力。"
“对啊对啊,"中村撇嘴,“看完还甩在桌上吓我一跳。还是我们野末组长好,永远如沐春风地对我们。“
"哈哈哈,你最喜欢他帮你擦屁股吧。“同事嘲笑道。
外川站在公司大楼间连接的室外天桥上,今天阳光很明媚,明媚到即使是秋天也让外川站出了一身汗。
天桥下不远处,女生们簇拥着野末嘻嘻哈哈地往公司走,很明显过了一个快乐的白色情人节。
外川终于把早就凉透的最后一口苦巧克力喝完,把纸杯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刻,他做了决定。
下午外川宣布晚上请部门所有人吃饭,庆祝白色情人节,当然有约的可以不来,一切自愿。
野末小组的人包括野末自己都是单身,还爱凑热闹,每次聚餐联谊即使野末不想去也会被拾掇着一起去。
平时倒是无所谓,这次……野末有些为难地看着组员们,还是点了头。
到时候找机会再早点回去好了。
临到下班的时候外川突然说自己有公事需要紧急处理,不一定能去,但让大家玩得开心,他会报销的。
没有这个凶巴巴的部长一起,大家都更积极了,野末也松了口气。
聚餐地点还是上次联谊的那个居酒屋,大家一致觉得菜式酒水都很不错,就是有一点点偏,但结伴而行就没后虑了。
野末敷衍着和组员们喝了几轮后就借口家里有事先离开了,因着上次的前车之鉴,他这次喝的很少。虽然喝得不多,但不知是不是酒的度数变高了,还是他酒力突然就下降了,出了居酒屋的门,他有些晕晕乎乎地坐在了居酒屋旁的小巷子的长椅上。
"野末先生。“巷子暗处走来一人,是外川。
他的脸没在灯下,表情晦涩难懂,"野末先生。“
野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野末先生。“外川只是一直叫他的名字。
野末转身想走,却被一把拉住了手臂,一只手带着一块手帕捂住了野末的鼻子。
"呜呜呜!“野末猛地挣扎了起来,在手帕下呜咽着叫,"你疯了吗?“
"我没疯。“外川狠狠地箍住野末,下巴搭在野末的脸侧,音调很轻,语气温柔地像在说床上的蜜语。
"外川……“野末几番挣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外川的怀里。
4.“我早就知道了"
其实野末一开始对外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外川进公司后的第一年是在别的部门工作的,和野末很少能见到也没什么接触,直到外川被调到野末的小组。
野末对外川很好,就跟对他的其他同事一样,也许因为面试的那一点机缘,对外川会好一点,但也就此止步了。
如果外川也止步于此的话。
起初野末以为外川是个外冷内热的人,野末自己会和下属们打成一片,但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私下里的接触,下属们就算再怎么爱戴上司,也不会想要一周七天天天见上司的吧。
但外川不一样,他不怎么会和同事嬉笑,但却经常私约野末周末吃饭看电影逛动物园之类的。
野末第一次被约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想着可能因为外川刚调到新的部门,和同事都不熟,和自己更亲切一点,所以答应了,更何况约的是野末在电视看到的备受好评的甜品店。
野末喜欢吃甜,但他不好意思自己一个男人去吃,而他到34岁的年纪了依旧是单身,也没机会来甜品店约会。
后来野末发现外川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不但会主动帮自己处理公事,下雨天还总是会刚好多带一把伞借给他。
有一就有二,有来就有往,有次野末为了回礼,提出到外川家做饭给他吃。
忘了是聊了些什么,总之很投机很开心。
野末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同学朋友喝酒聊天的经历,但那次他觉得特别自在特别兴奋,不自觉地就喝了很多酒。
很多很多,多到他觉得心脏在不受控地狂跳。
多到他觉得外川在他眼里变了,变得特别耀眼,仿佛在发光,每个动作都在慢放般地侵占他的脑容量。
或许早就变了,但那是他第一次不再欺骗自己。
那一天的野末不出意外地喝醉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身上衣服都换了。
野末的心猛地狂跳。
不!
顾不得环顾四周的环境,他拉开睡裤检查,还好还好,内裤还是自己的。
“早安。"
外川坐在小饭厅的餐椅上看他,一边品尝热腾的手冲咖啡,“要来杯咖啡吗?"
热气有点迷了外川的脸,野末现在也记不起当时说这句话的外川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之后跟外川之间的进展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野末到34岁了还单身并不是因为他没魅力他没情商,他这种温柔幽默又可靠绅士的性格,加之不错的长相,吸引了很多人追求。
他当然感觉得到外川是在追自己。可是外川没明说,野末也不好明着拒绝。
野末有个秘密,是他单身至今的原因,只有他的家人和老家相熟的一位医生叔叔知道。
他是双性。
曾经他也遇到过互相喜欢的人,曾经他也想试着坦白,但最后都还是放弃了。
他总是无法逼自己走这一步,对喜欢的无论是事物还是人,野末似乎天生就是会后退一步的性格。
“后悔是人生的燃料,"在又一次被外川以各种名目请到家做客后,他突然说,“这不是你当初跟我说过的话吗?"
