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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结弦六岁时拿到第一块金牌。
十岁,家乡冰场倒闭。
十二岁,冰场重开。
他的世界忽然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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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
小学毕业典礼结束不久,即将升入初中的羽生结弦对妈妈说。
“什么?”
羽生结弦虚指着半空:“在那里……我看到了粉红色。”
“可能是一种还未被发现过的联觉现象……但比起那个,我更愿意称之为异能。或许该去精神科看看呢。”
医生礼貌地说。
羽生由美牵着小儿子的手走出医院大门。
“医生不相信我的话。”羽生结弦说。
“怎么知道的呢?”
“紫色。”
十二岁的羽生结弦,在某个最普通不过的早上,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看到别人头顶悬着的颜色团。
“我好像搞清楚了。”他说,“喜爱我的人是粉红色,友好的人是绿色,讨厌我的人是灰色,抱有疑虑的是紫色,睡着的人没有颜色,从不认识我的人也没有颜色。”
“如果一个人同时有几种不同的想法,也就会有不同的颜色,就好像刚刚的医生,他是绿色中带一点紫色。”
“原来如此。”妈妈说。“所以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是粉红色的吗?”
“是的。”羽生结弦点头,犹豫了一下:“不过颜色浓淡会有一点点差别。”
羽生由美愣住了。
“所以结弦,是也可以看到颜色浓淡的吗?”
“对啊。大概是感情越浓颜色就越深吧。”羽生结弦仰起一个笑脸,“不过我知道爸爸妈妈姐姐都一样爱我啦。”
羽生由美忽然蹲下身抱住他。
“结弦啊……”
神明为何如此残忍地偏爱你?生活在完全透明的世界里,连爸爸妈妈谁更偏爱你都一清二楚——
这样的孩子,究竟要过怎样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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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了红色。”羽生结弦对妈妈说。“不过只有一点点。”
“是吗?”羽生由美一边做饭一边问他,“在谁那里看到了呢?”
羽生结弦说了一个在同个冰场上练习的女孩子的名字。
“这样啊,结弦知道红色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妈妈知道?快告诉我!”
羽生由美笑了:“比亲情更为热烈的爱,会是什么呢?我猜,人家喜欢你哦。”
羽生结弦的耳朵突然也变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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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冰场前,观众席像打翻的调色盘。
红色、绿色、金色、紫色、灰色……还有很少的蓝色。
“蓝色有雨的气息。”羽生结弦说,“我能感受到,那是伤心的颜色。”
“我受伤的时候,就会在妈妈那里看到蓝色,像海。”
除了家人,还有谁会为他伤心呢?那曾被他委婉拒绝告白的女生,绯红凋零成淡蓝,然后又转成绿,几年之后再偶遇,对方头上的气团里只剩几缕浅淡的藕色。
爱与珍视,总是伴随着悲伤。再炽烈的感情,也会褪色。
但至少这一刻,他会感谢所有为他捧出明媚颜色的人,感谢你们的心——
羽生结弦深呼吸,如风般滑向冰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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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洋选手是前途无量的后辈。未来一定会是很厉害的对手呢。”羽生结弦对妈妈说,“他今天短节目滑了95分。而且……”
“嗯?”
“而且他和我同样喜欢打游戏。”
羽生由美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还有呢?”
羽生结弦露出一副“真瞒不过你”的表情:“或许和他的名字有关吧,他的颜色是很好看的金色。”
金色是崇拜的颜色。在选手之中,他也曾看到过这种颜色。但这样漂亮的金色,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别人的金色是像圣诞贺卡上金箔的颜色,但金博洋选手的颜色……”羽生结弦思考,“就好像阳光照在雪山上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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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金博洋,羽生结弦忍不住使劲揉了揉眼睛。
金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明黄。
顾不得疑惑金博洋为什么这么快就不再视他为偶像,羽生结弦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目光随着对方移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黄色。
他见过各种或浓或淡的颜色丝丝缕缕交缠在一起,见过一个人头顶的颜色如何随着他的言行举止而微妙地变化,甚至见过表示钦羡的金色和代表嫉妒的蓝黑色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颜色。
稳定、明亮、柔软的黄。
金博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特意走过来打招呼:“Hi~”
金博洋笑起来很可爱,黑头发软软垂在额前,八重齿显得他更幼态,像一只毛茸茸小动物。
羽生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半空中的黄色气团上移开,同对方挥手致意。
金博洋用手指搭出个长方形,举到眼前,嘴里“咔嚓”一声。
是想要合照的意思吗?
