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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ye of The Stars群星之眼

Summary:

穆阿迪布的确能看到未来,但你必须明白,这种能力是有限的。想一想你怎么看东西!你有眼睛,可是没有光,你就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你在山谷底部,你就看不见山谷外面的东西。正因如此,穆阿迪布并不总能看遍这个神秘之地。他告诉我们,一个关于预言的无名决定,也许只是一个词语的选择,都可以改变未来的全貌。他告诉我们“时间的界限是宽广的,但是当你穿过它时,时间就变成了一扇狭窄的小门”。他总是抵抗着诱惑,不愿意选择一条明亮安全的路途,并警告“那条路通向停滞”。——摘自伊勒琅公主的《厄拉科斯的觉醒》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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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n The Eve of Peril危亡前夕

Chapter Text

*

 

当保罗站在厅堂的角落,被一众厄拉奇恩的富家子弟包围时,他没有错过来自父亲的审视。公爵远远地望向他,其中的威严和警告,保罗已经见过无数次。他不知道父亲在思索什么,那种眼神透过他的躯体,仿佛窥探到旧时的记忆。保罗错开目光,垂下了头,并不因为畏惧。

他扫过面前的同龄人,他们依旧在高谈阔论,嗓音像壁炉重毕剥作响的柴木,炽烈而聒噪,但保罗不认为这些杂音会影响自己。他的眼珠缓缓地转动,掠过大厅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沐浴灯光之下,或是隐身黑暗之中,他们手中的酒杯折射出奢丽的光点,酒水静静地晃动。保罗看着他们不断开合的嘴巴,时而圆睁时而眯起的双眼,暗暗想:如果他们真的愿意珍重对待体内的水分,就应该谨言慎行。

公爵向杰西卡的方向走去,保罗悬着的一口气吐出。他们正在和一个圆脸的运水商谈话,充分尽一尽东道主的礼仪。也许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时机。保罗的心像扑翼机的翅膀一样震颤,他感受到微弱的羞愧,和将之完全覆盖的兴奋。但是要突破人群的包围,并不简单。保罗的视线穿过对面交谈的两个人之间,他毫不意外地看到邓肯·艾达荷,后者散乱的卷发被梳理得十分整齐,几乎可以用服帖形容,尽管它仍然桀骜地打着卷。邓肯·艾达荷的神情比保罗印象中的更加冷漠,他同样对于身处如此的宴会感到不适。然而公爵对他下达了指令,将他从弗雷曼新朋友那边“借”来,保护杰西卡夫人的安全。

我知晓我母亲的能力,只要她的意识清醒,在场还没有人能夺取她的性命。保罗对父亲的指令有一丝轻蔑,但这不是针对公爵的。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从里面淡色的液体里隐约辨认出自己的眼睛,既拥有公爵的灰色,也拥有他母亲的坚毅。保罗忽然觉得恐慌,但他没有表现出紧张,邓肯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保护我母亲,他是被派来进行监视的。

保罗喝光了剩余的酒,他知道公爵正用余光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但他已经不愿去想这粗鲁、草率、稚嫩的行为,是否会引来事后父亲的训诫。他们正在和那个似乎被哈克南人收买的运水商讨价还价,运水商不会激怒我的父母,但是在场的凯恩斯博士看起来愤怒而焦虑。保罗对面前的几个人微笑,从公爵暗中注意的那个女孩身边擦过,他径直向邓肯·艾达荷的方向走去。宴会就要开始了,我父亲没有精力考虑我举动背后的深意,更何况这本就没有深意。

年轻的少主来到昔日的剑术大师身前,保罗在发育阶段长高不少,但仍然比高大健壮的邓肯·艾达荷矮了半个头。他有些倔强地不肯抬头,只盯着邓肯的鼻梁。邓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保罗一眼,他的两眼没有对焦。保罗清了清嗓子,决心让邓肯开口。

“是我父亲让你来的?”保罗明知故问,他想邓肯不会发现这一点。

邓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这让保罗吃了一惊。难道在我的预料之外,我父亲还要求他对一切事物都闭口不谈,就为了抵御某些来宾带进晚宴的微小运传探测器吗?

