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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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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1-30
Words:
6,30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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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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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

教育的终结

Summary:

校园AU

Work Text:

“把他叫来。”
女人坐在欧比旺办公室的沙发上,她穿着一身昂贵的豹纹大衣,修长的身体尽可能地伸展,宛如一头真正的猎豹。她的女儿紧挨着她,这女孩刚哭过,脸蛋儿被揉红了,她长得可爱,活脱脱像个小公主,谁看了这幅模样都会心疼的。她的丈夫站在窗边,摆弄着打火机,他想出去抽烟,女人制止了他。
“夫人,请允许我先和他单独谈谈。”欧比旺尊敬地说。女人点头应允后,他退出办公室,走到正在上晚自习的班上,把安纳金叫到走廊。
“老师,您找我?”男孩羞涩地说。
“安纳金,”欧比旺低声唤他的名字,温柔中有一丝令安纳金感到不详的严厉,“有位夫人指控你盗窃。”
男孩脸上的羞涩消失了,惶惑主宰了他。
“盗窃?我什么也没偷!”他似乎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战栗了一下,他小声地询问,“她说我偷了什么?”
“一把梳子。”
“梳子?”
“她想见你,但我想先听你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老师,我什么都没偷,请您相信我!”
“我相信你,安纳金,我向那位夫人担保了你的品格,但我同样许诺了那位夫人,现在我希望你能和她当面解开误会,好吗?”
安纳金点了点头。他跟随欧比旺走进办公室,女人见了他,并未挪动分毫,安纳金看着女人,又看向窗边的男人,男人避开了目光。
“把梳子交出来。”女人冷冷地说。
“夫人,我想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中午来我们家打扫卫生,你走后,我女儿的梳子就不见了,我早上才用她心爱的梳子给她梳过头。”
“梳子是您丈夫送给我的,他说……”安纳金看向男人,男人瞥了一眼欧比旺,这次直直对着安纳金微笑了,安纳金打了个寒颤,“他说……感谢我的工作。”
“我的丈夫,把我女儿的宝贝梳子送给清洁工,真是笑死人了!你在侮辱我们吗?”
“我没有说谎!您可以问您的丈夫,您问他!”
“我丈夫说他一直在客厅看报纸,而你在每个房间打扫,当然也进过我女儿的房间,要偷一把梳子再容易不过。一想到你这脏东西来过我们家,我就犯恶心。你到底承不承认?如果不承认,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你现在就跟我到警察局去!”
“警察局?”安纳金呆住了。他看向欧比旺,欧比旺似乎不打算阻止女人,他站在门边,公正地审视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如果她现在要把他拖到警察局去,他的老师一定会为她把那扇门打开的。
“我不能进监狱,求您了……您宽恕我……我错了!”安纳金的声音禁不住发抖,“您要我怎么做,我全听您的!”
“承认你偷了梳子。”
“偷了梳子?啊,当然了,当然是我偷的!这怎么会是我的梳子呢?这么漂亮的梳子,当然是属于您的。”他从书包里拿出梳子,梳子外面包了几层餐巾纸,他把梳子递给女人,女人用戴着手套的手接了过去,安纳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您看,一点也没有弄脏,我特意用纸包起来了。”
他扭过头,欧比旺在看他,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张不及格的试卷。他立刻痛苦地挪开目光,比起自己的老师,承受这个女人的蔑视要容易得多。
“向我女儿道歉,你这没教养的东西。”
你怎么敢这么说。他憎恶地想,咬着牙说,“对不起,我……”
“你这么高,她根本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妈妈说得对吗,我的小宝贝?”
“大哥哥跪下!”
