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6-05
Words:
6,604
Chapters:
1/1
Kudos:
29
Bookmarks:
3
Hits:
695

【周黄】我的一个朋友

Summary:

*全文8k+,全文都是相声
*郑轩视角,第一人称。原著背景,发生在黄少天退役后。

Work Text:

“我的一个朋友,最近遇到了这样的事……”

 

糖水端上来的时候,黄少天正好在用这样的开场白,开启他长达一下午滔滔不绝的脱口秀专场。

时间还早,天色还亮,偏僻小巷的糖水铺四下无人。我瞄了瞄黄少不吐不快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胃口。

沉吟片刻,不动声色地摸出追加点单的小纸条,加了碗咖喱鱼蛋。

 

于是画面变成黄少插着个鱼蛋,慷慨激昂地讲: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好青年到了适龄就要恋爱结婚。虽然我们大蓝雨的电竞选手八百年都见不到一个妹子吧,但我们也不能妨碍身边朋友遵循生物本能——尊重,祝福!轩仔你知道的,黄少天同志向来是热情仗义,俱乐部前任经理结婚办酒,他都专程从上海赶回来随份子。”

我点头,我作证。随了老大一个红包,隔壁宋晓当场就嫉妒哭了。

“……真哭了啊?”

“那倒没有。”

“哎哟……轩仔你学坏了,都会暗地里编排人家了。”

趁这个空档,红豆冰沙也上了桌。黄少仰起脸,笑眯眯地和老板道谢,顺势挑出一根勺子递给我。

“所以说,正因为你们的前任副队,我,实在是太靠谱了,所以朋友们如果遇到事情,也总是会和我打商量——其实我一般都能直接解决的,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重大了,简直和蓝雨食堂某天突然不做白切鸡了一样重大。

“啊……说到白切鸡了嘛,其实我本来想和队长讲的,但队长说他得去联盟交接工作,无事勿念,有事找轩轩。那好,我思来想去确实也只有轩仔你口风最牢,加上今天这事儿如果我不能说出口,下一秒钟我绝——对会憋得爆炸——”

 

……哦,这样啊。

喻文州拖着行李箱跑路的身影犹在眼前。

我眉心狠狠一抽,洗耳恭听。

 

于是黄少又插了个鱼丸:

“先说说我的这位朋友吧:单身,广州本地人,岁数和我相近,年少有为,事业有成,相貌可以打七分——为什么扣掉三分呢?一分是因为满分不存在,一分是怕他骄傲,另外一分……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故事里还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哇哦。我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发表感言。八分,那岂不是联盟的脸面后继有人。

没想到话音刚落,黄少立马忿忿点头:“没错!和周泽楷一样一样的,就是个上海小白脸,长得人模人样,花心思贼多,还惯会扮乖,把我朋友玩弄得团团转!”

 

“黄少,息怒,息怒……吃口冰消消气……”

我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把瓷碗往他面前推了几公分。

黄少豪迈,一勺子铲走半碗的红豆,张口就吞。

 

喜马拉雅山顿时化作断壁残垣。

我低头注视了一会儿空了一半的冰沙碗,默默把有红豆的部分转过去。

开山劈斧的罪魁祸首非常坚强。他一面被冰到嘶气,一面仍旧不停地絮絮念叨:“我一直告诫我朋友的,不要被漂亮的脸蛋给蛊惑了。上海小白脸靠不住的,这种人顶会作秀,哪里是可以搭伙过日子的人。”

确实。就好像黄少当年没少吐槽联盟的脸面,轮回的队长,无解的枪王。

直到第十四赛季的现如今,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光景:上海小白脸,上海小白脸……

嗯……确实还挺好看的。

 

“轩仔你有没有在听啊?”

嗯嗯,啊啊,有,在听的。

 

得到听众的应答,黄少把勺子竖着插回碗沿。

随后咽下满口的红豆沙,清了清嗓子,继续苦大仇深道:“轩仔,我实在想不通啊,我朋友怎么就着了这家伙的道了。这人平时闷声不响的,但每当我朋友遇到什么事了,他就会躲在人堆里起哄一下。是觉得群里人够多、消息刷得够快,对方就发现不了吗,这也太天真了吧。

“之前我朋友的项目只差临门一脚,也被他狙了。就因为这遭,两个人还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有什么好比较的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好吗。

“还有,我真的不能理解他对食物的品位。吃甜口小笼包也就算了,竟然还吃咸豆腐脑,放紫菜虾米倒酱油,你说说,你说说,这玩意儿能忍吗——!”