保罗皱了皱眉头,他攥起拳头抵在唇边,压低声音说:“这只是一个晚宴,你可以直言不讳。”

他说完便意识到一个巨大的破绽,并为此微红了脸。杜菲·哈瓦特曾警告公爵若非必要绝不能举办晚宴,这容易招致外来的危险,甚至是本可以躲避的危险。这是一个政治性的晚宴,他们邀请的客人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里几乎不存在无名之辈。从理论上来说,要想保护自己的小命,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轻易说出。保罗尝试使用杰西卡教给他的贝尼·杰瑟里特高度注意,以确保他们周围没有碍事的耳朵。

就在他兀自懊恼时,邓肯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不该过来。”

保罗朝公爵和杰西卡的方向偏了偏脑袋,轻松地说:“他们不会在意的,这是晚宴,每个人都应接不暇。我父亲仍旧是厄崔迪公爵,那些人不将我放在眼里。”

他的言下之意已十分明确,但保罗随即发现这有可能引起误解,幸好面前的只是邓肯·艾达荷,他不是抱怨公牛家徽戒指还在父亲的手指上,也没有希望自己能尽快成为新的公爵,以厄崔迪的名义统治厄拉科斯。保罗打量邓肯的装束,他和哥尼·哈莱克一身华丽正装不同,他穿得像在格鲁曼带领士兵包抄哈克南人的勇士,然而这一身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不像哥尼显得不伦不类。保罗伸手拍了拍邓肯的手臂,带了点亲昵的意味。他现在抬起眼看向邓肯了,目光划过他平和的圆脸,刚毅的五官,心中暗忖:他是道德的化身,我能毫不费力地看准这一点,就像看出哥尼·哈莱克是勇气的化身,厄崔迪的勇气。

“你能在晚宴结束后来找我吗?”保罗有些希冀地问,他从邓肯眼中看到肯定的回答,“我会在厅堂走廊的转角处等你,如果你没有被我父亲叫走。”

希望渺茫。保罗深谙他父亲的想法,公爵不会轻易让邓肯·艾达荷消失在厅堂里。保罗的手指在邓肯身上逗留了几秒,才重新落回身侧,他搓了搓指尖的余温,没来由地为前几晚的梦境打了个寒颤。更何况邓肯·艾达荷一向受女士的青睐,他总能逗女士们开怀大笑,俘获她们的芳心,也许父亲会安排他护送几位女宾回家。

他转身而去时,忽略了邓肯在他后背打转的眼神。邓肯·艾达荷比他们在场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心细,只是有别于杰西卡精明的探测,保罗敏锐的洞察,和公爵时刻戒备的提防。他盯着年轻男孩乌黑茂盛的头发,他精心打理过的外表为青春活力镀了一层宝贵的金。他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甚至心事重重,是什么困扰着他?或者说我没有发现他已经到了滋生烦恼的年纪。邓肯的眼睛没有离开保罗,他有一瞬间忘记公爵下达的命令。

晚宴发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故,公爵的离场让保罗被迫成为关注的焦点。他不是没有被人瞩目过,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也只能故作镇定,表现出杰西卡最热衷于看到的成熟稳重。餐桌旁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虎视眈眈,将他当作不幸掉进广阔沙漠的猎物,保罗从他们的眼睛和神情中,能看出他们都想开自己的玩笑,让自己窘迫不堪。为了厄崔迪的名声,也为了不扫尽公爵的颜面,保罗尽量保持高傲。

皇帝将厄拉科斯赠予厄崔迪家族作为封地,他有资格表现出身为主人的高贵。但是他看向餐桌的两侧,那里坐着银行公会的人,坐着运水大亨,还有充满智慧的行星家——他的双眼湛蓝,可保罗认出他不是真正的弗雷曼人。

