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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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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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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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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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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

失恋家族

Summary:

很疯的坏比兔x英年早婚猫小叔

520活动文,有后续

Work Text:

赛罗将双手送入那副乳白色的橡胶手套,思绪就一下回到他在奥特学院读博的那一千年。紧接着他想到,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00

那年他在佐菲的推荐下获得宇宙警备队荣誉教官的职称,同时拥有高度自由的行动权,整个警备队上下独此一份。即便是意料之中的喜事,在正式的授职仪式结束后赛文仍坚持邀请各位相熟的亲人同事赴家中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庆功宴。赛罗如今能以这般轻佻的年岁身居高位自然有他自身的才能,当然也少不了佐菲等一众高干私下底的疏通打点。赛文为儿子感到自豪,亦自觉亲人同事之间的人情浩荡,难以释怀,于是便有了这场名义上的庆功宴。

美其名曰庆功宴,但实际的主角并不在加官授禄的对象身上。赛罗远离大人觥筹交错的酒场,伙同泰迦蹲在自家房顶上,无声地注视着远处逐渐降下的夜幕。

星空低垂,他和泰迦之间也愈发沉默。男孩成长到某个特殊时期将会变得格外深沉,巧合的是当下的泰迦和赛罗正共同处于这一微妙的年龄。

依托于漫长的寿命,年龄不再是光之巨人时刻关注的身份信息。赛罗知道在人类的纪年法中自己与之对应的年龄,姑且称之为六千八百年,今天的他六千八百岁。m78的文化中长久地只存在生与死的概念,有关于年龄的说法是后来随着地球文化渗透而引入的一种舶来的观念,由这一套完整体系带来的是时间为生命个体所营造出来的稳定的人生法则,它规定了不同时期个体所要完成的相同成就,过于滞后则会引起群体的排斥。赛罗毫无疑问是属于超前的那种,而如今超前的结果已在他身上展现。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他拥有独立于佐菲之外的权力,却同时支配着警备队一切人力与物力的调度。终极赛罗警备队每年从竞技场吸纳的新鲜血液正逐渐活跃于各个时空的主要战场,并在职能上与宇宙保安厅呈出交叉抗衡的局面。

泰迦提到这些,他没话找话。随着年龄的增长赛罗与同辈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甚至有赶超前辈的冲势,任谁站在他身旁都会被那家伙过于刺目的光辉灼伤。而现在赛罗选择摘下周身的光环与自己平起平坐,泰迦知道赛罗还是以前那个赛罗,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是几千年前那个只会跟在表哥身后插科打诨的自己... ...更确切地说,他感到自惭形秽。他试探说了赛罗最讨厌的事,比如工作,借此确定对方的反应。现在他好像有点忘记赛罗胡言乱语侃大山的样子了... ...因为泰迦突然想到,今年赛罗六千八百岁,这是个特殊的时间点,同样还有一位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奥特战士,在六千八百岁那年刚从地球驻扎回来,得到上级肯定加入奥特兄弟,进而得以在竞技场展露头角。

梦比优斯的人生像是从那一年才刚刚开始。

没人知道他六千八百岁之前做了什么,留有哪些历史,警备队元老们的故事里没有他。他像是离奇出现悬浮于大家头顶上的球型梦境,身上流着不属于家族的陌生的异血,即便从大人的交谈中能短暂窥探到一点他稀薄的过去,但也只是些老一辈的旧账,处处透露着语焉不详……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给所有人制造了一场名为梦比优斯的持续了接近七千年的幻觉,而在那之后才是他唯一真实的出口,他因此来到我们身边。

泰迦会觉得,梦比优斯固然年轻,但在人才辈出的竞技场中仍算得上大器晚成。他将这一年的梦比优斯和赛罗放在同一架天平上,轻而易举就得出差距。天平向赛罗那一边完全倾倒,他是被诺亚眷顾的一方,所以年轻的赛罗仍怀有叛逆的幻想,而现在的梦比优斯只能坐在餐桌旁为哥哥们端茶倒水,没有他们几位的一声令下,梦比优斯断然不会离席。他已经被打磨得接近于一位迂腐的成年人了。

意外地,赛罗没再因泰迦口中那些虚与委蛇的东西而生气,或许是谈话中有什么别的更有趣的内容吸引了他。宇宙保安厅的式微,长辈们的旧事,竞技场表面下的暗流涌动?泰迦不知道……总不可能是因为梦比优斯!……他们可太熟悉他了。

泰迦熟悉:梦比优斯的所有招式,梦比优斯那把破旧手枪的由来,熟悉他跟自己外出吃饭会点的吃食,但也仅限于此……不公平的地方太多了,泰迦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摇摇欲坠起来。因为事实上是,梦比优斯对他们了如指掌,而他们貌似对这位自始至终保持端庄的年轻长辈一无所知。泰迦想起梦比优斯光屏里保存的自己小时候误食柠檬被辣到哇哇大哭的照片,他在应对梦比优斯的坏心眼这方面毫无可供消遣的筹码,时刻处于被揭穿黑历史的边缘。

他抱怨着,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赛罗迟缓的笑意,这是他头一次在表哥脸上看到类似于暧昧,回味之类比较私人的情绪。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他有的噢,”赛罗轻声说。

“什么?”泰迦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赛罗将眼光放远,“他有很多,糟糕的历史。”

 

 

01

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赛罗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从校园中再次得到破坏的激情。

那年他晋升在即,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赛文一声令下将他从遥远的宇宙边陲召回到m78的权力中心。他坐在顶级学府的解剖教室里,被梦比优斯告知从现在开始要在奥特学院修完传统临床医学的全部课程,为期一千年,是否延期取决于他课程期间的单科成绩和科研成果,课程全部结束后学院会为他特例颁发博士学位证书,以期在他那国中肄业的最高学历上镀上层不太纯的24k金。

赛罗听完恨不得跳起来,梦比优斯适时按住他:“这一切都是赛文哥哥的意思,”顺手替对方理了理披风充当亲切关怀,“选传统临床医学是哥哥们共同探讨的结果,赛文哥希望关键时刻你能有一手自救的本事,但你基础太差,一切都得从头学起。银十字内部流行的治疗法对你来说门槛太高,综合考虑下来果然还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手艺更适合你,也算是继承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学院这边特地为你重启了这门专业的教学,负责你的导师是现今唯一掌握和研究传统物理治疗法的学界泰斗,你大概率是他最后的关门弟子,加油啊赛罗,不要让文化遗产失传了。”

赛罗果然被梦比优斯搬出的连环话术唬到,究其原因自然逃不过那句这一切都是赛文哥哥的意思。他挣扎的手臂扑腾了几下又放开,他感到无所适从,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博士生的身份,所以梦比优斯成了他暂时的攻击对象:“说完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梦比优斯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这样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真的很欠揍,”赛罗将拳头举到梦比优斯脸前晃了晃,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回去给老爹带个话,让他找个伴读替我写作业做实验,谢谢。”这句话是那百分之五十的认真。

