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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或者说夏天就没怎么来过,气温总在十几二十摄氏度上下浮动着,连在阳台抽根烟都得披着外套,否则能被突如其来的北风第二天送进医院。
阳台上的几盆花草因为疏于照料都枯黄了,张继科点烟时蓦然想起今年院子的里丹桂都没开过,它们从湖广两地远道而来,栽进小区里光照最好的一块绿地上,前几年都不负众望地满地飘香,可今年也不知道究竟是阳光不够多还是雨水出了差错,它们硬是没有漏出半点清甜香气。
烟抽到一半时张继科远远瞥见一个军绿色的身影踏着一地落叶往这边来,尽管那张圆脸被帽子和口罩遮个严严实实,可张继科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樊振东,小区里没几个当兵的,就是张继科想认错也难了。每次樊振东回来都会提前报备说好是几点几分就是几点几分,误差精准地控制在一分钟之内。这次樊振东约摸是走得急,换私服的时间都没有穿着一身07式常服往回赶,肩上的一毛二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他笑了笑,心想樊振东这么一身回来也不怕路上突然来个小白帽*给他纠了。
掐了烟他回屋里换了件外套,又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手——标准的七步洗手法——护士长来了也挑不出错,保准樊振东牵他手时嗅不出一丝烟气。樊振东是个乖仔人人有目共睹,可他从学校下到部队后却离经叛道般地不怎么抽烟甚至有些讨厌烟味,虽然他自己没交代过,张继科敏锐的观察力却让他注意到了这点。
道哥趴在门口摇着尾巴,它早就听见电梯叮一声后楼道里响起来的熟悉脚步声了,因此它专门蹲守在此就等着樊振东一进门扑他个满怀。
果不其然,樊振东开门放下包的时候道哥欢喜地摇着尾巴来扑他的膝盖,又是转圈又是拜拜亲昵地让蹲下来的樊振东勾下巴摸脑袋。
说来也怪,樊振东从小不喜欢猫猫狗狗甚至有些怕狗,可看见道哥他总会掏出兜里的狗零食去喂它,张继科也不知道樊振东的衣兜里哪来那么多零食怎么每次道哥看见樊振东他手里总有吃的。深知好友底细的程靖淇看破不说破,十分给面子地等一人一狗走远了之后才吐槽他双标,我们年少有为的樊中尉看着人远去的背影,收回神后踹了程靖淇一脚不假辞色地说你懂个屁,我这叫爱屋及乌。
“回来啦?”张继科站在一边等道哥闹够后才出声把它叫回来。
“回来了。”樊振东仰头望着他科哥,笑得见牙不见眼。
即使是这么一个凉爽的秋日樊振东依然出了满背的汗,他就这么个爱出汗的体质,哪怕是站那看人练都能湿掉三件作训服。虽然没有拥抱,可桂花味儿的信息素不依不饶地裹了张继科满身,他催年轻人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上桌吃饭,樊振东穿松枝绿的军装倍儿好看,笔挺的一颗小松,风雪压不垮的那种,可在家里他还是希望双方都能够尽量随意些。
进浴室后樊振东冲了个战斗澡,他走得急,今天用的屏蔽贴是不防水的那款,原本仅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屏蔽贴一揭下来满屋子都是湿淋淋的花香,家里像是刚下了一场花瓣雨。门外道哥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等他洗完出来时果不其然看见张继科给他拿的换洗衣物旁放着一板新的屏蔽贴——防水的那种。
张罗好的菜都已经上桌了,就等着家里另外一个主人来开餐,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蚝油菜心、以及不论春夏秋冬必会在餐桌出现的拍黄瓜,菜的分量虽不东北但也扎扎实实的山东,能把普通人撑到肚皮溜圆直呼再也不能多吃一口。
张继科退伍后除了饭量不如从前以外一切仍旧保持着旧习惯,隔三差五地跑个一万米,因此人也没吹气球似的胖起来反倒是瘦了不少,樊振东倒是一贯的好胃口,虽然没有离谱到用锅吃饭但每次都能把菜吃的干干净净,张继科也惯着他,每回放完假回连里报道王皓都会打电话过来放下身段央求他不要再把人给喂胖了,体重上去速度下来都快影响团里的作训成绩了,尤其是引体向上的。
“当初就该让他和玘子一块儿去炊事班喂几回猪多交流交流经验,三天,就批了三天假,轻轻松松五斤肉起步,他到底喂了什么,要说吃的,咱团伙食虽然比不上二炮和那些天上飞的但也差不到哪去啊。”瞄过秤上数字的某知名不具的王指导员啧啧称奇。