野末一愣,想起了初见的那天晚上,他跟外川也是相谈甚欢,仿佛心灵相通。
而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都记住了对方的每一句话,直至今日。
外川静静地缓慢地靠近野末,像怕吓跑一只胆小的兔子。
他又猛地擒住野末的下巴和后颈,准确无误地吻上了野末的唇。
呼吸纠缠了一会了,外川退开了一点,却又把拇指伸进野末还在吸气的口腔。
“等,等一下,外川,"野末含着外川的拇指口齿不清地说,“你醉了吗?"双手抓着外川的衬衣,不知是拒绝还是迎合。
“我没醉。"外川抽出手指,又亲了上去,这次却比第一次激烈得多,恍如暴风骤雨把野末的理智都吸走了。
口舌纠缠之间,野末感觉后背酥麻,是外川的手在摸索他衣服的边缘,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就直接伸了进去。
“等一下!"野末挣扎着才躲开外川不断凑近的脸,他退无可退地滑坐在墙边,外川顺势亲上了他一直觊觎的,脖子上的那颗魅惑的痣。
“我,我,"野末呼吸混乱,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脑子一团浆糊,不知该不该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退缩了,“我不适合你。"
“为什么?"外川的呼吸打在野末的脖子上,他没再试着去亲野末,但他的手却没停下,一直摸到野末的禁忌处。
“别!"野末惊慌的话被外川堵住,外川的手揉捏着野末的裆部,在激起野末更剧烈的反应之前突然地退开了,仿佛大发慈悲。
“这个吗?”可退开后外川又忽然笑了起来,说的话却很残忍。
“我早就知道了。"
5.驯服
外川的妈妈是在外川十岁那年才发现自己的儿子是不一样的。
她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外川的床下有几个带锁的铁盒,有的拿起来会发出撞击铁盒的声响,有的拿着有点重,像是每个都装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一开始没太在意,觉得小孩喜欢把自己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收起来当宝贝也是很正常的事。直到她看着床下的铁盒越来越多,慢慢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趁外川洗澡的时候翻他的书包发现了除家门钥匙外的第二套钥匙,很多很多小钥匙。
其实这些小钥匙都是一个模子,铁盒上的锁也是那种随便一撬就能撬开的小锁。
她随便拿了一把顺手打开了最外面的一个铁盒。
里面是一只兔子,有着干净蓬松的白毛和红眼,四肢脚被分别用细细的红绳前后绑住,侧躺在盒子里。
她以为是什么仿真的毛绒玩具,也许是因为那瞬间她还抱有侥幸,也许是因为这只兔子死气沉沉地不像活物。
但下一瞬间兔子的眼睛转向她,她就明白了,她的儿子外川,是不正常的。
外川对被母亲发现铁盒的事并不感到慌张,他很坦然,“我就是想把它们绑起来锁住,这样它们就不会消失了。”
铁盒里不止有兔子,还有蝴蝶有玩具有活物有死物,也包括曾经是活的但现在明显是死了的东西。
外川被带去看心理医生,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外川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捆绑欲,但却没有施虐欲,也就是说他只是喜欢困住自己喜欢的东西在自己眼前,但却并不会残忍的玩弄它们。
外川的父母带着外川把铁盒里死去的动物埋在了花园里,也包括那只兔子。
“锁住爱的东西,反而会让它们离开得更快。”妈妈带外川去看邻居家散养的白猫,虽然白天它总是会跑出去肆意地玩耍,但当主人下班回家的时候就会看见白猫蹲在在门口等他开门。“给它们自由,才会让你爱的也爱你。”
在心理医生和父母长期的教导下,外川开始变得正常起来,他不再锁住任何东西,也不会因为别人碰了自己的东西而大发雷霆,他甚至会主动分享。
所有人都以为外川治好了,但其实只有外川自己知道,邻居家的白猫教会他的不是为了爱抑制住自己的占有欲。
而是驯服比锁链,更加有效。
6.杯子蛋糕
野末醒来的时候,一身清爽,甚至觉得久违地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
但看到陌生的房间和手上脚上的镣铐锁链之后,他才想起来,现实才是他的噩梦。
“早安。”
外川端着两杯咖啡推开房门,对坐在床头的野末说,“要喝咖啡吗?”
语气平静,仿佛此时此刻的情景再日常不过了。
这次咖啡的雾气没有挡住外川的脸,野末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隐隐有疯狂在太阳穴的青筋上舞动,却又被狠狠压制,平静又可怖的微笑。
那是看所有物的眼神。
以前外川就总是会深深沉沉地看着野末,却又不说什么,那个时候野末不懂,他不懂自己和外川算是什么关系。
他们会疯狂地做爱,在野末家,在外川家,在公司无人的办公室,在阴暗的小巷,在一切他们眼神相对的时候。
这是野末34年人生里第一次尝到性爱的滋味,迅猛得像台风海啸,浓烈得像陈年烈酒,他无力抵抗,他觉得很累,觉得很难,却又永远忍不住继续下一次。
一次又一次。
仿佛有性瘾一般。
又是一年白色情人节。
野末按照往年的惯例邀请自己组内的女下属们去吃午饭当做奖励,却意外地被问到中午不用和外川去吃午饭吗。
“我们也不是每天都黏在一起的。”野末后头看外川,他并没有什么反应,野末当那是默认。
下午回来,外川走到他办公桌前,背对着他说,“杯子蛋糕,吃吗?”
野末一愣。
之前的一次酒局上外川用这个借口喊走了野末,带他到无人的卫生间做了。
至此之后“杯子蛋糕”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野末只是意外外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喊他,还有半小时就要上班了。
但他还是顺从地起身,假意要抽烟先离开了办公室到了老地方。
没一会儿外川来了,野末灭掉手里的烟,把口袋里的RUSH递给外川,“今天试试这个吧。”
“好。”
外川接过东西,掰过野末的身子,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蹲下身,手一拉,拉下了野末的裤拉链。
野末有些惊讶,他觉得今天的外川有点不正常。
可是外川已经熟练地扒下了野末的裤子,抓住了野末的阳具,塞到嘴里急切地开始吞吐含吸起来。
正常男人都很难抵抗这样的刺激,更何况在外川调教下的野末。
外川一手玩弄着野末的两颗肉球,加重刺激,一手揉捏着野末的屁股,在入口徘徊却不进去。
野末只能抓着外川的肩膀,随着外川的动作摇摆腰肢,两眼放空,努力地支撑着身体。
前面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可是后面却一直在隔靴搔痒,野末抓住外川作乱的手,想把他往入口带。
但外川一个重吸,让野末绷着的弦断了,射在了外川的嘴里。
7. 痣
下午外川的工作进度很快,不但很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还帮野末也做了不少,才让野末能准时下班。
"谢谢啊。"野末扯起嘴角跟外川道谢,拿了大衣跟在外川的身后出了公司。
这一下午野末都有点心不在焉,午休的那半小时只够外川帮野末口出来,却不够做别的。
野末买的RUSH还是没用上,他觉得明明没有发泄的人是外川,为什么欲求不满的却像是自己。
外川的手印仿佛留在了野末臀部的肌肤上,让他一整个下午都觉得屁股骚痒,很想要做点什么。
很快野末的想终于被外川实现。
野末一踏进家门,门就被外川猛地关上,人被推到了门上开始了激烈甚至说是狠烈的亲吻。
野末觉得被拐到外川嘴里的舌头都要被他吸断了,牙尖磨过野末的嘴唇带来辛辣的刺痛,溢出野末吃痛的呻吟。
野末皱着眉,却不是在难受,而是在享受。
今天的外川比以往的都要粗暴一些,手的动作很用力,用力地掰开野末的两瓣臀肉露出花心;用力地挤出润滑剂涂抹在入口处;没怎么做扩张就用力地捅了进去。
"啊"野末发出尖叫,他跪趴在床上腰身被外川抬在半空中,不断冒虚汗的脸侧被送来一样东西。
是野末自己买的那瓶RUSH,已经开封了,异样的香味飘进野末的鼻腔,旋升至大脑皮层。
放松后的野末不再觉得体内巨物猛烈抽送间传进来的是痛,是惩罚,而是快乐,是解他瘾的药。
外川下身疯狂摆动,上身伏在野末的身上,舔舐野末的汗。又让野末转过身子正对自己,抽出阳具,对准野末的另一个花心缓缓插了进去。
野末的这个花心很小很紧致却很敏感,在外川长时间的温养训练下,早就开始冒水等着被宠幸了。
与被进入后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后面是连接着野末的兴奋神经,那前面就是通往野末的心脏。
每一次被外川进入,就像被他抓住了心脏一样,野末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毛孔没有一根神经可以不被外川完全掌控。
"今晚留下来吧。"
野末坐在床上,看着外川洗澡后穿上来时的衣服,准备离开。
而他自己只有上半身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衣,或许也不叫穿,只是挂在野末的手臂上罢了。
皮肤上留下的各种吻咬痕迹就像外川给野末留下的冰原上的火种,在他们做的时候点燃野末的热情,但当外川离开之后,热度也消散得很快。
野末觉得冷了,他不想再一个人睡了。
所以他说:"今晚留下来吧。"
"不了,"外川回头,"我们不是能留宿的关系不是吗?"