“我就是噢。”梦比优斯握住了赛罗的拳头。

终于下课了,安静的校园内陆续涌出无数年轻的面孔,奥特学院的广播站开始准时为来自宇宙各地的学子们播放错频传译的科技新闻,赛罗听到在属于m78波频的一位女声解说道:

 

光历五十万三千六百九十四年,环奥特大学中心城区,有云,午后陨石雨的降下率为百分之八十。*

 

 

02

双方的目的都很明显。如果梦比优斯只是奉那位父亲的命令监视赛罗,那赛罗觉得自己想要的其实也不是很多。

他大清早一睁开眼就看到梦比优斯站在他床前,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书本悬在他脑门上方。

“果然不出我所料,”梦比优斯欢快又得意,“你还在睡觉。”

赛罗顿时胸口暴涨一圈,停顿数秒后才悠悠吐出哑火的怒气。他不堪其扰地拿手臂遮住眼灯,试图转移内心的不爽,也为了打发梦比优斯,“你手里拿的这些是什么?”

“上课需要用到的旧书,”梦比优斯将书袋挪开,“有些资料的年限过于古早,目前只能找到纸质版的原稿,科技局出于一些功能性的判断没有再将这部分资料录入电子系统之中总之……你快起来。”

“我为什么非得学这些次时代的东西?”赛罗拿开手臂,不情愿地起身。

“学会自保,而非真的要你救死扶伤,”梦比优斯拿过披风堆在赛罗没有精神的头镖上,“比学科本身更重要的是那些开枝散叶结出的累累硕果。传统临床医学分支下有一门研究生物结构的解剖课,银十字,包括警备队那边完全足以为这门课提供丰富的临床材料。了解自己,同时了解你的敌人,对你来说也不算是件坏事吧。”

但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说服赛罗。梦比优斯看到对方把披风从头顶慢悠悠地摘下来,再裹紧。他整个人瑟缩在其中,脸上怠惰与游离参半,但唯独没有要动的意思。

“一个办法,”梦比优斯不悦地正色道,“如果你选择不要这个职务,或者不成为赛文哥哥的儿子,那马上这些即将面临的困扰都将不是困扰。”

似乎是哪句话触动了赛罗,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将视线转向梦比优斯。

“你刚刚是在不耐烦对吧?”他怔怔盯着对方。

“没有。”

“你就有,”赛罗来了精神,呼啸着站起身。

“你很不可理喻,”梦比优斯转身打开门,于是两人争执的声音闯入客厅,“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看我。”

他甚至在狡辩,赛罗心想。

观摩梦比优斯罕见的情绪化可比解剖课上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肌肉构成有意思得多。自己是个烂摊子,赛罗一向明了。而激怒梦比优斯意味着他已经成功了一半,如果换做别人此刻或许已经被他一系列的脸色和拖延气到直接走人,但即便如此今天梦比优斯的表现仍算是不及格。

梦比优斯貌似极易在他面前卸下伪装,但面对其他人时却不会。善良温柔也算是一种假面的话,那么梦比优斯在面对赛罗时起码保有百分之六十的赤裸。这百分之六十的赤裸落在赛罗眼里,告诉他:梦比优斯不在乎,或者只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乎。

梦比优斯确实不太在意大侄子对自己的看法,但同时他又难免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岁的晚辈存在着某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一味的退让感化不了对方那脱胎于k76飞沙走石的野蛮灵魂分毫,针尖对麦芒则不是自己的行事作风……梦比优斯呆呆站在门口,他说不出话来,心头不断涌起对哥哥们的愧疚,尤其是赛文。他想到赛文专程上门向他求助的样子……成为赛罗的队友,同学,亲人乃至恋人,都可以,唯独做老师,这很难,无处发泄的怒火尚能在拳打脚踢中和解,梦比优斯难以想象的是赛罗老老实实呆在实验室里跑数据做临床实验分析的样子,这完全违背那家伙的天性……

他和赛罗几乎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但与他不同的是,赛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梦比优斯的肩膀被狠狠擒住,那人矫健的臂膀随之向他压了过来,“承认吧,小叔,”赛罗凑近他的耳尖,熟练地套着近乎,“其实你也不想同时打两份工吧。昨天我看了竞技场公示的排课信息,在接手了我这边的烂摊子后你依然要雷打不动地执行警备队那边安排的课程和任务……警备队大学两头跑,真不容易啊,”他谄媚地按摩了几下梦比优斯的肩颈,演技敷衍,“老爹也真是的,真是一点也不懂心疼自己年轻的幼弟…别着急打断我啊小叔!”

赛罗看到梦比优斯急于解释的神情,眼疾手快地扼住对方的下颚,“老爹在你面前卖惨了对不对,”他盯着梦比优斯骤然睁大的眼灯,里面仿佛回放着赛文的种种,疲惫,苦恼,同时还有只有父子间才能认出的狡猾,赛罗简直要在其中看见自己,“实际上,他动用了所有关系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赏脸接下这块烫手山芋,当然,除了你……只要他在你面前皱皱眉头你就愿意为他们做一切事是不是……”赛罗松开手掌,看着梦比优斯狡辩的欲望从他的手心中剥落,他的小叔正因刚刚的话语陷入短暂的迷茫。

“不是这样的,”梦比优斯偏过头,混乱地拼凑着辩白,“因为你没有无论如何都要尊敬爱戴的对象…所以才会轻易说出…这种的不负责任的话……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对对方不求回报的爱,如果我有能力,我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为什么不去做呢……如果能让赛文哥哥感到舒心的话……”

赛罗看着梦比优斯笑出声来,他笑着扶上门框,干脆不再掩饰全盘托出,“你回去,告诉我爹,让他换人,泰迦捷德,再不济泽塔也行,你说你很忙也很累,真实的想法,稍微反抗一下他,会说啊,小猫咪?”赛罗忍不住逗弄自己老实到可怜的小叔。

梦比优斯如梦初醒,“不行。”

“拜托,我是在为你着想!”赛罗抓狂。

“你想要泰迦他们,无非是想借身份之便压迫小辈罢了。”梦比优斯了如指掌,将书袋甩进赛罗怀里,“赛罗,很好,你真的让我再次见识了你的恶劣,我会向佐菲队长和赛文哥哥报告你在校期间的所有表现,并把行为成绩纳入你职称考核中的关键一项,现在你可以选择,去上课,or,等着我去警备队喊人把你五花大绑抬着去上课,学期开始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我相信你也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导致期末挂科,对吗?”

