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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6-01
Completed:
2022-06-01
Words:
28,832
Chapters:
5/5
Comments:
32
Kudos:
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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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Hits:
15,616

【五夏】孤天高月与星辰

Summary:

架空的平安时代,先代六眼与咒灵操使的爱情故事。没有涂黑牙齿的贵族和月代头,主要是取一个日本的古代营造出大家合理犯病的魔怔氛围。
嫂子文学,阴间纯爱。没有五夏以外的CP或剧情,但适合不在同人文中追求道德感的人观看。一言不合就有黄,但难以详细预警(作者概括不出),阅读中有任何不适请自行逃生。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

Chapter Text

本不该如此。

夏油杰躺在榻榻米上想。

漆幽的夜酝酿黑沉的罪。他睁着眼,木着脸,失着神。一者之轻喘正在他耳边忽低忽高地响着,如同起落不休的情欲海潮。浪潮漫过他时,他窒息,浪潮褪去,贝壳般滚烫的吻遗落在他的脸颊、脖颈、锁骨,他的身体正被享用,而做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他的丈夫。

他两手紧贴身侧,死死揪住床褥,压抑着、忍耐着、克制着。很难说他是怕自己把人掀开,还是怕自己会还回一个缠绵的拥抱。他多希望变成一株植物,植物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风吹来他晃动树叶,风止息他静静矗立,一切都是因为风,而不是因为他想。

他如此催眠着自己,静夜让想象的翅膀载人恣意腾飞。被揉捏胸部、抚摸腰腹的时候,他一度相信自己真变成了植物,因为是植物,所以不能拒绝风息吹来;因为是植物,所以承受一切却能无辜。但他最终还是清醒了。一个不经意的侧眸,月光的罅隙间,他望见一只和丈夫同出一辙的六眼正无声凝视着自己,可掰开他大腿的人却并不是丈夫。他猛地起身,推开身上的人,狼狈地合拢衣襟,蹭着地面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冰凉的温度抚慰他的燥热,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夏油杰偏过头,用侧脸贴着墙壁汲取这份清明。

不该如此。

被他搡开的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咚响,也许撞到了哪里。夏油杰关心他,又不能在这时候关心他;怕他不生气,又怕他真的生气,心脏在这声咚响中紧缩起来,能做的只有更努力地将自己蜷在墙角。

悟发出闷闷的哼唔,连着又是好几声矫揉造作的唉声叹息,好似他不是轻轻撞了一下,而是被人拿刀狠狠捅了两记腰子,话音软黏黏,显见就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撒娇:“很疼呀,杰。”

夏油杰深呼吸一口气,替他刚才的不妥行为找了借口:“你走错房间了。”

“嗯?没有啊。这就是你的房间吧。”悟说,夏油杰能感觉到他似乎凑近了一些,不多,就一些,是试探。

“不是你的房间也没事。”悟接着说,“只要是有你的房间,我就没走错。”

这是把遮羞布全无顾忌地掀开了。夏油杰咬牙:“他马上就过来了。”

悟笑了,仿佛不屑,他继续凑近:“管他呢,你害怕?”

夏油杰觉察了他不断逼近的意图,却左右围困,无路可逃,只得更用力地把侧脸贴紧墙壁,屈膝抱胸,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真是个贞洁烈妻:“我害怕。”他突兀且强硬地承认道,“所以别再这么做了……”随即又软下声来,几乎是哀求了,“回去睡吧,悟。”

像一条黑暗中徐徐逼近的蛇,悟在他说完最后这句话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夏油杰明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却逃避般低下头,在悟搂住了他,又将脑袋惹人怜地枕在自己肩上时,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悟的笑声在夜色中荡涤开,“现在才后悔,来不及了吧。身为家主的妻子,却和弟弟有首尾,不仅出轨,还是不伦,被我哥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做?是不是会直接把你掐死啊?毕竟他的脾气比起我来可是烂多了。哎……说到这个话题就让人讨厌,明明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我却因为出生得晚,就什么都分不到了。家主的位置不是我的,‘神子’的称号不是我的,连杰也不是我的。想想都让人生气。不如我们干脆到他面前偷情吧?就让他把杰掐死好了,这样一来,我和他就都是没有杰的‘五条悟’了,很公平。”