 

和黄少聊天的技巧:不要想着做summary,要用心去感受,用野兽的直觉,去feel。

我敏锐地抓住他的重点:“所以他们关系不好,是吗?”

黄少狠拍桌子:“岂止是不好!是敌人!他们是敌人!!”

 

“仔细说来,他俩公司还是竞争关系,像鹅厂和叠纸——轩仔你玩手游的,你懂的吧?”

“我懂,但黄少,叠纸出的是乙游,我是直男。”

此话一出,黄少立即严肃地挑眉。

“怎么啦?直男就不能玩乙游啦?坚决捍卫直男做梦的权利好嘛。”

“压力山大……您说的是,是我狭隘了,我这就把思路打开……”

“这还差不多,我们妖都人格局要大。话说要不和队长打个商量,下回的合体直播玩一把乙游试试吧,最近x港新出的那款游戏有个角色长得巨像老叶,如果能把老叶本人拖过来做reaction,场面肯定会特别搞笑……哎呀,都被你带跑了,说回我朋友哈。”

瓷勺叮当,他舀两口糖水润润嗓子,回到正题。

“刚说到他俩公司是竞争关系:就好像蓝雨每年都要和别的战队打架,我朋友和那家伙也是一样。

“他俩公司业务相似、项目冲突——本来就火药味够重了,更要命的是两个人还都做leader,每年招投标都打得死去活来。”

 

我点点头:我懂,这是一款战地玫瑰。

 

“结果谁曾想,没有永远的敌人。风水轮流转,时代在变迁,对立公司化干戈为玉帛,这两人竟然也有合作的一天。”

我抚掌,这事我也熟。

“那是一场为期一个半月的长期出差,他们在指定地点汇合。拿到房卡之后,才发现被分到了同一个套间……”

 

——等下,为什么不同公司的,会分到一个套间?

 

“呃……你问他们啊!我怎么会知道!”

黄少囫囵了一下,迅速把话题带过:“……总之怪死了,两个人被分到了同一间房。虽然在此之前,对方的态度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微妙,但由于他平时表现得很乖,我朋友也就没多想。

“哦对了,这里需要补充一条背景信息:我朋友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早晨不太起得来……轩仔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以及上海魔鬼通勤的倒逼,现在我已经从赖床半小时缩短为赖床五分钟了,是不是进步特别显著呀?”

我露出了慈爱的表情,犹如老爷爷看他在幼儿园拿了小红花的乖孙子。

队长,你听到了吗?你肯定和我一样欣慰吧?这一出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蓝雨前副队终于对自己赖床这件事有自知之明了呀。

 

这位朋友不愧是黄少的朋友,在赖床这方面也如出一辙。

“我朋友也知道自己有这毛病,但这不是,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嘛。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睡过,他临睡前就随口来了一句:‘那个小x啊,你明天出门前如果看我还没醒的话,就叫我一声’——这很正常,对吧?互帮互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如今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这点队友爱总要有的吧?”

确实。

我掬了一把辛酸泪:当初和黄少住一屋的时候,我就没少干这事儿。

“结果这人大早上的,确实叫我朋友起床了,怎么叫的呢?”

话到一半,黄少突然间“嚯”地起身,一张放大了数倍的帅脸突然凑到我跟前,鼻尖差点相撞。

我险些把糖水打翻。

“我去!黄少,兔子不吃窝边草,男男授受不亲——”

他“啪”一巴掌盖我脑门上。

“想什么呢,我就给你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黄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咣当坐回椅子里。

“刚才被吓到了吧?我朋友也是啊!大早上的,一睁眼就看见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这谁能受得住啊!冲击力简直强到过分好吗!

“哦……我是不是没说:这人虽然和我朋友哪哪儿都不对付,但他长得实在对我朋友的胃口。”

——八分往上?

“对,没错,就是这个数。我说他是八分往上,绝对不是瞎掰,也没有夸张,他这张脸确实漂亮,搁在娱乐圈里也能出人头地。

“他皮肤真的好,睫毛也长,眼睛不知道为啥湿漉漉的,和小狗似的。平时没注意,凑近了发现这人眉梢里还藏着一颗痣,就还真就挺——”

 

“黄少,”我打断了他,“请允许我问一句:你那位朋友,那时候就没有一丢丢、一捏捏的别的心思吗?”