梦比优斯打算出门,又想到什么似的倒车请注意,“噢,还有一件事,”他掐着手指思索了几秒,“你读博所用的时间全部来自你未来的调休,如果按正常顺利结课的时间来算,你已经用光了你未来接近五千年的假期,这意味着,毕业之后你要不眠不休地干上五千年,怎么样,对你来说梦寐以求吧。虽然你拖延偷懒又划水,但在跑外勤出门旅游上又敬业得不行。当然,如果你毕业延期,我相信一切也会有条不紊地进行,你的终极赛罗警备队真是让你训练得太好了,相信就算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们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当然,我是说他们的队长延毕的话。”

 

尽管非常恶毒,赛罗心想。

此时梦比优斯正走在他前方,一路同遇到的熟人问好。赛罗看着梦比优斯在等离子火花塔下被照得近乎发光的银红身躯,因走动时小幅的肌肉动作而带动起来的,款款摆动的臀部。两道柔软的鳍片正将人的思绪引入底端小巧的股沟,赛罗甚至能从这个角度看到梦比优斯股沟两侧浮起的一对小小腰窝。

这是他细小的发现。以前跟梦比优斯交好时赛罗从没注意到这些,对梦比优斯的厌恶让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极端敏锐起来,就连对方轻微逸散而出的笑意都开始变得刺耳。而现在仅仅只是这样的联想也无法让赛罗的内心泛起涟漪,他死死盯着梦比优斯悠扬迈开的双腿,一股幼稚而阴冷的恨意爬升至颅顶。

既没有滴水不漏的本领,也毫无坦诚相对的勇气。是这样的梦比优斯,只在他面前这样的梦比优斯。说不定那百分之六十的赤裸也完全得益于这该死的师生关系,如果不是这次任务梦比优斯根本不会给赛罗研究自己的机会。即便是最亲密的恋人也应互相留有靠近的余地。

赛罗一路跟随梦比优斯来到指定教室,上课前他们需要提前进行消毒。即便第一节课主要以理论知识为主,但结尾处老师会安排一次简单的微操作业。梦比优斯提前了解了课程安排与实际的教学情况,为赛罗计划好了一切,却没想到在佩戴一次性手套时赛罗意外地笨手笨脚,梦比优斯只好亲自替他戴上。

“看着学会了吗,实验室初来乍到可以理解,但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不会再替你戴了噢。”梦比优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如同火焰红莲在冰箱里的黄豆粉年糕底下抹了芥末,赛罗漫无边际地想。梦比优斯对他的好意之后总要带着点儿责难,而他本人擅长躲在后面得意或内疚,让人爱恨两难。

尽管非常恶毒——赛罗的内心逐渐明朗——但目前他只想报复梦比优斯。怎样都可以,但不能太过火,他还不知道怎样才能使自己这位天真又狡黠的小叔叔露怯。赛罗有一个想法,只是灵光一闪。如果他撕开对方的背鳍,梦比优斯会不会尖叫流血着逃离他,说不定还会患上什么地球人口中的ptsd。是不是这样,自己或梦比优斯,就能完全从对方的人生中永远消失。

 

03

赛罗承认自己把刚认识的姘头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带到公寓里实属有些失策。

公寓是学校单独为他安排的,比一般博士生的标准配置还要更豪华一点,传统的一室两居,另一间是留给梦比优斯的,但无论留堂多晚梦比优斯从未在这过夜,除去第一次带自己熟悉环境,赛罗有限的记忆中梦比优斯只来过那么几次,还是为了检查房间中的管制用品。

梦比优斯掀开床底,推开柜门。赛罗怀疑梦比优斯其实疑心他偷运尸体过来解剖,不是为了研究,纯属为了解闷。据梦比优斯公开的经历表示,他在奥特大学求学期间曾多次遇到类似举止怪异思想扭曲的同学,并多见于来自m78以外的留学生。有些开化程度较低的宇宙人种族至今仍保留着与尸体交媾的陋习。梦比优斯还在校学生会打杂的时候奥特大学曾斥巨资向行星朱朗租借了现存不超过20只保存完整的天使佐格遗体,接机仪式举行那天全校学生蜂拥至大学中央的奥特广场,目视着高达一百多米的天使遗体被固定在注满高浓度福尔马林液体的石棺之中,由多名光之巨人托举着缓缓落地。

校委会最终决定将此殊荣安排在奥特大学银十字附属医学院的博物馆里。

几百年后的一天早上,医学院学生在对博物馆设施进行每日例行的保养与维护时,意外发现石棺玻璃破碎横尸在地的佐格遗体。

经警备队与银十字联合办案的一系列调查,最终通过银十字在佐格遗体上提取的精液样本确定了嫌疑人的基本种族信息。警备队头一次闯进教室抓人,并在嫌疑人的卧室床底查获了佐格脸侧遗失的一副头羽。事已至此,奥特大学在赔偿了天价的违约金后痛定思痛地下达了对学院内的每位学生进行定期审查的决定。而赛罗在大学中的住所远离集中筛查的学生公寓,整个学校没有人能查他,除了他的副导梦比优斯。

赛罗觉得那个恋尸癖的外地大学生有点东西,但表面还是装作很受伤的样子揪着梦比优斯的背鳍:“小叔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是那种对着尸体发情的变态吗?”

“犯罪心理学上对反社会人格的定义并不局限于亵渎尸体这一条,这只是其中一个我亲身经历发生在学校当中的案例。一些有过历史矛盾的极端种族主义者会窃取对方族人的尸体在学校显眼的地方搞行为艺术,如果处理不当甚至会引发m78与别的星球间的外交问题,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梦比优斯一边打开冰箱的上下隔层一边幽幽说道。

既然如此,如果梦比优斯知道他带回来的床伴是个外星的留学生那他会不会气疯。

大概率不会。赛罗枕着胳膊将自己放平在大床上,感到自己下体被含住时的湿滑触感。想到这他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局促了,而且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很快他也将适应在这样一处自己和对方都不甚熟悉的场所里做爱调情。

毕竟以梦比优斯的精明程度,只要他稍微动动脑筋,顷刻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间宿舍中布下数以万计肉眼所无法察觉的纳米摄像头用以监视赛罗的种种恶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赛罗在宿舍里撸管的频率也恰如其分地增加了。还没尝到性爱滋味前他用这种本能又上不了台面的行为向一双压根都不知道是否在注视自己的眼睛表示抗议。他的精液涌出,一瞬间就能淹没空气中隐匿的摄像头,如果梦比优斯真的选择用这种蠢到离谱的方式在镜头另一边看着他,会不会有种突然被射一脸的错觉。他会恶心地呕吐吧。赛罗感到愉悦,他更硬了。

所以目前的情况只能是,梦比优斯不知道,或者他不想管。无论哪种都足以让赛罗实名向佐菲赛文举报梦比优斯的失职,然后他就可以借机替换掉梦比优斯,真正挑选一位能为他排忧解难的学伴。但在这里这个说法貌似出现了一丝漏洞。

