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这里是我的位子。”
嗙!
东方仗助感觉到有人把书包丢在他的桌子上,从睡梦中惊醒,跳起来,目光和抱着臂站在一边冷冷盯着他的空条承太郎相遇了。
“你是新来的吧?老师给你安排的位置是后面这个。这张是我的桌子。”他说,明明是息事宁人的意思,语气却硬得像要杀人。
“非、非常抱歉!”仗助猛地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学长指点!”
“……真是服了。”空条承太郎说着,压了一下帽檐,“来学校的第一天就睡觉,你是不良吗?道歉的速度和外表不符啊。”
“……还请学长多多关照。”
“……”
承太郎在他刚刚趴着的位子坐下,对着他刚才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皱眉。
“……”“啊……非常抱歉,学长,我这里有纸巾……”
东方仗助觉得自己窘迫极了。他紧张地干咽了一下,偷偷上下打量起对方来;看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善茬,诘襟改造得比他还离谱,那条金链子又是怎么回事啊……如果和这样的家伙起了冲突,尽管他有疯狂钻石在,但闹不好自己也会受伤。他可不想再听老妈唠叨了。
好在空条承太郎没有过多纠缠他,只是摆摆手让他到自己的位子去了,尽管好像还有点嫌弃的样子,但也照样把书摆在桌子上了。真希望日子可以一帆风顺地过下去啊,尽管他并不是爱循规蹈矩的人,但能不惹麻烦他还是会尽量绕开的。只不过,刚才好像忘了问学长的名字,只好上课的时候等老师点名再确认了,仗助咬着笔想着。
东方仗助搬家来到这里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据说是和他父亲那边有关的事,老妈匆匆忙忙地打点了一下事情就走了,只是告诉他要到这所高中来上学。一时间家里没有人,他昨天便通宵打游戏打到半夜,差点忘记今天是来报到的日子。
课间的时候,门外的同学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有些女孩子开始交头接耳,不时把目光朝这边投过来;仗助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四周,又被猛地站起来的空条承太郎吓了一大跳。
他还在愣神,手腕就被捉住了,空条承太郎一把攥住他,不分由说地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诶、等一下,学长……?”
空条承太郎回头瞥了他一眼,大有让他闭嘴的意思。他只好闭上嘴尽量跟住他的步子,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出十公分左右;他们的横冲直撞引起更大的骚动,很多人因此聚集过来,尖锐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承太郎的步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飞奔。他们跑到一个拐角里,承太郎示意仗助蹲下,而他则小心地向外打探了一圈,这才撤回身来。
“……不好意思学长,请问这是……?”
“你是傻瓜吗?”承太郎说,蹲下来,帽檐几乎戳到他的飞机头上,“……哼,你小子,长相也真讨她们喜欢。”
“她们是指……?”
“真是够了。”承太郎压了一下帽檐,“女人啊,女人。”
“啊、噢……”仗助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
“……”承太郎站起身,又向外面看了一圈,背在后面的手打了个手势,要他站起来,“我们走。”
“快上课了吧?”
“是的,所以要趁着这个时间。”承太郎说,“别愣神了,这边。”
承太郎抄着口袋向来时相反的路跑去。仗助有些转向,只好紧紧跟着他,想着他要走捷径带他回教室去了,但左转右转,最后承太郎踹开一扇门,阳光立刻照进来,撒在他们身上。
承太郎熟视无睹地忽视了这姣好的天气,扒住栏杆只一用力便轻松地翻了过去,在另一边露出不悦的表情看着仗助。
“……你在磨蹭什么。”
“……啊?等等,学长,我们这是……?”
“逃学啊,你是不良吧?”承太郎理所应当般说道,又皱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是说你根本没这个心思?明明梳着那种发型。”
仗助的火气立刻冒上来了,于是之后的事情他也记不太清,只记得自己被摁在地上狠狠打了几拳。
“蠢货吗。”承太郎说着,开了一罐橙子汽水,“喂,你要不要?你看起来有点肿了,左半边脸。”
“…………”
仗助躺在地上看向天空,承太郎背对着他,好像也在享受自由。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他一直躺到天旋地转的感觉差不多消失才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承太郎正把踩扁的罐子踢到售卖机旁边的垃圾桶里,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打量他身上的土。
“……你小子,下次挑事也挑个好点的对手吧,再这样下去会很吃亏的。”
“……抱歉,我对别人说我的发型很不爽。”
“是这样啊。”承太郎说。
又陷入了沉默。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同时说道,好像心照不宣一样。承太郎压了一下帽子,仗助注意到他好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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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仗助究竟是怎么打输的,直到放学的时候他也没想清楚。他记得自己出拳的时候叫出过疯狂钻石,但为什么没能打到承太郎,又为什么好像下一秒就倒在地上了呢?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仗助想,要找他问清楚。
这种问题有一些难以启齿,首先要从“上次打架”这个话题开始引。但是承太郎趴在前面睡着了的时候不好问;阳光很好,承太郎坐在树枝上望向远方的时候不好问;仗助笨拙地用脚尖把易拉罐准确踢进垃圾桶里的时候,好像也不适合开口。
星期五,承太郎带他爬上学校的天台顶。平时没有人会来,他们是从楼房外侧生锈的梯子爬上来的;仗助蹭了一身的铁锈。天台上脏兮兮的堆了很多尘土,还有调皮的学生丢上来的鞋子,有些已经破碎风化,仗助怀疑它们在这已经好多年了。
这里谈不上什么青春,也没有浪漫的气氛,但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风。承太郎抄着口袋眺望远处,仗助在他后面,一只手搭在铁丝网上,脑子里满是心事。
“那个……承太郎……”他说,“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不如我先说吧。”承太郎说,没有回头看他。
仗助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一阵风吹过来,角落里的易拉罐咔啦咔啦地响起来。
“我喜欢你。”承太郎说。
“啊?”仗助困惑不解地愣了一下,沉默了大约五秒钟,随后反应过来,捂住嘴,难以自持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承太郎学长,这个玩笑真的很好笑!”
“……很好笑吗?”
