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偷来的穿梭机弹出发射舱时，Luke呼出一口气，他身后的战场随即爆炸，地动山摇。带着一阵疲惫的眩晕，他笑了起来，拿手拨拉了一下头发，把穿梭机的航向对准下面的卫星。他体内的肾上腺素太高了，完全忘记了他正在进攻的反抗军舰队中间飞着一艘帝国的船。
“噢，”他咕哝一声，躲过一架A翼，让穿梭机加速。面前的控制台发出警报，他骂了一句，采用更多规避动作来躲开他们的武器锁定。这个飞行员很厉害。太厉害了。他气喘吁吁地打开一个频道。
“反抗军战斗机，中止行动！”他喊道，躲过一架爆炸的TIE战机。“中止！我是友军。重复一遍，友军！”
停顿了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通讯里喀啦喀啦地响起。“这里是绿色四号。表明你的身份，’友军’。”
他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疑虑，所以他稳住呼吸，让原力辅助他回答。“绿四，我是Skywalker指挥官。”
“指挥官？我以为你开的是X翼来着。”绿四笑着说。
Luke干笑了一声。“我赶时间。”
控制台又发出一声愤怒的蜂鸣，Luke呻吟了一声。一架TIE战机正跟着他。他们一定看到他偷穿梭机了。
“绿四，我要到卫星上去。”
“去吧，指挥官。我掩护你。”
Luke再次加速，A翼毫不费力地绕到TIE战机背后，Luke的视屏上亮起一团火球。
“威胁清除，指挥官。”
Luke叹了口气，瘫在驾驶座上。“谢谢你，绿四。”
“愿原力与你同在，长官。”
A翼与他分开，飞回反抗军舰队，离死星越来越远。Luke几乎没来得及接入舰队的频段，另一道爆炸就冲击过来，他差点儿失去对穿梭机的控制。死星爆炸的冲击波来得很快，他疯狂地俯冲向卫星表面。冲入大气层时他打入另一个代码，但一波疼痛席卷了他。他眼前一黑，手在操纵杆上滑了一下，差点儿让穿梭机打了个转。咬紧牙，他摆正了穿梭机，狠捶控制台。
“Han？Leia？”他咬着牙说，疼痛稍退，他大口喘气。他摇了摇头。“恩多突击队，是否收到？我是Skywalker指挥官，请求降落。我会停在那架偷来的帝国穿梭机旁边。”
他抽搐了一下，肌肉叫嚣着不听使唤，随后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他绝对需要些止痛药，再好好睡一觉。他颤抖地把手伸向控制台，想再次呼叫他的队友，Han的声音终于从通讯里喀啦喀啦地响起。
“你来得晚了点儿，少年。”他拖长了声音说。
Luke虚弱地笑了笑。“交通堵塞。”
“看得出来。”Han回道。“可以降落了，我们去穿梭机上接你。还有，Luke——听到你的声音太好了。”
Luke咽下喉咙里涌起的肿块。“我也是。”他哑着嗓子说。他几乎不敢问，太害怕听到答案了。“那……Leia呢？”
Han停顿的时间有点儿长，Luke屏住了呼吸。然后，终于，“你妹妹平安无事。受了一点儿伤，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泪水顺着Luke的脸颊滚落，他几乎发不出声音。还好，Han结束了对话，说一会儿见。
穿梭机滑过森林的树冠，直到Luke发现了另一架帝国穿梭机银色的机翼——他们是昨天才在恩多降落的吗？在皇帝的居所那一夜感觉漫长到没有尽头。
Luke把穿梭机熄火，爆发的肾上腺素终于消退了。他瘫在椅子上，颤抖着，又一波疼痛席卷全身。他大口喘息，内心在啜泣，过去几天经历的一切追了上来，终于淹没了他，他倒在控制台上。
到处都疼，从他的头，到他的心魂。他听到穿梭机外有人叫他的名字，但没有力气动。他尽力振作了一卡，按下舷梯的按钮。他听到它嘶嘶地打开，有脚步声冲进来。他努力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把椅子转过去，刚好看到Han和Leia看着地板上Vader的尸体呆住了。
Chewie随后跟进来，对着他父亲的尸体大吼一声——他的盔甲，其实是——然后Han嗤了一声。“是啊，你把这东西带回来干嘛？”
但Luke对上了Leia的目光，他的力气全部消失了。她冲上来接住了他，因为他崩溃了，从椅子上滑落，跪在穿梭机的地板上。她紧紧抱住他，他哭了起来。
“他救了我，Leia。他——最后，他——”
“你需要什么？”她轻声问，手放在他颤抖的双肩之间，在他背上轻轻划圈。“你只要告诉我们需要什么。”
Luke吞了口口水，无法抬头看她的眼睛。“我——我需要让他安息……”他试图站起来，但Han马上冲到他身边，按住他，动作是Luke从没见过的温柔。
“嘿，孩子。”他说，跪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让Chewie和我来处理。你脸色不太好。”
Luke颤抖地吸了口气。“可是其他人——”
“我们会谨慎行事。”Han保证。“我不会让其他人看见的。”