赛罗想明白梦比优斯那套跟老师打小报告无异的嘴脸是从哪里来的了。缺失的系统教育带给赛罗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他身上毫无那些迂腐学院派所特有的刻薄伪善,也根本不屑于使用他们惯用的手段,他还不至于拿梦比优斯对付他的那一套倒打一耙。他只由衷感到,梦比优斯真的太属于校园了,他熟悉校园内一切系统乃至人际的运作,就连跟赛罗并肩走在学校里也会被不关心政治的女学生索要联系方式,然后周围就会响起,那可是梦比优斯啊,你居然不知道!梦比优斯出人意料年轻的猫脸比赛罗冷峻的面目获得了更多年轻女孩们的瞩目。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些什么,属于梦比优斯和年轻人们共有而赛罗没有的东西。梦比优斯身上那种只属于羽翼未丰的雏鸟般的气质,让他的一言一行都像幼鸟细小的绒毛一样轻拂过所有人的心,挠得人心痒。

赛罗在校园一颗不起眼的树底下拾起过一窝单薄的幼鸟。他看到鸟窝中枕着破碎蛋壳的雏鸟,黑暗的狂想也破壳而出。他想到三级片里那些无毛粉嫩的雌性生殖器。

但他最终还是将鸟窝重新放在了枝头上,从树上一跃而下的时候,他发现树干上隐约有人刻上的字。

他凑近去看,嘴里念出来:

 

永远喜欢梦比优斯

 

赛罗觉得自己好像想得有点太多了,关于梦比优斯。

上床时总是分心走神的床伴不是合格的好床伴,赛罗摸了摸自己胯间的脑袋。

他没戴套,也没打算戴,再也没有比生殖隔离更安全的保险套了。听说光之族对于宇宙人的性吸引力就像行走的春药——那梦比优斯独自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被那些奇形怪状的宇宙人强奸?

一个问题跃然赛罗脑中,他有些恼怒地飞快坐起。他又忍不住想梦比优斯了。

身下乖顺的宇宙人女孩终于忍不住向赛罗抱怨了。

“你怎么老是软?你们奥特一族也会阳痿?”

“我之前手冲倒不是这样……”赛罗歉意地解释,觉得自己对女孩真是出奇的耐心。当然他是指生理性别为女而不是指那些仅仅长了个雌逼的双。

“可能你今天状态不好,”女孩子跪在赛罗两腿之间拿对方的披风擦拭着口唇和手指,还体贴地为赛罗也擦了擦。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眼前这个异族的帅哥,但实际上赛罗也对她归属于仙女座的族群有所耳闻。那个种族盛产擅长占卜和命理的美貌雌性,她来奥特大学攻读宇宙风水学*,属于是全村唯一的希望那种处境。赛罗只是请她吃了个当季新品,她就羞怯又大胆地抓着赛罗的披风跟他说悄悄话:“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很有名的赛罗,对不对?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赛罗有些吃惊但还是:“好啊……”

 

其实他是处男。

 

赛罗从没想过自己的爱会在校园中重新苏醒。现在是姑且不能算作为爱的东西,他触碰着对方的身体,那些有关色情影片的回忆同步在脑中进行。他以为自己会在羁旅,或者战场上才有那么点可能遇到片刻的温存,他甚至不奢求命中注定的爱情。

他离开学校自立门户很早,从来没经历过那些过来人口中春心萌动的初恋。同龄人在学校里谈情说爱的时候他正在k76挨打,同龄人在大学里肆意交配的时候他已坐实警备队内部最年轻教官的位置,好像几千年来他不需要疏解,也不需要那些无关紧要的小情小爱,确实也没人教过他这些东西,反正几千年照样这么过来。

阴差阳错被偷走的几千年让他的青春期形成一串连续的真空,除了想死还是想死,跟父亲相认的时候他紧紧拥抱了赛文,在那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能拥抱的只有k76猩红的太阳和触手可及的死亡。而在那之后他克服了持续的梦魇,肌肤饥渴症,和积累的伤病,很多很多……他身上属于人类劣根性的那部分开窍得很早,但有关于爱与陪伴的精奇却领悟得很晚,这注定了他一切情感上的体验都是滞后的,过时的,是过来人毕业后的经验之谈。

将手指探入对方身下的时候赛罗估摸了一下对方与自己的年龄差。

非常安全。

毕竟他年少有为,这是需要他暂停思索一下才能得出的结论,绝大多数时候他老练得像个混迹体制内多年的老鸟,时常忘记自己也算得上是个年轻人的事实。但即便是爷孙恋也无所谓,他道德感不高,时常怀有即便一把年纪也会去玩小女生跟年轻女孩谈恋爱的野心,他有什么不值得的呢?那时的他只会比现在更富权力与魅力,到时候他还要约好跟火焰红莲一起,前提得是火焰红莲起码能活到跟他一样老。光之族任何有关于时间的许诺都像是一场诈骗,尤其对于除m78以外的种族来说。

赛罗想,为什么不能死在碰到火花塔的那一刻呢?除了自杀,他们没有更好的死亡方式了。光之国会有人自杀吗?他是不是在碰到火花塔的那一刻就提前死亡了?现在他活过来只是因为当时玛丽恰巧路过,日行一善她做了件救死扶伤的好事,碰巧这孩子还是赛文的儿子,喜上加喜,这是整个光之国的喜事。观测局观察到的天象告诉大家实情:

赛罗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年轻的神。

他让身下的女孩流出眼泪来。

 

后来陆续他有过多段类似的关系,全凭仙女座女孩的引荐,赛罗接连认识了不少她们那个圈子的漂亮女生。他第一次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如此若即若离,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她们好像有点不同,但在床上给他的感觉又很雷同。赛罗不能轻易叫出她们每个人的名字,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他总是在不停想起同一个人。出于内心的谴责,每次他都会请女孩们吃饭。他厮混在女人堆里,觉得那些外星的漂亮女生真的非常可爱。

并不是每个星球都能像m78一样侥幸获得进化的机遇,在女孩们漫长的口述中她们贫瘠的母星不光盛产香料与美女,更充斥着沙漠与迷信,极端的生存环境让她们的一切表达都很热烈迫切。有一次一个女生在床上突然傻笑起来,赛罗擦了把汗停下,问她想到什么了吗。

“只要一想到结束后就能去吃好吃的,就忍不住开心。”

赛罗被她逗笑了,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生,“那现在和我在这里上床会不会有点耽误你吃好吃的?”