“当然了……这个笑话很高明啊!在天台这种地方!”仗助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承太郎的肩膀,一副笑得喘不上气的样子,“bro……我会记下来这个的,真的,我要用本子把这个好点子记下来。”
“……”
等到仗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一次躺在地上,这回他感觉右脸肿得比较厉害。承太郎已经不见了,他孤零零地躺在天台上,沾了一身的土。
他为什么打我?……是他打的我吗?——遭了,忘了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仗助想着,叹了口气,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发觉今天的校服干洗费可要花不少钱,肉疼起来,晃晃悠悠地从梯子上下去,回家去过周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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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朋子将仗助领到门口,要他好好听自己说话。
“你要和自己的外甥见一面。”她说,严肃地瞪了他一眼,“你们是同龄人,但不许乱说话,你爸爸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同龄人……外甥?”仗助问,但被朋子不容置疑地推了一把,要他赶紧进房间去:“敲敲门再进去!”
仗助叹了一口气。今天一整天,他一直被拉着见这个亲戚和那个亲戚,以及他那个失踪多年的老爸。他觉得今天已经够混乱的了,至少作为一个私生子,他怎么也没法做到在这种场合里不感到尴尬。一个外甥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多亲近的亲戚——赶紧把这件事应付掉算了。仗助抬起手敲了敲门,面如死灰地推开门。
承太郎正坐在房间里,翘着二郎腿看一本杂志。
“诶?”
“……啊?”
他们互相盯着对方,大约有一分钟,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承太郎学长?”
承太郎阴沉着脸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还没消肿的右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又解气一样垂下目光。
“真巧啊……谁知道你这家伙竟然会是我舅舅。”
“啊?什么舅舅……?承太郎学长真的是我的外甥吗?”仗助语无伦次起来,“我、我,呃,我很抱歉……”
“你在道什么歉?”承太郎好像突然火大起来,“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别把大人的过失揽到自己头上。”
“不,但我觉得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啰嗦死了!”承太郎骂道,“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反倒是我们之间的事还没说清楚。”
“什么……”仗助被他掼住衣领摔了出去,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几下,扑通一声滚到床上,折得他脖子生疼,“唔!等一下、我还不明白……”
“把嘴闭上。”承太郎说,一个身影从他身后闪出来,捂住他的嘴,力气大到要把仗助的脸捏出淤青。仗助慌忙叫出疯狂钻石反抗,却被那个身影单手抓住同样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是替身,是承太郎的替身!原来他也有替身——之前他被一瞬间打倒都是因为这家伙的能力吧?仗助乱踢乱蹬起来,试图从白金之星的桎梏下逃脱。纵使白金之星足够强大,也难以同时控制住仗助和疯狂钻石;但承太郎此刻也迎了上来,仗助赶紧闭上眼,知道自己的脸要肿成猪头了。
但是欧拉欧拉并没有来;仗助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看见承太郎的身影在他前面晃动;随即而来的是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呜呜……!”
承太郎坐在他身上,两个人贴的过于近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仗助浑身僵硬,脑子里开始变得混乱。他是生气了吗?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一切思考在他感觉到承太郎的嘴唇贴上来时就停止了。
“唔……”
承太郎强硬地、不容置疑地亲吻他的嘴唇,让他产生一种这也是一种暴力的错觉,只觉得晕乎乎的,一时间什么也反应不过来;他感觉自己的小腹正被抚摸,而且越来越粗鲁且不耐烦。他终于想办法挣开了承太郎。
“你在干什么?”仗助喊道,语气里带着慌乱,“为什么做这种事……唔!”
“闭嘴。”承太郎说,收回白金之星,一只手捋了一把散乱而汗湿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瞥着他,“什么都别做。”
仗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无视了仗助的惊恐,单刀直入地直接抓住他的衣服扯开,紧接着开始扒他的裤子。他要做什么,仗助不敢再往下想,但承太郎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他开始挣扎,带着不可置信的哭腔。
“不要!……我们是……!”
“啰嗦死了!”
承太郎这会已经掰开他的手将他的裤子一把脱了个干净,仗助捂住脸觉得自己的耳尖要烧起来了。承太郎将他的性器握在手里,力度一度让仗助觉得自己正在被虐待;在这种残忍粗暴的对待下,仗助本想找机会跳起来反击他,但他却感觉热血上涌,温度重新打乱归位,早上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勃起了,就在这样一个混乱而尴尬的情况下。
“不……不要……承太郎学长……!”
承太郎又撸动了几下,仗助的眼前只有手指覆盖的黑暗,但他感觉到承太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因为他的动作明显放轻了。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个……紧接着他猛地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啊!……”
湿润又滚烫的、狭窄而逼仄……他感觉到软肉在挤压舔吮自己的龟头,还有坚硬的东西偶尔剐蹭得他很痛。这是口交吗?承太郎在给他口交?!仗助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在眼角打转。他抬起手忍不住低头去确认,却被承太郎一把摁住脑袋,压回到枕头上,手指的力度抠得他头好痛。
啾、咕……
“……你小子,这不是很有感觉吗?”
他感觉到承太郎说话时的热气吹过来,气流离他那么近,他这下确认了刚才包裹住他的的确是他的嘴。仗助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了。承太郎没理他,又一次吞进去,还发出啧啧的水声,喉咙口偶尔传出咳嗽,他觉得自己要化了。
“不要……不要……”
承太郎将他的东西吐出来,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的感官依然受到承太郎手掌的管控,但他知道承太郎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尽管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承太郎身上散发出的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气味那样浓郁,他知道自己此刻只是鱼肉。
承太郎压在他身上的身体部分和重心在变化;脑子里一片混乱的仗助没法准确分辨出在他干什么,只觉得在黑压压的视野里一切声响都震耳欲聋。直到他听见承太郎喉咙里一声压抑的呜咽,他最不敢想的事看来已经敲定。
“不要……!我们是……”
承太郎捏住他脸的力度更大了,颤抖着,警告他闭嘴。仗助猜这是个好机会,猛然发力挣开他的手;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被狠狠绞紧了,强烈的快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呜呜!……!”
