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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兹第一天晚上住到了逢魔时王的王宫里,他手脚不安地在客房的大床上来回挪动身体,瞪着眼睛一直不能入睡。这张床不能说不舒服,软硬适中和他的身体也很贴合。沃兹有点不明白的是在他进入这间客房的时候,自己竟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床尾柜上摆放的香薰是沃兹从来没有闻过的,却让他心情愉快起来,一下子就忘记了潜伏在反抗军时吃的压缩饼干总有尘土气味的记忆。机械家臣放下了他的行李,向他转告魔王今晚会邀请他一起吃晚餐。
沃兹已经无数次“见过”被冠以魔王称呼名为常磐庄吾的男人了,在戈壁上耸立的雕像,宣传海报上的画像。时管局中储存的种种音频影像资料已经牢牢地把庄吾的音容笑貌投射进了沃兹的脑中。
沃兹不知道自己和常磐庄吾见面是不是需要穿别的衣服,常磐庄吾也没有遵从招待初次来访客人的礼仪在会客的餐厅见他。两个人现在蜷缩在厨房外面的小餐桌上,两盘咖喱的中间挤着一个插在空玻璃瓶里的蜡烛。只借着蜡烛的光沃兹看不清庄吾的脸,甚至都看不见自己面前盘子里的咖喱都炖了什么菜,尽管他也不想吃这一盘散发着速食食品味道的食物,他也不会感觉到饿。
常磐庄吾刻意地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二人分明贴得这么近,沃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向前伸一点就可以踩到庄吾了。但他一直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忘记他面前的人是魔王,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一起坐在小桌子前像一家人一样吃饭。
晚饭结束的时候庄吾递给了他一串钥匙。二之丸与本丸的任何一个房间你都可以进去,他说道,又沉思了片刻接着说:也包括城中的电脑室。
“只有和我卧室联通的那座高塔沃兹不可以去,因为你一定会后悔的。”沃兹暂且没有评论自己此时的处境犹如童话中蓝胡子的妻子一般的余裕,他在看常磐庄吾的眼睛,那双清澈的黑色的眼睛在一个像他这样年纪的人身上可不多见。他面前的暴君手托着脸颊,歪着头看他,隔着散发出香辛料气味的脏盘子观察他。
沃兹接过了庄吾递来的钥匙,他开始了在魔王城堡中的探索。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都被他记在了脑子中的时候冬天到来了。客房里原本空荡荡的书架填满了他从城内的图书馆里借来的书,庄吾时不时邀请他一同进餐的地点还是那个地下厨房里的小桌子。沃兹看出来庄吾吃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他拿着高脚杯晃来晃去,里面装的不是红酒而是橙汁。
庄吾不喜欢吃东西,沃兹不需要吃东西。沃兹看着庄吾面前被家臣切好却没有吃一口的牛排,小心翼翼地问庄吾:“我的魔王,您不喜欢今天的晚餐吗?”
“嗯,我跟他们说想吃牛排,但是端上来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沃兹歪头看看牛肉粉红色的切口,无论是焦层还是封边都很完美,高档的牛肉只用盐和胡椒腌制就已经十分美味了,至少是符合沃兹对于牛排的认知的,虽然他只从图书馆保存的录像带上见过。
“应该是那种用便宜货做出来,会浇上有甜味的酱,和煎蛋还有米饭一起吃的牛排才对。以前只有叔公会做给我吃,现在没有人做了。”常磐庄吾从来就没有学会过做饭,听他的解释只能大体明白是从前日本泡沫经济之后所谓家庭餐厅中才会卖的餐品。他第二天去图书馆,还真的找到了食谱,沃兹看着突兀地夹在文史典籍中已经发黄,封面剥落的书,怀疑是不是常磐庄吾自己把书夹在这里让他发现的。食谱上面还有很多人不同的字迹,沃兹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书,书的最后一任主人应该时常翻看反复标记,为迎合常磐庄吾的口味修改调料的用量,比如往番茄酱里加的糖从两勺变成了四勺,又被划掉改成了加一勺糖炒稠之后再用代糖调味。很多页上还写上了生日用的标记,皇冠形状的框里面写了四月二十八号的日期,是常磐庄吾的生日。
如果这本书以前是属于庄吾叔公的,那他应该很爱庄吾。沃兹学着上面更改过的食谱给庄吾做了他想要吃的晚饭。可他也只是比上次多吃了一口,就放下叉子不再吃了。沃兹有些惶恐,他用手摁了一下手指上被溅出的热油烫起的水泡,小心翼翼地问庄吾:“我的魔王,是味道不对吗?”