夏油杰幻想着他所描述的画面,身体愈发僵硬了。他没有比这一刻更确凿地认识到,自己犯了弥天大错。被掐死?那还算好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丈夫的可怕,那是个没有感情的男人,无数个忠诚履行“妻子义务”的夜晚,他早已透彻地领悟到了这点。

他被和尚收养,在寺庙长大,虽未剃度出家,但自幼随师父修行,本以为一生都将如此平静且安宁地度过。直到十七岁,师父告诉他,他不得不履行一个独一无二的义务。夏油杰感到疑惑,却不排斥。他从小就天赋异禀,能吞食咒灵由己役使,也正是因此,他视祓除咒灵、保护百姓为己任。他以为的义务,不外乎遣他下山祓除咒灵,困难之处,或许是这次咒灵无比强劲。他将师父隐隐的不安和愧疚解读为不忍看他吞食咒灵后的痛苦表现。

然而,所谓的义务是,他要嫁给五条家的家主。

或者说,打从他被寺庙的和尚收养那天起,他的人生就被安排好了。五条家早知他有咒灵操术,且因某个批言的缘故,即使他是男子,也“接纳”了他成为家主夫人。

平安时代,颓靡的精巧彰显优雅,阴暗的鬼魅肆意猖獗。人类与咒灵的博弈又到了关键时刻,在这样的时代,理应诞生一位救世主。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是当之无愧的人选。夏油杰听闻过五条悟的威名,甚至和他神交已久。同为肩负使命的人,他觉得他们应当会有共同话题的——但不应是这样的相交。

夏油杰激烈地拒绝了这个荒唐的提议,但他的意见不被采纳。曾经慈父般的大和尚闭上了双眼,拨动佛珠低声吟诵起来。夏油杰拼了命地逃出寺庙,打败了不可胜数的五条家好手,他险些成功了,险些。如若没在雷门前,路遇施施然出现的五条家主。

他被重伤后跪伏在地上,胜利者踱着散漫的步子走过来,像掐一只无力的病犬般拈起他的下巴打量,夏油杰由是望见了一张永生难忘的脸。那天的五条家主穿了一件月白色狩衣,缠绕在眼上的绷带是白色,随意披落在肩上的长发是白的,露出的每一寸皮肤更是白得几乎透明,披靡着黄昏的暖光,一尊冷玉被着了色。夏油杰呆了,这是第一个将他打败的人,他有许多不甘,还有一些好奇,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被尊称为神子的人,却有一副比咒灵更非人的尊荣,他“纯洁”得太诡异了,像一道强行刷涂在彩色人间的空白。

他别无选择,成为了嫁入五条家的男妻,有史以来唯一的男人主母。

如果事情进展得足够顺利,作为被批言过“相辅相成,命定之番”的二人,纵然有个略显糟糕的开始,却理当在随后的日常中消磨隔阂,成就佳话。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神秘莫测的东西。批言的“准确”只在最后一刻定论,而最后一刻直到批言“准确应验”才下定义。有时人们为了规避预言而预言,却被牵引着走上无归之途;有时人们为了遵守预言而预言,事情却大多不尽如人意。

错漏之处就在于,夏油杰果然喜欢上了这位五条家主,然而五条家主,他是个冷酷得如同神佛的男人。神对世人无爱无恨,也无心去爱恨,神都是空心的。

自从嫁入了五条家,夏油杰的唯一意义便是“实现预言”。没人知道他应当怎样辅助家主,也不知他这所谓的命定之番会在何处发挥不可替代之功效,反正他要做的,就是安分且安静地活在五条宅邸中,在家主或五条家需要的时候出现,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再安然退场。