他看见承太郎坐在他的胯上,自己正没入他的后穴;承太郎眯着眼,脸上的颜色估计并不比他的轻。坐下来的一瞬间明显给他们两人都带来很大冲击,因为一时间谁也没有反应,仗助只觉得自己的脊髓都被抽干了。
承太郎的大腿在颤抖;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叫出白金之星瞬间重新压制住了他。他开始动,仗助觉得自己似乎要跟着他的动作被拔掉了。
“哈啊……唔……”
承太郎在他身上起伏,似乎也顾不得捂住他的眼睛了,只是让白金之星摁着他,自己毫无廉耻地坐在他身上陶醉了一样地享用。这种感觉比他自己用手的时候还要舒服上百倍,仗助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不由自主地大张着嘴喘气,腰不受控制地跟着节奏摆动。承太郎坐在他身上颠着,又俯下身来亲吻他,唾液交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本不应该……但仗助无法思考,只觉得那些事情已经怎样都好了,他只想射出来。承太郎的动作开始变快变沉重,液体一股一股地流到仗助身上,又浸湿床单。粗重的喘息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仗助紧紧攥着拳头,大腿绷紧,承太郎知道他要射了。他摇着有些酸胀了的腰,加快速度,一下一下坐到最深处去,仗助失了神,被他饲喂得像头驯服了的狗。
“啊啊……!”
承太郎最后快速晃动了几下,随后绷直身体颤抖着射了;仗助也一挺一挺地到达了顶峰,精液全都射在承太郎身体里。
仗助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下来,而承太郎却先他一步;仗助最后看见的是他的拳头,随后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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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关那天后来的事情仗助已经随着脸颊消肿开始淡忘了。他好几天都没再和承太郎说话,也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承太郎一直不来。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么?对我做出那种事情……仗助愤愤地想,摸了摸脸颊,感觉有点发烫。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桌,只觉得好像心里也空了一块。这样下去不行,他无法这样心事重重地坦然地过下去。开始下雨了,雨水打在窗户上,天空转阴了。他开始发困,想着要去他家里找他的事情,很快就睡着了。
夏季的天气多变,仗助又只穿着短袖,很快就冻醒了。他嘟哝着去扯外套来披上,听见雨点打得密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教室里空无一人,看样子已经放学了。仗助和承太郎以外的人都不太熟,没人来叫他。
他揉了一把眼角,把作业划拉到包里,一边思考要怎么应付这倾盆大雨。鞋子肯定是完蛋了,不知道用包能不能挡住雨水?他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哎呀!”
仗助往后退了两步,承太郎则不悦地看着他。
“慢死了。”
“你、不,承太郎学长,你怎么来了?”
“因为下雨了。”承太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你的伞。”
“哦……呃,但是,你是特意来给我送伞的……?”
承太郎打量着他,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事情。
“……你可以这么想。走吧,要下大了。”
仗助跟在承太郎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雨伞挡住了大多数视野,仗助只能看见承太郎的衣摆。他在想什么呢?仗助咬着嘴唇,想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又感觉自己实在憋不出什么好话来;紧接着承太郎突然站住了,一只手背过来将他往边上一拢;他差点撞到承太郎身上,又被他这样一推,险些踩到水坑里去。
“干什……”一辆车速未减的车卷着水冲过来,将他刚才站的地方殃及了个彻底。承太郎从伞下瞥了他一眼,仗助蓦地脸红了。
“……谢谢你。”仗助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见承太郎的耳尖也红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闷着头往前走,将雨伞挡得严严实实,步子比刚才要快。仗助突然觉得他很可爱。
什么可爱啊,这家伙可是吃人的混蛋……“仗助!”他听见朋子的声音,为之一振,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东方朋子正站在街头,似乎在找他。雨幕密集,他看见她的身影,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哎呀,承太郎君也在,一起回去吧?”朋子笑吟吟地说,“上次仗助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什么我给他添麻烦,明明是他单方面在欺负我……仗助想着,恨恨地盯着承太郎,巴望他能说点儿好话出来。但只看承太郎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安静地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什么混蛋,装的像个人似的……这回在我家里,看你怎么造次!你的替身能力我已经弄清楚了,绝对不会再被你……混蛋家伙……
仗助在最后一个进玄关。收伞的时候他才想起这把伞是承太郎借给他的,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偷偷骂他不太好。管他是真关心假关心,至少让他免遭雨淋是真的。他一下子扭捏起来,伞把被他捏得有点汗湿。他在后面磨蹭着,承太郎已经脱了鞋走进屋了,又皱着眉退回来看他。
“那个……”仗助说,把伞搁在门口,“谢谢你的伞。”
“……哼……”
这回他看得很清楚,承太郎的耳朵的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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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承太郎学长,你又输了哦。”
眼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像素英文字样,承太郎习惯性地想压一下帽子,但因为脑袋上披着擦头发的毛巾所以失败了,什么也没说。仗助又提高了点音量,继续损他:“我可是还没写完作业就来陪你玩儿这个,结果只有这点实力吗?”
“……啰嗦死了。”
“——仗助君还因为你是第一次玩所以让着你了呢——”
“臭小子,别蹬鼻子上脸。”承太郎摆出要打他的姿势,仗助立刻不依不饶地嚎叫起来:“要打人了,要打人了!”然后用手臂挡住脸,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但无论是欧拉欧拉还是嘴上反击都没有来,仗助透过手臂中间的缝望出去,却看见承太郎咬着下唇紧盯着电视机思考,认真到仗助觉得有点不认识他。
“……刚才那个,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这个吗?”仗助熟练地打出一套连招,又一次将承太郎的角色掀翻在地,华丽的特效在屏幕上闪烁。“只要记住顺序就好,先按这个……”
承太郎紧紧捏着手柄,少见地露出紧张的表情。第一次笨手笨脚地打出连招的时候,仗助特意跑去站在他的攻击范围内,顺利地被他打出去很远;他偷偷看向承太郎的表情,发现他正勾着嘴角,小小地高兴着,一下子觉得他确实很可爱。
他为什么会受到欢迎,仗助好像理解了那些女生的心情。
似乎是感觉到视线,承太郎转过头看他,毛巾从脑袋上掉下来,已经干燥的头发翘起来好几根,看起来有点乱;他没戴帽子的时候显得平易近人得多,仗助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睛其实很澄澈干净,并不总是压在帽子下那副狠巴巴的样子。
“……”承太郎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仗助才意识到自己看他看得呆了,进而想起之前的事情,立刻觉得很不好意思,磕巴起来:“呃呃我,你先练习吧,我作业还、没写完……”
“要我帮你看看吗?”承太郎问。
这家伙,根本不好好学习吧,怎么还敢说帮我看啊!——这样想着的仗助,直到承太郎解出一道他头疼了很久的数学题的时候才知道蠢的家伙是他自己。
“还有吗?”承太郎捏着笔杆(那笔相比起他的大手看起来脆弱得可怜)问道;仗助扶着脑袋盯着题看,一副挫败的样子。“不,不用了,让我自己做吧……”
承太郎耸了耸肩,手指在额头平齐的空气中捏了一下:“有问题再喊我。”
他踱到一边去,抄着口袋似乎研究起仗助的书柜来了。仗助伏在案前试图专心写作业,但注意力没过一会就慢慢飘到承太郎身上去了;好巧不巧承太郎估计是嫌他开的空调温度太高,还把大衣脱掉了,挂在门后衣钩上时胳膊和肩头的肌肉线条引得仗助直咽口水。
不对,我在干什么,我在想什么啊……仗助正自责着,承太郎又开口了:“你没有船之类的杂志吗?”