优雅来自城市,智慧来自沙漠。公爵为弗雷曼人民的力量所倾倒,他坚信厄崔迪能拥有和掌握沙漠的力量,就像凯恩斯博士早已被厄拉科斯征服。

保罗代替他父亲行使了他不久将来就能全部掌控的权力,包括谈话的艺术。他拿叉子的手微微发抖,并且感受到来自杰西卡不满的瞪视。他很清楚自己人微言轻,在对话间把公爵拉出来作为挡箭牌是很实用却不够明智的做法,他现在只能做到这一点。保罗已经把盘中的卡拉丹美食都吃完了,他的太阳穴有点胀痛,于是在杰西卡的皱眉和允许下,离开了厅堂。他刻意地途经邓肯·艾达荷站立过的地方,只不过那里空无一人。

看来他是送那位先行离开宴会的年轻小姐回家了。保罗慢慢地走着,鞋底击打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来到两人约定好的地点停下。

保罗本该到他舒适的地下室睡觉,并且服下岳医生送来的药片。邓肯·艾达荷的身影还未出现,他不禁感到一丝焦灼不安。约莫过去了三十分钟,保罗还在原地坚持等待,他这才听到时轻时重的步伐。几乎不需要犹豫,他就认出是邓肯·艾达荷。后者从走廊的尽头拐过来,脚步虚浮,一手撑着墙壁,脸上挂着明显的水珠。保罗强迫自己把鞋子粘在地上,不要表现得冲动而幼稚。我闻到了浓重的酒味,那是香料啤酒吗?还有咖啡因的气息,他为什么喝了酒,又喝咖啡?他正想着,醉酒的邓肯·艾达荷就走到他跟前。保罗忍着笑意,他这下看出脸上的水一定来自杰西卡的手笔。他母亲有温柔的时刻,但大部分是对公爵的,她对杜菲·哈瓦特,哥尼·哈莱克,以及保罗最喜欢的邓肯·艾达荷,都出奇得严厉。保罗能感受到杰西卡对于哈瓦特的态度发生急转直下的变化,那位年迈的门泰特老头,指不定现在正遭受杰西卡的审问。我差点被猎杀镖杀死时,我母亲就在怀疑杜菲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也许内奸不是他,只是我母亲生性多疑。保罗不着边际地想,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邓肯,带他往自己的地下室走去。

我母亲会原谅我的任性。保罗细瘦的、肌肉还不够丰满的肩膀近乎难以承受邓肯庞大的身躯,他们差点在通向地下室的石阶上摔倒。如果我在此处跌倒,那么我的武器课就可以暂停了,哥尼无法理解我的心情不佳,起码能理解我的身体状况不佳。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安全抵达保罗的卧室。那里整洁而单调,与他心思复杂的主人大相径庭。

保罗用毛巾清洗邓肯脏兮兮的脸,用清水冲刷掉他头发上沾染的泥渍。他有点小题大做了,保罗知道水在厄拉科斯是多么神圣的存在,就像弗雷曼人的神明(他没有带着鄙夷的口吻)。他和邓肯并肩坐在床边,年长男人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让他感受到家一般的温馨。

难道这里不是我的家吗?厄崔迪家族接管了厄拉科斯,这将是我们的新家。保罗闭上了眼睛,卡拉丹才是我的家,而厄崔迪不可能把厄拉科斯变成卡拉丹。对沙漠的改造,凯恩斯博士是相当反对的。

“我母亲给你的咖啡因,让你清醒了吗?”保罗问。

邓肯的意识在逐渐复苏,但他的四肢还不太协调。他看了一眼保罗,咕哝道:“香料啤酒……香料啤酒……保罗,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玩意儿,你真该尝尝。”

保罗能想象到香料辛辣的味道,多么珍贵的美琅脂。他将脑袋轻轻倚靠在邓肯结实的胸膛,感受炙热的气息,邓肯身上熟悉的味道,其中夹杂了一些令人血液沸腾的香料辛香。保罗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他唐突地想到挥之不去的梦魇,总是在深夜造访。保罗如儿时和邓肯作伴一样,抱紧他,轻声问:“你去做什么了?送那位年轻小姐回去吗?”