一句话让野末打了个冷颤,他躺下来翻身面对墙壁盖好被子,好让自己能有点温度。
他和外川的关系就是如此地矛盾。
虽然他和外川做了比他和任何人都亲密的事,但也许对外川来说并不是这样的。
野末觉得好委屈,他侧躺在床上,没有再跟外川说一句话,外川也没有再说话,直接离开了。
听到外门关上的声音,野末忍耐许久的眼泪还是从颤抖的睫毛上掉落了。
买了晚饭回来的外川,开门看见屋内昏暗,床上有个蜷缩的人影,显然他走了之后人也没起床直接睡了。
他轻声走入室内,把晚饭放在了餐桌,留下了一张纸条,又慢步走到床边把野末被自己脱掉的衣服收拾好,捡起野末的手机放在床头。
他看着野末的睡脸,看他眉头微蹙不甚安稳的样子,弯腰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在野末的脖子上。
那有一颗痣,长得很色情。
他第一次见野末的那天和他去喝酒的时候,他坐在野末旁边,就看到了那颗痣。
他看着侃侃而谈自信洒脱的野末,觉得野末的身影连着他的痣就像手工的印刷器一样,而他杯里的酒就是墨水,没有随着酒意的上头而消散,反而一遍一遍地把野末的名字印在了外川的心里。
那时候他就想,我要吻这颗痣。
我要得到这个人。
8.“野末先生”
“野末先生”……
他叉起一块草莓蛋糕放进嘴里品尝,眼睛亮了,对自己笑了起来……
“野末先生”……
他撑着脸歪头对自己笑……
“野末先生”……
他高潮后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笑……
“野末先生,你生气了吗”……
他背对着自己,不肯回头……
“野末先生”……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跪在地上哭……
“野末先生!”
外川从梦中惊醒。
他裸露的上身都是汗,仿佛刚从地狱里跑出来,再晚一点点就要被疯魔抓住,再也回不到人间。
还好。
还好,他找到了野末先生。
外川绕过堆得满地满屋的各种杂物,到卫生间洗漱,再出来时又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有为青年。
今天他要去新公司报道,晚上要参加新公司的联谊。
和举荐他的上司周旋完,外川端着自己的香槟出了包间,大堂的某个隔间里,某个人影在竹帘的遮挡下若影若现。
那人影和周围的人杯觥交错自在地一如往昔,两年的空隙好像只改变了自己,却没有改变他。
外川就着那点虚影喝完了杯中的酒,等到了那人摇晃着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静静跟在他身后,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停在镜子能照到的边缘,透过镜子看那人的脸。
野末往脸上洒水想清醒一点,他把脸一抹眼睛瞥到角落里的人影。
"外川……"
野末呢喃出这个沉寂了两年的名字,不知道是自己醉出了幻觉还是撞鬼了。
"野末先生。"
外川像幽灵一样走到野末身后,依然还是通过镜子看野末的脸,看他脸上有些意外但更多是茫然的表情。他慢慢环住野末,手抚上野末的脸。
"好久不见啊。"
外川歪头擒住野末脖子上的痣,久违的刺激让野末抖了抖,发出一声轻呼。
"别!"
"别在这……"
野末忘了这不是两年前,他下意识反手也去抚摸外川的脸,"去我家。"
"好。"
两人回席告辞,拿了东西打车回了野末家。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各自的身上各处,久别重逢的他们不像两年前那样越到后面越粗暴急躁,反而都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享受着。
外川忽然停了下来,月光照在野末身上,曾经光滑无暇的身体如今腹部多了一道疤,大概十公分左右,像一条寄生虫蛰伏在野末体内。
外川抚摸着这道疤,野末主动揽住他的脖颈,亲他的嘴角,"没事,不痛,继续。"
外川深深地回吻野末,打开他的身体,让自己埋了进去。
结合的瞬间是那么美好,两人都发出了慰叹。
外川从开始的慢慢推进后退,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每次冲撞都让野末像灵魂都要被冲出去一样。
野末不再忍耐,仿佛在发泄什么一样,一声大过一声的呻吟让平时从来都很安静的房间变得吵闹不已。
而外川则是啃咬舔舐着野末的乳尖,他好久好久没有尝到过这个甜腻的咸味了。他的舌头分泌出银丝被涂抹勾勒在野末的粉色上,而野末自己也喷出几股白色,为这幅香艳的人体绘画添上了一笔。
但这画布上还有很多空白,还需要很多时间去细细描绘。
9. 人质
其实刚得到野末音讯的外川是癫狂的,他找了野末两年,期间因为野末的突然离职,最熟悉野末工作也是最有工作能力的外川不意外地被直接提拔到野末的职位。
他每天不止要拼命学习如何接手野末的工作,下班后还用各种方法打听野末的下落。
但野末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其实他整个人的出现都是针对外川的一场The Trueman Show,和野末最相熟的同期桐岛组长嘴像铁板一样硬,说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找到野末资料上写的老家地址没人,在东京的住处更是早已清空,人间蒸发一般。
最后还是靠调查社才查到野末半年前进入了一家新公司上班,一年半前的事却没有任何记录。
外川在这两年不要命的工作里谈下了好几单大生意,公司打算给他升职,但他却直接以此为跳板跳到了野末所在的公司。
驯服比锁链,更加有效——这是他以前的想法,一直以来的经验也验证了他的理论。
他将斯文有礼的外壳套在驯服的核心外,得到了同学的崇拜,得到了导师的推荐,得到了客户的满意,得到了至今为止所有想要的东西——
除了野末。
明明从他决定得到野末开始,一切都应该在他的计划中。
是什么?是什么让明明已经被他用言语感情捆绑住灵魂的人能突然地从他的控制中逃出去。
本来他其实没打算跟野末长期保持关系的,他只是当时想要,就去做了。但接触越是深入,他心里就有个地方越是痒。
看野末因为自己说的话伤心的时候,一半的他觉得愉悦,一半觉得有点刺。
慢慢地他觉得也许没必要再左右野末的情绪了,野末已经完完全全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是自己的所有物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听话了呢……"
外川一只手牢牢锁住野末的手腕,另一只手把野末的脸掰向自己,说出的话让野末心惊,"我本来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事了,你为什么要逼我呢?"
"外川!"挣脱不了,野末眼里溢出几滴水光,"你疯了吗?我们分手了!"
"分手,哈。"外川听到好笑的笑话,"你可以用一封邮件跟我分手,但你永远跑不过我的,我有多执着,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外川低头舔野末的喉结,像猛兽在咬断猎物喉咙前的逗弄,"野末草苗,你以后就是我的人质了……我会永远把你困在这,这一辈子剩下的时间里,你都只能看我!"