“没有,味道是对的,是我的舌头变了。”
沃兹知道人类年纪大了味觉会发生变化,但是他面前的魔王在说这话的时候沃兹就是知道他另有所指。庄吾把刀叉放在了盘子里,对沃兹说:“真对不起,难得沃兹为我下厨,我却没有吃完。”
看着庄吾垂着头,一个看似年纪比自己大,阅历要比他丰富的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对自己道歉的感觉十分奇妙。沃兹的心中产生了奇怪的情绪,他从大家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的反抗军中来,看着锦衣华食的逢魔时王不仅不会因为目睹了两种天差地别的生活方式而厌恶他,反而会怜悯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像理所当然,几乎是命中注定一样,沃兹探起身子,去亲吻了他面前的魔王,常磐庄吾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只是扬起了头去迎合他的亲吻。沃兹欣喜若狂又觉得自己好像生了病,他没有生气一般的身体像是此时才活了过来,几乎能听见体内犹如蒸汽机齿轮互相咬合咔哒咔哒的工作声一样。晚上洗漱的时候,沃兹仔细端详自己镜中的面孔,然后他对着镜子哈里口气,满意地看着镜面上雾气结起又散去。
今晚他留宿在了庄吾的卧室里,理所当然的和庄吾上了床。沃兹跨坐在庄吾身上,用手扶着床卖力地耸动自己的屁股。沃兹脸颊发烫,当他主动脱下外套,伸出手去拥抱庄吾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脱掉裤子露出了自己会阴处原不该长着的阴道时庄吾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有当他骑在了庄吾身上,用手撑开阴唇把庄吾的阴茎纳入了身体中时庄吾才抬起手,挥了两下示意他把衣服全都脱掉。
缺少最后一件上衣蔽体,沃兹浑身赤裸地坐在庄吾身上,还要不断地自己活动来取悦庄吾,沃兹庆幸庄吾的身体至少是对他有反应的。尽管面前的男人很安静,甚至像孩子一样,如没有经历过鱼水之欢的学生一般微微张着嘴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沃兹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庄吾的阴茎慢慢地撑开自己的阴道,每一次他坐下去的时候都会微微地抬起屁股让穴里的阴茎操进最深处,顶在他的宫颈上。他闭上眼睛,专注地感受庄吾的阴茎在他的身体里被他温热的穴肉和分泌出的爱液包裹着,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撑开又滑出阴道口,小阴唇被摩擦地那种发痒的感觉让沃兹爽到脚趾蜷起。
虽然他现在更希望庄吾能多给予他一点反应,在他面前被要求脱到一丝不挂已经勾起了沃兹的羞耻心,但他更希望庄吾能抱住他,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压在身下,亲吻他的时候宣誓自己身为王而可以合理地占有他并享用自己的身体。沃兹想到这里就高潮了,伴随着联动大腿肌肉的抽搐一股接一股的爱液从被撑开的阴道缝隙中漏了出来,庄吾闻着空气中突然变得浓厚的气味,非常平淡地说了句:“弄脏床单了啊。”
他没有责备沃兹的意思,还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躺在他的床上一起睡觉。沃兹抓着被子,突然想起来古时的君王是不会留在情人的床上入睡的。也不会像庄吾一样,在睡着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和自己贴近,两只手环绕着他的胳膊,几乎要窝在他的怀里一样。
等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想要成为王,沃兹心想。
他刚想要用手环住庄吾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在床尾的对面,那扇门后是庄吾禁止他入内的塔楼,里面突然传出了什么东西扑通落在地上的声音。沃兹警觉了起来,因为“那个东西”在寂静的卧室里发出了像是巨大的虫子在地面上蠕动的声音,沃兹轻轻的把自己的手从庄吾身下抽出来,确认自己没有吵醒他之后。他惦着脚,慢慢地走到了那扇门前,这下他还听到了那东西发出的令人不悦的呻吟声和它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感知到有人站在自己近处了,对面的生物开始一下一下地叩门,沃兹判断门后面的东西可能也就到他脚腕的高度。难道庄吾饲养了什么宠物在塔楼上,这是他不能看的东西吗?
沃兹给自己披上了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了庄吾给他的那一串钥匙。只有最后一把他还没有使用,就是这最后的塔楼中的钥匙。他的手指尖出了汗,尽量轻,尽量慢地把钥匙插入锁芯里减少锁簧咬合发出的声音。
明明不允许他进入,却依旧给了他这被禁止踏足之地的钥匙。沃兹感觉自己像是分明看到了绑在诱饵上的细线还要自觉踏入捕兽笼的猎物。钥匙插到底了,他屏气凝神转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未知的东西似乎趁他去拿钥匙的空当躲回塔顶了。似乎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它也屏住了呼吸不再发出声音,沃兹心想,如果是饲养的什么动物的话,那么庄吾在开门给它喂食的时候它应该是马上迎上来才对,不知道庄吾是如何训练的它,这只小兽应该很惧怕作为它主人的魔王。
沃兹登上了塔顶,这里的窗户被钉死不透一点光,沃兹抚摸着墙壁上的砖石,发现这里似乎也没有像城中其他的房间一样通电,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都会是一片漆黑。
他突然想到自己口袋中的火机,今天他在给魔王点燃作甜点的蛋糕上的酒精之后就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有取出来。那个在沃兹印象中像是一只黏糊糊的水滴鱼一样的东西又开始发出了令人厌恶的呻吟声,听起来就在他脚边不到一米的位置。沃兹本能地对它产生了排斥的感觉,因为那家伙发出的声音像是动物又像人,不属于沃兹认知中的爬行类动物或是哺乳动物。