羽生站起来,找人帮他们拍合影。
他揽着金博洋的肩,帮忙拍合影的选手按了一阵快门,比出ok手势。金博洋忽然跑到摄影师身边,拿过相机,对准他,按下快门。
“咔嚓。”
得意却又羞涩的笑容浮现在金博洋脸上。
羽生结弦忽然意识到:那是Pooh熊的颜色。
金博洋和他最爱的毛绒小熊拥有同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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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洋也有同样的耳机呢。”
“真的吗?”
听到金博洋的名字,羽生由美有点惊讶。她一直都有留意那个异国的年轻人,毕竟是小儿子眼中唯一特殊的人。
“真的呀,我记得的。”羽生绕着手里的耳机线,“对了,妈妈,博洋他……变成橙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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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对你来说是百分百特殊的,你会怎样做?
珍视他?得到他?远离他?
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羽生结弦恐怕要交白卷。
样本数量太少了,尽管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负面情绪,但还是无法推测黄色的含义,更无法得知这种颜色的由来。
如果直接去问博洋对我是什么感觉……会被当成奇怪又自负的家伙吧?羽生结弦的目光随着冰面上的一小团黄色移动,他看着金博洋同别人说笑打闹,明黄同别人的颜色重叠在一起,变成了近似路灯光的黯淡颜色。
不太喜欢。羽生结弦低头,喝了口水。博洋的颜色同别人的颜色纠缠在一起……就好像调色板上混进了不想要的颜料一样,是令人心烦的体验。
但他显然也无法干预金博洋的生活。羽生结弦甩甩头,抛开那些过分的想法。
尽管是以内敛著称的日本人,但羽生结弦从来不回避过于强烈的爱恨。
比起那些混浊、杂乱的颜色,他更爱纯粹、张扬的纯色。如果爱我,就请爱我吧,爱是红玫瑰花瓣的颜色,童话故事里,那是夜莺的血染就的。如果讨厌我——
讨厌是望不到头的灰色。
那些说着漂亮话的人,捕风捉影的人,甚至是经常见到、对他微笑的人,都带着灰色。被人讨厌是自己的错吗?十二岁的羽生结弦曾这样问过。但时间教给他太多,他早就知道,讨厌也不过是万千种情绪中的一种。如果讨厌他的人能看到他头顶的色团,那应该也是灰色吧?
所以羽生喜欢见到金博洋。
是灰色乌云之中,存在的小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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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五周跳的时代,金博洋选手应该能跳出。”
羽生结弦认真地说。
他相信金博洋,因为对方不仅拥有跳跃天才,还有足够专注的心。
博洋的心一定很特别、很了不起。
羽生结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不管是金色还是黄色,金博洋头上的色团永远都是单色的,看不到一点杂质。羽生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即使是至亲,有时也会为愤怒或悲伤而产生杂色。他自问没有重要到能让金博洋盲目,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金博洋原本就是那么赤诚的人。
“真想知道博洋对别人的感觉啊……”羽生结弦喃喃自语。
在他不远处,金博洋正同中国队的其他队员一起走来。
“Hello~”
他们彼此打过招呼,金博洋又走远了,背影里似乎还带着些快活。
是错觉吗?
留下羽生结弦在原地驻足良久。
博洋的黄色,好像变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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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错觉!
羽生结弦死盯着金博洋的头顶看。
而且不是变深了,根本是变色了啊!
羽生心里警铃大作:金博洋好像一只熟透的柑橘,正慢慢变成橙黄色。
又一个他没有见过的颜色。
羽生结弦觉得自己被彻底打败了。
明明很少见面,在赛场上只会说些和滑冰有关的话题,加了联系方式后也只谈论耳机和游戏,彼此语言不通,翻译器更是词不达意……
为什么在他还没有解开上个谜题的答案之前,就私自更换问题呢?博洋君?