“啊?好像没有……”
“车呢,赛车什么的也没有?”
“机车好像有一本……在那边的书架上,啊,是的。”
“可以借我看吗?”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想看这种……哦。”
承太郎气呼呼地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不要多嘴。
喜欢这种类型的杂志啊,承太郎学长……
书页翻动和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让人发困。天幕渐渐黑下来了,雨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承太郎合上杂志看了一眼窗外,起身把大衣披好。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他说,把杂志放回到书架上,“谢谢你的招待。”
“诶,这就回去了吗?”仗助问,这个发展太和平友好了,他有点意外。
“……你想我揍你一顿再走吗?”
“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承太郎君要走了吗?”朋子刚好端着果盘推门进来,“要不要吃完饭再走呢?”
“谢谢您。老妈还在等我。”承太郎说;仗助少见地看见他如此温顺的样子,提到母亲时眼角都是放松的。“我不在的话,她会吃不下饭的。”
“承太郎真是个好孩子呢……”
临走的时候,仗助把伞还给他。承太郎把已经干了的伞夹在胳膊下面,一只手拿着自己的伞,另一只手拎着朋子硬塞给他的水果袋子,有点狼狈地看着仗助。
“……回头见。”承太郎说。
“你也是。”
“要经常来玩啊,承太郎君!”
承太郎压了一下帽子,转身消失在夜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仗助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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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尽管承太郎对他做过非常过分的事情……但现在这份感情是怎么回事?这种迫切的想要见到他的心情,无论是和以前在杜王町的任何一个朋友都没有过。
仗助叹了口气,卷了卷被子,翻了个身。床边的抱枕软乎乎的,他拉过来一个抱在怀里,感觉安心很多。拥抱……亲吻……爱意……爱……?
“我喜欢你。”
风把他额角的卷发吹起来,在破败的天台顶,没人要的易拉罐刺耳地啸叫。我一定是疯了,仗助想,怎么可能和他一起发疯啊。
他还亲过他,不止一次,还……他还记得自己被颤抖的手紧紧抓着手腕,那份感情是真实的吗?裸露的肩膀,毛巾下揉乱的头发,耳尖,因为游戏觉得很开心而偷笑。为什么觉得离开他会很寂寞呢,是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疯子吗,是因为孤僻吗,是因为他们都内心柔软吗?
这不对啊,仗助想,两个蠢货高中男生罢了。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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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跟着承太郎逃课逃了那么久,转眼间居然已经期中了。摸底考试他砸得很彻底。承太郎转过来半个身子,将他的成绩单拉过来看,眼睛被压在帽子下面看不清表情。仗助臊得好像正被他盯着底裤看一样:这个混蛋不仅拉着他游山玩水还天天旷课,怎么考出年级前五的成绩的?
“喂。”承太郎说。
“我在!”
承太郎从帽子下露出一只眼睛,带着点杀气盯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仗助忍不住干咽了一下,感觉自己就要被他吃掉了。
“再这样下去就太不妙了,你看看,”他点了点英语那一栏,“28分。你小子不是想去警校吗?警校不收白痴的。”
仗助被他骂得有点恼火,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况且他的确有实力骂他。
承太郎站起来,威压也一并向仗助这边压下来了。
“从今天开始我都会去你家帮你补习,就当是之前你妈妈给我水果的回礼了。”
什……?
“不,那种事情……”“啰嗦死了,照我说的做!”他把书包甩到肩上,冷冷地向下看着仗助,大有绝不善罢甘休之意,“快点收拾,我在门口等你。”
搞什么啊,那家伙,只不过是有些小聪明……什么亲戚……哪有这么对舅舅说话的外甥啊?仗助气鼓鼓地把卷子一股脑塞到包里,又叹着气重新掏出来抚平褶皱再折好放进去,连钢笔也要把盖子转到和标签平齐的地方。他一时间觉得很丢脸,磨蹭着,直到大家都快走干净了,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慢死了!”“哇啊!”仗助被承太郎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大跳,“别突然出现在别人后面啊!”
“你在怕我吗?”承太郎问。
“我哪有在怕你!……也许有一点啦……”
“因为我成绩比你好,所以闹别扭了吗?”承太郎问,好像突然觉得很好笑,“那种事情我不管。马上收拾好快点走,你今天的复习计划还有很多。”
“复习计划?!你连复习计划都……”“啰嗦死了!”
仗助揉着脑袋上多出来的肿块闷闷不乐地跟着承太郎往家里走。路上的柴犬卷着尾巴啪嗒啪嗒地跟在主人后面,仗助感觉自己就像那条狗。无助而弱小,被人牵着鼻子走……承太郎这家伙也太凶了,他到28岁能不能改正一点啊?再这样下去是没有人会喜欢他的,个性恶劣的家伙,我行我素又自作主张……仗助一路上恨恨地用眼睛盯着他的后背,帽子下面那点卷翘起来的头发,耳朵,长长衣服下的腿,脚踝。哼,果然没有一处是耐看的,混蛋家伙。
他又想起自己睡前想的那些东西了,进而感觉喉咙一紧,脸一下就变得好烫。什么寂寞啊,喜欢啊,果然人绝对不能在夜里想太多,我对他绝对没有那种感情,想好好揍他一顿还差不多。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像这样想就能摆脱那些疯了的想法。
“你一路上都在叨咕什么啊?”承太郎问,“已经到了。你家门铃是这个钮吗?”