他点燃了打火机,慢慢压低身体到半跪在地上,手向前伸去照亮了那怪异生物的身体。
沃兹想明白他为何如此厌恶它的叫声了,那个趴在地上的东西的眼睛被挖掉了,因而对举在他面前的打火机毫无反应。但看他的鼻子和嘴巴的形状,沃兹确信他面前趴在地上,发出令人不悦的叫声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了热源,或是闻到了气味,另一个自己马上变得身体僵硬,马上一动不动了。沃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觉得他想躲也没法躲,毕竟连手脚都没有了。
看着失去了手脚,看不见东西也不能说话的另一个自己沃兹竟然意外地没有感受到恐惧,他没有生出同理心,或是对那个“沃兹”的遭遇产生一丝好奇或是同情。人类所谓的共情心理只会施舍给不是那么像自己的同类,是基于一种对未来自己有可能遭遇的处境的判断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对于完完整整如镜中映射出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只会产生排斥,沃兹很明白能使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只有魔王,看着处境凄惨的另一个自己他也确信常磐庄吾就是大家所说的那个暴君。
他视人命如草芥,厌恶这个世界一般地在这片本就荒凉如末日一般的土地上为非作歹,沃兹很清楚庄吾并不会因为和他在厨房的小饭桌上吃过几次晚餐,给他讲过几次自己还是高中生时的故事就可以改变他是魔王的本质。但他此时并不惧怕身为魔王的常磐庄吾,而是憎恨他面前证实庄吾就是暴君的另一个自己,恨到想要现在,立刻就亲手杀了他。
他手中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他伸出的双手还没有掐到对方的脖子上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沃兹回头望向弯腰注视着他的庄吾,想要杀人的决心与控制他身体活动的力量全部被从身体中抽空了。
庄吾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看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发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一脚踹开了被子,不顾因为昨日受伤还在疼痛的身体跑出卧室。顾不上和在前台已经开始工作的叔公打招呼,去看摆在餐厅里,整整齐齐插在收纳台上的20块骑士表盘。
从一开始的Build到最后一块Den-o,庄吾长舒了一口气。他身上的伤是真的,从去年九月开始的收集骑士们力量的经历也是真的,他扭头去看还坐在餐厅里已经开始吃第三碗饭的沃兹也是真实存在的,看到魔王在看自己,嘴里塞满了食物的沃兹只能眨了下眼睛以作回应。
然后我就会成为至仁至善的王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吗?庄吾感觉今天的城市和昨天还是一样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人需要他去拯救。果然就算是成为了王,也要老老实实地听叔公的话去找打工啊……
这么感叹着的庄吾,还在“总之先向叔公说自己想要和叔公学习如何修理钟表”和“马上就去环游世界去拯救世界上其他子民”间摇摆不定的他却在毫无防备间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庄吾睁大了眼睛,隔着窗户看着天空上突然出现了穿梭时空的隧道,庞大的机器从天上落下,和他九岁时的梦一模一样。
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要成为拯救大家的王的。
“我在九岁的时候做的梦是真的,就算只是别人通过特殊的方式让我看到了未来,被人影响,微妙地调整了我的记忆,改变了我的身体。使我的父母死亡给我创造了一个在战斗时可以无牵无挂的舞台,我也会注定成为王。沃兹,你明白了吗?”庄吾并没有在对自己说话,沃兹如此判断,面对着他的魔王手里攥着另一个自己的头发,那个身体与面目被折磨得丑陋不堪的沃兹听到了庄吾说得话,发出了如兽类哀鸣一样的声音。
“那这样我和欺骗了大家,偷走了他们的力量又有什么区别?!”庄吾抓住牢房的铁栏,大声质问着沃兹,可让他难过的是面对着他的沃兹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算是对我没有恻隐之情,难道就不会因为我在对他大吼大叫而感到气氛吗?
再因为我任性而对我发脾气吧,像给我庆祝生日时一样对我笑吧。
庄吾抬起头,眼泪不争气地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泣,一直以来因为他不切实际的梦想而被别人嘲笑,孤立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情绪上的不适。但现在沃兹看着庄吾第一次为他人而流下的泪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仰视旁人,无动于衷的样子。庄吾才意识到沃兹不可能成为融入他生活中的人,在他成为所谓的王的那一刻,自己作为工具的生命就已经到期了。
沃兹微微张了下嘴,他本来可以马上转身走开的,但现在却想要对庄吾说些什么。不,沃兹心想,他本来可以不用来这个地牢,历史马上就要重置了,无论是19位骑士的历史还是常磐庄吾都不会存在了,他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继续作为历史管理者俯视其他的凡人们,不到一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漫长工作生涯中的一个案例而已,在以后还需要他们去干涉历史的时候也可能会再提起常磐庄吾,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我们却对你灌输了你会成为王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沃兹蹲下了身,面对着常磐庄吾说道:“如果我们伤害了你,那我对你说一声抱歉。”
“不用你……”庄吾嗫嚅道。
“什么?”