“我靠!轩仔你怎么可以质疑他坚定的立场!他当然没——”

说时迟那时快,正赶上BGM切换,店内霎时响彻《说谎》的旋律。

“……”

“……”

“黄少,坦诚点。”

“好吧好吧我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一捏捏。”

黄少天自暴自弃,串了个鱼丸扔进嘴里,发音含含糊糊的:“……年下,听话,体贴,性格乖巧,实力强劲,长相还正中好球带。这buff都叠满了,人又不是石头做的,不心动才怪。”

……

 

 

“……就像我说的:我朋友看他很不爽,但这张脸也确实好看。

“而且这人也不是花瓶,之前拿下过好两个大项目,都是他带队完成的。和他打配合也很舒服,不用考虑杂七杂八的事。

“两个实力旗鼓相当的人,平时思考方式也相似,磨合彻底之后更是1+1>2。有时候都不用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分秒之间就能迅速地将项目推进,……”

 

我好像看见半空中的好感度计量条嗖嗖地涨,粉红粉红的。

 

“……最后项目圆满拿下,大家都又累又兴奋,嚷嚷着要通宵庆祝。

“庆功宴,都喝多了——我先声明啊,不止我们职业选手,别的行业酒量浅的也大有人在。我朋友情绪上头,也跟着多喝了几杯,断片之前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拖着八分帅哥的衣领,正把对方往房间里拽。

“等到我朋友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呃……”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犹疑片刻,残忍地替他总结:

“简而言之……他们睡了。”

句号刚说到一半,黄少就一声怪叫,双手“啪”地捂脸。此人拖长了音调,不住“哎哟哎哟”地叫唤,情状好似无知少女第一次看到p站视频。

太诡异了。训练营时期就偷摸着夹带xx杂志的早熟选手黄少天,也不知道是在装哪门子的纯情。

他还见缝插针地指责我:“郑轩你讲那么直白做什么!我朋友不要面子的啦!”

……好吧,压力山大。那黄少您说,该怎么形容他们才最贴切?

 

黄少隙开指缝,贼兮兮地露出俩眼睛。

然后赧然地、飞快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们睡了。”

 

……异国他乡的夜晚,酒精,拿下项目的年轻人,隐约捅破的窗户纸。

听到这里,就连我这种不看网络小说的都差不多明白了,这是炮卝友变情人的剧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讲给卢瀚文听,没人会寻他朋友不开心。

初代队长在上,我们都是开明的家长。

 

于是接下来的就更聒噪:

“回国之后还是异地,各自都有固定的工作,短时间也没打算换。就一直保持上海广州来回飞……”

——飞,用光速飞到你面前,

“上海的机场你知道的,有两个。有一次不小心买错落地机场,手机没电,深夜也不好打车定酒店,他就开车来接我朋友。哎,他明明住在静安中心……”

——你让我看到广州人有上海人作伴。

BGM应景地切成了《孤单北半球》。

我微笑,放空:真好,这就是年轻人吗。

“所以讲啊,相处久了之后,偶尔也会想:可能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水到渠成地认真谈一场,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长得挺好,那啥也挺好,不管做朋友还是做情人,都是八分往上。”

我差点呛着。埋头舀了块糖芋头,把脸藏在瓷碗里,啊……为什么我要听这些,好想摆烂……

啊,糖芋头摆烂了。

 

 

但剧情也就是从这里急转直下的。

“然而有一天,意外出现了——”

 

凝重的配乐陡然响起。

 

“……”

“……”

“这家店BGM成精了吧,还是有谁在触控吗?郑轩是不是你干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清白的。”

我迅速划走点歌界面,毁尸灭迹,向他抛出干干净净的主页桌面。

黄少不信。他狐疑地打量我,又低下头去审视手机屏。然而很快,他就被我的壁纸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悄悄垂眸乜他:哦……怪不得不讲话了,我的壁纸是蓝雨两次夺冠的合照——两张图构图相似,光影重叠,被一上一下拼接在一块儿,颇有恍如隔世的意味。

这张饭拍好看,我至今也还没换。唉,第六赛季啊,说起来还有一点怀念呢……

黄少显然也有几分动容。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感慨的神情,与此同时,嘴唇轻颤:

“轩仔你是不是胖了?”

“……”

“真的,之前一直每天看着没觉得。你看啊,这下颌线是不是——”

“黄少,”我及时把盘子递到他嘴边,“我们还是继续说你朋友吧。”

 

其实黄少说的意外,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意外。

“……是我的朋友,他之前的工作做得差不多,功成名就光荣退位,准备换行了。递到手上的有两个选择,一个base广州,一个base上海。

“之前虽然想过和八分帅哥转正的事,但也没打算立刻转。毕竟彼此工作都忙,转行之后还有适应期,现在不管什么行业什么资历,想做出成绩都不容易。

“但有一天,他突然和我朋友讲,他不想再维持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了,他想认真交往。”

 

——这是打算逼宫了啊。

我听得津津有味:“哦,那你……的那位朋友打算怎么办呢?”