“啊,是……”
怎么就稀里糊涂被他带回来了?仗助看着承太郎单手捏着课本的样子,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我对他是什么感情呢,而他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他的脑袋上挨了英语课本结结实实的一下。“好痛!”“别走神,小子。”承太郎说,“你的路还长着呢。”
唯独不能被你这家伙说啊!
在要命的补习和题海里度过了一周,转眼间终于到期中考试了。仗助觉得那天早上的天气尤其好,一想到自己考好了就有理由和承太郎对骂了,他心情就更好了。这些天他都快要变成木头了,没有游戏,没有娱乐,每天上课被承太郎用白金之星提溜着耳朵听课,放学回家还要被他凶巴巴地盯着写作业补习。明明都是不良,这王八蛋到底怎么找到平衡的,到底怎么能这么坦然地陪着他一起禁欲禁娱的?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承太郎偏过头给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考不好就干掉你。仗助踹了他椅子一脚,心里已经把他打败不知道多少次了。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仗助快速地扫了一眼,只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这些题都被他刷得很眼熟,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他在椅子上胜利般晃了一下,突然一道白光一闪,白金之星跳出来死死地盯着他,为了防止他叫出声还捂住了他的嘴。
“你干什么?!”仗助用疯狂钻石说道,气得很想给他一拳。
“看你有没有作弊。”
“你是我妈吗?”
“我可以是,你想叫的话。”承太郎说,“不准再搞小动作,白金之星盯着你呢。”
“要你盯着啊?!”
他脑袋上又不轻不重挨了一拳。等他想反击的时候,白金之星已经缩回去了。
仗助的一上午都是把脑袋埋在卷子里一边骂承太郎一边写题度过的。午休的时候,他端出盒饭打算在座位上吃,但承太郎却半侧过身子来看着他,他赌着气又把饭盒收起来,噔噔噔跑走了,钻到教学楼外面的草丛里,扒开一块空地坐下来开始吃。
“这是你的兴趣爱好吗,喜欢像流浪狗一样吃独食?”承太郎问道。仗助又一次被他吓得跳起来,只不过这次把可乐洒在他衣服上。
“……”
虽然心里觉得报复到他很痛快,但这未免有点太意外了。仗助掏出手纸递给他,却不想和他道歉。承太郎倒也没说什么,把衣服擦干之后就坐下了,打开饭盒旁若无人地吃起来。仗助只好愤愤地也坐下来,抱着自己的便当发泄一样恶狠狠地吃。
“你恨我吗?”承太郎冷不丁地问。
“什么?”仗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恨他也的确算不上,说讨厌也似乎有点过分。“不……没有。”
“这样啊。”承太郎说,“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仗助差点被剩下的那点儿可乐呛死。
“……你说什么?!”
“我不是早就说过?”承太郎反而是那个感到很奇怪的人,“而且我还……”“不不不别说了!”仗助连忙打断他,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别说了,拜托你……”
“好吧。”承太郎说。他这次意外地顺从。
铃声很快响起来了,仗助把盒子收好,瞥了坐在他边上一言不发的承太郎。他出奇地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像在盯着远处的什么,仗助注意到他鼻尖被阳光照射到了,有一个亮亮的光的点点。注意到他的视线,承太郎朝这边转过头,那个小点倏地不见了。
“……回去吧。”仗助说。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低着头快步走出去,钻到教学楼的阴影下面才稍微放慢脚步。
该死的,脸怎么这么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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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下午的考试,白金之星没有再出来盯着他了。
当你把心思全都投在一件事物上的时候,时间总是会偷偷溜走。仗助伸了个懒腰,把桌子上的文具划拉到包里。期中考试结束了。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跑走了,去度过他们悠闲的周末。
仗助把包甩到肩膀上,承太郎也跟着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后面。沉默,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走到他们两个人回家的岔路口,仗助停下了。
“你想去哪儿?”仗助问。
“只是今天的话,不想补习我也不会强迫你。”承太郎说。
仗助踢了一脚路边地上的易拉罐,它不偏不倚地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响亮的哐啷声。
“回去打游戏吧,我买了船的杂志。”
尽管悄无声息,但承太郎也慢慢被仗助感染了。他露出笑容,快跑了两步跟在仗助后面,像个快乐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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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承太郎的进步很快,很快就和仗助打得有来有回。终于在一次三局两胜制下夺得了他和仗助对打的第一次胜利之后,承太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提要求的机会。先前他已经给仗助倒过三杯果汁还帮忙擦了地板,还被要求把帽子摘掉再在脑门上贴纸条。
“……”承太郎捏着下巴盯着仗助看,看得他毛骨悚然。承太郎脑门上画着王八的纸条还因为风扇转过来的风吹得忽忽地飘。
“什么要求都可以对吧?”承太郎冷不丁地问。
“是这样没错……”仗助心虚地答道,咽了口口水,心想老妈还在家里,他总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吧。
“学两声狗叫我听听。”“你认真一点啊!”
承太郎嗤地一声笑了:“怎么,学狗叫不认真吗?你觉得你的用处还很大是吗?”
“不管怎么说,这个机会可是很难争取到的!”仗助捏着拳头慷慨激昂地说道,“怎么能这样白白浪费掉?”
“……你在替我着想吗?还是说……”承太郎突然贴过来,脸离得那么近,纸条都要贴到仗助脑门上来了,“……你想和我做点别的事情。”
“……咕噜。”仗助咽口水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马上就要烧起来了,“做……什么……”
承太郎就那样盯着他看了许久,仗助向后支撑的手臂都有点发酸了,开始发抖,显得他更加无助可怜了。
“仗助。”承太郎说,但他的嘴唇好像没动;那句话像是直接传到仗助的脑袋里一样清晰梦幻。仗助打了个寒战,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了。
“呃呃呃嗯……”仗助说。他觉得自己这回应还不如不回应。
“陪我出去。”
“什么啊!”仗助气急败坏地嚷道,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不不不不早点说!”