“不用你来对我说抱歉。”庄吾抬起了头,沃兹看着他脸上还没有完全干的泪痕,看着庄吾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的脸上露出了与他不相符的表情,沃兹好像理解了什么。
“我的魔王……”
沃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也没有机会说什么话了,他闻到了头发烧焦的气味,看到的是庄吾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的面孔,听到的是砖石土地碎裂的声音,还有庄吾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声。
沃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托起,撕扯着他的四肢,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突然想到,许多骑士们的力量必要舍去人类的姿态才能够使用,如果庄吾真正继承了骑士们的力量,那也必不能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了吧。
沃兹被从瓦砾堆里拖出来的时候还看不清东西,血糊住了他的眼睛,等到眼泪流了出来冲干净了眼睛里的血痂,他才发现自己昔日的东京已经消失不见了。
比之空袭,比之地震更加强大的破坏力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沃兹茫然地看着他身边,把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的人,被黑与金色的装甲包裹着的庄吾解除了变身,驱动器也随即消失了。
庄吾在此时真正获得了所谓逢魔时王可以统御时间,令世界破坏与新生的力量。
后来沃兹想要问过庄吾有没有试图去寻找过顺一郎先生,但沃兹又想哪怕是至亲看见自己毁坏世界的孩子也没有办法继续保持亲密的关系了。他也没有机会再说出完整的话来了,庄吾第一个施加在他身上的刑罚就是割掉了他的舌头,手术的过程并不顺利。因为庄吾能用的器械不过是从便利店的废墟里拿来的镊子与剪刀。看着沃兹捂着下巴,血流不尽一般地从他的嘴巴里流出,身体痛苦地在地面上抽搐,庄吾坐在一旁,冷静地看着他,像看一条吃了毒叶子的蠕虫翻滚一样。
一个人可以施付出感情的对象越少,那他储藏在身体中的爱与恨也就越浓烈,因为对着沃兹流完了最后的眼泪,所以庄吾在此时也会是世上最憎恨他的人了。沃兹自嘲地想,他在某种意义上也完全独占了庄吾。
施加在他身上的第二次,第三次刑罚就顺利多了,动手的不再是用镊子和剪刀胡乱把他的舌头剪烂的庄吾本人,而是被制造出来的机械家臣和幸存的医生,从废墟上建立起的新城中有了医院,有了无影灯和专业的手术台。第二次的施刑庄吾拆掉了沃兹最下缘的一对肋骨,第三次他醒来的时候他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不是闭上眼睛可以看到的黑暗,而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
沃兹用手摸了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脸,隔着纱布他摸到了自己的眼皮,柔软的眼皮却少了眼球的支撑,空洞地罩在他的两个眼眶上。一个在为他做手术的医生忍不住骂了庄吾是法西斯,便永久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庄吾在这期间来看望了他,像对待狂躁型精神病人一样,沃兹被套进了拘束衣里,带上了嘴罩。庄吾说针对他的暗杀活动最近有点多,他不得不防备,沃兹可能会突然从病床上窜起来咬他。
“不过很快就不会了。”沃兹感受到庄吾的手指隔着拘束衣摁在了他的手臂和大腿上:“这个,还有这个,等沃兹这次的伤养好之后全都要割掉,你的血型似乎和血库里的不匹配。现在血源也挺珍贵的不可能拿来给沃兹用,医生的意见是直接从你的身体里抽血。”
“你的首领,那个人也叫庄吾对吧。”庄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似乎逃走了,我没能找到他,真可惜你已经不能说话了,不然还可以问问你去哪里找到他。”
每周的抽血让沃兹的身体虚弱不堪,时常陷入意识模糊的状态,他有时候躺在病床上可以听见庄吾的声音,却连抬起手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明明自己可以使用手脚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却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触摸庄吾了。
他也应该不想再碰我了,沃兹绝望地想。砍掉他的手脚,挖掉眼睛和舌头只是为了不让他逃走而已。他知道时管局有回收历史和特异点记录的方法,如果他能逃走,时管局可能会回收他的记忆,再次回到2018年重新开始。
但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沃兹妄想。他再也不会在庄吾望向他的眼神产生了让他看不懂的微妙变化时仓惶逃走了,会更细心地为他的魔王准备午饭,在他感到疲累的时候再也不催促他了。他也一定不会背叛常磐庄吾,让他掉眼泪了。
沃兹感觉到常磐庄吾就站在自己床边,庄吾小声地询问医生,在沃兹听来恍惚间庄吾仿佛还是那个他熟悉的高中生:“他头发好像不如以前漂亮了……”
“贫血和营养不良造成的,没有关系,手术结束之后好好休息就能养回来了。”医生似乎十分惧怕魔王,所以没有听出来他说话时担忧的语气,以为是自己工作不周到惹怒了魔王。沃兹哪怕看不见也能想象出医生点头哈腰,在魔王走出病房之后急促的呼吸擦汗的模样。
等到他手术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冬天了,沃兹感受到头顶的空调吹出的暖风,医院外也常能听到城市重建时施工发出的声音。常磐庄吾来看望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甚至于手术的当天他都没有出现。
在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褪去的时候沃兹感觉自己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虽然感觉不到疼,却觉出了一种他印象里那张狭窄的病床变得宽阔了的违和感。直到意识渐渐恢复,五感也回归了身体的时候他想要活动手臂,但无论如何挥舞也感受不到肌肉收缩和舒展的感觉了。
他慌了神,想要用双臂支撑起身体,用脚再一次踩到地面上,却在挣扎时从床上摔了下来,插在他耳后的留置针和鼻子中的鼻饲管从他的身体中拖拽了出来。