连稻草人都比他活得更有价值。

在这样压抑的、紧缚的、人人都活似非人的五条宅中,年仅七岁的“悟少爷”是唯一鲜艳的活人。

他第一眼见到小悟时,以为是家主中了什么诅咒不得不退化到了幼年。但他很快就知道,这是两个人。家主是长发,小悟却是短发;家主冷酷且沉默,小悟却活泼又淘气;家主只穿黑白色,小悟却喜欢五颜六色的衣服。

夏油杰没法不被这样的小悟吸引,尽管有仆下提醒过他应当和悟少爷保持距离,他却全然不以为意。

回忆与小悟初相识的日子,足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小悟是知道这个兄嫂的,可他纵有天性的顽劣不羁,在枷锁中唯独自我地活出格格不入,却仍然难逃他人话语的影响。一开始,他对夏油杰的态度也是冷漠且估量的,兴许还有几分不屑:这么一个全须全尾的男子,竟真就乖乖听话,给人当了男妻。夏油杰发现他的态度,当然是有些伤心的,但他别无选择。倘若在外,道不同不相为谋便也罢,可在五条宅,小悟是他唯一能够“对话”的对象,夏油杰想接近他、要接近他、不得不接近他。他们说些幼稚的废话斗嘴,绞尽脑汁地施展恶作剧要对方吃瘪,这时候夏油杰可顾不上自己大了人家十岁还欺负小孩这件事道德不道德了。来来往往,几去几回,他们真成了“好友”。自然,这是小悟单方面认证的,夏油杰完全是拿他当一个可爱又偶尔气人的小弟弟。

也是直到那时,他才知悉了五条家,或者说这一代六眼的秘密。

一个明亮的盛夏午后。五条家后山有一池塘,正是“青蛙跳入水中,一声响”。他们在塘边摸了会儿鱼,一无所获却畅怀欢乐。乏累后一道躺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头上有绿伞倾覆,斜斜陈开一片凉荫。夏油杰呼吸着将他包围的草木腥香,昏昏欲睡。小悟侧躺在他身边,脑袋抵着他的肩膀,通过额头不断传递自己热乎乎的体温。夏油杰挪过两次,也提议过天这么热两人还是分开点比较舒服,但小悟十分固执,夏油杰拿他没辙,只好受了这份“热烈”的厚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油杰真要沉入黑梦时,他听见小悟说:杰就不觉得好奇么?

夏油杰迷迷瞪瞪地偏头,正对上他的视线。身体先于意识,他摸着小悟的脑袋揉了揉,像搓一只小猫,问:什么?

“这个。”小悟坐了起来,指着自己被遮住的那只眼睛。

气氛似乎不适合再懒散地躺在地上了,于是夏油杰也撑起身,残存的困倦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啊,这个啊。”

“嗯,就是这个。”小悟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为什么我只有一只眼睛。”

“一开始以为你是不小心受伤了。”夏油杰说,“但什么伤会这么久都好不了?现在觉得应该是你的怪癖,伪装出一只眼睛受伤的样子让自己与众不同。你之前不是还嚷嚷着要当武士?”

“……”小悟不如往常般朝这言语玩笑反唇相讥,他眸光沉定,轻轻问道,“那,你想看看吗?”

夏油杰对着他难得的正色也收敛了表情,面上一派肃然,声音却是非常温和的:“这是由你决定的。”他说,“你要给我看吗?”

小悟看着他,笑起来。卖了这么久的关子,扮了这么久的独眼龙,现在撕下纱布的动作却是随便到无所谓的态度。他睁开那只盲眼,未涂抹瞳仁的眼球毫无意义地填充着眼眶。想象一下这场景,一个人偶般美丽精致的男孩坐在生机盎然的绿地上,他有一双魔魅的眼。一只眼蓝得璀璨,像盛着无尽延伸的晴天,一只眼却是彻底的虚、假、无,空白得像大雪后的河面,亦或者,这只眼就是雪盲本身。