安纳金浑身一怵。这么恐怖的声音是从办公室的哪里传出来的?有那么一会儿,他只是茫然地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搜寻,想着它可能是从地狱传出来的,那么,这间办公室就离地狱很近了,他必须救走他的老师,如果幸运的话,他还可以把门锁上,把他们一家关在里面,但至少现在,他必须照他们说的做,他无疑是落到魔鬼手里了……他看见女孩跳下沙发,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大哥哥跪下道歉。”
“夫人,您无权要求……”
欧比旺没能说完,安纳金像一只被射穿心脏的棕熊一样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尽管还是比女孩高上一截,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无害了。
“现在吻我女儿的脚。”女人和悦地说。
安纳金盯着女孩的脚,他仔细地看,因为那是他视线里唯一能够触及的东西。她穿着一双亮粉色的皮鞋,鞋带上有两颗水晶樱桃装饰,童话里的公主都是穿着这样的鞋吧,他几乎是喜爱地看着它们,亲吻这样一只小脚会有什么害处呢?他朝前爬了一步,准备匍匐下去。
“够了!”
在他的嘴唇要碰着这只小脚时,他听到了欧比旺的声音:“夫人,作为一名教师,我有义务阻止您错误地教育您的女儿。”他的班主任将门打开。“请您离开。”
“当然了,肯诺比先生,您的学生还是由您亲自管教吧,这次请做的更好一点。”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牵起女儿的手,“至于您的担保,没想到您这样的绅士,竟然是这么随便的男人。”
她带着家人消失在门后。欧比旺迅速来到安纳金身边,将他扶起来,“站起来吧,安纳金,你没事了。”
欧比旺看见了,安纳金想,他全看见了。他站起来,感到一阵眩晕,他会吐在地板上,把办公室弄得肮脏不堪的。他必须走了,为了美观的考虑,他也必须离开欧比旺的办公室。他挣脱欧比旺的手,拼命跑出去,在走廊的黑暗中看到一丝猩红的烟光。他追上去,用手死死抓住吸烟男人的袖子。
“你干什么?松手。”男人厌烦地说。
“那把梳子是您送给我的,不是吗?”安纳金说,“您只需要说一句话……”
“滚开!”
“那把梳子是您送给我的!”
“怎么,想被你的班主任看见吗?被他知道你卖身给和他岁数差不了多少的男人?被他知道那把梳子是你这贱货用嘴巴舔来的?”
安纳金立刻把手松开了。男人把烟头丢在地上,开始追赶他的妻女。
“安纳金。”欧比旺从后面追上来,“介于今晚的情况,你可以先回家。”
“不……不用,”安纳金说,“老师,我想上晚自习。我可以上晚自习的。”
“不用勉强自己。”
“我会被处分吗?会很严重吗?”
“你必须被记过,而且我需要联系你的母亲。”
“什么?不!”安纳金惊恐地说,“求您不要告诉我的母亲!她……她病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母亲病了?”
“她不能知道,我求您,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想起了什么,羞涩地笑了,“老师,我可以把刚才的那些再给您做一遍。”
他的身体机械地向下滑,欧比旺立刻扶住了他的胳膊。
“不!我绝不赞同那位夫人的教育方式,也绝不会逼迫你做同样的事,安纳金,我可以不告诉你的母亲,为她的健康着想,她病得重吗?”
“不用您费心的,我可以照顾好她,没什么要紧的。”
“你可以跟我说,如果有任何难处……”
安纳金突然冷冷地说:“您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您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安纳金。”
“您恶心我。”他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不……我只是对你很失望。你一直是个好学生。但我相信你不会再犯了,对吗?你是个有良知的孩子。”
“您相信我?”
“我相信你。”欧比旺摸了摸安纳金的肩膀。
“老师,对不起,因为我,您被她羞辱了……”
“没事的,只要你愿意改正。”
“我希望他们一家被车撞死!”