一般来说Luke和Leia会打趣Han对谨慎的定义，但他听起来很认真，他们也没这个心思。Leia对他点了点头，Han和Chewie匆匆从舷梯下去给其他先遣队员传令去了。
Leia在Luke旁边坐下，把他拉近，让他筋疲力竭的身体靠在她身上。她把他的头放在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按在她颈窝里，默默地陪他坐了几分钟。
“在上面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一直在发抖。你受伤了吗？”
“噢，Leia……”Luke紧紧闭着双眼，颤抖不已。“皇帝……想转化我。父亲，他——他救了我。杀了Palpatine。为了我牺牲了自己。最后，他回归了光明……”
在她保护性的怀抱里，Luke感觉到她Leia的身体绷紧了。她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风暴在呼啸。
“我很抱歉。”他说。“我——我不是想要你原谅他——”
“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她说，在他头顶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至少要感谢他，为这个。结束了，Luke。我们赢了。结束了。”
他们拥抱着彼此，任由泪水肆意流淌。Han不久后回来了。他不自在地晃了一会儿，直到Leia的目光对上他的，他才跪下来抱住双胞胎。最后，他们都安静下来，Leia扶着Luke坐了起来，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其他人回村子里帮伊沃克人安葬死者了。”Han说，嘴巴绷紧。“Chewie和我会处理这边，等准备好了就来接你。但咱们先离开这艘船吧，它让我毛骨悚然。”
Luke虚弱地笑了笑，Han把他拉起来，又狠狠地抱住他。
“谢谢你，Han。”
“你以后可别干这种傻事了。”Han粗声说，放开了他。“你听到了吗，孩子？”
Luke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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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ke轻轻地笑了，看着他父亲和两位老师的影像在林中树木下面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感觉到一只胳膊环上他的肩膀，由着Leia把他拉回了庆祝会。
“你感觉好点儿了吗？”她问。她似乎没注意到那些幽灵，他们并肩朝庆祝的人群走去。Luke踉跄了一下，但Leia皱着眉扶住他。“你还好吗？”
“没事。”他叹了口气，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就是累了。而且我头疼得要命。”
他们回到Han身边，Han终于也坐了下来，看着其他人跳舞、拥抱，带着充满爱意的笑讲故事。一个飞行员经过这边，是个有黑色卷发和锐利的绿眼睛的女人。Han突击队里的一个男人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她停了下来，看到Luke时，笑了起来。
“指挥官。”她说。“很高兴看到你安全回到地面了。”
“绿色四号？”他挑起眉毛问。
她点了点头。“Shara Bey。”
“Shara。”Luke重复了一遍。他大笑。“谢谢你没把我从天下打下来。”
“不客气。”她眨了一下眼睛，快速地敬了个礼，那个男人冲Han和Leia点点头，领着她走了。
Lando过来了，他和Han开始为千年隼吵架，Leia直翻白眼。Luke半心半意地听着，用手按摩他的太阳穴，突然一股疼痛窜过他的前额。他的耳朵里也在响。他可能真得赶快睡一觉。他现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Leia的声音了，闷在他耳边，然后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他脚下晃了起来。
他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自己躺在地上。上方都是模糊的、关切的脸，一片闷闷的嗡鸣中，他听到Han在急迫地催他呼吸。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肺像火烧一样。他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坐起来。但他浑身发抖，胳膊沉重而麻木，到处都很疼。