夏油杰失语了片刻。

小悟说:“哈哈,看你这副大惊小怪的表情。告诉你,那个家伙——我是说我哥,他也和我一样的。”他分别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们都是六眼,但我们都只有一只六眼,另一个眼睛是瞎的。”他平稳地道,“因为‘我们两个’,才是六眼。”

这次的秘密分享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小悟的心门。他们之间建立起超乎寻常的亲密关系,一个本该在身为夫妻的家主与夏油杰之间建立的关系。有时一个人太信任一个人,太亲爱一个人,仅有言语或仅有眼神,都会是疏远的帮凶,只有肢体接触才能让亲近更近,让爱惜显得特别。小悟原来是喜欢和夏油杰玩,后来则是时刻都要与夏油杰厮混在一处,要被抱着,要被牵着,要被抚摸。

他和家主外貌相同,只差在年岁,可处处不同。

家主更早出生,比自己多十年的经验,六眼的能力全部由他驱使。说这话时,小悟正因高烧而卧病在床,仆从被他全部支使开,他只要夏油杰一个人照顾他。他确实被照顾得很好,夏油杰给他换湿凉的额帕,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喂他汤药。小悟枕在他的肩窝,侧着脑袋,鼻尖抵在夏油杰的脖颈呼吸,像是在闻一股救命药香,又像是和往常一样起了坏心眼,要用自己滚热的吐息烫伤夏油杰。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递到嘴边的温度适宜的苦药,病恹恹地说:于是,就变成这样了。他有的我都没有,他不想要的全归我。

他要六眼的能力和全部的咒力,所以我的眼睛除了正常视物就没有别的用处,也没法调动咒力,基本就是个普通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家伙,所以他应该拥有的属于人的感情全在我身上。他从来不生病,所以我连晚上去外面逛了一逛都会着凉。

他自怜自哀地说着,其实是看夏油杰心疼抿嘴的模样戏瘾大发,想骗更多的偏爱。他环着夏油杰的腰,稚弱得像个十四岁的小婴儿。

杰,我好可怜的,你今晚不要去找他了,陪我睡好不好?他睁着湿漉漉的眼儿仰睇他,刚出生一个月的奶猫都能一爪子把他挠死似的。我万一做噩梦怎么办呀。

可是……夏油杰也很犹豫,每晚都要同房,这是妻子的——他艰难地吞咽一下,不知该怎么和这纯洁的小猫咪解释丑陋的成人世界——这是我的义务。

呼,还是说出来了。

小悟不说话了,开始咬着下唇要哭不哭。夏油杰情知他病得并非嘴上说的严重,心灵也绝非脆弱至此,但人类是永远记不住教训的动物,哪怕九十九次里都中了外貌的计,第一百次时也会被表象所迷。小悟干脆躺到了他的大腿上,脑袋埋在他小腹,时断时续地胡乱呻吟起来,问就是这也痛,那也痛,这也要人疼,那也要人疼,耍无赖是小孩的特权。十四岁到底还算不算“小孩”有待商榷,反正夏油杰心里小悟是永远的七岁,故而这招是百试百灵——谁让他们见面那天,悟就是七岁。

好吧,好吧,你别装了。夏油杰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我一会儿找人递个话,就一晚应该……没事的。

暂时安抚住了小的,他才得了片刻喘息。但他没能松神太久,对家主根深蒂固的服从与恐惧,让他又惶恐了起来。想了想,这事还是自己亲口去说比较好,遂唤来了下仆问道:家主何在?仆答:未知,今晨出门,或弗归也。夏油杰便自行前去,把家主常待的几个地方皆寻了一番,全不见其人,无奈之下,他叫来近仆——每晚都要在门外听他们敦伦响动并将之记册的那位——要她转告:今夜他会在悟少爷房里照顾他。

