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艾欧泽亚曾是个拥有多个国度、种族的世界。而国家建立了塔来收容、控制人群中的哨兵和向导来争夺资源。
但在百年前，因为战乱中降临的光之泛滥，割据艾欧泽亚的国家统统损失了大片了土地。只有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的哨兵和向导，才多少能抵抗食罪灵和灵光卫的入侵，光是守卫仅剩的边疆就必须动用全部的兵力和资源了。以加雷马为首的塔，渐渐取代了皇室的地位，成为了政治权利和军事力量的中心。一些凭借塔就能自救的地区，甚至成为了独立城市。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平息了。
百年后，人们活下来就倾尽了全力，已经遗忘了夜空的样子。
当那个被称作"光"的英雄劈开空中层层叠叠的光幕时，加雷马的哨兵和向导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呆呆地抬着头，去看头顶的星星点点，甚至没意识到这漆黑一片的星海就是书中所描述的"夜空"。一些人甚至举起了武器，以为这是什么危险的结界。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乱作一团，一时间甚至顾不上精疲力尽而倒在地上的英雄。
这个被食罪灵袭击的村庄，处于加雷马帝国和独立都市水晶都的交界线，而加雷马按照条例庇护他们。当这批哨兵和向导被派来救援村民时，还以为自己将有去无回。毕竟指挥塔没有任何情报表明，袭击村庄的食罪灵居然由一个强大的灵光卫指挥。如果没有支援，他们全部会变成食罪灵的食物或同伴。
但那个联盟军派来"友好交流"的哨兵居然也跑来了这个村庄，他孤身一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杀进前线，拼死救了加雷马的士兵们……他本该待在自己护卫的对象身边才是。
"友好交流"是联军和加雷马帝国和解后的传统项目了。这些仅剩的国家每年定期互相派遣几个国内的得意战力，到别的国家交换学习几个月。这个被称为英雄、暗之战士的黑暗哨兵——光，近年在联国名声大噪，还是少有的自由身哨兵。听说他是对加雷马帝国的战斗方式非常感兴趣，才作为交换战力特派过来的。
据说，加雷马的高层异常欣赏英雄，特地把他分配到塔中最强的向导身边，给了他一个贴身保护首席的职位。既安全，又能得到首席的指点，是个人人羡慕的美差。
而首席的护卫就等同于他的手足，英雄的支援来得如此及时，想必是带着那位大人的旨意和计划吧。加雷马的士兵们理所当然地猜测。
为了守护队友不被灵光卫伤害，成为新的食罪灵，光和他的精神体巨熊拼尽了全力地去战斗，吸引了全部的火力。灵光卫被斩杀的那一刻，众目睽睽之下，庞大到恐怖的光之力汇入了英雄的身体，他终于因为身体不适和体力不支，迎面倒在地上，动物化的精神体溃散。
没人去质疑为什么一个外来者居然能轻松制止灵光卫的复生。是黑夜！天空的光点是星星！士兵们欢呼着、哭泣着、互相拥抱着，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无光之海的回归，赞美英雄、赞美首席阁下！
………………原来水晶公的预想是正确的……
战斗的激化下，哨兵特殊的五感敏锐得令人痛苦。士兵几近嘶吼的欢呼震耳欲聋，身上的伤口和布料仿佛要撕开皮肤。还有与灵光卫相似的陌生力量在体内游走，光疲惫到几乎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他半合着眼，看着夜幕慢慢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一瞬间想要哭出来。
可如果能夺回艾欧泽亚的夜空，就算牺牲自己，也没什么吧。光呆呆地想着，心中反而充满了庆幸，庆幸牺牲的是自己，而这个世界还有被拯救的机会。
"啊啊——真是——何———等深邃美丽的夜空！"