他发泄一样气鼓鼓地跺着脚走到房间一头去拿外套,一边拼命偷偷朝脸上扇风,还差点被他没收起来的哑铃绊倒。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装什么假正经,好像他不是那样的人似的……
我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仗助把脸埋在外套里,心想自己大约是确实完蛋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刚才勃起了。
“别在那磨蹭,愿赌服输。”承太郎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似乎还带着点得意的偷笑的意思,“不想干就学狗叫。”
“你啰嗦死了!”仗助骂道。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仗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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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太郎在前面走得飞快,仗助跟在后面满脑子都是心事。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灌木丛里窜过去一只流浪的白狗。
“你要上哪啊?”仗助忍不住问。他们已经走出好远了,承太郎连头也不回,不像是要去什么街机厅一样的地方,反倒越走越偏僻,而且快要到山上去了。
“闭嘴跟着我就行了。”
承太郎扒开生得茂密的树叶,一道通到山上去的小石阶路出现在面前。漆成蓝色的栏杆外皮已经剥落了不少,石阶上铺了很多没人清扫的树叶。
“小的时候,老妈经常带我来这里。”承太郎说。
他们往上走去;夜虫在草丛里鸣叫。天空的星星降下来了。远远地能看见山上的鸟居。要去神社吗?承太郎这幅打扮过去,会被人当做是来找事的混混吧,仗助想。但承太郎不再往上走了;他在一尊地藏菩萨旁边转了个弯,钻到茂密的林子里去了。
仗助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只有他们两个人,沙沙地走在林子里。脚下是泥土,远处仍有灯火。慢慢地能看到铺得整齐的石板山路了,承太郎却又拉着他开始爬一块大石头。
“上来。”承太郎说,把一只手伸给他,“马上就要到了。”
仗助想去抓他的手腕;直接和他握手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但承太郎一把将他的手攥住了,力气大到让他的骨头都要碎了。他几乎被提起来,两只脚在空中胡乱地乱踢乱扒,最后还是狼狈地靠膝盖和另一只手撑地才勉强上来。
“……”承太郎看起来很想嘴他两句,但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也没说,只是任凭他爬起来之后尴尬地拍身上的土。一阵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仗助的头发有点乱了,垂下来几根,被他掖到耳朵后面去了,手在脸上蹭了点儿土,他不知道。
仗助站起来,承太郎就不再等他,径直往前走去。尽头有一个木质的观景台,看样子这就是承太郎想带他来的地方。
“今天有烟火大会吗?”仗助问。
“那种东西怎么会天天有。”承太郎说,“往那边看。”
仗助学着他的样子倚在栏杆边上,向远处眺望过去。那边的人烟更少,星星更明显,还有城外的小片田地和远处的山脉。电线杆远远地矗立着,长长的下弯的弧线上落着几只乌鸦。有一些骑车的人在路上三三两两地经过。高处的风很凉爽,把仗助额头上泌出的细密汗珠都擦干净了,又有几缕头发垂下来。仗助偷偷看向承太郎,他的卷发也在风中飘动,眼睛里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谁也没有说话,傍晚的鸣虫吱吱地叫。
“还不错吧。”承太郎喃喃地说,与其是在问仗助,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很普通啊,哪座山上都有。”仗助说,“而且这个角度看不到多少烟火吧。”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东方仗助?”
“我说的是实话,是你的品位太差……哎呦,别打人!”
“欧啦!”
仗助踉跄了两步朝后倒在地上,摔在厚厚的落叶覆盖着的泥土地上。承太郎没有追过来。仗助望向天幕,天上的星星那么繁密,树叶的剪影在他头顶晃动。
啊,仗助心想,确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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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期中考试的成绩不错,承太郎决定不再打扰他了。仗助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前桌没有人,放学后也是他自己写作业。他有些拉不下脸来主动联系承太郎。有时候他做贼似的去观景台找承太郎,他不在那;偷偷往承太郎家的方向看,也没有值得引起注意的人经过。那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绝情,好歹偶尔来学校一次吧?仗助郁闷地想,但他又不想被承太郎察觉出他感到寂寞了,只好憋着气继续没事人一样上学。
有时候他想起来承太郎会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他向来是有些孤僻的,小时候也没人能看见他的疯狂钻石。承太郎把他从独来独往和幻想中拉出来,揍他,让他看看比自己强大的人,让他看看比自己强大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带他去天台,带他爬到山上吹冷风。他好像第一次接触到活生生的人,感觉到震惊和不知所措,感觉自己的血慢慢热起来,变得有温度了。
我喜欢他,仗助想。
他打算去找他,就在周五那天放学之后。
跟着老妈去过几次,他勉强认得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按了门铃。
“哎呀!是仗助君!”是荷莉女士开的门,“快进来吧,承太郎总是提起你呢。”
“谢谢您……”提起我,是提起和我有关的什么?仗助有点高兴,感觉自己没有被他忘掉。承太郎的房间在里面,他往里面走去,心里因为闯入他的生活居所而激动不已。
他敲了敲门。
“进来。”是承太郎的声音。
仗助推开门。承太郎从榻榻米上站起来,看见是他,显得有点吃惊。
“哦……”
仗助注意到他刚刚在看书。一个逃课在家的不良在家里看书。他忍不住好奇是什么书,偷偷瞥了两眼,好像是关于海洋的。
“别在那傻站着,我又不会吃了你。”承太郎说,嘴角有一些笑意。
你不会吗?上次在这的时候……仗助瞄了一眼那张床,还能记起自己躺在上面时的触感。只不过当时和现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样。这会儿更像是……他把门关上,承太郎则抱出一个盒子来,招呼他坐在边上的蒲团上。
“是这个对吧?”承太郎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游戏卡带,和他与承太郎经常玩的那个一样。“你,从哪里弄到的?”仗助吃惊地问,这款游戏应该早就绝版了才对,像承太郎这样的游戏白痴总不太可能早就收集到这张。“你以为你爸爸是什么人啊?想要什么向他开口就是了。”承太郎说,把卡带插到游戏机里,“来吧,让你见识见识。”
这家伙就在家里打了一星期的游戏吗?仗助突然有点紧张了。
互相贴了好几张王八之后,他俩的脑门谁也贴不下了。
“最后一局,五局三胜制,输了的就得答应一个无理的要求。”承太郎说,王八纸在他脸上随着肌肉运动而颤抖,“敢不敢?”