“哪能呢,人猪吃的啥呀,玉米饲料,咱小樊连长吃的啥呀,丹东草莓加青岛大虾。能一样么?”路过的同样知名不具的闫参谋调侃道。
王皓无言,要不以前央视七套总把军事频道总和农业频道搁一块儿放呢,人民军队除了保家卫国的事儿之外成天惦记着吃饭种菜养猪了。
樊振东趿拉着他那双熊猫拖鞋出来,低头一瞧,道哥正哐哐哐地干着狗粮头也不抬,张继科坐在桌边上低头给许昕发微信,年中和年底的审计单位和财政单位一样都忙得要死,他刚出完差还有一些数据报表没交接清楚。
“继科,我回来啦。”洗干净的樊振东从后面抱住他,沉甸甸的脑袋搁进张继科肩窝里,不住地嗅他的耳根甚至得寸进尺地用牙厮磨起后颈那块肉来。
“先吃饭。”张继科反手掐住他比白糖糕还软的脸,不留情面地把人拎到座位上,他前不久打完一管抑制剂现在比柳下惠还柳下惠,不会再复现王皓婚礼那日的混乱场景,对于樊振东的刻意撩拨无动于衷。
樊振东见此也知趣地不再逗弄,他坐回座位上拣选出一块排骨吃,把它咬得嘎吱响,吃着吃着嫌弃糖醋排骨裹的糖稀不够甜又去夹大虾,家里每次吃的虾都是张爸特意寄拣选过后过来的,每个都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张继科小时候吃虾吃伤了,拆了一两个嚼了嚼就不愿意吃了筷子总往拍黄瓜跑,因此剩下的这些全得由樊振东来解决。
就算离开部队好几年了保密条令他还能倒背如流,因此在饭桌上张继科只是随便说说自己的近况,并不多问樊振东在部队里做些什么,只是偶尔会突然多问几句周雨的近况,他总记挂着他几个弟弟,而周雨是他们当中心事最多的最腼腆的那个,需要张继科自己去刨根问底才愿意吐露心声。
樊振东偶尔也会带一些拿子弹壳粘的飞机坦克来献宝般哄他,跟逗小孩儿似的搞得张继科怪别扭的。他是怀念从前,他做梦都想回去可是也回不去了,倒也不是把自己青春全部奉献给国家这么高尚的理由,纯粹是张继科在部队里待惯了。退伍时周雨、方博、闫安得了批准都来送他,一十五年的光阴投下去*,敬完最后一个军礼摘下肩章佩上红花,张继科到了外面回了自己家反而像离开故乡去流浪一样。
青岛的海似乎从未变过,船只在她美丽又莫测多端的胸怀里来往,鸣笛启航又疲惫归来。只是张继科习惯时间被高耸的苍翠圆柏和开饭前飞扬的军歌填满,这样的平静日子他过得恍惚不已。某天清晨张继科一觉醒来突发奇想拿起剪刀扎自己的胳膊。
刀尖戳进皮肉时没什么感觉,旋开之后才渐有痛意,痛了他才觉得,噢,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徐锡英女士睡梦中闻见满屋消毒水味儿和血味,她一起来就看见坐在客厅手臂血流如注的儿子一动不动,三魂丢了七魄一般,徐女士默不作声拿来碘酒棉签创可贴,边弄边问儿子,龙龙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年少的张继科可能会因为可以出去玩而兴高采烈,年长的张继科只是摇头一言不发。徐女士正欲拉着儿子的手好好劝解一番结果摸到一手热汗,手背一探张继科的额头,啊呀,烧的滚烫。
他们急急忙忙地带张继科去看医生做检查,等了一下午体检报告才下来,检查报告上需要好好将养的只有他在部队落下的旧伤,其余的一切无恙,只是抽血报告里显示白细胞偏高了些,鉴于张继科在发烧这也不算异常。
她后来悄悄把这个早晨发生的事和张爸一说,两人商量一番敲定主意给张爸的老战友张继科的老首长尹霄去了个电话,希冀他们能够帮着忙解决一下心理问题,孩子多年不在他们身边,到底是哪出了毛病他们做父母的也不清楚,想管也管不了了,还是得他们部队的人来医。
几个月后王皓打电话给他,告诉张继科自己批了婚假正好顺路来青岛捞人北上去给他做伴郎,张继科自然是答应的,他和王皓是过命的交情,一旦上了战场能给人随时挡子弹的那种好。
父母忧心忡忡可还是放他去了,窗外的风景被高速飞驰的列车拉成一道线,路上张继科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王皓聊天,王皓看张继科魂儿到处飘,问他考不考虑定下来,他们安排了一场相亲,张继科不喜欢也不打紧,过去看看就行。
张继科没点头也没摇头,王皓将这种默认当作同意,埋头悄悄给樊振东发消息,叮嘱他一定要穿的好看些。虽然张继科没说过自己对配偶颜值的坚持,可人总是喜欢好看的,尤其是长得可爱的。
这厢王皓惦记张继科相亲的注意事项比自己即将到来的婚礼还上心,那边其实相亲的事张继科压根没听进去,十句话里他能听进去一两句算不错了,肖战调走前曾因为他这个破毛病骂过好多次,但张继科压根不改。
肖战瞪着他问你就这么耗?你打算什么时候打报告啊?