“你在说什么几把话,快让我亲亲。”

 

赛罗想起来自己在中学时期貌似就很招这种泼辣奔放的女孩喜欢,现在他不比当年。如果他环游宇宙,所有的女孩会爱上他;如果他回到过去,学校里天真烂漫的女学生会仰慕他;可他现在偏偏托关系在奥特大学读了那么一个注水的博士生,所以他起码丧失了本国高学历单身人群的绝大多数市场,至于那剩下的一小部分,他们遍布这座国家机器的各个角落,对赛罗表示理解并保持助纣为虐。赛罗始终觉得自己在学术圈臭名昭著的现状与他的这群高干亲戚脱不了干系。

 

该如何形容那些坏女孩带给他的亲切感。

赛罗和她们呆在一起,请她们吃饭,一杯连着一杯地喝饮料,在同一个地方坐着,打发一下午。不出入非法营业场所,光之国里也没有这样的东西。不谈论外露的情欲,总是使用罗盘为赛罗占卜。除了跟他睡觉,她们简直是世界上最好最宽容的一群人,她们对赛罗的期待与要求不高,不是颠覆世界逆转时空。一只小小的脆皮甜筒就能拯救的心,同样一颗水滴就能毁灭的世界里,成为神明是如此简单,他不必再竭尽全力才能得到所有人的崇敬。

“所以光之国真的是完全没有苦难的地方吗?”仙女座女孩最后一次靠在赛罗胸口上占卜,明天她就毕业了,现在她向赛罗施展她最引以为豪的算法,罗盘在空中由翡翠色的艾美纳尔矿石驱动,同心圆盘以磁针为轴缓慢翻转,金色的符文滚动着环绕上它。

“你看到了什么?”赛罗小心翼翼地打断她。

“有人在受苦,”她睁开眼睛,瞳孔中是紊乱的精魄。“将有一场灾难降临。”

“靠,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女孩火速收起罗盘,挎起自己落在桌上的光屏,从窗口纵身一跃。

 

“小孩子谈恋爱的游戏可以放一放了,赛罗。”

赛罗刚想扑过去抓住女孩的辫子要她说清楚,身后久违的声音响起。他僵硬地转身,想着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灾难。

“为什么不交实验报告?”梦比优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火花塔的光从他背后涌进来,将整个室内曝成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

“因为我压根没做实验。”赛罗在黑暗中回应。

“理由?”梦比优斯眯起了眼睛,“别说你是忙着谈恋爱。”他话锋一转,“学校为你安排单独的教室和实验室不是为了让你把相好带到这里白日宣淫。”

他早就知道了。赛罗心中一轻,马上他又黯淡下来。梦比优斯对他行踪的掌握或许并非来自房间中遍布的眼睛,大概只是因为自己过于高调的作风。但眼前尚有更棘手的事。

“我做不到,”他说,“如果你们早就告诉我实验怪兽用的是皮古蒙我根本不会答应接下这个项目。”

“以皮古蒙为对象的研究项目不使用皮古蒙要用什么,是你当初说想要研究皮古蒙软骨病的成因。”

早知如此那我应该研究你,把你放上我的流水作业台,用碰过上一具尸体的手触碰你打开你。但赛罗只能说出其中的一半,“照你这么说那我应该去研究我最讨厌的人。”

梦比优斯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跟人鸡同鸭讲还是在地球上开导身为猎手骑士剑的希卡利。

究竟怎样才能找到一个中庸的位置在技术进步与实验动物之间入席。纯良如梦比优斯,也罕见地在这两者间摇摆不定,但可惜的是这个从他们爬虫老祖宗时代就开始讨论的问题至今仍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只不过实验动物换成了实验怪兽。

大学时期的梦比优斯总会将失败的实验品埋进教室后方那片无人涉足的草地里。他不像希卡利那样目的明确,对所有事物抱有一视同仁的理性见解,但他一直都在向这方面努力靠拢。希卡利在知道他将死亡的实验怪兽埋在草地后少有地对梦比优斯进行了严厉批评。怪不得他们教室后方的那片绿地突然在几千年间寸草不生,就算偶尔长出绿化也都是些锋利的雾草。奥特大学的相关负责人甚至多次找过科技局林业部门的专家申请实地勘察,不出意外,专家正是日理万机身兼数职的局长希卡利,所以自然也被以档期太满和未造成重大影响为由推辞了。现在真相大白,多半是实验怪兽体内残留的化学药剂导致了这一片区域的土质污染。

“在使用实验怪兽方面,业界的总体原则是‘尊重生命,科学、合理、人道地使用怪兽’。目前,包括科技局在内的科研机构也在尽力优化实验过程,致力于从每个环节上将痛苦降到最低。我听说警备队今年打算出台一份有关于实验怪兽标准化管控的文件,实验怪兽的福利与安置也会越来越得到重视。“希卡利以他一贯理智的关怀安慰梦比优斯,将问题巧妙地隐去了。

梦比优斯现在意识到,当初希卡利对他的看法是不是就像现在他看赛罗。他自然不能把当年希卡利的说辞放到这里故技重施,毕竟事实是,赛罗根本丝毫不会担心这些动物们的处境,他只在意他自己,所以连带着他的私人感情都抬升到了与道德伦理同等的水平,而梦比优斯也迫不得已抱着这种认真的心情看待赛罗前后矛盾的言行。当然如果他愿意,眼前的一切自有更愉快的解法,但梦比优斯还不想自降身价沦落到跟对方提出换个研究对象的建议。如若一定要有个声音决定躺上解剖台接受凌迟的酷刑,那他也只希望是自己,而不是那些一辈子被圈养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等待剖解的实验体。

 

04

赛罗很快在这里再次见到梦比优斯。

他无法解释究竟是怎样的动机让他在深夜从宿舍公寓不远万里冒着大雨飞到实验室,只为检查门窗是否关紧。或许梦比优斯那天的话对他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但也只是暂时的,他得趁着这点不痛不痒的负罪感消失前把之前随手挥霍的时间赎回来,重新回到deadline的地狱,然后再散漫放纵,周而复始。

但这仍不能说明当下他反常的殷勤,冥冥之中赛罗感到自己要去做一件比关窗关门更重要的事。一路上他总怀疑自己忘记给生态室里的皮古蒙喂草换水,这么一想各种疑虑接踵而至,他又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清洗上堂课用到的实验器具,光子血液精粹也放错了冰柜,而这是他割破自己的手指采血兑的,他根本无法在老师的指导下萃取出稳定的液态光粒子血液,梦比优斯也不在他身边,他无从下手。他意识到自己在学业上对梦比优斯的依赖,但已经晚了,那天他已经彻头彻尾地把梦比优斯得罪了。那家伙一连两个星期没来陪课,赛罗旁敲侧击引导泽塔联系梦比优斯,被告知无人接听。泰迦那边给出的解释则是,因身体不适暂时告假。

赛罗推开实验室沉重的密闭门,每次都感觉自己在潜入一所重兵把守的金库。

还沾着血的止血钳和纱布如他所料正躺在流水池的池底,水滴悬而未坠,承载着一室破碎的光与影凝固在未拧紧的水管口。生态室里的新风系统还在低频运作之中,整个空间充满了风声摩擦的静噪和水下充氧的气泡声。

赛罗大致确定了一下实验室深处林立的各色标本,有些怪兽的表皮在死后数百年间仍能维持着不错的荧光活性,这让赛罗花了不少时间适应实验室里那只会在夜间发光的超兽德拉格里,那对酷似飞蛾的羽翼时常被起夜做实验的他错认成一双凝视着自己的血红眼睛。