不过,服输可不是羽生结弦的作风啊。
羽生穿过人群,滑向金博洋身边,揉了揉对方的头。
——其实是采摘柑橘的动作呢。羽生心里想。博洋给我的挑战,我会全力以赴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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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的交流更频繁了。偶尔也会一起联机打游戏,日语中文各说各话,配合全靠心灵感应。
真是奇妙的体验,不过对搞清楚颜色含义来说,好像毫无帮助。
难道这个颜色是共同拥有多少款耳机后就会解锁的限定成就吗?羽生结弦倒在床上,有点挫败地想。
喜爱、羡慕、嫉妒,金博洋对他为什么没有这些感情?他想起自己在无意间看到的,博洋开玩笑说他们是“天生一对”,难不成真是他的命定之人才会拥有的颜色?
羽生结弦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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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
红日西斜时,云边镀上的梦幻颜色。
羽生结弦又一次感到语言的苍白无力,也又一次目睹了金博洋头上的颜色变化。
怎么办,已经不会再感到惊讶了,只想说“不愧是博洋君呢”。
如果说一开始的金色是阳光照在雪山上的颜色,那这次的颜色,就像是雪山峰顶斜映的夕阳。
羽生结弦专注地凝视着。虽然很不情愿,但他已经打算承认,这或许是神明的安排,他作为凡人无法参透。
或许回去该为此专门求一个御守吗?
陷入思考的羽生并不知道,不远处的金博洋正在抱怨:“怎么老瞅我,是不是我的错觉……哎呀谁能告诉我‘瞅我干啥’怎么翻译成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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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洋对我来说是绝对特殊的。
发现这一点和接受这一点,其间还是存在着微妙差别。
无法得知金博洋对待别人是什么态度,更无法看到对方眼里的世界是怎样的,所能确定的,其实只是自己对博洋的感觉吧。是金博洋对羽生结弦来说独一无二,而非相反——羽生结弦不太情愿地承认,并在自己心里发现了微妙的喜悦之情:那个人是博洋哦。
没救了。在看过那样纯粹又特别的颜色后,再热烈的红色也无法引起羽生结弦的重视。二十六岁前结婚的宣言是注定要落空了,不过……羽生结弦摸摸鼻子,这种事也不能怪天天,其实是自己还想继续滑下去,因为有更重要的目标而无暇他顾啊。
幸好博洋对我来说是同路人。只要滑下去,就总会在冰场上相逢。那时,博洋的颜色又会变成怎样呢?羽生结弦出神地想着。害怕那种特殊的橙红变成红色,但其实又隐隐期待着……
“愛が生まれるのは 一人か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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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忐忑地,羽生结弦再次见到了金博洋。
会是什么颜色呢?
像小孩子抽奖券那样雀跃着,他上移目光。
“Are you ok???”
被他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吓了一大跳,金博洋去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What?”
羽生结弦恢复了表情管理,面无表情地摇头:“Nothing.”
博洋确实永远都能超出他的意料啊。又是他从没有见过的颜色。
羽生结弦又看了一眼。
那是墨汁般的、甚至还在隐隐流动着的,沉郁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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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非常善变的生物。
羽生结弦对金博洋最近的状态下滑自然非常清楚,也知道他想来加拿大外训却被阻挠,在压力与痛苦中,人的感情会变是自然而然的吧?
羽生试着回想了自己的这几年。这段旅程算不上顺利,孤独、寂寞、痛苦和自我怀疑也同样缠绕着他,独自在冰面上练习那无人完成过的跳跃时,他会觉得自己或许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深渊。
但,这就是全部了吗?
被负面情绪支配,放弃原本对他的全部看法,这样的金博洋……这真的还能称之为金博洋吗?
羽生结弦不知不觉攥紧了拳。
理智回笼之后,他开始迅速思考起来。暗色一般都代表着负面情绪,但所见过最厌恶他的人,也不过是一团深灰。
黑色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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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博洋本人谈谈。
抱着这样的想法,羽生结弦找到了金博洋。
“Please read it.”羽生结弦把ipod递过去,上面有他之前翻译好的中文。尽管知道这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但他还是忍不住为他们两个都很逊的语言能力生气:哪有人当面聊天时还需要打字翻译啊!