接下来是粗暴的性。
野末宛如一个人偶,没有怜惜地被打开身体,狠狠冲了进去。
意外吗?野末的灵魂像出窍了一般,游离在自己的身体外,看着外川和自己在床上,锁链随着外川激烈的动作摇晃撞击着床架,低沉的响声像在为这场罪行伴奏。
其实不意外的吧。
从再见到外川的那一瞬间起,发生的一切变化都在警告野末,警告他快跑,警告他快离开……
可他忽视了,或者说是漠视了这些警告,心存侥幸地呆在原地,像一只迟钝的兔子,只需准备一个笼子,就可以把他永远锁住了。
甚至野末是自己走进的牢笼里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自欺欺人的呢?
就算他嘴上说要外川放开他,但给外川机会的是自己,对他说想他的是自己,渴望他接触的是自己。喝醉的那个野末,才是最真实的野末。
他知道自己对外川的感情是不正常的,他知道外川就像一个恶劣的小孩,喜欢伤害玩弄他的心,可他在感情的世界里就像一只雏鸟,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外川,养育调教他的是外川,即使他知道外川给自己喂的是有毒的饲料,可他除了饿死外已经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如果不是因为……
他其实早就是外川的人质了,得了无药可救的斯德哥尔摩症的人质。
10. “痛"
外川提着外卖回家,家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室内昏暗,窗帘是拉着的,没开灯。
外川一瞬间以为野末跑了。
下一秒听见主卧似乎有笑声。
外川提着气走进主卧,房间里也是一团漆黑,只有床对面的电视有微弱的光亮。
外川适应了一会儿才看见坐在床头的人影。
"你为什么不开灯?"外川开了灯,走近野末。
野末穿着睡衣盖着被子,抱着腿看着电视上播的搞笑相声,"看得见。"时不时还会跟着节目笑一下,如果不是手上的镣铐还挂得牢牢的,还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家里宅罢了。
外川无言,走到窗边,把午饭放在桌上,"吃饭吧。"
桌上还摆着外川早上留下的早餐,培根煎蛋和牛奶,每个都只动了一点点的样子。
"不饿。"野末目不转睛地看电视,没有要下床吃饭的样子。
外川忍不住了,"你早上就吃了这么一点,午饭还不吃吗!"
野末这才看向外川,眼神表情都很自然无辜,仿佛不知道外川在说什么,"我真的不饿啊,整天躺在床上,也不怎么消耗。"
"……"可是你瘦了啊!外川几乎就要说出口了,但他忍住了,"不想吃这些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野末眨巴眨巴眼,"烟可以吗?"
"……你不是戒了吗?"
"那算了。"野末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外川几个深呼吸忍住了莫名的怒气,"可以,你先把饭吃了。"
野末闻言默默下床走到桌边开始吃了起来。
野末吃得很慢,外川大口大口地早吃完了,看他虽然吃得很慢,但很努力地一直在吞,看得外川又难受了,"吃不完就别吃了。"
野末顺从地放下筷子,又爬回床上继续看电视。
外川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跟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得像个外人。
"你突然走了,你的组员都很愤怒呢。"外川突然提起话题,他想用外面的世界刺激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野末,"说你很不负责,也不做交接就直接离职了。"
野末的睫毛颤了颤,最后又变回原样,"是挺对不起他们的。"跟外川的预料得不一样,野末没有发怒,没有埋怨,仿佛真的是因为他自己连累了别人,而不是外川的强迫。
外川这下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收拾了桌上的厨余,走到门口前又回头说,"今天我会晚一点回来,你饿了就吃房间冰箱里的水果蛋糕。"
"好。"野末应了一声,外川转身,"外川。"
野末突然叫了外川一声,外川心跳了一下,"什么?"
"记得帮我买烟,"野末笑了笑,"谢谢。"好像他真的只是在麻烦外川帮他跑个腿一样。
外川转身狠狠把房门关上落锁。
晚上外川如约带了烟回来,但却没给野末抽的机会。
他先是逼野末吃了晚饭,再带野末到房间里的浴室洗漱。
外川给野末光裸的身体涂上沐浴露,看他原来有些肉肉的小肚子变得平坦,隐约可见肋骨,连屁股都没有以前的手感了。
他只是关了野末几天,怎么瘦得这么快呢。
外川火就突然烧了起来,自己把野末往墙上一推,就开始用手指去插野末的隐密处。
热水淋在两人身上,外川脱下湿透的衬衣西裤和内裤,在野末被手指插得轻喘的时候,扶着自己早就硬挺的那物取代手指插了进去。
"啊……"野末轻声呻吟着。
这次的性事虽然也称不上多么愉悦,但总比前几天的舒服得多了,野末的前端也翘了起来。
外川环着野末的腰,一手给他在前面纾解,一边在后面缓缓地抽插着。
外川温柔地亲吻着野末的侧脸,头发和脖子上的痣,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觉得野末真的在他眼前,在他怀里,在他的世界。
此刻的两人,就像一对普通的亲密爱人,在做着爱做的事。
如果忽略野末四肢上的锁链的话。
第二天外川是把野末叫醒,看着他把早餐吃了一半之后才去上的班。
午休回来的时候买了野末以前最爱的经典杯子蛋糕,外川轻快的声音在打开房门后被浓稠的烟雾给呛到了,"野末先生……咳咳,咳咳……"
外川打开灯,捂着鼻子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都打开,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后才好一点。
他回头,看野末跟昨天一样,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只是手里拿着烟,嘴里还在缓缓吐出烟雾。
外川瞪大了眼睛,视线一转看见床头柜上新买的烟灰缸已经满得不行了,而旁边的今早还是封好的烟盒已经空了。
"你在干什么……"外川的声音有点抖。
"抽烟啊。"野末很无所谓地回答,甚至还跟着电视笑了笑。
"啪!"外川猛得把烟灰缸扫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混杂着烟灰和烟头四散在原本一尘不染的瓷砖地上。
野末默默看着外川的动作,没有说话。
外川上前抢过野末没剩多少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他一手箍着野末的下巴,一手抓着野末的肩膀,把野末抵在床头。
力道很大,都能听到骨头磨合的声音。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可怜你,放你走吗?你做梦!"
"你这样只会更加容易被我困在这里,永远都逃不出去!"
野末只是轻声说:"痛。"
外川一怔,力道卸了一半,又觉得这样就心软的自己太蠢了,干脆直接放手背对着野末坐在了床边。
一时无言,直至外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外川内心烦躁,正是不想接电话的时候,等电话停了又响的时候野末开口,"你不接吗?"
"也许是公司的事,"这个时候的野末像一个关心后辈的前辈,反而话多了起来,"你刚升部长,工作还是要多上点心。"
"哼,"外川哼了声,带着怒气呛他,"你一个39了还在当组长的人还来教我怎么工作。"
"被教训了呢。"野末轻笑。
外川拿出手机看,是调查社。他看了野末一眼,出了房间把门关上后才接通。
"喂,您好,外川先生吗?"