但这阴暗诡异的地方起码还有皮古蒙的存在。赛罗感到心底一软,他解除了戒备,缓步走近正在干草上蜷缩成一团酣睡着的小家伙。

他突然僵持在原地。太大意了,他这才看到黑暗中与那血红荧光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是谁在那里?”赛罗悄然退至实验室门口摸上门后的报警器,身为警备队一员的职业习惯已让他的神经骤然绷紧,身形不自觉蓄力,“双手抱头,证明你的身份,否则我将以宇宙警备队的名义对你例行抓捕。”

“梦比优斯。”赛罗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是一口气叹出来的。又像是为了自证身份,梦比姆气息在空中嗡鸣起来,带有细小无限符号的光晕瞬间照亮了周遭的幽暗。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那层带血的红光再次头纱般落在了梦比优斯低垂的头顶。

“梦比优斯... ...?”赛罗不太确定,眼前的情况让他不敢贸然靠近。他的喉结滚动一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梦比优斯并不回答他,赛罗能感受到他身上寡淡的血腥气息,即便外面的雨水已让这一切几不可闻。

“你怎么了?”他尝试靠近梦比优斯。

“不要过来!”梦比优斯虚弱而急切地惊叫出声。

赛罗止住试探的欲望。他看了看自己的脚底,又抬头估测两人之间的大致距离。梦比优斯现在藏身的地方正是那天赛罗与他争执时所处的位置,而赛罗站在对方曾对他百般刁难的门口,感觉两人的身份如同沙漏般倒置过来,眼前的一切场景仿佛是那天冲突的延续。

“发生了什么?”赛罗降低声音,“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相信,佐菲会更乐意听你倾诉。”他罕见可鄙地使用了感情和职位的压制,但成效颇丰,他终于知道梦比优斯凭着长辈名号对自己口头压制时的爽利快感。

“不要告诉佐菲哥哥,”梦比优斯冷冷地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错,”赛罗适时走近,“作为交换是你把事情经过告诉一个你最讨厌的人……让我猜猜,你干坏事了。是搞砸了任务还是连累队友受伤,不会是不小心目击我爹和雷欧的高能现场了吧,害,小事不慌,大伙早知道了,连光之国的狗仔队都连续好几次拍到他俩偷偷啵嘴,现在热搜都不稀罕,见怪不怪了。”

赛罗触及梦比优斯深埋于膝间的脑袋,一路从头顶滑向耳尖,他挑起梦比优斯的下巴,弯腰凑近。

“怎么在哭?”

不,其实并不是。赛罗看到梦比优斯的眼灯从眼尾处延伸出一道惊人的裂口,因这蔓延的裂口梦比优斯的眼灯比平常都要黯淡些许。他脸上不断滑落的液体并非是一挥即散的光粒子眼泪,他在不停流血,从眼灯里面。

“怎么搞的?”赛罗拨动梦比优斯的下颚,左右打量他嘴角的淤青。而梦比优斯一改开始的强硬,任赛罗摆弄,无动于衷。

他熟悉这种伤口。在奥特大学读博前赛罗只能辨别那些由怪兽攻击造成的,大面积的创口或灼烧过的痕迹。他的目光简单扫过对方的身体。梦比优斯身上遍布青紫的挫伤,没有过多伤及要害的重创,淤血和破损仅仅停留在肌肤表面,疑似是同体积同类之间打斗造成的结果,除了眼灯的破裂着实有点触目惊心,所以——“为什么不做自我修复?”

凭借光之巨人极限的再生能力,处理这些皮肉小伤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目前的情况只能是机体出于主体意愿暂停或减缓了肌肉和皮肤的再生还是说……梦比优斯中了某种不能自愈的咒语?但很快对方无力的苦笑给出了答案。

“请你,”梦比优斯在赛罗的手心中无奈地笑了起来,连将面颊挪出对方掌心的气力都没有,他看向对方,眼灯下金色的眼球转动,流出眼眶中更多淤积的血,“不要再管这些伤口了,请……放着它吧,不要管了,会,好起来的。”

“求你了,”最后已经是接近哀求,“我发誓。”

赛罗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心脏重新出生了,那颗曾经满怀怨恨的心被捞起。

一秒钟和一万年之间不再存在夹隙,无法确认的时间里,究竟是一秒还是更短,赛罗对梦比优斯的怜爱达到了最高的极致。他简直想去吻梦比优斯受伤的小嘴,带着淤青的嘴角,破碎流血的眼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不再屈尊迂贵。赛罗直起身将梦比优斯的脸拽到自己胯前狠狠观赏,后者则由于突发的暴力拖拽而不得不扶住对方的腰腹保持两人的距离。他这才发现梦比优斯眼灯的质感并非平滑的球面,那家伙的眼灯上布满无数排列均匀形状统一的蜂巢状网纹,就这样仔细端详那人的眼灯简直与昆虫繁复的复眼如出一辙。每个复眼都倒映出同一张脸,那正是自己,是赛罗,一万个赛罗正困在梦比优斯眼中,他被一万个自己说服,再也无法保持冷淡。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挤进梦比优斯口中,他一手捏着梦比优斯小巧的下颚,一手伸进梦比优斯的口腔,抚摸他的牙齿,从后槽牙摸到门齿,玩弄对方小小的尖尖的犬牙。他摸到一颗有些松动的牙齿,被谁打的?赛罗癫狂地思索着。谁打了梦比优斯?他对梦比优斯没有扭曲的占有欲,无论是谁,他只遗憾为什么不是自己,不是自己造成梦比优斯这一切的软弱与顺从,这形如败犬任人宰割的衰态。他把梦比优斯拎到自己胯前,蹂躏着那人潮湿的口腔,明明是这样温软的舌头,却能够对自己说出那样冰冷的话语。没关系,是否曾经也对别人恶言相向呢,我是唯一的对吗?你只对我袒露恶意,你只对我展示真实的自我,而现在你隐秘的伤口都尽数败露在我的手中,我掌握你不为人知的一切。

赛罗压下梦比优斯的喉头,看着自己的小叔浑身一颤,吐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对不起,”梦比优斯拢着赛罗的手背,咳出了舌尖,“真的抱歉,我真的是,太恶心了……”他的眼灯不断渗出漂浮的金色光粒,是逐渐上升消失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 ...”梦比优斯不停道歉,不知道是为赛罗,还是为赛罗手心中被他呕吐出来垂死的金鱼,他们本该好好地呆在家中的鱼缸里。

“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吗?”赛罗冷酷地蹲下身检查梦比优斯的口腔,实际上梦比优斯并没有吐出多少食物,他呕出大量夹杂着鱼鳞的金色光液和几条已经死掉的金鱼。赛罗起身要把这些东西冲入废料池,被梦比优斯拦住。

可以给他们一座坟墓吗?