庄吾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在地面上挣扎着,蠕动着,狼狈不堪的沃兹,看他蓄长的头发被自己的血和撒了一地的流食弄脏的模样让他感受到了一阵诡异的爽快感。原本沃兹比他高了近一个头,失去了四肢和一对肋骨之后他只剩下半截的身体和细窄了不少的腰在地上扭动时看上去比他真实的身长还要更瘦小,在碰到四肢被包扎的创口时因疼而瑟瑟发抖的模样在庄吾眼中不像是人该有的姿态,沃兹本来就不是人类,庄吾提醒自己。他没有人的常识,感情,共情心理,但看着他从人的外貌变成现在这丑陋,比牲畜更低贱的形态之后庄吾产生了一种安心与满足的感觉,仿佛他揭开了沃兹的真面目一般。他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下沃兹一个人继续蜷缩在地板上忍受伤口在挣扎时被撕裂开的疼痛。
一直到伤口完全愈合的时候沃兹都没有摆脱幻肢感带给他的痛苦,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界时他常感受到自己只剩下小半截的上臂和他原来的胳膊又接上了,但当他想要使用自己的手指却什么都抓不到。沃兹忍不住担忧,自己的伤好了的时候能去哪里呢,他的魔王已经不可能再接纳他了,可他却想不出任何一种寻死的办法。这么想着的时候被从阴茎和女穴的尿道里两处都插了导尿管的膀胱又开始抽痛起来。
沃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活动的时候碰到了插入身体中的异物才导致的疼痛,可很快抽痛的感觉扩展至整个小腹。因为剧痛沃兹的身体发凉,可他现在也没办法用手去捂住小腹或者为自己盖上被子,只能咬紧牙齿垂着头,尽可能地蜷缩自己的身体默默忍受着。
“这家伙在我入住新宫殿的时候来了月经,我跟他说的时候他仿佛还挺开心的样子,你们在想些什么我有时候确实是搞不明白。”沃兹有点不舒服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在被魔王松开了头发之后马上就乖巧地用自己的脸颊贴在庄吾的鞋面上一动不动。哪怕他没有眼睛,沃兹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的谄媚表情。
他不是我,沃兹不断地警告自己,却不敢大声地说给他面前的常磐庄吾听,他不会贪恋人类的食物味道,身体的构造或许和他脚下这个已经改造的和怪物差不多的沃兹一样,但他身体的时间还是停止的,不可能有所谓的生理周期在他的身体中轮转。有一个如此丑陋不堪的自己做对比,沃兹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作为凌驾于时间的优越感。
沃兹感觉到自己怀孕了。
因为瞎眼他现在感觉不到黑夜和白天的变化,也没办法计算自己的经期推迟了有多久,但就算是没有妊娠反应,因为丧失了视觉而使得他某一种认知变得格外敏锐,他察觉出了自己的子宫里被植入了新的生命。
这也难怪,庄吾几乎每天都要和他做爱,沃兹感觉现在的庄吾与以往不同了,他们在朝九晚五堂的时候虽然做过一两次,但从来不看黄色杂志或是色情录像的庄吾对他的身体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只能说是在沃兹拥抱他,亲吻他的时候不会抗拒罢了。
可现在有时候在关着他的塔中,或是在魔王的寝室里,只要沃兹听见了庄吾靠近他他就免不了要被当做发泄性欲的工具使用。有时候是他的嘴巴,有时候是他的后穴和女穴。但庄吾再也没有从前抚摸他的身体时沃兹可以清晰地分辨出的青涩感,只要看见他在自己眼前赤身裸体的样子就肯定要用阴茎,或者用手指来玩弄他的身体。
为自己怀有身孕而感到欣喜若狂的沃兹开始有了幻想,王都会有自己的继承人,如果他能够生下世子,或许庄吾可以利用他回溯时间的能力让他的身体恢复原状呢。不,沃兹及时制止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奢望庄吾还会原谅自己,如果只是能让他有衣服蔽体,让他以后可以睡在庄吾卧室的床上就可以了。
“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庄吾有些困惑地抚摸着沃兹的脸颊,他能摸出来沃兹的腰好像是变粗了,但他的脸颊却没有因此变得更饱满。沃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两个单调的音节,他很想和庄吾宣告自己会为他生下世子的消息,心的深处却有野生动物一般敏锐的第六感警告他要保守秘密。
“无所谓了……”庄吾突然失去了继续和他继续下去的兴趣,翻身背对着他睡觉了。
六月的时候天气变得格外炎热,沃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臃肿膨胀了起来,让他不解的是哪怕这几个月庄吾像是把他遗忘了一样,难道那些为他护理的家臣们不知道他身体的变化吗,就没有报告给庄吾吗。沃兹现在难以活动身体,他整个人的重心都转移到了孕肚上面,稍微活动的幅度大一点整个人就会像只被人反了个的乌龟一样动弹不得。
在不通气的塔中的他好像中暑了,沃兹靠着墙壁,他从前关于2018与2019年的记忆变为折磨他的事物,只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马上想到了庄吾在秋天的末尾还会去偷偷用零花钱买冰棒吃,并且从来只吃最便宜的盐水冰棍,是个在新年时吃到冻橘子也会感叹自己很幸福的孩子。
突然,他听见下面有人打开了塔楼的房门,不止有一个人,而是有至少两个人进入了这里,沃兹蜷缩自己的身体想要躲到角落里,却被人扯着他只剩下半截的大腿拉到了圆形房间的中间。耳后又被人向身体中注射了什么东西,接着他的呼吸停滞了,他感觉到女穴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撑开,肌肉注射原本就比静脉注射疼上许多,更何况是打在了他被巨大的胎体撑得紧绷的宫颈上,沃兹挣扎起来,想要保护腹中的胎儿,可没有手脚他连护住肚子的动作都做不到。
医生在拔出针头的时候本来想要把插在沃兹身体里的扩阴器一起取下来,但庄吾制止了他。现在房中只剩下了他与沃兹,他摆弄着医生带来的手提灯,照射到仍趴在地上,对被注射进身体的不明药物而紧张到不断发抖的沃兹。他双腿间的阴唇因为妊娠与激素的作用变得肥厚起来,颜色也变深了许多。庄吾坐了很久,觉得自己应该先下去等一等再上来的时候,沃兹的表情变得扭曲了起来,汗水从他的额头,脖子上流了下来,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他的脸上,狭小的房间里渐渐地多了一丝血腥味。庄吾目不转睛地盯着沃兹被器械撑开的女穴,原本紧闭的宫颈口先是被痉挛的肌肉慢慢地拉成了一字形,从里面流出的鲜血由此也流得更通畅了,然后噗的一声,一小股透明的水从里面喷了出来冲淡了血的颜色,紧接着从宫颈口中流出的羊水越来越多,冲淡了他两腿之间血液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淡黄色的液体。