四十五吧。张继科随口说了个数低头继续擦他的鞋,时不时地拎起来看看,觉得鞋面和肖战脑袋一样锃光瓦亮了,行,换另一只。
他诚心气人时能气得人七窍生烟,以至于半个团的人都以为四连的肖指导员是被他和邱贻可气秃的。
其实王皓说什么张继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他估摸着王皓明天结完婚自己赶紧偷偷跑掉就是了,虽然退了伍侦察兵的老底子还是在的,只是没想到这亲是在王皓婚礼上现相的,速度之快之莫测十分符合我军要打就打敌人个出其不意的标准。
虽然现在有条例红白喜事不允许大办特办,但婚礼嘛,总是得弄得热闹些的。嫂子是总政出身,听说是下基层文艺汇演时看脸看上的王皓,这倒也不奇怪,王皓年轻时外号军中王祖贤,要不是身高不够早被仪仗队挑走去北京天安门或者莫斯科红场接受检阅了。新郎新娘站一块儿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成堆的好词往他俩身上砸都不够用。
婚宴上一小半是熟脸,已经是少将的王涛大校匆匆来了给王皓和闫博雅当婚礼见证人,看见张继科他本欲多说几句,可惜念完了小夫妻的结婚誓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礼毕后张继科陪着王皓一桌桌地去敬酒,数不清第几桌时王皓拉着他指了个人努努嘴,张继科以为是要自己去敬酒拎着酒瓶子就上,被王皓一把拉住了,张继科不解地看着他哥,一头雾水的模样看起来更困了,王皓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你怎么还不懂我意思,那人是你的相亲对象。
年轻人西装笔挺剑眉星目,乍一看眉眼之间长得怪像王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参谋长的宝贝好大儿。张继科想跑,没跑成,他皓哥城墙似的堵在身后架着他往前走。张继科一过来他就站起身主动和他握手,这架势不用看都知道是部队出来的。
“你好,我叫樊振东。”
“张继科。”他握住樊振东的手,一股桂花味突然在他鼻子底下炸开熏了张继科一个仰倒,樊振东下意识地想拉住他又立即触电般的松开手,垂下的脸泛起鲜嫩的红色,这种红与张继科胸前的玫瑰领花的红交相辉映特别好看。
张继科心想完蛋,本来他可以扛得住这些乱释放信息素的小年轻,部队里多的是这样的阿尔法,但是他来北京之前好像忘记打抑制剂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王皓在坑他,张继科扭过头去问他皓哥:“哥,十五年还不够,我下半辈子还得继续和老陆耗啊。”
“这不,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嘛,继科同志。”仪表堂堂衣冠楚楚的新郎官春风得意,显然不止为了自己的婚礼高兴,王皓拍拍他肩膀,每回他给人挖坑跳时总是如此地端庄,此次也不例外。王皓这个没有行医执照的庸医居然歪打正着地医好了张继科的心病。
樊振东拴着他,就像锚定住船一样,总归是让人安心的。
吃饭完樊振东摸摸肚子感觉自己十分饱了,主动收拾起碗筷申请去洗碗,张继科腰不好,他不是没给家里添洗碗机帮着减轻负担,洗碗机和消毒柜占了厨房小半壁江山。
当初两人逛街时推销员舌灿莲花且自信满满,说他们的洗碗机大到锅碗瓢盆小到杯碟勺筷都能洗……樊振东利落付了款。话是没错,可自从这个价值不菲的洗碗机把张继科最喜欢的一个杯子洗坏了之后他们再也没怎么用过它了。樊振东想起张继科皱着眉看杯子上浮现的裂纹,它因为洗碗机宣传的高效便捷背后的强杀伤力损坏了。
东西拿出来后樊振东垂眉耷眼止不住地认错,他认得这个物件,2008年张继科所在的部队临危受命去参加抗洪抢险,他独自在齐腰深的洪水里救了一个小孩儿的命,人家羞怯地送了他这个杯子当答谢。洪灾结束后灾区的群众也不是没想着送其他的,粮油米面成堆的往车上送和递,不肯要就都砸进去差点把坐在外面的战士肋骨砸折。只是那些东西都不能收,这个杯子最后还是硬塞过来的才留下。
摸了摸杯子上的裂纹,张继科叹了口气,说算了,以后注意就是也赖他自己没仔细看说明书不知道这些不能往里放。