近仆露出不甚赞同的表情:您应把家主放在第一位,悟少爷那边尽有旁人拂顾。

夏油杰本也正忐忑不定,然而一见她的神情,却叛逆心起,能反抗点什么的快乐叫他把最后的顾虑抛诸脑后。想来也是,自己每日都兢兢业业地履行那狗屁的妻子义务,就休息一晚都不行?难道只有家主重要,悟就不重要了吗?要知道,这两个人在族谱上写的分明是同一个名字,都是“五条悟”。于是夏油杰心神气定了:我这就是把家主放在第一位呢。他勾起唇角,笑眯眯的样子像只好脾气又憋了坏的狐狸:哪有哥哥不担心弟弟的?当务之急还是悟的身体。劳烦你替我转达,现下,我得去照顾悟了。

他那时太愚蠢,完全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夜晚,他信守承诺陪着小悟睡了。本打算在小悟身旁另铺一床榻榻米,免得夜半醒来更换帕巾的动静惊扰了他。但小悟决计不肯,拍着身旁的位置说自己睡觉的地方够大,完全能再睡下一个杰。小孩闹起脾气来,总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夏油杰早意识到自己对小悟溺爱太过,纵然现在想重立原则,却迟了,这次也不例外地败下阵来。他依言躺在小悟身旁,和他同盖一个被褥。挨在身旁的小火炉用热热的体温温暖他,枕在他肩上,没一会儿便睡沉了。

夏油杰闻到了风声。

沉冷又清新的,只在夜色中酝酿的晚风的气味。

他又听到了白日梦魇。

不安定的,鼓噪的心跳声,欲醒而难醒的,沉沦在白水银中的寂静。

还有一道巨石般沉甸的,将他压得喘不过气的凝视。

他猛然惊醒,冷汗涔涔地坐起,五六息的时光里,大脑是空白的。他愣神了须臾,又或者是很久,直至余光瞥见了手执白扇,在拉开的门边无声站立的人影。

毛骨悚然。

夏油杰手足无措地跪坐起来,惊起时的燥热被凉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他低下头,俯伏在地,近乎无声地唤道:大人……

无人知晓来人在那静立了多久,与年轻的小悟相反,年长的家主是寡言的。相较于不丰的言辞,他的行动又总是太过迅捷。夏油杰惊魂未定,不明了他来到此处的原因。家主透过绷带注视着他,手臂垂落身侧,掌间一松,扇子被随手丢弃。空出了双手后,他一面解着衣衫,一面朝夏油杰走来。这动作错认不了,假若夏油杰刚才有多严厉地斥责自己将他来此的目的臆想得太过自以为是,现在便同等程度的震惊着。普通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并于行动间显出情绪和个性,家主过于直白冷漠的的行止间,则让人难窥分毫心念动机,他行动,便只是行动。

待他近至夏油杰面前,已是全身赤裸。纵然有过无尽多狂乱淫靡的夜晚,夏油杰仍旧不敢直视这具通体雪白,无一处不巧夺天工的男性肉体,能做的只有低着头静默,紧张地喘息。

被圈养太久,他曾引以为傲的咒术师能力和巧言令色退化了太多。沉默半天,他竟想不出自己能说些什么来缓和方今的气氛。身后正甜甜沉睡的小悟让他更是难堪,进退维谷。

“大人……”夏油杰哑着声抬头,没想是羊落虎口,正中下怀。家主顺势扣了他的下巴,一手扶着自己昂扬的性器塞到他的嘴里。

和往常一样,性事的节奏由家主全权掌控,且毫无怜惜。夏油杰被他在床上性虐了七年,身体被完美调教成了适应这种性交节奏的淫器。不管心里有多抗拒,身后沉睡的悟又让他多么如坐针毡,夏油杰还是在吃进性器的瞬间惊喘着湿了。他扶着家主的腿想把人推开,但掌在后脑的大手残忍地将他往骇人的性器上摁。夏油杰埋首在丈夫的胯间,哽叫着夹紧了跪坐的双腿,被迫做了一次可怕的深喉。他眼球上翻,光靠吃鸡巴就小高潮了。

丈夫面无表情地用着妻子的嘴,瞧他殊无异色,一派淡漠的漂亮脸庞,谁也想不到他的鸡巴能粗硬到那般可怕的地步,夏油杰被他掌控着脑袋,若非有人正揪着他的长发将他不停往性器上顶撞,他立时就能瘫软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伺候了多久,他是被彻底驯化过的:挨肏时别思考太多,否则他会像注水过多的鱼一般爆开。