尽管打了催产针,但沃兹的宫颈口没有被进一步撕裂开的倾向,因为能感受到庄吾就在他身边,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沃兹不敢喊出声来。他渐渐地听到庄吾呼吸的声音趋近于平稳,还带上了轻微的鼻音,于是他拖动身体,挪到了庄吾的脚边,这下听得更清楚了,庄吾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一定是太累了,现在天气热得应该已经过了四月份,那庄吾应该过完了他21岁的生日。21岁应该是在上大学或是刚刚工作的年纪,但庄吾却要被赶鸭子上架一样的突然成为王,在20岁的时候就经历了比历史有记录以来更多的刺杀次数。一想到庄吾才刚刚过了成年的年纪,沃兹突然就像忘记了对方都对自己做过了什么一般,亲昵地把脸颊贴到了庄吾的小腿上。
似乎所有的英雄都是在不经意间成为英雄的,但庄吾却不一样,他被我骗了,沃兹想。我说他会成为至仁至善的王可以拯救世界,于是带着他回到过去从其他骑士那里夺走他们的力量。和别人一样没有准备,一样在还没有成熟的年纪要经历死亡的威胁,却只获得了这样的结局。剜去了眼睛的沃兹视野也变得狭窄了起来,他现在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庄吾更加悲惨的人了。在他无限地怜悯常磐庄吾的时候又感到懊悔,分明他数次对我示好,我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居然还在欺骗他:“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沃兹却猛然想起来,在他沉溺于对庄吾的愧疚之情时都快忘记了身体正在经受的苦痛,但大脑突然又活跃起来之后把清晰的疼痛也带回到他的身体之中。庄吾本身就有可以操控时间的潜质,所以才会获得窥探未来的能力。沃兹苦涩地,也十分残忍地逼自己继续理清思路:“所以他已经看到了我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分娩,所以才要在今天眼看着我出丑,看我在他面前分开双腿的模样。”
庄吾醒来的时候看见了躺在他脚边的沃兹,看着他微张着嘴巴,在他自己睡着的时候沃兹应该不断地挣扎过,屋子的地板上全是血迹,在失血过多之后沃兹又爬回了他的脚边,他身体中流出的血水也弄脏了他的裤子。
沃兹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一般的女人在分娩时如果经历了如此的折磨大约早就死去了。但他的辅佐官尽管变得如此虚弱却依旧活着,也印证了庄吾的想法。
他跪在了地板上,用手轻轻拍了沃兹的脸颊:“醒醒,沃兹,醒醒。”
沃兹睁开眼,宫缩的频率已变得不再有间断,甚至痛感更甚与五小时之前,可他现在连挣扎,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静静地听庄吾说话,感觉到他的手摁住了自己的大腿,把已抠进他阴道壁中的扩阴器拔了出来,被铁片顶住的阴道壁发炎了,这样沃兹不仅感受到了宫缩极度的疼痛,还有难以忍耐的痒。
“我稍微做了一下调查,发现沃兹和我确实不太一样,你和人类身体储藏灵魂的地方不一样。你可能不知道吧,在时空管理局中,应该还有数百个,上千个和沃兹一样的'时间管理者',那个庄吾用你们来回收会干涉历史的特异点的记忆。所以我只能像这样把你关起来,如果时管局的人回收了你对于我的记忆,恐怕会再回到2018年,继续欺骗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庄吾慢条斯理地说到,他的手指伸到了沃兹的阴道中。一根,两根,沃兹默数着,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庄吾的整个手掌进入了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叫出了声音,因为庄吾一开始收拢的手开始放松,然后慢慢地撑开了他的阴道,指甲刮在他敏感的阴道壁上让沃兹难以忍受,他开始试图挣扎,可庄吾的手进入地越来越深,把原本微微弯曲的阴道硬撑成了直线形状。庄吾的整个上臂都插入了沃兹的阴道之中,手掌正隔着子宫和阴道这两层肉膜托举着他腹中因为羊水流劲而已死亡的胎儿。
庄吾托着那个已经死去的胚胎向上顶了顶,沃兹的肚子就突然被顶得皮肤发白,让他忍不住哭了起来,可眼泪流进了他空着的眼眶,没能让庄吾看见。
他感觉到庄吾的手指在他的宫颈口上打滑,一点一点扣掉了原本覆盖在上面保护宫颈的粘液与血。沃兹已经疼得如窒息一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庄吾插在他身体中的手终于勾住了他的宫颈口。手指拖拽着那个被厚厚的一层粉肉围住的小口向下拽着,像是要牵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拽出他的身体一样。沃兹很想开口求饶,想大声地对庄吾说他自己错了,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没有借助工具,也没有杀毒除菌,庄吾的手指就分开了他的宫颈,力气之大像是把他从身体中撕裂了一样,沃兹仰着头,感受到庄吾的手在自己腹腔里活动。因为知道了他身体异于常人不会死亡的特性,那只在他肚子里活动的手变得肆无忌惮,沃兹感觉到庄吾的手捏住了一个在他身体里捏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开始向外拖拽。
因为死后毛细血管破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的死胎就这样被直接硬生生的从沃兹的身体中拽了出来。与胎儿相连的脐带,暗红色的胎盘也从沃兹被他的蛮横插入的手撑开的阴道中脱了出来,庄吾把沾血的手指在沃兹的身体上擦了两下,生气地逃离了这里。
他很想要逃避,有几次都已经想要重塑时间回到2018年重新开始了,可是时间不应该被他这样使用,就算是回到了过去,那个夏天沃兹还是会带着时管局想要回收平成骑士力量的任务,欺骗他说你注定会成为时间的王者,然后同样的故事周而复始。
沃兹的身体里储存了他在那一年时间中的记忆,想要放他自由更不可能,庄吾站在城堡的观景台上,看着被改造成了古代城池一样退行的城市,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人们也不会如此受苦了。庄吾张开嘴巴,甚至想到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就再也不会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咒骂声了。是他还不够出色,如果沃兹真的可以选择自己,他最终不过是像前辈们一样依旧做可以隐姓埋名的假面骑士。