邓肯困惑地低头看他,接着点了点头,说:“我回来时遇见了夫人。”

保罗猜得没错,杰西卡一定刁难了醉醺醺的邓肯,但他还是不禁笑出声。不知道是香料残余的味道刺激他,或是他年轻大胆的心思已经按捺不住,保罗跨坐到邓肯的大腿上,脑袋枕着男人宽厚的肩膀:“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回答。”

邓肯在保罗带他来卧室时就清醒了,当保罗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用珍稀的水为他清洗,他就开始思考保罗在几天前和他的谈话了。噩梦是必然的经历,孩提时代的保罗也经常在半夜惊醒,他的父母都精于政治和厄崔迪的兴亡,培养保罗的重担有一大半都落在邓肯的肩上。噩梦并非会成为现实的预兆,它也许只是即将实现的未来的一部分,它是不完全的先知,只能告诉你真相的冰山一隅。邓肯听过保罗述说的梦境,没有震惊或是担忧。他是卡拉丹的勇士,厄崔迪的护卫,战死是光荣的归宿,他相信以厄崔迪氏族的秉性,悲伤仅仅是在保罗身上稍纵即逝的秃鹫,它永远不会腐坏朝气蓬勃的躯体,保罗·厄崔迪的心永不堕落。

邓肯环抱着保罗,男孩的肉体在发热,一种不寻常的悸动在凉爽的地下室蔓延。

“保罗,你是厄崔迪的未来。”邓肯摩挲保罗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他的吻落在保罗的前额,“这里将继承公爵的印信,以后人们口中赞颂的会是你的名字。”

保罗把手指抽出去,愤懑地说:“这和我的问题毫无关系,邓肯,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邓肯平静地注视他,说:“公爵会为你物色未来的配偶。”

保罗捧起邓肯的脸,贴近他的下巴,小声说:“我父亲也没有娶我的母亲。”

“那是一个特殊的例外。”邓肯干巴巴地说,突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保罗的圈套。显然这孩子正等我这句话,我中计了。

邓肯推开保罗,却没有让他从自己腿上下去:“那是一个梦,我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你。只要你召唤我,我就来到你身边。”

保罗莫名感觉恐惧像无形的黑暗侵蚀他的思维,仿佛在白纸上泼了浓黑的墨汁,顺着锋利的边缘滴下。他清晰地记住梦境中的场景,他亲眼看到邓肯·艾达荷的尸体,凄凉地倒在众多萨多卡士兵中间,鲜血渗入无所不受的沙地,随着时间的推移,鲜红的颜色变得暗沉,如此一来邓肯·艾达荷的尸体也变得僵硬。这种恐惧让我浑身发抖,连祷文也不能免除心底的恐慌,我必须让邓肯作出承诺。保罗咬了咬嘴唇,有些焦虑地说:“不,不,如果你不来,如果你真的死了……我需要一个承诺。”

邓肯温和的双眼中带着笑意,这令保罗的心绪回温,他浑厚而充满安全感的声音,令保罗几乎啜泣出声:“少主,你想要什么样的承诺?”