黄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轻蔑,不屑:“怎么可能立刻答应的啦!”

 

——也是,还得欲迎还拒一下。

 

“但我真的没想到啊!他这人执着起来比十年霸图还恐怖,直接虹桥直飞,追人追到广州来了!

“明面上的理由是客户的公司准备上市,得在广州做尽调。我信他个鬼啊!哪有出差期间五星级酒店不住,成天往老城区跑的!

“我朋友模棱两可,圈子里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掰了也尴尬。何况也不是不想和他好好谈一场,只是事情堆在一块儿,比打决赛还焦头烂额,彼此都需要时间过渡,至少让我朋友把自己的想法摸清楚。

“但是!他怎么可以逼宫啊!他以为他是贵妃娘娘还是钦差大臣啊!!

“上海啊,上海你知道的吧,那房子多贵啊,这个败家子还买在市中心。虽然他公司确实在附近,但他那个里里外外的意思,就是想一起住。只要我朋友一句话,他怕是得把房产证也拱手让人吧——”

黄少愤而清空了面前的碗碟,招手让老板再续了盘炸牛奶。

 

趁点单的间隙,我飞快地从黄少碗里舀走一块番薯。

“嗯……现在呢?”都经历了这种事,总该闹掰了吧。

“现在啊,”黄少天视线游移,舔了舔嘴唇,“现在他们就在一起了啊!”

 

我差点一口糖水喷出去。

 

“黄少,你……你告诉我,他们在一起了?”都这样了还??

黄少天难得有点扭捏,目光乱飘,好像当初被队长捉到给叶神刷副本记录。又好像当年一个电话打回来,磕磕绊绊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丢失在浦东机场。

接着就是什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什么“喜欢就是没办法的啦”之类的难懂的话。

 

……好吧。

我勉为其难地抬手,有气无力地为他鼓掌。

 

这不就完结了?真相是真,happy ending,他们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有。这就是我今天要找你说的事。”

得,感情前边噼里啪啦说那么多,都还是前情铺垫,gal game过了个剧情导入章节。但黄少的风格,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尤其是看在他把炸牛奶也推到我这边的份上。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眼看着我朋友都二十七八,老大不小了也该安家了。”

——确实。年复一年,小卢都长到一米八了,朋友也是时候该嫁了。

“诶,说到小卢,话说蓝雨食堂是不是有点营养过剩了啊?年前我见小卢还得略微低头看他,现在视线都平了。队长不会是在揠苗助长吧,还是搁了魔药了?使不得啊,得尊重小孩生长,尊重剑系的平均身高。”

——黄少,你有没有想过,年前小卢矮你一截,是因为你穿了厚底马丁靴,还塞了三厘米增高垫。

 

死一般的寂静。

 

…………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因为他们准备养宠物,但是一个猫派一个狗派,谈不拢。”剑圣郁闷地搅拌糖水。

“那黄少你支持谁?”

“我当然支持我朋友啊!萨摩耶多可爱,微笑天使,耶耶就是最治愈的。”

“那对方想养什么?”

黄少立刻变脸:“他想养猫,还是橘色的那种。猫沾一点橘就不得行的,现在看起来手掌大小一只,三个月过去就变成饼了。”

我想了想,一猫一狗,好像也不会打架啊,怎么不干脆都养?

“……阿轩啊,”黄少语重心长,看我的目光饱含慈爱,如同看不谙世事的幼儿园小孩,“他们是普普通通工薪阶层啦,不是住大别野的资本家。”

 

 

 

……你管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叫工薪阶层。

我左手攥着自己右手手腕,克制住了帮广大群众打飞有钱人的想法。

 

 

黄少叽叽喳喳地问我怎么办。

怎么办?我头痛起来,糖水也见底了,压力陡增,干脆摆烂:“要不找人算算卦吧。”

没想到黄少立刻大手一挥:“算过了,早就算过了。算卦的说他俩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建议择良辰吉日结束异地迁入新居,早日奉子成婚。”

……这满嘴胡说八道的风味有点熟悉。

“你找的谁啊?”

黄少天眨眨眼,秒答:“王杰希啊!那家伙可神了。上次说我退役之前必交桃花运,结果就真交了,厉害吧!”