"是的,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对面回答,"刚刚已经把所有资料发您邮箱了,别的看不出有什么,就是一直在他父母的朋友家住了很久,几乎没出门,主要就是因为大出血住院了一段时间……"
大出血!外川突然想到刚刚他忽略的一个东西。
外川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把手机一扔直接冲进房间。
他看见野末蹲在床边,手里拿着刚刚被外川摔碎的烟灰缸碎片,锋利的碎片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刺到了外川的眼睛。
外川觉得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了,直到把野末扑倒在地,野末手里的碎片又掉在了地上,才像溺水被救了一样大口呼吸。
"你干什么!"外川大吼。
"我,"野末被外川吓到了,"我就是在收拾……"
外川猛地把野末抱住,抱得很紧很紧,野末却感觉到他似乎在抖。
野末想了想,抬手抚摸着外川的背,"没事的,我不会做什么的。"
为什么?外川很想问,你为什么不反抗了?为什么像自暴自弃了一样?
可是外川也知道自己是最没资格问的人,问了还能说什么,反抗有意义吗?有作用吗?而且他现在乖顺的样子不是自己一开始想要的吗?
外川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放开了野末,拉着他站起来。
"不用你收拾,你什么都别动,我来。"
"好。"野末温顺地回应。
外川想去拿清扫工具,眼角却瞥见野末手掌上有抹刺眼的红色。
他一把抓住野末的手腕拉到眼前,野末的手掌上有细碎的玻璃渣,还有一片刺进肉里的玻璃片,染着鲜红的血。
外川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没办法责怪野末任何事,因为他突然发现,野末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自己给的。
是他先招惹了野末又不珍惜他,他跑了之后又把他锁住,甚至刚刚也是因为自己扑倒了野末,野末才会受伤。
外川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给野末清理包扎伤口,沉默地把房间的碎片烟灰仔仔细细地清干净之后直接去上班了。
晚上回来,外川除了把晚饭端进房间外就没有再踏进主卧一步了。
外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连着主卧的墙,一动不动的,也没有洗漱也没有换衣服,就这么躺到深夜。
血,好多好多的血。
外川站在一片血泊中央,他不停地往外围走,却一直走不到尽头。回头一看,野末躺在血泊中,光裸的身体上小腹处有道细长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仿佛永远都流不尽。
"野末!"外川大叫出声,从噩梦中惊醒。
客厅还是睡着前的样子,只有外川刚躺过的沙发上多了被浸湿的半个人形。
11.痛
野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把外川吓到了,这几天的外川没有对他用一点暴力,没有强迫他,就连饭吃得少了也只是沉默地换各种菜式。也不怎么说话,每天回家除了吃饭洗漱就是和他静静地躺在床上陪他看电视,晚上睡觉会轻轻地抱着自己,像抱什么易碎品。
但野末知道他晚上睡得不好,有的时候像做了噩梦,又会抱他很紧,嘴里喃喃着什么,后来每天野末醒来都会看见外川红着眼睛看自己。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外川一日比一日憔悴,野末还是老样子,这个房子里有一个囚禁犯和一个人质,但外人却不会分得出哪个是哪个。
外川也不懂自己是在做什么。
他本来是想把野末困在家里当玩物的,他想惩罚野末的不辞而别,惩罚他两年后对自己的冷淡,惩罚他……不管因为什么外川就是想让野末难受,想让他痛。
可为什么,现在,痛的人好像是自己?
他本来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像以前一样掌控他和野末之间的木偶线,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可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变了呢?为什么所有招数都失效了呢?为什么他会怕野末受伤呢?
深夜又一次惊醒的外川,坐在沙发上,手指插在发间,狠狠地按压着头皮,却没有得到一丝缓解。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把小鸟、兔子、蝴蝶等等活物关在铁盒里的时候,虽然会给他们清理,会给他们喂食,却从来不会在意它们的生死。对他来说,只要是锁在铁盒里的东西,不管是死是活都是他的东西,甚至死了更好。因为死了的不会跑,埋在地下,也永远是他的东西。
长大后遇到的女人们,都是他主动提的分手让她们痛哭流涕,即使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但他从来不会怜惜,因为他又不爱她们,他只是想要然后得到了,不想要就不要了,虽然他让她们走了,但她们的灵魂已经永远刻上了名为外川的伤口,这辈子无法愈合了。
野末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人就有弱点,就可以被击破,可以被驯服。
所以为什么?
外川突然想到那天调查社给他发的资料,他一直还没看。
其实资料里的东西也不多,重点只有一份异常简单的病例,记录了野末在一年零六个月前因为大出血住了一段时间院。虽然病例里没有说是哪里大出血因为什么大出血,但很明显小腹的那道疤就是后遗症,外川想到最近一直困住自己的那个噩梦,恐惧和不安就凝结成了寒气,让外川发肤指尖都是冰凉的。
第二天外川打电话给调查社,“我要野末详细的病例,我要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有点为难,“外川先生,这恐怕有难度,野末先生去的是特别保护隐私的私人医院,您看到的那份病例已经是买通一个保洁偷拍下来的了。”
“无论要多少钱,要买通多少人,我要知道。”
“好吧。”
过了半个月,外川收到了调查社发来的一大笔账单。他打款后接到了调查社的电话,“外川先生,很抱歉,我们买通的人实在无法把病例拍出来,但他带来的口头消息经过我们的多方验证确定是真实的,但就是,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野末,他好像生过孩子。”
“……”
“外川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但我们调查社是最注重给客户真实的信息了,所以现在跟您说的一定都是真的。
这个野末是罕见的双性人,两年多前怀孕了,具体日期确实无从查证,因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并未满月,据说他的身体状况也差,因此在进行剖腹产手术的时候大出血,呼吸也停止了半分钟,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说着,对方也忍不住有点感叹,“还挺惨的。”
“……”
“咳咳,”对方转回话题,“后来他出院继续在父母的朋友家住了一年多,半年多前搬了出来到了现在所在的公司上班,职位也是他原来公司的同期,一个姓桐岛的女人给他引荐的。”
“……”
“嗯,基本就是这些了外川先生,除了病例以外的其他资料都发您邮箱了。”
“……”
“外川先生,您还在听吗?”
“……”外川找回自己沙哑的声音,“那孩子呢?”
“啊孩子,”对方这才想起还有这个没汇报,“孩子死了,在肚子里就死了,是个死胎。”
12.惩罚
夜深了,外川还是没有回来。
本来野末以为外川是回家了,但待在外面客厅没有进主卧。最近他有的时候会这样,可能在处理什么工作吧。但并不会待太久,他总是会给自己端来晚饭的。
可今天,都半夜了,外川还是没有进来。
野末有种不安的预感,他起身出了房门,站在过道里——这是他锁链最长能到的位置。
外面没开灯,主卧里的灯勉强把外面照亮,野末踮着脚看了一圈,客厅厨房阳台都没人的样子,但次卧的门是关上的,也不知道人是不是在里面。
“外川。”野末喊道,“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野末又提高了音量,“外川,你在家吗?”