丈夫射在他嘴里的同时,也松开了抓着他后脑的手,夏油杰用舌头盛着这汪宝贵的精液,泥巴似的烂瘫滑落,正好倒在了小悟的身旁。两人脸挨得太近了,近到夏油杰下意识收着舌头把精液吞下去,迟来的清明才叫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四肢乱用地要爬远一些,狗一样撑起身子后,又被掐着腰,借着姿势的便利直接贯通了肉穴。

夏油杰呆滞了,他在上方正对着小悟甜睡的脸,想要做些什么,又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事,丈夫在他身后精准、粗暴、冷酷地插送着,夏油杰只坚持了几下便溃不成军,母狗似的趴着乖乖挨肏,含不住的口水从嘴角流下,尽皆滴落在小悟的脸颊上。夏油杰是一挨肏就变成只会吃鸡巴的傻子没错,但同样有种本能叫他要爱惜身下这个年幼的“弟弟”,或者说,年轻许多的“小丈夫”。夏油杰直觉不想要小悟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于是他痴望小悟被自己的津液涂湿的脸蛋,伸出红软的舌头,对那纯洁无辜的睡颜又吸又舔,想把肮脏的证据全部清理干净。悟的脸颊太嫩了,像剥了壳的鸡蛋,夏油杰舔着舔着就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事了,到底是在帮人清理脸上的口水,还是在蓄意猥亵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弟弟,他都忘了,母狗怎么舔爱主,他就怎么舔小悟。

在这个房间,他被肏够了三次,次数是按他自己的标准计算。要是以丈夫射出的次数来计,这么半天了,他才算挨了一顿饱肏,他的努力就显得太廉价了。

他的阴茎早便“损坏”了,归功于嫁进来的头几年间,丈夫对之不辞辛劳的耕耘。那会儿他还是个“男人”,每次被肏都是痛烈的教训,叫得实在太凄惨了,连近仆都听不下去,十分费心地帮助他。

好几个仆人围在房间里,一名旁观教导,两名帮着摆弄他的身体叫他做出最不易受罪又最好挨肏的姿势。他学什么都快,唯独在学挨肏这件事上吃了太多苦头。丈夫的性器太大了,勃起时的尺寸更是骇人,就算颜色是漂亮的嫩粉,也无损其上青筋虬结的恐怖。前三天他是没法吃完整根性器的,第一天吃进了龟头,第二天吃进了一半,第三天终于吞到离囊袋只剩半指的距离。

除了身体上的淫刑,还有心灵的折磨。他不明白怎么每个人都把自己得挨肏这事看得理所当然,下仆们板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喊着有节奏的口令教他的丈夫怎么插他,而他的丈夫——他本来生过些许绮念的,险些真要喜欢上的五条家主——又是怎么做到冷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毫无情绪地一再勃起,又一再肏弄他的。

开始时,他尚且无法光靠屁股就能淫乐。一次次强奸中,他唯一的快感来源就是勃起后射精的性器。或许丈夫对他到底还是有几分体贴的,意识到他射精时会爽,便总是握着他的阴茎替他手淫。有一次,丈夫为了“奖励”他的屁股终于能将自己的性具一气吞到底,整整一周没肏过他后面,只是撸他的性器帮他射精。夏油杰没有他那样骇人听闻的术式,身体恢复力是有限的。几日里,在那独属于两人的淫窝中,他把一床被褥的每个边角都射满了,干的精斑,未干的精水,或许在那时候,他已将自己一辈子的精液都射完了。此后他不再是“男人”,而是真正的“妻子”。

他的性器还是能因情动而硬勃,但高潮时的表现却不再是射精,而是流“水”,比尿更清澈、比精液更稀的“水”。性器被滥玩的结果是,他在一个月后重新挨肏时,屁股又紧了。不过丈夫很宽容地原谅了他,妻子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手帕,不管怎么对待都能流点东西出来,这难道不是件好事么?近仆也认为,这是夏油杰终于学会了如何当一个“事事有回应”的贤妻。