“怎么不敢。”仗助说,被纸划得有点痒,“你就准备绕着空条宅举着胳膊跑圈吧。”
最后是承太郎赢了。
“你该不会又要带我去爬山吧?”仗助无奈地问,看着承太郎得意地把王八都贴到他脑袋上来。
“那你想做什么?”承太郎问。
仗助猛地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的,他立刻语塞起来,不敢直视承太郎。
好喜欢他。他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来这么一句,他想压制下去,但它却千百倍地叫嚣起来了。好喜欢他,好喜欢他。
“你脸红了。”承太郎说。
我知道啊,用不着你说!
承太郎凑上来了,他听见承太郎的呼吸声,好像有点发抖。他听见隆隆的心跳声,是他自己的,但好像还有回音。是承太郎的。更近了,仗助本能地感觉到,他觉得自己的鼻尖好痒,他感觉到承太郎的温度了,连他洗发水的味道也闻到了。
承太郎的嘴唇终于贴上来了;好软,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纸条都被粗鲁地扯掉了,而后脑正被承太郎的手紧紧托着,和他接吻。
“唔唔……”
承太郎松开他,两个人都喘着气。仗助看见承太郎的脸颊也有点红了,心想他果然还是会脸红的啊。
“所以我们要在一……”但承太郎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几乎是一瞬间拎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到床上去了。为什么结局还是一样的,仗助看着气势汹汹压在他身上的承太郎悲伤地想,这家伙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承太郎学长……”仗助说,明明是想让承太郎理智一点的,说出口却发现实际上好像是在火上浇油。承太郎居高临下地露出要吃人的眼神,什么也没说,但扯开他裤链的动作很明显是告诉仗助他很快就要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这是送货上门。舅舅。”承太郎说。他正不偏不倚地坐在仗助裆部的位置,于是很显然的,仗助的小变化立刻被他捕捉到了。
“哦……”
仗助捂住脸,觉得自己正在燃烧。好热啊,为什么衣服的布料这么厚,房间的温度这么高?他开始出汗了。怎么会变成这个局面,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又好像确实是他自己引火上身。他是一步步踏进陷阱的兔子吗?
白金之星被叫出来,将仗助的手牢牢抓住,摁在上面。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反抗的,仗助想,我可不想再鼻青脸肿着回家了。
承太郎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性器直接吞进嘴里去了。仗助几乎要叫喊出来,大腿发着抖,偏过头拼命地喘息。这太快了,太过头了,仗助想,不应该先从牵手和约会开始吗?
承太郎似乎很享受他沉浸在快感里的反应,又是几次深喉,仗助觉得自己脑袋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想好好地射出来。他挺动起腰在承太郎嘴里抽插,撞得承太郎连连咳嗽,最后红着眼睛吐出来,狠狠捏了他一把,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混蛋……”这个词居然变成承太郎用来骂他的了。到底谁是混蛋啊?
承太郎凑上来,把手指塞到他嘴里,抠着他舌头搅动。仗助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想反抗却被白金之星摁得更牢更疼,只好乖乖张着嘴被他玩弄。
“你要做什……”“闭嘴。”承太郎说,把手指抽出来,白金之星会意地捂住仗助的嘴。白金的手臂也正好遮住了仗助的大部分视线。承太郎在做什么,他依然没能看到,但他听见水声和承太郎压抑在喉咙里的小小的哼叫。他该不会是……?
在给自己扩张吗?
这家伙的控制欲到底有多强啊,他看见白金之星正死死盯着他;你的主人这个样子不打算管一管他吗?承太郎没有给他和白金灵魂交流的机会,很快就又扶住他的性器;仗助知道他要坐下去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忐忑而兴奋地等待着。
“唔……”他感觉到承太郎的入口了。好热,好紧。他看见承太郎的帽子,能感觉到承太郎在颤抖,在一点一点将他的东西吞到自己肚子里去。好想看看他的脸,看他的表情,他此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呢?
疯狂钻石猛地跳出来,将白金之星压倒在一边。仗助趁机抓住承太郎的腰,用力往下一掼。性器整个契入肠道,强烈的快感猛地从脊椎窜上来,仗助忍不住用力顶弄起来。在插进去的一瞬间,承太郎几乎是立刻软了下来,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向前俯下来脱力地撑在仗助身上,嘴里胡乱地叫着,声音被仗助顶得支离破碎。
“哈啊!呃……混蛋……!嗯呜……”
“让我看看你,”仗助喘着粗气说,双手向下摸去,扶住承太郎的臀部,上下快速地颠动,“让我看看你的脸,承太郎学长……”
“闭嘴……”承太郎把脸埋在他身上,双臂勉强撑着自己不完全趴倒下来,打着颤,“混蛋……慢一点……!”
仗助完全不听他的,一下一下顶得更深更快。承太郎压在他身上,他们身体之间都被汗浸湿了,隔着布料摩擦。承太郎的声音几乎就在仗助耳边,连咽口水的声音都那么清晰,每一声强行吞咽回去的呻吟都被他捕捉到。
“让我看看你……”仗助说,他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就要融化掉了。
承太郎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不动。仗助感觉到他的性器在自己小腹上摩擦,快要射了。他也快到了。他咬住嘴唇,用整个上臂的力量带动承太郎向下坐,同时配合着向上顶弄。承太郎浑身一阵一阵地打起哆嗦来,绷紧的肌肉也在颤抖,嘴里开始求饶,又不停地叫着想要去。他的腰那么软,仗助觉得自己快把他撞碎了;交合的地方好热,好烫,他感觉到液体从承太郎体内流出来。
我正在承太郎的身体里面啊,仗助想。
“不要、仗助……要去了……啊啊……”
仗助咬住承太郎的侧颈,感觉有力的肌肉正在搏动。他最后发力狠劲顶撞起来,已经顾不上任何在这之后的事了,他只想好好地射出来,射在他身体里。
“呜呜……!”