还是没有回应,野末再提高了音量,“外川我很饿了。”
次卧终于传来了声响,良久,门才打开。
外川低着头站在半开的房门后,耷拉的刘海挡住了他所有表情,他低声说,“你先回房,我等会儿拿给你。”
“好。”野末听话地走回房间坐在桌边,看着门口等外川。
他听到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外川回来了。
他到厨房把刚买来的食物装盘后给野末端了进来,全程低头没有看野末一眼,放下餐盘就要走。
野末抓住外川的衣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吃吧。”外川甩开野末的手,疾步出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野末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是工作上的事,还是,他的失踪让他父母报警,警察查到外川身上了?
野末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个最远只能走到过道的人,也只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轻声唤他,“野末……”
野末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就静静地躺着。
那人见野末睡着了,才敢走到床边坐在地板上看他。
过了好久好久,野末都快以为他是不是又走了的时候,突然听到哽咽的一句“对不起”。
外川呜咽着一直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所有的一切。
他不敢看野末,回家之后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很想很想见野末,但他好怕好怕,他怕见到野末手脚上自己挂上去的镣铐,怕见到野末小腹上的那道疤,他最怕看见的,是野末对自己无爱无恨,全然无所谓的眼神。
他现在才终于醒悟,原来变的人是自己。他以为在他们的关系里是他驯服了野末,但其实从始至终都是他匍匐在野末身前,祈求得到他的垂怜。
他爱上了野末,从初见开始。
他只是太蠢了,在遇到野末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爱,他也不相信爱,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弱点,让他一错再错到如今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现在渴求的是曾经拥有的,他现在该做的,是还他自由。
早上野末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外川没有去上班,而是坐在桌边看着自己,桌上摆了已经凉掉的早餐。
见野末醒了,外川移开视线,又端早餐出去加热。
再进来的时候野末已经洗漱好坐着等他了。
野末静静地小口小口地吃着,外川静静地坐着等着。
等野末终于把所有食物一点不剩地吃完后,外川才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你走吧。”
他把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钥匙放在了桌上。
野末没有拿,只是看他。
“你滚吧!”外川突然吼了一句,然后起身慌忙逃回了次卧“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以为至少他可以看着野末离开,至少他还能再多拥有一点点回忆。
可是太痛了,太残忍了,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挖走还要痛的吗?
他还是太胆小了,他不敢看。
他又自私又懦弱又蠢又无能……这29年看似一帆风顺的人生其实都是个笑话,都是他的罪业,他将为此赎罪,刑期是永远。
时间一时像是被台风席卷的落叶,快得根本无法抓住;一时像深山里的巨石,永远静止。
直到隐约中,外川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啊是了,野末肯定是报警了,自己对他做了那么多可怖的事情,该去监狱里一辈子赎罪的……
外川出了房间,主卧里空无一人,解下的镣铐被随意地扔在了床上。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外川走到了大门前,打开了大门,准备迎接他的惩罚。
13. 两片拼图
警笛声呼啸而来。
又呼啸而去。
外川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警察进门抓他。
"你在干嘛?"门外有人问。
外川走出门,看到野末就坐在门口两步外的墙边地上,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像出门倒垃圾却不小心被反锁了所以进不了家门的倒霉人。
"你,"外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没走?!"
"你要我去哪?"野末抬头看他,"我什么都没有。"
外川想起来他昨晚把野末的东西都放在了主卧的衣柜里,本来准备等野末吃完早饭就给他的,但情绪突然崩溃一时忘记了。
"我……我给你拿……"外川脚步轻浮地走回主卧,打开衣柜,他原本放在这的野末的衣服和公文包都在,就是手机不见了。
野末跟在外川身后,"你全都知道了吗?"
"……"外川不敢回头不敢动,也不敢回答。他觉得现在还平和地跟自己说话的野末,其实是自己的幻想,真正的野末早就拿着手机离开了,而他一动,这点幻想都会消失。
野末也没有要他回答,昨晚外川以为自己睡着时偷偷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加上今早外川的行为,野末觉得外川是知道了。
他在床尾坐下,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加上最近几乎没有运动过,在门外坐了几个小时,腿就麻得站不住了。
"她叫酱酱,"野末看着外川的背影,"我们的女儿。"
"呜!"外川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让自己的悲鸣惊动野末。
"虽然,我只当了酱酱八个月零十三天的爸爸,"野末想起那段本应是很艰辛的日子,眼里含泪,嘴角却笑了起来,"但我好爱她啊。"
野末的身体本来就很特殊,怀孕是概率极低的事情,也只有当野末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可以怀孕的。
但怀孕却不是一件幸事,医生叔叔跟他说,他的身体极不适合孕育孩子,做人工流产会极大地伤害身体,但总比生下来要安全一些。
野末迷茫犹豫了很久,他正处于对外川患得患失的阶段,他不知道外川会怎么想这个孩子。
他会爱她吗?
因为这是他和他的孩子。
还是会嫌弃厌恶,因为这是一个不正常男人怀的孩子,孩子也可能是不正常的。
野末的孕期反应很严重,期间还要注意不被任何人尤其是外川发现,留给野末决定的时间很短,他根本来不及理清思路,但他下意识做的事,却都是在保这个孩子。
他戒了烟,跟上司提了离职,交代桐岛不要透露任何自己的消息,就在普普通通的一天跟外川说自己要参加聚餐后,提前离开聚会,只留下一封邮件后就消失在外川的世界里。
刚离开的时候,野末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很对,即使他的父母和医生叔叔都不赞同他把孩子留下来。但这毕竟是野末的孩子,他父母的孙女,医生叔叔也是看他长大的,不忍心责备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在保护野末的情况下保住孩子。
可是孩子还是没有保住,八个月零十三天的时候,野末觉得今天的肚子安静得不像话,直到他起床时才发现原本淡蓝色的床单已经是暗红色的了。
野末被送到医院抢救,医生叔叔亲自做的手术,做了好久好久,一袋又一袋的血被送进手术室,野末的父母在手术室外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都哭干再也流不出眼泪后,才等到已经苍白得不成人样的野末被推出来。
即使下了两次病危,人最终还是救活了。
得知孩子没有保住的时候,野末并不意外,也没有像父母以为的那样会痛哭流涕。
因为他梦到了。
他梦到一个扎着两个团团,眼睛很大,很爱笑,长得像他又像外川的小女孩,跟他挥手告别,"再见啦,我要去天堂啦,你别送了。"
"好,再见。"他也挥手告别。
醒来后他很突兀地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在外川家吃饭的时候,让两个人都笑出来的话题。
野末说如果要专业做饭的话,要准备豆瓣酱、花生酱等等各种酱。
外川说酱酱酱酱听着好像熊猫的名字。
野末说是啊。
现在野末觉得,酱酱也好像是他和他女儿的名字啊。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野末抓住外川的手,把他拉向自己,"因为没有你,就不会有酱酱。"
野末有想过外川会找自己,但野末没想到他会找这么久,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川对他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应该淡化了才对。
就像他以为的自己那样。
他以为他把对酱酱,对外川的感情都收好了,他以为他可以做他们生命中的过客,他也可以接受他们不再是他的一部分。
生死别离,本该如此。
但外川再次出现的时候,喝醉的他觉得那是梦。
一场久违的美梦。
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渴望的,他渴望外川爱他,他怀念曾经和外川在一起的日子。
他本可以一直忍受孤独,如果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被爱。
他也很害怕,他怕重蹈覆辙,他怕外川对他从来就没有爱,他怕外川像以前一样,把他隔绝在心门外……曾经的种种勾引他向前,又缠着他后退。
直到今天,野末终于确定了,即使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但外川对他的感情和他对外川是一样的。
外川性格有缺陷,野末身体有缺陷,他们是两片没有一处相似却刚好能拼在一起的拼图。
"我爱你,"野末从背后抱住外川,"让我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好吗?"