丈夫掰开他的双腿,正对着小悟的睡脸,扣着他的腿根上上下下,用他吞吐自己的鸡巴。夏油杰满脸痴呆的情欲,温顺得可怜可爱,即使是并无“爱”这一情感的丈夫,也忍不住想给点奖赏。

丈夫亲亲他的耳垂,掐着他的下巴叫他游离的视线聚焦到自己弟弟身上,轻而平静地问:“你怎么总是对他笑?”

夏油杰迟滞地转了转眼珠子,脑子早被鸡巴搅成浆糊,根本没法思考。

丈夫扶着他的性器对准悟,一个替小儿把尿的姿势,又在夏油杰耳边说:“现在笑一下。”

夏油杰抖颤着眉毛,皱巴巴地痴笑出来。

丈夫的脸上依旧不见什么情绪,好似让妻子对着亲弟门洞大开地挨肏,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继续控着夏油杰的屁股吃鸡巴,凿进妻子身体里的权力器官直进直出,凶暴冷酷,像用肉杵在捣烂一颗水蜜桃。扶着夏油杰鸡巴的手也动作着,时轻时重地套弄,堵在铃口的拇指松了复紧。他的手淫技术很烂,根本不是在服侍妻子,更像在随心所欲地玩一根趁手的肉棒玩具。但这不妨碍夏油杰每次都会被他撸出男性高潮,他是完全按照丈夫的需要揉捏出来的性欲容器。

第三次流水,他岔开腿,浑身痉挛地在丈夫怀里挣扎,双目几乎只见得眼白,一股股滋出来的淫水浇在小悟妍丽惊人的睡颜上,乱雨湿淋了白花。

丈夫把用完的妻子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将衣服一件一件重穿回去。衣冠齐整后,他把赤裸的夏油杰潦草地裹了裹,弯折了这具被自己疼爱过的躯体抗在肩上,单手搂着,指节陷进肉感的大腿。晶莹的水迹在夏油杰垂落的腿上蜿蜒,从脚跟处辍滴到席面上,留下大小不一的湿点。家主用脚踹了踹小悟的侧腰,说:“睡醒了吗?”

好梦许久的人伸了个懒腰,把手枕在脑袋,两条长腿大咧咧地翘起晃悠几下:“动静那么大,早把我吵醒了。”

“我先把他带走了。”家主摸了摸夏油杰的屁股,手感很好,他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明明是想让杰陪我一晚的,最后还是要被你抢走。”悟说,“就把他留下来嘛。杰要是在我身边醒来,一定会崩溃的,我正能借机将他好好安慰一下呢,嘿嘿。”

“不行。”家主说,“还没到时候。”

“我都十四岁了,你看,这里完全发育好了。”他说着解开裤头,已经发育得不逞多让的性器暴露在空气中,他愤愤地撸了两下,“是可以让杰舒服的!”

“会把他搞坏的。”家主说,“不能这样对自己的妻子。”

“哈哈哈,可笑诶,你根本没有爱这种感情,还知道要体贴了。”

在昏暗月光的遮掩下,家主似乎是笑了,这个难以想象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犹如昙花一现:“这不是,你教的么。”

悟坐起来,一边摸着自己脸上被射到的淫水,一边眯着眼嗅闻空气中残存的情欲腥气:“哎,杰这个笨蛋,当初差点喜欢上你,幸好他及时死心,否则就太可怜了,喜欢一个假人能有什么好结果。不过,麻烦的是,我出生得太晚了,他现在都还把我当小孩看。这样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啊……”他扁着嘴,“明明喜欢杰的人是我,却只能看着你肏杰让他舒服,好不甘。”

“还没到时候。”家主仍是这样说道。

悟懈了劲躺回榻榻米,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让人赶紧滚。

家主于是又踹了他一脚,带着夏油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