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前,在很遥远的村落里有一对搭档。
一位少年唱歌,一位少年弹琴。
抱着吉他的少年写出上口悦耳的歌曲;另一位少年就用美妙的歌喉将它吟唱。
抱着吉他的少年总是有浪漫的想象,每当他描述他们成名后的场景时,另一位少年总是安静地倾听。
无论什么时候,我写的歌曲只有你能吟唱;无论什么时候,我的吉他只为你奏响。
安静听着的少年低头绽出笑容,伸手拨还在畅想未来的人怀里吉他的琴弦。
歌手终于成名的时候,世界上最有名的作曲家和吉他手都来登门拜访。
可是他都委婉谢绝,人们都觉得他真是不知好歹,互相的耳语间都是歌手的自大以及撑不了多久的运气。
歌手的搭档也是这么说的。
嘿,我是说真的,你没必要非和我绑在一起。
每当这个时候歌手就低下头笑了,用手去拨搭档抱在怀里的吉他上的琴弦,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
然后这场对话就被终止掉,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又过了几年,歌手的名气只增不减,消散的反倒是那些口耳相传的流言。
歌手依然只唱那个人作的曲,只在那个人弹琴的时候唱歌。
再后来,歌手宣布要退隐,彼时歌手和搭档已经青春不再,可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任何浪漫的传闻。
大概他们两个有异于常人的“兴趣”吧,大家都这么说。这时总会有个人生气地踱步赶来。
上帝啊!那他们应该被架在十字架上烧死!
人群在这时就散了,可能因为涉及生死的话题太过沉闷,又或者没有人能保证这不会发生。
但是两个人全都默契地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时间又流逝了很久,久到歌手已经躺在病床,喉咙里只能艰辛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们都知道,时间快到了。
大概是为了不让歌手走的时候太沉重,他的老搭档提起了那件事,仿佛说着一个笑话。
你知道,很多人都说,我们之间有点什么。
歌手又笑了,他已经抬不起他的手,也无法低下他的头,只是这次音节流泻出得从未如此流畅。
你觉得呢?
歌手死后搭档仍然抱着那把吉他。
他不再写新的曲子,反而去全世界行走,唱那些陈旧的歌。
他会随便走到一片能够停脚的地方,然后坐在那里,唱上一天。每首歌的间隙,都会低下头笑着拨他的琴弦。
有时候会有人来听,有时候没有,有时候还会有人给他钱。
大多数人不认识他,叫他吟游者;极少数的人认出他,说他在用歌手的死亡赚钱,并附以最恶毒的诅咒。
他仍旧继续他的旅途,走过大大小小的村落。
内心空洞的国王听说了,把他召见到自己面前。
都说你的歌声里包含很多情感,请回答我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这样回答。
国王没有实现自己的目的,把他关进地牢。
在行刑前最后一天晚上,他终于又写了一首歌,大概永远不会有人传唱:
三月的春风催发了嫩芽
和着四月的花
五月六月树木葱笼
带来七月的炎热与阴凉
一月二月的雪
无法熄灭十月的林火
八月我守口如瓶
等不到九月唱给你听
八月我守口如瓶
等不到九月唱给你听
不要问我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故事,也不要问这是否是真的
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们的名字
韩知城被发现于斩首罪人的名单
金昇玟沉睡在某片墓地深处
也许我的故事是真的;也许这只是骗取感情的谎言
但如果你发现了刻在墓碑上的文字
请让它成为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