金博洋明显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接过来阅读。
羽生结弦不知道谷歌翻译的中文是否标准,也无法向别人求助,只能尽量清楚地写下自己的想法。已经如此了,就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吧:金博洋的阑尾炎、他自己的4A执念、在仙台冰场外看到的星空、下次见面又会在哪里……
最后他写道:天天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吗?
为什么?这是一个只有金博洋本人才能回答的问题。羽生结弦注视着金博洋,那团黑色旋转着、流动着,几乎和金博洋的黑发融为一体。为什么会写下这些话?为什么想要和对方交流?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要这样做,并且坚信金博洋一定会接住他——接住他那颗因为过于坦白而不安的心。
金博洋读完了。
“Why?”
对方脸上的疑惑神色显而易见,羽生结弦试图从中看出别的东西。
“Reply later.”金博洋说。
“Waiting for you.”羽生结弦拿回自己的ipod,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指了指金博洋的手机,意思是会在这里等一个回复。
真是咄咄逼人啊。但不这样,或许就永远无法得知那个对他很重要的答案了吧?
金博洋挠头,伸手拿过自己手机,开始打字。
羽生结弦松了口气:果然天天还是会允许我做这样冒犯的事。
金博洋删删打打好久,羽生结弦耐心地等待着。
屏幕忽然被递到他眼前,上面是翻译界面,但出乎意料地,竟然只有一句话:
“我对羽生来说,难道是很重要的人吗?”
啊。说了那么多,原来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心情传达出去啊。虽然有些沮丧,但也在预料之中。羽生结弦用自己的ipod打出回复,怕词不达意,还附注了英文:
“You are one of a kind.”
“天天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金博洋在深呼吸。
是什么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运动员都会紧张呢?羽生结弦也开始紧张了,他预感到金博洋会说出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what kind? I mean, what kind of special?”金博洋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磕绊地轻声说。“Friendship?”
是怎样的特别呢?友谊吗?是,但还远远不够。
“……”金博洋想说什么,但明显没词了。他又低下头去查翻译软件,而羽生结弦想,那个词明明很简单的,简单到只需要嘴唇轻轻触碰:
“Maybe, love?”
金博洋猛然抬头看他。
注视着对方因惊讶而变大的瞳孔,羽生结弦短暂但坚决地重复了那个词: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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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呢?
是阳光,是毛绒玩具,是柑橘味香水,是果实,是未能共看的晚霞,是一起打游戏;是聚少离多,是语言不通,是竞争,是比较,是不甘心,是隔着人海喊你名字,一次又一次。
羽生结弦想,我已经尝到了我们关系之中最为苦涩的部分。
因此可以笃定地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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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学美术课上,羽生结弦第一次知道了色彩的三原色:红、黄、蓝。
三种颜色可以混合出所有颜料的颜色,如果它们同时相加,就会变为黑色。
他目睹那一团流动的黑色跳动、分解,渐渐变回它们原本的模样:明朗的黄色、热烈的红色、沉静的蓝色。
是谁爱上了谁,又因谁而真心悲伤。
红色渐渐占据视野,却又淡下去,羽生结弦屏住呼吸,金博洋的手腕被他紧紧握着,他感受到对方的脉搏,又急又重地跳跃。
在雷鸣般的心跳声中,纷乱的色彩一一浮现又一一褪去,剩下朱红、淡粉和明黄交织,像盛放的花朵。
原来是这样啊。在吻向爱人之前,羽生结弦注视着那神赐的奇妙场景,轻轻地说:
“春よ、来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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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得知更多谜底。
第一次见到金博洋的睡颜时,清晨日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羽生结弦看到,在白色的羽绒枕头上,隐隐浮动着另一层白色,被金博洋的发色衬得更加明显。
第一次见到睡着了的人也拥有颜色呢。为什么?是天天自己的颜色吗?好熟悉……
羽生结弦忽然轻轻笑起来。
早该想到的,那么纯粹、那么敏感,能接纳混合所有色彩却又不会消失的颜色——
是冰面的颜色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