我哽住了,欲言又止。然而看见黄少他一副坚信不疑的样子,又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好沉痛,而又艰难地点点头。

“嗯……”

 

……虽然不知道黄少他为什么,不是,黄少他朋友为什么会想到找王队算卦。但王队,这位可怜的北方算命先生,一直在被秦岭淮河以南的朋友迫害。

黄少可能以为我不知道,他找王杰希算东算西,扯来扯去,最后若无其事地表示要帮朋友算姻缘。

题目还挺有既视感:算狮子座和射手座。

可怜的王队,他大小不一的眼睛都变得一样大了——他看出什么了吗?听说大小眼通阴阳,那读心术也是信手拈来吧。

果然,王队和我等庸俗凡人不在一个档次,即使不做微草队长了,也仍有队长的威压。只见他神情凝重,大小眼精光闪烁,忽而叫黄少的名字:

“黄少天,”

王杰希绷着脸开口,用的是责备的语气。

“我算的是周易,不是古希腊神话。”

 

……

 

怪我多嘴,思及这茬,随口又问了一句:“看的是八字还是面相?”

“八字,因为王杰希说看见我……朋友那张脸就嫌烦。”

说着,他皱起鼻子,小声嘀咕:“……他自己平时私底下也没少叭叭,还嫌人烦。”

我点点头,是挺烦的,我说夜雨声烦。

 

 

于是事情到这一步,只剩下一个办法。

“我说啊,黄少。”我很认真地握住他的手,“要不还是找王队再算一卦吧?”

“好啊,我回头就去和老王讲。不过算什么?”

“算你的朋友和他男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搬家。”

“……”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根开始,黄少的整张脸都迅速烧红。

“不是吧,你……这……不是,怎么……难道轩仔你也会算卦吗?”

——哦哟,稀奇了,这人竟然语无伦次起来。

“我朋友确实是要搬家,不过也不是全搬走啊,毕竟决定了base上海,住广州来来回回飞也麻烦……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好神啊,难道你从老王那边偷师了吗?”

——我呸。我庙压他药,我庙人怎么可以学药人的乾坤八卦。

 

我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就好像黄少全程也没提,他的这位朋友是男他还是女她。

黄少还在欲盖弥彰,越描越黑,越讲越清晰,越说越具体。

而我舀着糖水,四大皆空地望向窗外,学着队长的样子,微笑,微笑:“搬家嘛……总要挑个良辰吉日的吧。”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黄少天,他还以为全蓝雨的人都不知道。

 

静安寺的祈福日历,外设包上的神枪手挂件,俱乐部收发室频频收到的上海快递……

……逐渐淮海路街拍化的穿衣风格,夏休期找不着的人出现在静安区,微博九宫格里出现的熟悉人影……

我非少天,安知少天之乐,少天非我……安知我不知少天之乐?

王队,干脆再多算一卦吧,算算他俩的孩子是个喇叭还是个哑巴。

 

 

广州的夜幕落得晚,尤其是这个季节。等黄少烧红的脸褪了大半,窗外的路灯闪了闪,总算是不情不愿地亮起。

这条街已经很老了。从蓝雨成立开始,到现如今,它见证了一代代蓝雨人的聚散离合。

——也笼罩着一切的秘密。

——包括夜雨声烦的伏击,和魔都选手发起的邀请。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忽而跳出新消息。与此同时,我用余光窥见巷口走来一个人影:黑发黑衣,身材高挑,脸上架着墨镜,全身乌漆嘛黑就像裹了混乱之雨,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换了别人,大概是连轮廓都看不清晰——但你说呢,我们可是职业选手,在职业赛场的枪林弹雨里都能抓住最渺小的生机。

我一眼就看到这人冲玻璃窗小幅度地招了招手,露出白得发光的小尖下巴。

 

黄少“嚯”地站起来。

“轩仔,我们下次再谈!账我结了,你慢慢吃!”

视角转得太快了,我甚至来不及和他说声再见,这男人忽然就像台风一样刮走。

隔一扇老旧的玻璃橱窗,我目送他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穿过巷子。最后一路扑到那条乌漆嘛黑的人影跟前。

那男的抿着唇,低着头,正腼腆兮兮地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黄少气恼地按住肩膀,一把摘下墨镜。

赫然是枪王那张闪闪发光的脸。

 

……

我的一个朋友。

我的一个……名叫黄少天的朋友。

 

我望着小巷子路灯旁边,联盟第一脸和机会主义剑圣贴在一处的身影。黄少天嘴皮子开开合合,脸上表情似翻书。

周泽楷眨眨眼,他低下头,他低下头……

亲了黄少天一下。

……

嘴对嘴的那种。

 

 

我沉痛地闭上了眼。

 

 

 

队长,压力好大。下次跑路之前不要再推我出来顶包了,好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