Leia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树干上，她和Han护在他两边。他把头往后仰，闭上眼睛，专注于呼吸，耳鸣终于渐渐退去。混在一起的模糊感官开始一一沉淀为清晰的声音、气味，当他睁开眼睛时，视线也清晰起来。他还在粗重地喘息，然后看到十几双眼睛望着他，脸上热了起来。
Han挥手把他们赶开。“好了，好了，给我们留点儿空间。”
“怎——怎么了？”
Leia的嘴紧紧抿着。“我想你刚刚惊厥发作了。”她轻轻地说，伸手拂开他眼睛上的头发。“你昏倒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Luke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哪儿都疼。”他咕哝道。
“我们先送你去休息。”Han说，伸手扶他起来。Luke试着站起来，但他完全没有力气，这吓着了他。“嘿——孩子，你不会有事的。你只是需要睡一觉。”
Chewie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把Han推开，一把抱起Luke。他离开众人向树屋走去，Han和Leia跟在他后面。如果不是太累了，Luke一定会觉得尴尬。
当他们把他放到其中一间小屋里的小床上时，他的意识开始游离。有人脱下了他的靴子，另一双手正在把他的衬衫从他头上拽下来。凉爽的空气触到他裸露的皮肤时，他听到一声抽气声，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躺在小床上，睡着之前，他最后意识到的是Leia的手指正抓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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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树顶透过来的阳光在他脸上跳动。他静静躺着，眨去昏然的睡意，在脑子里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晨风拂过他的眉心。鸟儿在他周围的树上啾啾而鸣。他感到床软软地拥着他残破的身体，所以又让自己多沉溺了一会儿。但村子里到处是生活的气息，新的一天已经喧嚷地开始了，Luke却还躺在床上，他很想起来活动活动。睡眠很有帮助，虽然他还是很痛，但感觉比几个星期以来都轻松。但是时候起床了。他强迫自己坐起来，咬牙把呻吟吞回去，努力站起身。他走出小屋，俯瞰着村子。伊沃克人和反抗军在下面混成一团，Luke皱起眉。他们看起来很匆忙。有些不对劲儿。
他在嘈杂中听出一个声音在喊。“我的突击队在哪里？”Han走进他的视野，开始对他能找到的先遣队员下命令。Luke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应该在休息。”
他转过身，看到Leia皱着眉头看着他，两只手里都拿着木碗。
Luke微弯了下嘴角。“我感觉好多了。”他伸手去接碗，但她把它拿远了。
“回屋里去。”她说，声音很坚决。“然后你就可以吃了。”
Luke叹了口气，但他肚子咕咕叫，所以他乖乖听话，拖着脚步回到小屋里。Leia跟了进来，和他一起坐在小床上，递给他一碗粥。
“外面出了什么事？”Luke边吃边问。
“这个行星远端有一个帝国的据点。”Leia疲惫地说。“联盟想在他们能发动反击之前把他们灭掉。我们不能让伊沃克人自己对付他们，他们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
“同意。”Luke点点头，吃得更快了。“你应该早点儿叫醒我，不过我很快就能准备好——”
“你留在后方，Skywalker。”Leia说得很严厉，Luke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抗议，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不行！你的状态不能再作战。”
“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Luke，你昨晚吓死我了。”她嘶声说，但她棕色的眼睛里软了下来，她低下头。“那些烧伤……Luke，他对你做了什么？”
烧伤？Luke皱着眉低头看自己，这才注意到他们给他换了一件宽松的上衣。袖子很宽，只到他的肘部。他惊讶地咋这样，看着他前臂上攀缘的凶残的红色烧伤。他把袖子往上推，看到那些伤痕一直延伸到肩膀。他拉开上衣的领子，看到它们爬过他的前胸。闪亮的、险恶的卷须，是昨天在他身上肆虐的闪电的形状。记忆通过原力涌向他——那种痛苦，皇帝冰冷的笑声，他的尖叫——当一切停下时，他发现自己又侧躺在床上，Leia在竭尽全力地安抚他。她吓得脸色煞白，Han从她身后冲了进来。她一定是叫了他。