承太郎比他先高潮;内穴夹得很紧,承太郎不由自主地主动颠动起腰部,仗助感觉到他的精液射在自己身上。他被绞得再也忍耐不住,深吸一口气尽数射在承太郎身体里。承太郎偏过头去脱力地倒在他身上,嘴里大口地喘着,大约是已经失了神。
仗助抱住他,将性器从里面拔出来。湿湿黏黏的液体也一并泄出来了,承太郎呜咽着骂起来。
“他妈的,东方仗助,那是我的床单。”
“你怎么还有工夫骂我啊?”仗助觉得自己像是被侮辱了。他捉住承太郎的腰,发力把他翻过来,将他反过来压在床上。仗助一只手压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将他的胯抬起来,性器又一次硬起来,在半合的穴口入口戳弄。
“不要……不要再来了……!”承太郎挣扎起来,“你他妈……”
“我看你还有力气啊?”仗助装作无辜的样子答道,“再陪我一次吧,学长。”
“呜呃……!”仗助又一次顶进去,这次的进入变得非常顺利,简直是承太郎的身体将他吸进去的。湿热的狭窄的穴道在欢迎他,仗助又一次开始动胯,这一回是完全由他主导的性爱。承太郎的叫声带上了些哭腔,淫乱下流的话也和眼泪一并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不要、啊……仗助……要坏、掉了……!”
“那就坏掉吧。”仗助喘着气答道,咬住他肩膀上那颗星星,手指掐进他腰部柔软的肉里。他顶弄的力气那么大,承太郎觉得自己要被顶穿了,肚子里被他填得又满又热。他的脸贴在仗助刚刚躺过的床单上,能闻到他出过汗的情欲的味道,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变成仗助的了。
“啊啊、呃、呜……!仗助……啊!……呜呜……”
“承太郎学长……”仗助舔着他肩膀被自己咬出来的深深的牙印,“舒服吗,被仗助君这样对待?”
“你在说什么……”承太郎很想骂他几句,但仗助却坏心眼地捏住他的性器,一边粗鲁地揉搓龟头,一边更加疯狂地顶弄,逼着他说出讨仗助欢心的话。
“承太郎学长……”
“舒服、好舒服……呜、啊啊……!”
“我很高兴哦……”仗助舔着他发烫的耳尖,将他一条腿抬起来好进入得更深,“一起去吧。”
“要坏……啊啊……!”仗助感觉到承太郎的里面收得那么紧,知道他又要去了,便用指腹摩擦起他的龟头,绕着马眼打转。承太郎抖得不成样子,仗助觉得他的的确确就要被自己玩坏了。
“让我去……让我……射出来……”承太郎将脸埋在床单里,闷着声音求饶。仗助用力地最后撞了几次,最后顶在最深处射了;承太郎被他激得直抖,身体朝一边歪仄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什么,打着哆嗦一股一股射在仗助手心里。
仗助松开他,他便哆嗦着趴下去,脱力地趴在床上,后穴一片黏腻淫靡的光景。
“承太郎学长……”仗助凑过去亲吻他,“仗助君很舒服哦。”
“……”承太郎什么也没说,大幅度地起伏着,一副才刚刚缓过来的样子。
“明天去约会吧,承太郎学长……”
“……你这家伙,现在还装什么纯情?”
“我们最开始不应该先从牵手和约会开始吗?”
“刚刚对我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有脸说啊?”
“那还不是承太郎学长你先勾引我的!……”
承太郎把脑袋埋在床单里,耳尖红得可爱。仗助抱着他趴在他身上,心想要是就这样两个人永远融化在一起就好了。
“……我喜欢你。”承太郎小声说道。
“听不见,风声太大了。”仗助说。
承太郎转过头狠狠给了他一拳,只不过被仗助躲过去了。
“哦……好危险啊,差点就被打毁容了。”
“早知道就应该把你打成猪头。”
仗助抱住他,感觉到两个人的心跳声逐渐合二为一,震耳欲聋。
“……我也喜欢你。”
“嗤。”承太郎笑道。
“真是输给你了,东方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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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承太郎先生,不知不觉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了啊。”
“……我之前不够厉害吗?”
“怎么会呢……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超——级厉害的啊。”仗助掰着手指头说,“会逃课,很受欢迎,踢易拉罐踢得很准……”
“……为什么都是关于不良的厉害啊?”承太郎伸过手来捏他的脸,“没有别的吗?”
“好痛啊,不要再捏了——还有学习很好,打游戏也很厉害,而且也很色情……啊疼疼疼!”
“真是够了。”承太郎说,松开他的脸,“说起来也是,还是学生的时候,真是叛逆啊……”
“比如认过舅舅之后就骑到他身上去……”
“……你小子,身为警官还恬不知耻,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那都要怪承太郎先生太过头了……”仗助靠过来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承太郎先生都变成海洋学博士了,仗助君快要配不上你啦……”
“胡说八道什么。”承太郎说,“我就没指望过你。”
“怎么这样啊!”
“你高中时期不是天天让我给你补习吗?说着自己会好好学的,结果一放手不管就又下滑了,根本没法让人安心啊。”
“……因为仗助君是笨蛋,好了吧?”
“……呵呵。”承太郎笑了起来。仗助气得咬了他手一口。
“承太郎先生变化真大啊。”仗助说,“变得喜欢笑了,也爽朗得多……”
“是因为你小子吧。”承太郎说,“每天都不知道在傻乐些什么,把我也传染了。”
“……明明原本好像起到的是积极作用,为什么说出来像是在骂我啊?”
“你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承太郎说,眼睛望着天花板,“像个孤僻的家伙,不爱说话,经常生气……”
“遇到承太郎先生之后就变了啊。”
“嗯……好像相互『救赎』一样呢。”
“……那是什么肉麻的话,学者都爱这么讲话吗?”仗助用手指戳戳他的嘴唇,后者笑着打了他的手一下:“早点睡觉,别乱想没用的东西。”
承太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晚安,仗助。”
“晚安……”仗助说,凑过去亲了承太郎的脸颊,“我喜欢你。”
“我也是。”
窗外海浪的声音伴随他们入眠。杜王町的夜晚非常安静,只有点点的灯火,偶尔飞来的乌鸦和海鸥,远处无际的田野,还有辽阔而包容万物的海洋,漫天的星光映在海面上。风裹挟着沙粒不断向前奔去,带着呼啸的尖锐哨声;但当东方柔和的斜光照射过来的时候,新的白昼就又一次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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