外川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野末先生,"他转身紧紧地回抱野末,"不要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他的声音很抖。
"请成为我人生的全部。"
他本可以一直保持冷漠,如果他从来没有爱上过野末。
——完。
番外. 见家长. 上
这个周末是个大日子,家里的日历上被画了一红一蓝两个圈。
这周末,外川和野末要带对方去见两家的家长,周六见外川的父母,周日见野末的父母。
外川打电话跟父母说要带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外川妈妈是很忐忑的。因为这两年外川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的样子,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当妈的能不知道吗。
她知道儿子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如今说要带回来的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或者是新的人,总之不管是什么人,外川妈妈都很担心外川会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
但等周六真见到的时候,她就放心了。
虽然很意外野末是个男人,看着年纪也比外川大不少,可野末温文有礼的样子让外川妈妈觉得是自己儿子高攀了。
更何况看她儿子对野末从进门开始就无微不至的照料,一股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酸臭味,谁还能看不出外川是深深爱着野末的呢。
她儿子这模样连她这个当妈的也从未见过,外川妈妈看了觉得甚是欣慰。
……甚至是有点碍眼了。
“外川!”野末低声警告了一下外川,外川才收回喂食的勺子,伏小做低的模样,“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
外川妈妈是忍了又忍才维持家教没有翻白眼的,这还是自己儿子吗?秀恩爱秀到父母面前来了?
外川爸爸一直也是邻里邻居公认的爱妻典范,如今儿子带了对象回来,倒把外川爸爸比下去了。真是生个儿子不如生块叉烧,恋爱了的儿子是泼出去的水。
经历了各种外川制造的小插曲后,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外川爸爸为求表现积极洗碗,外川妈妈不想闲着看外川碍眼,让外川带野末在家里随便看看,自己也去了厨房收拾。
外川没有带野末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带他去了后院,后园不大,却种了很多花草植物,春意盎然。
“这些,都是我妈种的。”外川牵着野末的手说,“为我种的。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这是外川第一次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野末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欣赏花,静静地听。
“因为她发现我把很多小动物绑着锁在铁盒里,死了发臭了也不扔,她和爸觉得我的占有欲不正常。医生也觉得我不正常,同学们也觉得我不正常。我妈把我铁盒里的东西都埋在了这里,种上了花,掩盖这一切。她们还会一直担惊受怕,一直轮流看着我,所以我为了让他们以为我治好了,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了。”
外川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很冷静很无所谓像个旁观者一样的,可野末却听难受了,他知道当一个不正常的小孩有多不快乐,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
也许就是因为同样特殊的童年,才让长大后的他们互相吸引吧。
“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觉得是他们不懂我。”外川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他看向野末红红的眼睛,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直到遇到你,我才懂了,什么是真的在乎,真的拥有,真的害怕,真的绝望,什么才是真正的人会有的情感……野末先生,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怪物。”
外川抵上野末的额头,左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单手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简单却又精致的戒指,流动着温柔的光,戒指内侧刻了外川和野末的名字,“所以野末草苗,你愿意当我一辈子的药,让我永远爱你吗?”
野末的眼泪早就忍不住润湿了他的脸颊和外川的手掌,他哽咽着,坚定地,幸福地点头,“我愿意。”
他们相伴的路途曾布满荆棘和伤痕,但他们相爱的起点和终点,终是盛开了灿烂的花。
番外. 见家长. 下
这个周末是个大日子,家里的日历上被画了一红一蓝两个圈。
这周末,外川和野末要带对方去见两家的家长,周六见外川的父母,周日见野末的父母。
外川打电话跟父母说要带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外川妈妈是很忐忑的。因为这两年外川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的样子,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当妈的能不知道吗。
她知道儿子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如今说要带回来的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或者是新的人,总之不管是什么人,外川妈妈都很担心外川会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
但等周六真见到的时候,她就放心了。
虽然很意外野末是个男人,看着年纪也比外川大不少,可野末温文有礼的样子让外川妈妈觉得是自己儿子高攀了。
更何况看她儿子对野末从进门开始就无微不至的照料,一股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酸臭味,谁还能看不出外川是深深爱着野末的呢。
她儿子这模样连她这个当妈的也从未见过,外川妈妈看了觉得甚是欣慰。
……甚至是有点碍眼了。
“外川!”野末低声警告了一下外川,外川才收回喂食的勺子,伏小做低的模样,“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
外川妈妈是忍了又忍才维持家教没有翻白眼的,这还是自己儿子吗?秀恩爱秀到父母面前来了?
外川爸爸一直也是邻里邻居公认的爱妻典范,如今儿子带了对象回来,倒把外川爸爸比下去了。真是生个儿子不如生块叉烧,恋爱了的儿子是泼出去的水。
经历了各种外川制造的小插曲后,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外川爸爸为求表现积极洗碗,外川妈妈不想闲着看外川碍眼,让外川带野末在家里随便看看,自己也去了厨房收拾。
外川没有带野末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带他去了后院,后园不大,却种了很多花草植物,春意盎然。
“这些,都是我妈种的。”外川牵着野末的手说,“为我种的。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这是外川第一次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野末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欣赏花,静静地听。
“因为她发现我把很多小动物绑着锁在铁盒里,死了发臭了也不扔,她和爸觉得我的占有欲不正常。医生也觉得我不正常,同学们也觉得我不正常。我妈把我铁盒里的东西都埋在了这里,种上了花,掩盖这一切。她们还会一直担惊受怕,一直轮流看着我,所以我为了让他们以为我治好了,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了。”
外川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很冷静很无所谓像个旁观者一样的,可野末却听难受了,他知道当一个不正常的小孩有多不快乐,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
也许就是因为同样特殊的童年,才让长大后的他们互相吸引吧。
“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觉得是他们不懂我。”外川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他看向野末红红的眼睛,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直到遇到你,我才懂了,什么是真的在乎,真的拥有,真的害怕,真的绝望,什么才是真正的人会有的情感……野末先生,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怪物。”
外川抵上野末的额头,左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单手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简单却又精致的戒指,流动着温柔的光,戒指内侧刻了外川和野末的名字,“所以野末草苗,你愿意当我一辈子的药,让我永远爱你吗?”