“安纳金!”欧比旺把手从安纳金的肩膀上收了回来,“如果你再这么说,我会怀疑你是否真的想要改正。”
“我不是有意的……请您不要讨厌我!我有良知,对,我有,如果您愿意相信的话……为了您,我愿意变好,我会变好的……我回教室去了,老师,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会说出奇怪的话的……”
他回到教室,而他的心来到一个洁白的房间,这个房间和教室一样亮堂,但气味出卖了它,您只能闻到垂死之人的气味和苦涩的药味。妈妈就住在这个房间,身上插满管子。他跪下来,从书包取出那把漂亮的梳子,开始给妈妈梳头。那把梳子曾经属于他,如果是他偷的,那么梳子就不会曾经属于他,他是清白的,这个事实没有人可以夺走。妈妈过得很苦,妈妈没有过过公主一样的日子。他看到那把梳子的时候就知道,谁拥有它,谁就会变成一位真正的公主。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他下了晚自习,就会带着这把梳子,给妈妈梳头了,而妈妈会变成一位公主,她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在童话书里,没有哪位公主是病死的,她们的疾病会被一个吻轻松医治,她们无害的疾病永远通往幸福……安纳金朝窗外看去,发现欧比旺在看他,他迅速把课本拿了出来。
欧比旺向安纳金的母亲隐瞒了这件事。安纳金没有再犯过错,几个月以来,他表现得像警惕的流浪狗,不再亲近欧比旺。欧比旺想,也许他怕我会改变主意,告诉他的母亲。安纳金的成绩没有下滑,十月的月考,他物理还考了年级第一。月末的一天,欧比旺发现安纳金在厕所呕吐。安纳金请了几天假,说是胃病,等他重新来上课的时候,他看上去就像把自己的魂给呕出去了。月考成绩下来,欧比旺担心的事发生了,安纳金跌出了班级前十,甚至连前二十都没有进。
放学后,欧比旺把安纳金单独叫到办公室。男孩进到办公室的时候,露出了反胃的表情。
“两件事,安纳金。这次月考,你为什么发挥失常了?是不是胃病的原因?”
“是的,老师,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会赶上来的。”
“我相信你会的。另一件事是,助学金批下来了,我想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申请过助学金。”
“班主任有两个名额。钱不多,但应该可以帮到你。对了,你之前说你母亲病了,她现在还好吗?”
“帮到我。”他痴痴地说。
“安纳金,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老师。”他的脸已经完全涨红了。
“希望你好好利用这笔钱,好好学习。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安纳金,只要你用心,一定可以考上重点大学。如果有任何需要……”
“没有。”安纳金迅速说,“我明白了,谢谢您。”
欧比旺目送他离开办公室。周五没有晚自习,欧比旺照例留到晚上九点,直到那些留在班上自习的住校生都走了。他路过黑暗的教室,步行回到教工宿舍,他走出电梯,看到安纳金站在他家门口,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男孩一见到他,神情立刻变得疯狂。
“进来吧。”欧比旺打开门,对站在门口的安纳金说。
“这个给您。”安纳金一进门,就把礼盒塞到欧比旺手里。
“我不收学生的东西。”
“母亲要我给您的,您就打开看一看吧。”
欧比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工艺精湛的桑蚕丝领带,领带是深蓝色,上面绣着一只小小的青鸟。
“这不会是你母亲给我的。”
“您真聪明。”安纳金笑了,羞涩得有些做作,他觉察到了自己的变质,羞耻地用手捂住了脸。
“为什么要说谎?”
“没错,我说谎了。我看着您,以为这句谎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但您瞧,我说了出来,而且脸都没有红一下!我还骗了老板娘,我说这是买给我爸爸的领带,她哪会知道,我根本没有爸爸呢,她还在说,我爸爸真是一个幸福的男人。或许,您现在幸福吗?您可能不会相信,我希望您能获得幸福,甚至说,世界上没有比您的幸福更重要的事了,但我又是怎么对您的?您当然有理由不相信我……然后,我用剩下的钱买了一支小熊雪糕。我从来没有见过印得这么好的小熊,我很喜欢吃这种雪糕,每次买到的小熊,要么耳朵一只大一只小,要么眼睛一只大一只小,要么嘴巴是歪的,看起来真可怜。我当时想,领带归您,小熊雪糕归我,上帝也不可能比我分得更好了。”
欧比旺把领带的价牌翻出来,标价几乎是全部的助学金。
“教师节送您的领带,您一次也没有打过。那是我用干净钱买的,我遇到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他说,他有个孩子,我物理很好,我可以教他物理。我很喜欢他,老师对学生听讲的表情总是有些喜爱的,无论他是谁,无论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您说对吗?”