这是梦比优斯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要吃这些?”但赛罗明显更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求你了,不要问了好吗?”梦比优斯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抽搐,他紧紧抓住赛罗的手臂,又自觉松开。这下赛罗整个右臂连带披风上都是他的呕吐物了,梦比优斯不堪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呜,不要问了。”

“我觉得你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错了,”赛罗轻蔑地笑起来,不顾满手黏腻的光液解开了披风,拿它擦手,然后转身用披风将梦比优斯团团围住。好小一只,一顶披风就裹得密不透风。梦比优斯茫然又无措地,他看到赛罗一闪而过的邪恶笑脸,被对方牢牢拥紧时他后知后觉地绝望尖叫起来。

赛罗将梦比优斯推到身后的墙上,张开双臂将他勒得几乎又要呕吐窒息。

“如果不说的话,我会在这里强奸你,让你的屄也受伤流血。”

事实上我怎么可能去告诉佐菲,告诉你的哥哥们,这个独占你的好机会,我怎会失之交臂。

赛罗甚至在心里安慰起哭泣的梦比优斯来。太可怜,但也太可爱了。他的鸡巴在生殖腔里硬得要杀人了,以前他跟女孩子睡觉从没这么硬过。他迫切地想要看看梦比优斯身下的小嘴,他还没和双性种做过,按照梦比优斯的体色分布那里的肌肤大概率是娇嫩的银粉色,诺亚在上,光是想想他都要发疯了。当然,其他颜色也不碍事,赛罗知道梦比优斯会给他惊喜。

他吻着梦比优斯破破烂烂又美丽的小脸,伸手从披风的后摆掏进去,发狠般一把抓住梦比优斯的屁股。梦比优斯就发出弓箭射中鸟类的声音。赛罗忍不住又亲了梦比优斯一下,同时心里自嘲。文盲的弱势在这时就显现出来了,他想起各种各样的梦比优斯,可怜,但可爱的,凄惨,但可爱的,迂腐,但可爱的。无论什么时候都离不开可爱,就连马上都要被强奸了,也还是这么可爱。

“情愿被我强奸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事抖落出来,”赛罗对着梦比优斯紧闭的生殖腔又揉又插,怜爱地撕咬着对方尖翘的耳廓,“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自爱还是自弃了,”他的心一片浓情蜜意,“你干了什么坏事小猫咪,比我摸火花塔还严重吗?真可怜啊,那就趁着你的哥哥们还没赶来前敞开生殖腔好好服侍我吧,说不定我会为你求情噢。”

一向听话乖巧的小叔罕见犯戒的认知让赛罗内心充满某种阴暗的亲切和狂喜。梦比优斯犯错了,目前看来绝非小事,以至于让那位乖学生慌不择路地逃到这片隶属于赛罗的领地。他隔着披风迷乱地抚摸梦比优斯曲线鲜明的身体,终于感到对方原本触手生凉的体温开始回升。梦比优斯正在他的手下变得火热。

“要么告诉我,”赛罗深深按压梦比优斯的小腹,如愿得到对方挺翘的臀部撞入自己胯间,“要么被我操。”

其实是假的。赛罗无耻地笑了,他埋进梦比优斯的颈窝汲取对方身上那股天真的香气。无论梦比优斯说不说实话今晚都得被他操。听说双性种的雌穴仅仅具有一定程度的观赏价值,无法容纳同族正常发育的阴茎。怎么办?他应该早点操梦比优斯的,不一定非要等到现在下面长得这么粗壮。他可以在刚从k76毕业那年就操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这具身体每天都因难捱的伤病与欲望而无比渴望长大,梦比优斯的身体却停滞不前,永远停留在了光之国陷落那年。

梦比优斯被赛罗甩在流水作业台上,来不及翻身就被那人扯着肩膀掼在平台上。赛罗像狗一样钻入他的两腿中间,舔他的腿心。梦比优斯哭喊着夹紧双腿,得到更暴力的镇压。赛罗撑着他的膝弯如同在做最熟悉不过的热身俯卧撑,轻易将他合拢的大腿残忍撕开按平在台面上,俯身舔舐他逐渐显形的两瓣软肉。

“呜呜呜呜求你了,不要这样!”梦比优斯摇着头惊叫出声,惊醒了一旁生态室中的皮古蒙。小家伙受惊地四处乱窜,一头撞上隔离玻璃。梦比优斯几乎是满怀期待般孤注一掷地看了皮古蒙一眼,但很快被赛罗捏着脸面向对方。“你在期待它能救你吗?”赛罗贴着他的嘴唇吐气,“皮古蒙无法理解光之巨人的性行为,我尝试给他播放过光之族的性爱视频并检测他的脑波,他不会有任何想法,只会觉得你吵闹,你吓到他了。”说完他接吻,吻得梦比优斯眼灯频闪。

“求你,”梦比优斯神志不清地开口,凶悍的长吻让他的口腔里像长了一百个舌头,“我会,告诉你,”他兜不住口中的涎水,“不要再,继续了。”“我很抱歉。”

 

他从对方手心中坠落。

赛罗放过了他。

他总算获得片刻的喘息。他躺在冰冷的流水台上,明明不需要氧气却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下是那人的披风,双腿从对方肩头滑落。赛罗将他的生殖腔外皮划开了,从刀口处伸进他的生殖腔内,剥开了他的阴唇,从未打开过的股缝间此刻阵阵进风。

 

“是,我的丈夫,”梦比优斯艰难坦白。

赛罗的眼灯狠狠暗了下来,也自然没有被梦比优斯注意到。

“他在早年,患上了精神污染。”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带他去,银十字的……我!”

“请你,不要再追究了,好吗……求你,我还不能,把他送到,银十字……他会死掉的…对不起……”

 

“你说完了吗?”赛罗面无表情。

 

梦比优斯终于愿意看向赛罗了,痛苦与惊吓让他过去引以为豪的敏锐狡黠冷静等等全部死掉了,明明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确定的事实,直到现在他才得以领受。他的所有表情缓慢枯萎在脸上,统一变幻成受戮前的惊惧。身下雌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漏出极度恐慌下失守的几簇余液。

“说完了的话,”赛罗捞起身前曲起的长腿,他看着梦比优斯,吻住腿根,“收拾一下感情,把生殖腔打开,我要操你的屄了。”

 

05

梦比优斯在一场连续的梦中多次惊醒,意识再次回笼他看到头顶翠绿色的等离子结晶。他躺在赛罗怀中,身上一片狼藉。下身如同截肢般失去知觉,但在接下来赛罗一系列舒展筋骨般的顶胯中结束了,梦比优斯随即领悟到,原来赛罗插着他睡了一夜。

他流了好多血,比眼泪还多,他记得这些。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被迫开始修复身体,连同之前的,包括身下的。他那里就那么小,一点点,被修好了再撕裂粘好了又裂开。赛罗抱着他说这样短时间的破坏与再生会让创口与接触面快速生长在一起,就像扎进伤口中的刺长进肉里。梦比优斯想象了一下对方的比喻,赛罗趁机飞快顶弄他脆弱的雌穴,握着他被操出来的雄性生殖器恶意安慰他:别怕,这样抽插的话阴茎就不会长进你阴道的伤口里,你也不用整天被我插着外出示人了。