他看起来太激动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受了什么刺激。邓肯心想。

“为什么几周前我求你带我来厄拉科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你拒绝了我?”保罗忽然话锋一转。

这是很聪明的迂回战术,他想让我放松警惕,以便达成他的目的。邓肯微笑着,重复之前的回答:“厄拉科斯比你想的更加危机四伏,你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弗雷曼人。别这样看我,他们和哈克南人是截然不同的,你还不足以得到弗雷曼人彻底的尊敬。我的意思是——你还没有做好被他们接纳的准备,或者说当他们接纳你时,你是否愿意加入他们。”

保罗不服气地说:“你忘记了我甚至有一部分哈克南人的血统,别把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邓肯哈哈大笑,保罗被他的爽朗所感染,唇边也泛出微笑:“我没有忘记,公爵和那个哈克南老男爵是表兄弟。恕我冒犯了,少主。”

保罗摆了摆手,说:“我是开玩笑的,你要怎么说哈克南人的坏话,我都不在意。”

“你需要什么样的承诺?”邓肯继续追问。

而保罗避开了他的话题:“你说你第一次杀哈克南人是在格鲁曼。”

邓肯·艾达荷和哥尼·哈莱克一样,对哈克南人深恶痛绝——或者说近乎所有人都痛恨暴戾的哈克南家族。他们不是纯粹的恶人,却是纯粹的商人,他们并非热衷于屠杀无辜的人民百姓,而是更垂涎于搜刮民脂民膏,在他们所管辖的土地上压榨到最后一刻。他们的商业头脑十分精明,深知作为肉食动物最该关注的不是如何玩弄猎物,而是如何让自己真正饱腹。

“那是我的宝剑第一次见血。”邓肯像唱歌般说道。

看来“神勇”的萨多卡军团,就是哈克南男爵拉拢的。保罗对梦中的场景评价。

“我父亲希望运用弗雷曼人的力量,沙漠的力量,那是他的想法,他的打算。”保罗重新拉近他和邓肯的距离,一眼不错地直视邓肯的双目,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浮现红霞,他感觉面部发烫,“厄崔迪不能失去邓肯·艾达荷的力量,你绝不能离我而去。”

保罗紧闭双眼,他搂着邓肯的脖子,两手在他后颈交叠,男孩第一次施展自己的吻技。他紧张、惊慌、强装老成的吻,像只穿着铠甲却丢失兵器的逃兵,只守不攻。邓肯被他逗乐了,但这回他没有推开保罗,而是同样抱紧了他的腰。

邓肯完全可以拒绝保罗的请求,来自年轻男孩,无礼的、不切实际的、有失身份的请求。邓肯·艾达荷心里很明白公爵和杰西卡夫人希望保罗走的那条路,他别无选择,他必然延续厄崔迪的荣耀,不致于它的光辉蒙尘。

保罗还在尝试找回自己的节奏,但是处于这种场面下,他很难在邓肯面前一展威风。就像曾经邓肯指导他的剑术,向来是以自己被尖刀靠近要害作为终结。哥尼说用刀尖杀人缺乏艺术性,应该用刀刃来做。他不想这一切会降临在自己身上,邓肯说得没错,他还没有真正做足准备,去迎接任何外来的威胁。

“你还在想那个噩梦?”邓肯放开他的唇,男孩仍然没有掌握接吻的要领,他用牙齿抵着舌尖,试图抑制一阵阵的欲望。

保罗的手又开始颤抖,他脑海里闪过圣母绿色的眼睛,她的言语如戈姆刺,像毒药一样蛰痛人。她胆敢讽刺厄崔迪公爵之子是动物,可我如今和动物一样充斥原始的欲念。保罗停顿了几秒,他迫不及待地撕扯邓肯繁杂的衣饰,他们炙热地亲吻,男人下巴的胡子戳在保罗脸上,后者感到舒服的战栗。

邓肯的手掌火热而粗糙,它滑过保罗的腰腹,在上面留下隐隐的痕迹。这是保罗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他从前尚未经历情欲的焚烧,也没有得到情人的抚慰。他现在正靠着全卡拉丹最受欢迎的男人,后者对待他就像对待真正的爱侣。邓肯什么也没说,但他没有拒绝我的亲吻,这是什么意思?保罗的喉间溢出呻吟,他的性器在宽松的裤子里勃起,等待一次释放。