“沃兹,另一个你今天来找我了。”庄吾怀抱着他手中的沃兹,时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看着和2018年那年夏天在庄吾面前掀开围巾,跪在他脚边时一模一样。
“他对我说自己是从反抗军中来的,因为倾慕我所以才愿意主动向我表示忠诚。”庄吾用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装作是在回想什么,看着面前沃兹空洞洞的眼眶继续说到:“你说他是会像你一样欺骗我,还是要趁我放松的时候直接杀死我呢?”
“啊,啊……”沃兹有点焦躁不安地挥动他残缺的四肢,急于想要说些什么。一想到另一个自己又会来到他的魔王身边,在庄吾面前表演拙劣的骗术。他第一次觉得不能自由活动是如此不便的事情,如果他还有手和脚,他一定会杀死那个和自己共享一个名字的冒牌货,如果他还能说话,他一定会对庄吾郑重其事地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爱上他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第一次庄吾伸出手接住了他递出的表盘的时候,他第一次触摸到少年细长的手指的时候就已经无可救药,不能回头地爱上他了。
“我试着和他一起,像从前一样在餐厅里坐在一起吃饭,不是用会客厅的那张大桌子,是像我和沃兹从前那样,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的饭。”庄吾躺在床上,对静静趴在身边,不能说话的沃兹单方面地讲述。
“他和你不一样,好像对吃东西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还是说厨房准备的东西太难吃了,我是不是该修改一下家臣们输入的食谱了?”
沃兹想起来新年过完没有多久他住进了朝九晚五堂中,第一次吃到了顺一郎先生制作的苹果派。当他第一次拿起菜刀的时候切破了手,是庄吾捧着他抱着创口贴的手指吹气,就算是吃着沾了他的血的食物也会一脸幸福地说好吃。沃兹去问顺一郎先生,吃东西不只是果腹的手段吗,为什么庄吾会看上去那么开心?
“我第一次见那孩子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因为他当时快要哭了,我就带他去吃冰激凌,因为看到我在笑,所以他就好像忍住不哭了一样。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哭过了。”
沃兹在那天晚上没有睡着,他猫着身子又跑回厨房,把朝九晚五堂厨房里所有的调料都打开品尝了一下,会因为吃点好吃的东西就忘记忧愁的庄吾是个很容易就操控的小孩。但沃兹的胸口中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情感,他希望能看到庄吾对他微笑。甚至产生了一种妄想,如果一切都结束之后,他还能和庄吾在早上普普通通地坐在朝九晚五堂里吃着他做出来的早饭就太好了。他由此产生了一种侥幸的心理,时管局只是要回收庄吾的力量,在这之后他依旧会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总有一天会忘记他小时候想要成为王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然后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但现在这些都不可能实现了,沃兹侧了一下身体,他现在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庄吾就躺在自己身边,“看到”他孤独的灵魂栖息在他的身体里,等到肉体衰老的不成样子之后从其中脱离出来,沃兹不了解地球上的不同宗教对于灵魂去向的各种解释。他只能感觉到庄吾的身体,他的思维正处于一种被囚禁的苦痛之中,这里不应该是他生活的地方。
庄吾没有让他继续沉浸于思考之中,沃兹的身体继续如条件反射一般地紧绷起来。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的魔王不悦的举动,庄吾任性地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积压的怒气,尽管他没有衰老的迹象,可他的身体因为多年下来的凌虐已经变得不能与五十年前相比。就算自己看不见也摸不到,沃兹知道自己的下体已经变得十分丑陋。多年间反复的流产和引产手术让他的女穴伤痕累累,侧切和撕裂的伤疤让他的阴道失去了从前的弹性。如果不是阴蒂后来被穿了环增加了敏感度,沃兹怀疑自己可能就再也不会有性高潮了。
连庄吾在操他的时候都会比从前更加用力地去挤压他的肉壁,去蹭内部那些增生的疤痕寻找刺激。每每在这种时候沃兹都想要主动翻身把屁股抬起来,恳求庄吾使用他的后穴,那里更紧一点,就算如此他感受到的痛楚更多,也胜过如庄吾折磨自己一般的对他残破的身体较劲。
这次也一样,沃兹咬着牙,承受着生涩的肠道被反复拖拽,紧致的肠肉被拉扯着脱出身体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可这次庄吾说了让他心寒的话,庄吾摸着他仅剩下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对他说:“还是这对眼睛在的时候更漂亮。”
沃兹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他屏住了呼吸贴在地板上,果然听见了庄吾的寝室里另一个自己欢快的叫声,像鸟一样。他发酸,嫉妒的心又使他回想起了从前的记忆,庄吾在第二次数学补考之后第一个给他看了自己的试卷,因为他没有朋友,所以没有同龄人分享这种不那么光彩的喜悦,他小声对沃兹说是因为自己提前预知了考试的题目才通过的考试,那次是两个人第一次上床,手足无措的庄吾被他压在身下,只能茫然地,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手脚,甚至还会问他会不会觉得很脏,可怜巴巴地对他说自己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沃兹安慰自己,下面的那个人在庄吾眼里只不过是过去和他的魔王只能维持暧昧关系的自己的替代品。因为看到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身体才同意和他发生关系的,不过是一次性用品,庄吾已经知道了时管局的计策,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燕子处理掉了。
“我的魔王……”这次在庄吾面前开口,小声说话的是另一个沃兹了,他拿着抹黄油的餐刀,小心翼翼地问他:“您是不是可以回溯时间,让这个世界不至于这么糟糕?”