梦比优斯被顶到反胃,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吐的了,只能吐出舌头,反被赛罗误认为是勾引,叼着舌尖赏他又去了一次。那次之后,梦比优斯同样放弃了自愈。后来他发现自己的雌穴远比想象中坚强很多,他不断修复的做法实际上限制了那里的扩张,身下的小口明显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做,完全听从身体的旨意后很快他就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肆意喷溅的淫水。赛罗无数次把他操到潮吹,揉他的阴蒂,吻遍他的全身,不断夸他好棒好乖,再来。

他已经一夜没回家了。过去他半天不看家中监控就会坐立不安,也因此放弃了向更自由待遇更优厚的外勤岗位发展的可能,他在一个年轻的最富有干劲的年龄选择了这样一个稳居后方的职位,像是地球文化中为了工作稳定离家近而去当基层公务员的小镇女孩。梦比优斯回忆起他在竞技场做教官的这几千年,时光平静得如同平原水网蔓延过他心头的每一寸土地,他向河边走去,透过缓缓流动的水面看到自己破败的面孔。一滴眼泪落入水中,梦比优斯静静地流下泪来。

他说,“我想回家。”

赛罗吻了他的耳尖,“理由?”

“我昨晚已经告诉你了,你再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的答案也只能是那个。我没有编故事的心力,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向你证明,但无论如何请你让我回家,求你了,我已经一夜没回去了,我离开家的时候他还被我绑在客厅的椅子上,他在发病的时候会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好怕,我真的好担心他,求你了,赛罗,求你。”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把这么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为什么不送他去银十字?”

“他DNA中位于23号基因序列上的染色体排序出了问题,所以他精神失常了,银十字对这种内生性的基因疾病完全束手无措。出于安全考虑,他会被监禁起来,生活无法自理,只能等死。我见过有类似病史的病人,他们都去了银十字,再也没有出来过。”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求助希卡利?”

“希卡利,”梦比优斯恍惚了一下,汹涌的痛苦回忆将他的心瞬间淹没,他的声音苦涩到无以复加,“......希卡利,是他的上司。他在一项由科技局主导的大型室外模拟实验中突然发作,造成了同队人员的大量伤亡,科技局在那场实验事故中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希卡利曾经的上司,恩师,副手均死于那次意外之中,我要怎么对他说呢?这也太残忍了不是吗?我要他救救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那谁又来救他呢。希卡利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大家都生活在爆炸的阴影中,只是没人会再提起,但要揭下伤疤又是如此轻而易举,我要怎么对他说呢?……何况希卡利他不能,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一切回到起点就好了,如果在还是一枚受精卵的时候就认识希卡利就好了,基因编辑只能发生在未成形的胚胎时期,一切都晚了……”

“别那么垂头丧气,”赛罗的回应稍显迟钝,梦比优斯话中的强烈情感让他觉得迷惑且不适,他是个情绪单调的粗人,解构这些史无前例的感情不比看懂教科书里晦涩难懂的图例容易。他才刚建立起来的对梦比优斯的亲切感又在此刻崩塌了。赛罗执迷不悟地想到,如果这是个会让梦比优斯痛苦的世界,那这个世界一定是虚假的;如果这是个会让梦比优斯流泪的世界,那这个世界一定是不存在的。但眼前这个会流泪会胆怯的梦比优斯却是无比真实的,他在这样一个空想的时空主宰着梦比优斯的身体,支配着对方的喜悲,如果梦比优斯感到悲伤,那只能是因为自己做得太较真太决绝。

“你可以期盼我,”赛罗说,“你可以每天站在火花塔底下祷告一百遍,许愿我当上警备队的一把手,然后我就给你们在航空港偷偷放行,让你带着他远走高飞。”

“你疯了?”梦比优斯言不由衷,表情皱缩到一起。

“我没疯,”赛罗亲他的肩膀,伸手去摸梦比优斯无法闭合的生殖腔,“你好爱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吗?”梦比优斯很紧迫,快要哭了。

“不可以,”赛罗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现在在这个位置,沦落到强暴你的境地,你不仅不愿对我坦诚相见,还想着利用我对你的爱逃出我的手掌心。现在我只是让你说说你跟你丈夫的事情,既没让你跪在我胯下含进去,也没操进你的子宫让你怀孕,还是说你想让我对你做这些?”

“你真的爱我吗?”更经典的回复应该是,你这种人也配说爱。但无论如何梦比优斯还是痛哭着在赛罗面前改过自新,“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大学期间他逐渐暴露出精神污染的迹象,我在实验室里目睹他为了自控挑断了自己的肌腱,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照顾他,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不会放弃他。”

“那他一定也很爱你。”

“或许吧。我不知道。”

“佐菲他们什么看法?”

“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道?”

“对,我,隐瞒了真相。为了躲过m78的人口普查我和他始终没有结婚登记。”

回忆中的细节浮出水面,原来梦比优斯口中用以拒绝追求者的已婚身份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挡箭牌,赛罗发现了其中的漏洞,简直心花怒放,“也就是说,你现在法律上的身份其实是单身?”

“对。”

“没有人知道你跟你丈夫的关系?”

“对。”

“他操过你吗?”

“求你了,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他操过你吗?”

“没有,”梦比优斯因羞耻而不住啜泣,“他是个病人,赛罗。”

“我说怪不得,原来你那里是处女。”

“你闭嘴……”

“……不对!那你操过他吗?”

“呜,没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走了吗?!”

“你的生殖腔现在压根无法闭合,你打算怎么回去,小猫?你打算带着一肚子的精液边漏边飞回家吗?”赛罗为他的猫咪感到忧虑,显得十分真情实感。

“不要你管!我怎样都可以回去!”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赛罗翻了个身覆上梦比优斯,双臂撑在对方耳边,他颇为纯情地轻啄梦比优斯的脸,“昨天晚上爽吗?”

梦比优斯想都没想,“不知道。”

赛罗将臂弯缓缓收紧,他拥着梦比优斯的臂膀,手臂上青筋暴起,“昨天晚上爽吗?”

“爽。”

“骗你的,现在才是最后一个,”赛罗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有点为先前的发挥失误紧张,他暗自为自己鼓劲,铺垫了那么多,他想说——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梦比优斯?”

赛罗凝视着怀中的梦比优斯,看着自己的小猫终于委屈得泣不成声。他的心,他的那颗像苹果一样青涩可爱的初恋之心,在被梦比优斯拾起后重新抛掷至半空,经历了一系列漫长的爬升,终于在抛物线的最高处达到了青春与爱的顶峰,他的心在空中俯视着梦比优斯的一切,爱与怜也在对方破碎的双眼中抵达终点,最后也终于得偿所愿地被引力吸引,一边下落一边腐烂,沉入无底的深渊。

梦比优斯长久地啜泣着,在赛罗雨点般恋恋不舍的吻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