如果公爵和杰西卡夫人知道了这件事,连我昔日的功劳也不能抵押过错。邓肯在心中暗暗叹息,可他还是环抱保罗,宽大的手掌分开男孩长了些许肌肉的双腿,握住他火热搏动的阴茎。邓肯垂眼热切注视着保罗,他在年轻少主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热忱和爱意。天哪,他在我心里本该是一个孩子。邓肯抛开脑海中不断作祟的内疚,他不想让保罗失望和伤心。

保罗在邓肯的抚摸下甚至有点昏昏欲睡,当剑术大师长满茧子的手触碰他的阴茎,保罗猛然惊醒,在规律而缓慢的抽动中绷紧身体。保罗咬着牙,滚烫的脸埋进邓肯的脖颈,吐出的呼吸也让邓肯脊背出汗。保罗下意识地将臀部压在邓肯的大腿上,渴求对方更多的触摸。看来我现在扮演一个女性伴侣的角色。保罗噗嗤一声笑了。他终究还是没能正确解开邓肯的衣服,而后者的另一只手挤压揉捏他的乳头,令他禁不住地嘶嘶吸气。

“你在戏弄我。”保罗勉强保留他强加于自己的尊严,可邓肯才不管他。

“这是爱抚。”邓肯解释说。他的男孩还是太心急,也口是心非。

“我还不想……”保罗忽然直起身子,他迫使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邓肯,不落在下风,“我、我想得到你。”

他的脸颊更红,把前面没说完的话咽下去:我还不想这么快射精。

邓肯的笑声让保罗更无地自容,他以为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但在曾经的武器大师面前,他还像个第一次紧握兵器、心脏剧烈跳动的小男孩。保罗为了掩饰窘迫,他大胆地伸向邓肯的两腿间,他不意外地碰到一个鼓起,并且灵活地扯开裤链,也握住了它。保罗的眼神里有得意和戏谑,以证明自己的镇静。邓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男孩,你要记住千万别在专家跟前卖弄。邓肯附身继续亲吻保罗,后者撸动性器的动作减缓了,他不得已攀着邓肯的双肩,将自己的躯体完全伸展开。

保罗喘着气,想要并拢两腿,但这样只会让他迅速获得快感。邓肯的技巧令他头晕目眩,他在探寻挖掘性的秘密时,自慰是无师自通的一条捷径,邓肯的手法非常熟稔,保罗情不自禁地扭动身躯,在剑术师天赋异禀的手中发抖。

“我能得到你的准许吗,少主?”邓肯在他耳边低声请求,空出的手向他的股缝间摸索,保罗感到一阵腿软,不同于任何精神药物带来的幻觉,兴奋像化作蛇身的电流,在他的尾椎处盘旋,现在游走上他的头顶。

保罗蹭了蹭邓肯垂下来的卷曲发丝,他们的鼻尖碰在一块,他嗅到邓肯浓郁的男人气息。邓肯是多么强壮,我一直羡慕他饱满的肌肉。保罗舔着男人的上唇,时而吮吸,他完全沉醉其中,无可自拔。

“你知道,你不用问的。”保罗顺着他的姿势微微抬起臀部,他不知怎地,后穴已经因为情潮而变得湿润,就像女性的阴道。

他现在还对此一无所知。

邓肯粗粝的手指探进去两根,保罗蹙起眉头,用口型无声说:“我要你全部进去。”

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手指的抽送。后穴被开拓得十分顺畅,邓肯粗壮的指节沾满了淫液,保罗强行遮掩他的羞赧,又圈住邓肯的阴茎,往自己的甬道里塞入。

他比我想得更主动。邓肯的掌心滑过保罗的屁股,他瘦削的身子也只有这里比较丰满。邓肯的五指陷入软肉中,开始向上挺动腰胯,让他年轻的少主得到梦寐以求的愉悦。

保罗以为这会是缓慢温柔的性爱,但是邓肯的动作就像他的剑术一般勇猛,粗长而笔直的肉刃在狭窄的通道里进出,蜜穴里敏感的壁肉层叠地吸附上来。保罗抠紧了邓肯的肩头,他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被凶狠地按在肉棒上,如此快速的抽插让他想按下暂停。

