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何谓暗涌？
风卷，残云，捉不紧。
可否具体？
你与世俗，不可碰。
可否再具体？
不得你。
01
黄明昊在分化成Alpha的前一周把范丞丞闹到床上，问他，自己会分化成和范丞丞一样优秀的Alpha吗。范丞丞好像因被他顶到床角而发懵了好一会，而后用力地揉着他的脑袋道：“傻子，乱想什么呢。”
“可我想是Beta……”
“疯了吗——”
“等我是Alpha了，范丞丞你排斥我，不跟我玩了怎么办？”黄明昊蹙起眉宇，目光牢牢地固定在范丞丞僵起的面色上。
“…Justin，”范丞丞叹了一口气，敛去的笑容又恢复到嘴角，一双望向他的黑瞳清澈明亮。“不会的，我保证。”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黄明昊一直习惯注视着范丞丞，说不准是追随还是依赖。在他的眼里，被自己注视的范丞丞是一直看着朱正廷的。黄明昊了然自己身为一个准Alpha对另一个Alpha那么在意是奇怪的，正如范丞丞在意着同为Alpha的朱正廷一样。黄明昊甚至鬼使神差地期许他要是一直不分化就好了，或者是Beta就好了。毕竟Alpha之间少不了生理上的排斥，他能感觉到有段时间范丞丞对自己亲密无间是源于少了同性相斥的阻碍。两个Alpha接触过度，无论是什么信息素的味道在对彼此而言都是极其难闻而又煎熬的，黄明昊想这可能是自从他分化成Alpha后范丞丞不再亲昵自己的原因。
他想如此安慰自己，然而发觉不管镜头内外里范丞丞和朱正廷的亲密。
朱正廷是出了名的暴力仙子，柔性外表与怪力组合，加上Alpha本身的侵略性大家对他的拳脚都能躲就躲，连爱打闹的黄明昊自分化后也会躲开。但范丞丞一点都不抗拒，经常笑得很傻气地接下，黄明昊不甚其解。
是因为范丞丞对Alpha的气味不敏感吗？
瞧见D班练习室亮起灯光，黄明昊走进去，里头只有范丞丞一个人趴在地板上笔画着歌词。当他走近时发现范丞丞脑袋枕着胳膊半寐着，好奇心作祟驱使他低下身凑向范丞丞的后颈边。
雪白的脖子因曲起的弧度从衣领边划出了漂亮的线条，尤其是突出的脊椎骨旁那一小颗后颈痣，好像散发着一股同肌理肤色般可口的味道，诱使他朝腺体的位置埋上去。
他紧贴的鼻尖却闻不到任何的气味。
惊奇的发现让黄明昊更纳闷了，他脸颊贴着范丞丞随呼气起伏的后颈背，甚而能感触到柔滑肌肤上面细小透明的绒毛，明明是柔软的，却刺得他心里发痒，耽于这片触感里黄明昊不自觉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唔……”
一直瞌睡状态的范丞丞身子忽然一抖，他拱背时发觉身后的沉重，一回头便瞧见黄明昊眼色古怪的脸庞。
“Justin？你干嘛呀……”
黄明昊原本半闭的眼抬起，看到惊醒的人脸庞压出红印，而说话时颤动双唇也是红的。范丞丞吸了下鼻子，顿时像被什么刺激到似的挺直了背。
“哥哥你怎么了？”黄明昊觉得满脸愈加涨红的范丞丞很可爱。
“我、我头有点痛，先回去了！”范丞丞慌地拨开黄明昊按在他后背的手，连做满笔记的歌词本都没有拿，阔步离开。
他是在躲我吗。黄明昊没有像往常那样追上去，垂着眼呆坐无言。
02
夜深时分走廊上的脚步声尤为清晰，范丞丞声怕被逮住似的加快步伐，没注意到面前另一间练习室的门被朝外打开。
“怎么走路都这么不小心……”
迎面相撞，范丞丞差点受力晃倒在地上，刹时他的肩膀被施上道力，是有人伸手按住他避免了摔倒。
范丞丞却连头都不敢抬，因为他闻见了那人身上运动过后淡淡的汗味以及浓厚的烟草味，这让他愈加腿软。
笼着几丝微醺香气的烟草味好像汹涌而来的热浪袭来，四处刺激着范丞丞的神经，他好死不死撞上了大厂里信息素最有侵略性的Alpha，对方倒也没有计较范丞丞不太礼貌的沉默寡言，拍了下后肩便摊手，与他背道而驰。
等到气味逐渐消散，范丞丞心脏提到嗓子眼的跳动声归于平寂，他软身坐在洗手间的马桶盖上。
幸好，他和蔡徐坤不熟。
03
尽管天眷家世使范丞丞从出生起就伴随着外界密不透风的注目和诸多揣测，十七岁前范丞丞的人生是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宠爱里长大的。知识灌输下，他知晓世间许多险恶和不易，但终究是被保护好的小王子。