“我确实可以做到,但没有意义。我做不到毁灭一切,自然也不可能有新生。”庄吾接过了被沃兹涂好黄油的吐司,他面前的另一个沃兹和他记忆中的沃兹不太一样。他面前的这个人有一样漂亮的头发,眼睫毛的弧度和他记忆中的相差无二,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只牢牢地盯着自己,这让庄吾感觉到有点陌生,时间过去得太久,他都要忘记被沃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时的感觉了。
庄吾一点点,不注意时间顺序,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般把自己十八岁时的记忆慢慢地讲给了沃兹听。他在大脑中梳理着魔王给予的线索,整合出了另一个自己的形象,现在的他还是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会为了吃一顿饭就感受到幸福,在翻阅另一个自己留下的菜谱时也不知该如何认定他为此投入如此巨大精力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更方便操控庄吾的感情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时断定的那样是真心爱他。
他注视着另一个自己在庄吾身上留下的些许痕迹,想要推测出18岁时的庄吾完整的样貌,却依旧想不明白,那个能让自己快要付出真心,甚至差点让自己被改造成人类融入历史的少年又是怎么样就突然变成了凶恶的魔王。他有一次鼓起勇气去询问庄吾,庄吾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只记得身体疼了一下,东京就被他整个毁掉了。
“只要你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就再也没法回头了。”我记得好像有人这么说过来着,庄吾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脑袋,像是从大脑里抽取自己的记忆一样:“都是谁说的来着?”
“我的魔王,我想要回到过去。”沃兹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争取庄吾的意见:“我想要改变历史,您不应该生活在这里的。”沃兹跪在庄吾身边,双手抓着他王座的扶手,恳求他道:“我真地希望您可以笑着生活下去,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这种地方……”
“我跟沃兹认识了才不过半年多而已,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呢”庄吾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回头去看沃兹,这让他有些着急了,他向前探了下身子:“因为我……”可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此时此刻对庄吾说“我爱你”似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在庄吾的眼里自己和那个曾经欺骗过他的沃兹应当没有区别,现在对他说这样的话,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可沃兹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握着手中的钥匙,又一次违背了庄吾的禁令来到了囚禁着另一个自己的塔楼,看着另一个自己丑陋地模样,沃兹强忍住想要一脚踢开他的欲望,屈膝跪在地上,小声地对他说:“我想要回到2018年去,你不想要改变历史吗?”
另一个自己呆滞住了,像是思考一样,沃兹有点惊讶的发现,原来人没有了眼睛还是可以流泪,他继续说:“我需要知道我的魔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能帮我吗?”
他伸出了手,他曾在时管局学习过如何回收记录在他们身体中某个对象的历史,可他面前的沃兹居然轻轻地点了下头,甚至还对自己笑了一下,还没有等他的手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沃兹就听见了有书本落在了地上的声音。
他向前伸去的手指没有再触碰到另一个自己的身体,他只是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书,在指尖触碰到了书本的那一刻,他就如已经阅读完了常磐庄吾的一生,刻入另一个自己身体,思想中的种种记忆进入了他的身体。
“庄吾,我看拿这个来修的人不错啊”沃兹发现他此时正站在午后的朝九晚五堂外面,屋里是正在和庄吾聊天的顺一郎,沃兹压低身体,悄悄地窥视店中的二人。
这是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他现在全都想明白了,因为在另一个自己心中如此深刻,所以才会在他拿到逢魔降临历时就像迫不及待地炫耀一般在他的思维中开始放映。
“是位怎样的朋友呢?”头戴着维修专用的放大镜的叔公如此询问庄吾,沃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看着餐厅门打开的一条门缝中庄吾的身体,十八岁的常磐庄吾仰着头,像是期待着什么一样,连眼睛都是闪闪发亮的,这样的姿态,如此生动的神情是看多少次照片与塑像也不能体会到的,沃兹的心与以往不同地活跃地跳了起来,血液的流速加快都到了会使人脸颊泛红的程度。
“他是一个相信我会成为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