“第三次了。”Luke在艰难的喘息中听到她说。她转过头去看着Han。“运输船还要多久能到？”
“不。”Luke喘着气说。“我——我只是需要休息——”
“你需要深切医疗护理。”Leia厉声说。
“我不想——我不想回道巴克他罐里去。”他意识到自己听起来蛮不讲理，但想到又要淹在巴克他里面让他一阵颤抖。他紧紧闭上眼睛。
“Luke，到底发生了什么？”Leia的声音软和下来，她用手指捋着他的头发。“求你了，跟我说说。他们需要知道。”
“闪电。”Luke吸了一口气。“来——来自原力。黑暗面的……闪电。”
“操。”Han轻声骂道。“孩子……”
Luke把脸埋在枕头里。“求你们了，我只是需要多一点儿时间。让我休息一下……”
Han把Leia拉到一边，但Luke试图把自己埋进床里时还是能听到他们的讨论。
“他们已经在拿问题轰炸我了。”Leia叹了口气。“我们得把他送回舰队。”
“操他妈的问题。”Han低声咆哮。“他们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下吗？”
“千头万绪，你知道。”Leia叹息着。“帝国舰队可能鸟兽散了，但谁知道他们只要多久就能重新集结？Luke是唯一能告诉我们皇帝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你说的对。”Han喃喃道。“我很惊讶我们竟然还没被歼星舰咬到屁股上。就——让他休息一下吧，暂时，我们先把那个据点处理掉。”
“好。”Leia吻了他。“拜托，小心点儿。”
“我一眨眼就回来，殿下。”Han伸手捏了捏Luke的胳膊。“照顾好自己，孩子。”
他快步跑出了小屋。
Leia在床边坐下，轻轻把手放在Luke后背上，在他双肩之间。她能感觉到他还在发抖，皱了皱眉头。“休息吧。”她低声说。“我一会儿回来看你。”
Luke的“谢谢”闷在枕头里。她悄悄出了房间，他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试着放松，缓缓地翻过身。他躺在小床上，闭上眼睛，又集中精力听森林里的声音——但他听到的都是士兵的吼声、命令和指示，然后他的身体里充满了那种再熟悉不过的肾上腺素。他咕哝着坐了起来，眼前发黑，他差点儿后悔了。但黑雾很快就散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闻到了自己的味道。呃。如果他睡不着，也不能去帮忙，也许他至少可以洗个澡，Leia不会杀了他的。
小心翼翼地，他慢慢走出小屋，正好撞上3PO，差点儿叫出声来。
“噢！Luke主人，你真的不应该——”
“嘘！”Luke用手指着机器人的“嘴唇”。“我只是得洗洗。”
“啊，我明白了。”机器人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扭动着金属身体，笨拙地指着南面。“村子外面有一条小溪。但Leia小姐——”
“就告诉她我去洗掉帝国的臭味了。”Luke喃喃地说，越过他。“谢谢你，3PO。”
他没去听机器人的回答。
Leia没有抓到他，谢天谢地，他从补给品中拿了一个小的卫生包——主要是纸肥皂——然后溜出村子，朝着溪流的方向走去，跟突击队集结的方向相反。
反复确认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他脱掉衣服，第一次看全了自己身上的伤痕。看到大腿上也布满了红色的烧伤时，他胃里一紧，而在水面倒影中，他能看到它们缠在他脖子上。他缓缓沉入冰凉的水中，灼烧的皮肤感到一阵舒缓，他几乎哭出来。
这一片森林比较安静。他能听到他先前努力关注的那些声音，擦去头皮上的泥土和汗渍之后，他躺在浅水里，闭上眼睛，听着鸟鸣。有一两次他几乎昏昏睡去，直到他终于想起他必须在Leia抓狂之前回去。他他动作僵硬地爬出溪流，穿回长裤，但当他伸手去拿上衣时，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僵住了，侧耳细听。鸟儿还在叫。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他难以摆脱那种正被监视的感觉。他吞了下口水，突然感觉特别暴露，他希望自己拿了光剑。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他摇了摇头。可能只是说明他确实还需要休息。他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又伸手去拿上衣。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的树上爆发，一个粗金属线圈迅速缠住他的身体，把他的双臂绑在身体两侧。还没等他喊出声来，就被什么东西拉离了地面，他消失在群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