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成为偶像，站在鲜花和掌声的道路上迎接着美好的未来，朱正廷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范丞丞第一次进乐华就被练习室里散发着薄荷味的朱正廷吸引了。漂亮是不应该形容一个Alpha的，一群练习生都穿着普通不过的衣服，只有朱正廷的脸蛋和舞姿是漂亮得整个人都要发光，以至于后来很多个相关的采访，范丞丞都忍不住形容第一次见到朱正廷时的场景，仿佛万事万物的美丽都比不上朱正廷的万分之一。
这么优秀的人，偶像道路却充满了荆棘，朱正廷在公司的练习室里无数个日夜揉着范丞丞的脑袋，温柔地诉说他所经历和看到过的残忍规则，以及有更多的人日夜的汗水换来梦想的破灭。
看着小孩红了眼圈问自己坚持下来的原因，朱正廷于心不忍，咧开嘴笑着说：
“我不愁吃穿，又吃苦耐劳，这么好看的我不被世人了解真的太损失了，你说是不是？”
他用力地拧起范丞丞手感颇好的脸蛋，凝视着小孩愕然止住的泪光，逼问道：“你说是不是，你正廷哥是不是世界第一好？”
每次上演这样的桥段时，范丞丞都不禁跟着傻笑起来：“是，你最好。”
曾多么想贴近，你的心和眼口和耳。
04
朱正廷认为糙起来比谁都直男的范丞丞比起自己更有Alpha的模样。范丞丞不笑的时候，细长的眼尾和下撇的薄唇无一彰显着强大的Alpha才有的矜贵与疏离，而有着八块完美腹肌和优异男性力量的朱正廷，却因线条柔和的脸蛋相对比在外很容易被误会为是个弱不禁风的Omega。
然而，范丞丞一旦笑起来，硬要形容，是融化在山尖的冰川雨水，是岩石壁破土而出的金雀花，是只身荒野的那徐秋水。只要勾起唇就可以把脸庞所有的冰冷化解为无限的甜美，难以拒绝的怜人欢喜。
他放空着这么想的时候，肩上多了分重量，是范丞丞耷拉着眼皮哼唧唧地靠过来，还因侧身幅度的突然，差些碰撞掉旁边的水杯。朱正廷刚想掐住小孩的脸蛋斥责时，望见他发青的眼周只好作罢。
经历过遍体鳞伤的人，才知道每一个机会的可贵，他唯一的执念只有出道，无论是什么手段。娱乐圈是残忍的，熬出头的一定不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总有人是特别的，被眷顾的，如同因为天赐身价的人被理所应当地青睐有加……朱正廷动作轻柔地拨开划到范丞丞眼角的碎发，将眼底的狠戾藏进了垂下的眼睫里。
一年前杜华将这个懵懂的少年带到朱正廷面前，挑明道，范丞丞是一个障碍，也可以是一个棋子。
他只需安心做个坏人。
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没理由可以没有暗涌。
05
结束了表演，范丞丞有些疲惫，跟队友打完招呼后就独自回到更衣室。兴许大家都同导师去聚餐了，里边空无一人，只有四处堆放的服装和化妆品胡乱地挤在一起。
当他正准备解下choker时，瞥眼看到挂在衣架上的一件起皱的开叉领口衬衣。范丞丞清楚不过，这是今天朱正廷表演时穿的内衬——裹在那具汗水和体味交织上的，依附在锁骨、胸肌、腹肌上的，被塞进腹股沟里的……是朱正廷的。
范丞丞只觉得自己全身都鼓噪起来，口舌干燥得连吞咽也是发烫，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不仅仅是这件跟随着表演者舞动姿势被撩开过露出的肉体的衬衣，还有昨晚一池甜梦里在自己身上律动挺进的男人，虽看不清面容，但和朱正廷一样有着出色的八块腹肌，一样温柔绵绵的爱抚……范丞丞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伸手碰到那件衬衣，手指触摸当丝滑的面料的时候他竟觉得就好像那个人在抚摸自己的触感一样。
一种难以释怀的冲动和诱惑蛊住了范丞丞，他身体本身是疲惫的，但他把脸深深埋进手中的衬衣时，里头残余的薄荷味却唤起了他体内的兴奋。呼吸瞬间拉长，好像一串电流从他身上跑过，每一块肌肉开始刺激扩大，直达他腹股沟下面，无暇顾及是否发情期的不期而至，他发懵着脑袋将手伸向自己的裤带。
“你在干什么？”
突然而至的一道声音同被关上的门一齐僵硬了范丞丞的动作，随后他闻到了那阵要命烟草味。
范丞丞无措地扭头，望见蔡徐坤眼里自己发情的脸孔。
蔡徐坤的神色是那么的平静又冷漠，这让范丞丞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的器具被掂量着、审视着。更难以启齿的是，他在这种无情的目光和信息素的夹杂下，臀部中间的那块还是被刺激得充血，潺潺地滲着难堪的体液。