邓肯是不是把这当作绝不能中止的练习,而我应该同他搏斗。虽然保罗是这么理智地思考,但他的身体未必。它屈服于剑术师精妙的技术,阴茎深深埋进内里,龟头触到一片区域,保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们彼此都这么沉默,他是不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我多说话?保罗唐突地想。他心中忽然涌起褪去不久的害怕,即使他当前短暂地拥有邓肯,也不能让这种有可能长久失去的痛楚消弭。这是不可能的。他张开手臂紧紧地搂抱邓肯,顶弄的肉棒插得更深,柔软的穴里挤出一股透明的、有些粘稠的液体,把他的屁股和邓肯的裤子都弄得一团糟。男孩的阴茎贴着两人的衣服摩擦,他感受到强烈的、前后皆有的性快感,如同一打开门窗就扑面而来的沙尘,无处可逃,炽热而干燥。

他不知道邓肯的沉默也出于一种畏惧。邓肯向来把他当作自己亲密的学生,即使有一闪而过的绮念也不敢再回想。他怀中是厄崔迪的少主,卡拉丹的星辰,将来也许会成为朝圣者口中所谓的李桑·阿尔-盖布。情人之间才会如此。邓肯当然知道,他们不会成为情人,这可能只是年轻人的心血来潮,对成人世界的好奇——毕竟他没有比邓肯关系更好的朋友了。哥尼·哈莱克是值得信赖的吟游诗人战士,保罗喜欢听他弹奏巴厘琴,但却有些忌惮他,因为哥尼总是凶巴巴的。邓肯的双手几乎是捧着保罗,他全心希望保罗能快乐,他的男孩理应得到想要的一切。

保罗坐在温暖的阴茎上,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满足。邓肯的拥抱差点让他哭泣,不仅是快感在他精神上叠加,他如此贴近邓肯的身躯,更胜训练时两人紧贴的时候。阳具推进他的穴里,将其中的嫩肉完满地撑开,他本能地挽留,跟随邓肯的动作向下压着臀部,他们相连的地方粘腻一片。他倒在邓肯的胸前呻吟,毫不吝啬自己的声音,当他听到邓肯的喘息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不管怎样,现在,邓肯·艾达荷是我的了。保罗伸展两腿勾住邓肯结实的腰,男人再次倾身吻他的嘴角,他们尝到了彼此的一点汗水和眼泪,邓肯的卷发扫过保罗的脸,有些发痒,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看向邓肯的眼睛,两人的目光相遇,保罗感到剧烈但漫长的性快感冲击他的身体,低低呻吟着达到了高潮。他缓缓地阖上眼,邓肯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在厄拉科斯,每一滴水都是无比珍贵的。

邓肯将疲倦的男孩抱到床上躺好,为他清理了身上的秽物,垂首看着他沉入梦乡。

命运的指针是没有规则可言的,它指向何处,就要前往何处。在危机来临前几个小时的静谧夜晚,保罗·厄崔迪还不得而知贝尼·杰瑟里特的意图。圣母对杰西卡诞下男孩而对其严加谴责,并不止是嘲讽杰西卡的狂妄,以为自己能培养出独一无二的魁撒茨·哈德拉克。

“如果你给厄崔迪家族生一个女儿,她本可以下嫁一位哈克南嗣子,弥补两家长久以来的裂痕。可你却使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业已无药可救。如今,我们可能会失去整整两条血脉。”①

杰西卡还没有忘记她和圣母的对话,她不知道圣母的谴责出于何意,因为她相信真言师已看透一切,包括她生下的儿子,同样能维持血脉的延续,甚至给哈克南嗣子生几个孩子。

①:摘自《沙丘》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