自此之后,只要是樊振东休假回家的日子他都主动跑厨房里洗碗并自得其乐。
“科哥,糖水有吗?”把最后一摞碗放进消毒柜里,樊振东擦完手从厨房探头探脑地问,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拿最好的冰糖熬了蜜都没这双眼睛甜。樊振东撒娇时最爱喊他哥,总试图从年龄差里得到一些宽待,张继科也吃他这套,每每中招乐此不疲。
“有有有,自己去拿。”他指了指冰箱的方向。
草莓糖水的事得从周雨身上说起。
去年冬天全军都在抓思想教育工作,周雨参加完学习班又赶着给全连战士们开思想教育会,完了还查了一夜岗,第二天发了高烧他硬是强撑着谁也不说,结果开完例会后下楼梯时直挺挺地往前扑差点引发一场小型安全事故。
别看周雨瘦一身腱子肉,他把走在前头和人说事的樊振东砸得眼冒金星,母语都爆出来了直骂扑街啊边个搞我,樊振东敦实如山,人家要是知道他被周雨这么一砸下盘不稳差点脚软滑下楼梯,这事……说不说出去都丢人。等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周雨扶起来才发现他发起了高烧,樊振东和团部打了个假条,让人扛着周雨风驰电掣地送去医务室。
下了操樊振东过去瞧他的好搭档,周雨躺在床上吊着输液瓶,他一夜未眠竟不趁此机会多睡会儿只是望着天花板,那双圆眼睛被高热烧得亮堂堂的,可以称得上是炯炯有神目光如电,可他抱着送来的病号饭一口没吃,泛起干皮的嘴唇念念有词。樊振东以为天塌了地陷了周雨居然烧傻了,凑耳朵过去一听,他们而立之年的周指导员反复念叨着他想吃草莓糖水,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草莓糖水?但周雨似乎犯起了小孩脾气,樊振东跑小卖部给他买的黄桃罐头拧开送到嘴边了他不吃他就要草莓糖水,樊振东给磨得没办法,病人为大,周雨早饭还没吃呢总不能一直饿着他,他让人问问今天谁休假,让在外边的带盒草莓回来。
晚饭时王皓顺便来问周雨病情的时候樊振东把这事说给他听,王皓闻言叹了口气,他说周雨这是想继科了。当年周雨从下新兵连起就是他负责带的,进了五班后张继科就睡在周雨上铺。张继科严厉得要死,但也把人当亲弟弟一样疼,一零年还是一一年,周雨生病想家了,张继科也没其他办法就偷偷给人弄了一碗这个哄着周雨吃下去,后面方博知道了专门跑他们四连来骂张继科偏心眼儿。樊振东听故事听得笑眯了眼,转头就给张继科打电话说他也要吃甜水,张继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埋怨王皓怎么什么都说,樊振东跟他科哥撒娇软磨硬泡,声线腻得旁边听的人吐了一地。虽然张继科嘴上没应,可等他回了家,冰箱里的的确确躺着一碗红艳艳甜滋滋的草莓糖水等着樊振东消灭。
“老规矩啊。”浪费可耻,更不用提勤俭节约是解放军一向的优良作风。张继科瞥了小孩儿一眼,他的意思很明确,敢剩一口以后这道甜品都不会出现了。樊振东抱着碗坐沙发上陪他一块儿看球,你一口我一口,球赛看完最后有小半碗进了张继科肚子。
倒掉玻璃碗里吃剩的糖水前樊振东趁机拿手机拍个照,暖黄的灯光照着潋滟的红色糖水,照片是发给他们正兢兢业业的八连指导员的,他炫耀的同时又不忘记叮嘱周雨多给连里留意好苗子别全让七连的抢光了。
樊振东这番折腾完全是为了膈应膈应周雨以捞取自己在他生病那段日子的鞍前马后的回报,可惜他等了好一阵周雨都没回消息,他压根不记得周雨被派去新兵连累死累活地搞训练完全是因为自己这个连长要休假,不过就算他记得樊振东也会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说这假休的合法合理。
至于周雨回头看见樊振东发来的消息,气得他发了老长一段语音条,斯斯文文地破口大骂他们连长不干人事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暂且先按下不表。
注:小白帽是军中负责纠察战士们的军容军纪的士兵的代称,因为一般带个白头盔所以外号小白帽。
注:张继科的入伍时间为上半年,而他的退伍报告是下半年批准的,军龄实际上为十四年零几个月,虚算为十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