野末的眼泪早就忍不住润湿了他的脸颊和外川的手掌,他哽咽着,坚定地,幸福地点头,“我愿意。”
他们相伴的路途曾布满荆棘和伤痕,但他们相爱的起点和终点,终是盛开了灿烂的花。
番外. 见家长. 下
周日的场景比想象中惨烈,野末妈妈见到外川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就知道今天他们来是要说什么事了。
野末妈妈在野末手机里见过很多他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合照,不用任何的询问调查,野末妈妈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野末这两年苦痛的源头,她不能控制野末不爱外川,但她也不能控制自己不恨外川。
一番哭闹后,外川和野末不出意外地被关在了门外。外川没有难过,他还反过来安慰野末,“没关系的,反正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我总会让阿姨原谅我的。"
“嗯。"野末握住了外川的手,虽然野末父母把他们赶了出来,但他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爱自己,野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清楚地感知过,他身边的人到底有多爱他。
“回家吧。"外川拉着野末的手走下楼,野末忽然扯住他,“我来开车,我还要带你见一个人。"
“谁啊?"外川并不知道这个周末还要再见别的人。
野末没有回答,他直接开车载着外川到了一座寺庙,捧着中途买的一束向日葵,领着外川穿过一座座墓碑,停在了一个没有照片,只写着“野末香"三个字的墓碑前。
野末放下花,“酱酱,我终于带你爸爸来看你了。"
外川下车的时候就有预感,但真的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野末香,他和野末的孩子。
外川缓缓蹲下身,抚摸墓碑上刻的字,“酱酱,我,我是爸爸……"
野末悄悄走远了,给这对父女一些私人空间。
今天天很晴,很蓝,风很舒适,是个一家团聚的好日子。
回家依然是野末开车,他取笑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外川会看不清路。
外川先是窘迫,后来又笑了起来,很多事就释怀在了晚霞中,成为了美好的回忆。
?
晚上野末躺在床上等到洗漱完的外川上床后正想睡,就感觉外川的手伸进了自己的睡衣里。他有些意外,自从他们说开那天起,外川就没有碰过野末了,就算有两次野末主动了,他也只是服务完野末后自己去洗冷水澡。
野末知道外川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之前甚至每晚都做噩梦,所以野末也没有再勉强,配合他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报告前两天出了显示野末身体暂时不用担心,之前流产的伤害还需要时间慢慢养回来。
“草苗……"外川的嘴唇贴上野末的脖子,留下湿漉漉的点点痕迹。
“阿実……"野末转身和外川接吻,被子里两人的身体在迅速升温。
衣衫褪去,赤裸的身体紧密结合。外川压着野末的大腿将他半折,下身不停抽送,次次撞到野末后穴的敏感点,快感不断累积,到了野末的顶峰,“我,我要,来了……"
外川加快抽插的速度和力道让野末呻吟不断,很快射了出来,高潮的炫光让他气喘吁吁地闭上了眼休息。外川抽出自己依然硬挺的下身,从床头拿了纸巾擦拭洒在野末身上的精液。
野末睁开眼,看外川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没有得到满足的下身,只是专心地擦着。野末抬腿环住外川的腰,将另一个花穴送到外川的性器前,“这里还要。"
那鲜艳诱人的花穴外川当然是想好好疼爱的,但他又担心,野末知道他担心什么,“戴套了,没事的。"
只是看着,外川的性器就又涨大了一圈,但他还是没插进去。他弯下腰去亲野末,“草苗,你锁住我好不好?"
野末眨眨眼,没懂,见外川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个东西递到自己手中。
是个项圈,成人的尺寸,“锁住我好不好,草苗?"
“这好像狗哦。"野末觉得有点好笑。
外川闻言就像个撒娇的小狗一样用自己的头蹭野末的下巴,“好不好嘛,我想当草苗的狗,让我当你的狗嘛。"
其实野末懂,外川就是需要这个多一点安全感,又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呢。
野末凑到外川耳边,轻声说:“那你先操我,我满意了你才能当我的狗。"
“好!"外川的眼睛立刻亮了,翻到野末身上,等待已久的性器对准花穴就一捅到底,这久违的直通心灵的触感让两人都眼神涣散,只能随着本能不停地交合。
花穴比后穴敏感得多,野末又被操硬了,他抬手要外川抱他起来接吻。酣畅淋漓的性爱让两人的四肢末梢都是舒展的,野末拿起一旁的项圈,像戴戒指一样珍惜地给外川带上。
“Merry me。"随着野末扣上项圈的扣子,外川终于闷哼一声,和野末一起,到了高潮。
番外. 没有带球跑AU的日常
外川因为身边人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怎么了,野末先生,肚子痛了吗?”
临近预产期,外川像个坏掉的闹钟,一点动静就响个不停。
“不是,”野末艰难地移动着身子试图起床,他现在四肢水肿无力,侧躺着再起身对他来说是这世上最难的动作了,“我只是想去卫生间。”
“那你叫我啊,”最后还是外川扶着野末发力才坐起身的,“你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都很不安全……”
野末坐着蓄了会儿力,才在外川的碎碎念里扶着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去卫生间,站在马桶前。
“你是要大的还是小的?”外川脱下野末的裤子,从后面环绕住野末。
“……小的。”即使已经被外川这样手把手帮着做所有事快两个月了,野末还是无法不觉得尴尬,所以他才想在半夜偷偷自己来上厕所。
“好的。”外川一手轻柔地承托住野末的肚子,一手握住野末的阴茎,对准马桶,“可以了。”
野末强忍羞涩,释放了出来。本来怀孕就因为挤压膀胱会经常有尿意,何况他已经忍了许久。
外川手动帮野末抖了抖,冲水后,抽了两张湿纸巾蹲在野末赤裸的下身前面仔细擦拭野末的阴茎,一边擦一边跟野末肚子里的孩子商量,“宝宝乖啊,不要再欺负你爸爸了,让我们后半夜睡个好觉,好吗?”
宝宝当然不会回应,外川清理完野末自己又去洗了个手,才帮野末穿上裤子扶回床上躺下。
外川知道野末在害羞什么,他抚摸着野末的脸,认真地对他说:“你不用害羞的,你在我面前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赤裸的。”
“瞎说什么呢。”野末打掉外川的手,闭上眼干脆不看他了。
“是真的,”外川转而揽住野末日渐宽松的腰身,摩裟他的睡衣角,“不管你穿不穿衣服,是什么表情,说什么话,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善良、温柔、可爱和魅力的拟人。我只会明天比今天,后天比明天,一天比一天地更加爱你。”
野末依然闭着眼,但嘴角翘了翘,“知道了,每天要说一百遍。”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今夜也是平静又充满爱意的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