安纳金抬头看着欧比旺的脸,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脸上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欧比旺哀痛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把助学金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安纳金一愣,狰狞地笑了。
“可是您看,我用不着它了。”安纳金拉住欧比旺的手,用脸颊摩擦他手上的领带,“它多滑呀,和妈妈的头发一样滑。妈妈说,她有很久没洗头了,头发都臭了,想要我给她洗头。热水壶没有热水了,我去医院一楼的热水房打水。我回来的时候,妈妈就死了。我给妈妈洗头,洗得又滑又亮。但是,我永远记得她死的时候头发上的臭味,我一想到就会想吐,妈妈就这样死了,我不能接受,谁能接受这样的事?您知道吗,我不让您知道妈妈的病,是因为我不想受您的恩惠,我怕您可怜我,没想到,最终还是受了您的恩惠,还是被您可怜了,难道,我真的那么可怜吗?既然您注定会可怜我,那么,我想送您这个。从高一第一次见到您,我就希望有一天您能戴上我送的领带。”
欧比旺把领带托在手上,就像托着女人的长发。
“我是个骗子,甚至面对您,也无法保持真诚,那时我就想,我多么虚伪啊,我答应您会改正,我说了谎,我辜负了您的期待。从那时开始,我在您身边苟且的每一天,都是在蒙骗您。可以说,我就是这样学会骗人的。您教我放下怨恨,可我每天都在诅咒他们一家,我甚至恨上了您。一个好学生不应该恨他的老师,我不能做坏学生,那样我就不配做您的学生了,我想,杀了他们,我就不会再恨您了,把他们全杀光就好了!但是,我不敢,我担心您知道以后会对我失望。可是今天,您在办公室告诉我助学金的事,我发现,原来我始终是恨着您的,这样的我,又怎么配来见您?在来您家之前,我去了他们家。他们正在吃晚餐。女孩给我开的门,我一进门,就从书包里拿出菜刀,把她捅死了,听到女孩的惨叫,那个女人跑过来,我捅穿了她的肚子。男人稍微难对付一些,他想抢我的刀,我们扭打起来,但他终究是个粗心的老东西罢了,他踩到了自己妻子的肠子,滑倒在地,我一下就刺穿了他的心脏。然后,我脱掉他的裤子,把那根脏东西切下来,丢到了女孩卧室的小床上。我记得他污蔑我偷梳子那天的事,他让我给他舔,然后,他脱掉我的校服,把我压在他女儿的小床上。我一直看着那把梳子。他完事后,我说,我不要钱,您把那把梳子送给我。他答应了。他答应我了。他活该。离开他们家前,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女孩穿着小兔毛绒拖鞋的小脚,然后,我施展了一个极其幼稚的报复,我砍掉她的小脚,把它们冲进了马桶。”
欧比旺捂住了嘴,领带从他手中滑落在地。
“您终于恶心我了。”安纳金阴谋得逞般地笑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及时揩去了,没有让它们滴在地板上。
“她还是个孩子。”
“她是个畜生!您也看见了,那天她是怎样对我的。您还想教她,是吗?等她伤了您的心,您就知道了。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即使如此,我也不认为你该死,安纳金,你只是需要……帮助。”欧比旺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递到安纳金面前。
“您要我自首。”
“你还没有成年,安纳金,你还有机会,你可以接受改造。”欧比旺深深地望进安纳金的眼睛,然后说,“当然,还有惩罚。”
安纳金露出了喜悦而癫狂的表情:
“惩罚!您说对了,但我不会自首,我不承认这种惩罚。我有话对您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对您说话,也是第一次真正地对您说起我自己,这种真诚的对话只可能发生一次,因为您听完之后将不会再看我一眼。做什么会让您喜欢我,做什么会让您恶心我,您就像一把透明的戒尺,您是多么好猜啊,好猜到我都绝望了,我深深地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你心中的那个好学生。现在,您的坏学生,已经主动把他这颗血淋淋的心挖出来,攥在手上了,请您听我讲完,然后,您可以把它收下,也可以丢在地上踩两脚,我都接受,因为只有您有权利惩罚我,别这么看着我,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吗?我现在就把这个权利告诉您。您教我做一个纯洁的人,我背叛了您的教诲。