如同在念诵歌剧一般，在队伍的中心，一个人慢步走出，张开双臂，对着缀满星点的、比深海还要漆黑的天空感慨。沸腾的士兵们如梦初醒一般，纷纷单膝跪倒在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对来者表示尊敬和服从。
加雷马帝国崇尚武力，而塔中的首席爱梅特赛尔克，和次席拉哈布雷亚作为最强大的向导和哨兵，更是拥有无上的权力。其中，身为黑暗向导的首席爱梅特塞尔克最为神秘。他从未挑选任何一位哨兵绑定，独自占据这个席位已久，还拥有和开国皇帝早期一样的样貌。而且他在塔中几乎全权包揽了次席拉哈布雷亚的工作，说他才是统治加雷马真正的皇帝陛下，也绝不夸张。
爱梅特塞尔克是那么的深情地感慨着。他的语调越发的激昂，跪在地上的士兵沉默地听。一些人的身体颤抖着，似乎被他的发言所感染，落下泪来。"时隔百年，加雷马几近覆灭的边缘！却在我们手中，历史性的夺回了夜空！这将是世界迈向希望的第一步，伟大的一步———吧？"
"嘛，的确是挺久没再看到，连我都觉得挺怀念的。"
似乎是瞬间失去了对天空的兴致，他弓回了背，随口总结道，态度敷衍。
加雷马事实上的皇帝陛下迈着优雅的步子，靠近那个躺在地上、唯一没有向他行下跪礼的人类。他眯起眼睛，嘴角刻薄地勾起，似乎觉得因为战斗而破烂不堪的哨兵比头顶的茫茫星海还要亮眼得多。
"我还说，联军送来的废物怎么没像往常那样粘着我不放呢……原来是偷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光痛苦地咳了几声，没有向导安抚他的精神，太过于虚弱时，他便无法控制自己超常的感官。爱梅特塞尔克刻薄的声音传进脑子，就像耳鸣一样难受。他直勾勾地看着俯视自己的男人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淤血卡在他的喉咙，他尝试过几次后，放弃了挣扎。次席的笑容迅速拉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波直接在光的脑海里炸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陈述着事实：
"昨晚，和你会面的那个人是水晶塔的首席，嗯？"
听到水晶公的名号，光呼吸一窒，艰难地别开自己的视线。
士兵们的呼吸似乎在他的耳膜鼓动、被风吹过的皮肤仿佛要脱落般刺痛。每片叶子晃动的幅度和声音、爱梅特赛尔克繁琐的首饰一颗颗碰撞、所有人以太的味道和方向……身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信息，在黑暗彻底包裹光的意识时，爱梅特塞尔克的讽刺在哨兵的脑海里膨胀："你以为偷偷绕开那几个跟屁虫就能避开我的视线吗？蠢货，这可是我的塔。"
…………
眼见玩具停止了运作，向导百般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唉……难得有一个安宁的夜晚，得好好睡一觉才行…………我要回去了。你们，收拾残局。"
爱梅特赛尔克扫视了一眼跪地称是的士兵，随手点了个顺眼的："你，把这个废物带上。"
他俯视脚边昏迷不醒的哨兵，用鞋尖挑起他沾满血污的脸端详了一会儿，又嫌恶地补充："脏死了，先把这家伙洗干净，再带到我房间里去。"
被点名的士兵瞬间站直了，他诚惶诚恐地回应首席的命令，把拯救了军队的英雄扛了起来。光救了这个部队，即使他来自联盟，士兵也把他当做了自己真正的战友，动作格外轻柔。
他本想把光带到塔内最好的诊疗室去，但没到这个外国人居然得到了被首席疏导精神海的殊荣……对于夺回了黑暗的英雄来说，倒确实是个应有的待遇。
向导的能力越强，越能完美地清除哨兵意识海中的杂音，哨兵的精神就越稳定，不会被过量的信息折磨了。这个士兵一下子有点嫉妒光了，可以预见他将在百年来的第一个夜晚，得到他这一生中最宁静的深眠。
这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待遇。
“您……您是要亲自治疗英雄吗？”他忍不住问道，满怀羡慕之情。
"啊啊。"爱梅特赛尔克随口回应着，他的态度暧昧不清，"我亲自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