“这个味道……”蔡徐坤走近范丞丞，捏起了他的下巴，鼻尖凑近吸了一口。随后缓缓给他下了死刑：“我还以为上次是香水。”
“范丞丞，你是Omega。”
没等范丞丞回应，蔡徐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拨下一串电话。
“等等！”范丞丞脑袋混乱，他卡在喉咙的措辞绕了好几圈才把话说完。“等等，蔡、蔡徐坤……不要，求你，求你了……”
一旦范丞丞Omega的身份暴露，不仅是毁约、蒙羞的问题，还意味他再也不能踏入只允许Alpha和Beta的娱乐圈半分。
“范丞丞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在发情。”蔡徐坤很快按下了通话键，抬起臂膀挡住了范丞丞的手。
范丞丞感觉压倒他的绝望在攫取着心脏，陷入一切都要被摧毁的恐惧里，他喘着气倒在了蔡徐坤身上，五指仍然紧紧扣着对方的手腕，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
“我，我不想放弃……”
箍住范丞丞手臂的力道变轻了些，百叶窗折射进来几分暮色沉沉在蔡徐坤脸上闪烁着复杂的光亮。
“喂，你好这里是Omega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嘟——”
是电话被掐断的声音，蔡徐坤将手机扔到桌上，他好像看见了范丞丞低垂眼眸中的渴望与挣扎，嗓音也跟着放缓了许多。
“那你做好觉悟。”
蔡徐坤的声音就像他身上烟草味一样点缀着砂纸打磨过的质感，映到耳边发凉，连他的手抚过范丞丞蒙了层薄汗的脸蛋时也是冰凉的。
范丞丞的鼻腔尝到愈加醇厚的烟草味时，他感觉到蔡徐坤的手滑到了他的脖颈上，直到他的衣领被扯开，在一个试探的舔弄后是牙齿抵在腺体处，霎时一阵尖利刺痛从后颈处猛然穿透了他的全身，使他身体瞬间绷紧了，好似身体里敞开着释放味道的空洞终于引来了另一个信息素的填充，在感官的刺激中范丞丞几欲昏厥。
06
在参加节目以前，范丞丞觉得朱正廷是他见过最漂亮又强大的Alpha了，直到他遇到蔡徐坤。较于Omega还要完美甚至妆后出挑百倍的五官，标准的头身比站在舞台上仿佛就是天生的王者，饱满的双唇吐露出擦边球的歌词，渔网衣下性感的肌肉随着舞姿半掩半露，表演结束挥洒出的烟草味攻击性强得让导师和练习生们都为之一震，蔡徐坤显然有着Alpha优异的基因。范丞丞和身边还未分化的黄明昊一边调笑着，一边掩盖内心被惊艳到的脸红心跳。
慕强心理是真，但蔡徐坤同人打交道一向讲究分寸，崇拜与示好他始终礼貌接收而不回应，范丞丞也逐渐觉得自讨无趣，悻悻作罢。
然而，他们之间，结局尚早，尘埃未定。
07
时间回到半年前韩国练习室。
“猪猪廷在听什么歌？”范丞丞一蹦一跳地窜到朱正廷面前，皮一下地扯掉对方一边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朱正廷抬头，目光愣地触到面前小孩近距离白得反光的脸蛋，继而意料中看到范丞丞不满地嘟起嘴嚷嚷道：“诶，粤语吗，听不懂！”接着又有点不服气地抓着朱正廷的手想夺走手机。
“什么歌你听得这么出神——给我给我！”
对于一贯的皮皮丞，朱正廷这次没报以拳头，反是逗弄般直起身举起手，在小孩面前不停地晃着手机。范丞丞一看也跟着踮起脚往朱正廷身上扑，两手扑腾着越过了朱正廷的肩膀，姿势宛若相拥。
在范丞丞的手指捕捉到手机的时候，朱正廷突然松开力劲，一把回握住范丞丞的手。
明明触碰过无数次的手，范丞丞此时却眼色一颤，视线忍不住从上方落回到朱正廷近在咫尺的脸上，在对方深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局促的表情。
朱正廷双眼一动不动地凝向他，如掉落进黄昏的油柏路上的烟头，那火光连同映得他的和对方交握的手倏然跟着发烫——该是中间夹着手机的原因，他想。
但这么近，心脏的声音万一被发现了要怎么解释，范丞丞胡思乱想间，朱正廷就开口打破了僵局。
“暗涌。”
08
其实再去爱惜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抱紧未必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