我喜欢您,只要这一点没有改变,我就还有救,您是我最后的纯洁,我把纯洁寄存在您这里。但是那一天,一切都完了。您见过一个人那样子下跪,就再也不可能爱他了。您不用做任何事,您光是站在那里,就是在伤害我,那样跪着,四肢扑在地上……我简直是一只爬虫!我让您蒙羞了,我是您的耻辱,这是一个学生能犯下的最深的罪孽。因为我,您被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羞辱了。一想到这个,我就不能原谅自己!而我又是怎么赎罪的?我确信您不可能再爱我的时候,我终于忍受不了了,我开始把他们想成是您。如果是老师陪我睡觉,我就能忍受一切。我喜欢您,可那是怎样一种喜欢啊。为了缓解微不足道的痛苦,我把对您纯洁的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随随便便献出去了。您是一个正直的人,您永远不会虐待我,但那些龌龊的事,您在我的幻想中已经统统做过了,您在我的幻想中变成了猪狗不如的男人,说着您一定会鄙视的话。我想,原来我对您的喜欢就是这样下贱吗?我还学会了盗窃!是我偷了您的戒尺。您课间休息回来,就找不到戒尺了。您不知道,那时候,您的戒尺已经到了我的书包里。那是我第一次偷东西,是的,那才是第一次。我把它交给另一个男人,求他干我,用戒尺打我的手心,他用戒尺打了我两下,我就高潮了。我绝望地意识到,我不是为了惩罚,我又一次利用了您。短短几个月,我对您的喜欢就被我败光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欧比旺,您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可我再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了!”
“我辜负了你,安纳金,是我辜负了你……”
“不,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唯一不想要的,就是您的愧怍和怜悯!我不是来听您道歉的,把这些话收起来吧,藏进心里,忘了它,我真心祝福您能做到!毕竟,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宁可忘记的。现在还是听听我的请求吧,我是来寻求真正的惩罚的,这件事只有您能做到,我告诉您,您就……”
安纳金从书包取出一把细长的菜刀,菜刀上的血迹还是新鲜的。
不是文具,也不是课本。书包里怎么会装这种东西呢?欧比旺想,听了这么恐怖的东西之后,我竟还在要求正常的东西,竟还指望他安然无恙地坐下来,再上一节课吗?我还能教给他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蛇一样冰凉的东西。安纳金的手缠了上来,冰凉的刀柄滑到欧比旺手中,刀尖抵着自己的心脏,安纳金说:“这么轻轻扎一下!我很乖的,我不会咬您的,您怎么不把刀接过去呀?啊,没准我会咬您呢,您要试试才知道。您不肯接?您要我下跪吗?您喜欢看是吗?”
这次,欧比旺的手没有扶稳他。安纳金直直地跪倒在他面前。
“杀了我。”安纳金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破碎了。欧比旺记得自己有多么喜爱安纳金从座位上望向他的表情,那个学生已经不在了。
他平静地回答:“我是你的老师,安纳金,杀人是错误的教育。”
安纳金看着他,除了那滴把他的脸分裂成两半的眼泪,他坚定的表情和站在讲台上时一模一样。他看到欧比旺的第一眼,他就是这样的老师,而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呢?好像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给刚发下来的课本写名字,在簇新的扉页,他快乐地写:安纳金。那一瞬间,他记起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老师!”他像曾经那样喊他。他把菜刀在脖子上一横,血喷溅出来,弄脏了欧比旺的地板。他栽倒在欧比旺脚下,吐了几口血,就死了。
欧比旺捡起地上的领带,用手拽了拽,对它的韧度感到满意。他走到茶几旁,打开公文包,把小考卷子批完了,他给同事留了一条短信,请他明天来取卷子,如果没有人开门,就去报警,警察会来开门的,请不用担心,卷子是不会丢的。他走进厕所,把架子上挂着的毛巾取下来,一条一条整齐地叠好。他把领带系在架子上,将脖子伸了进去。做完这些,他的一生也结束了。没有了学生,也就不再有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