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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徐徐
Stats:
Published:
2021-10-11
Words:
15,597
Chapters:
1/1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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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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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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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9

【胖雨】徐徐

Summary:

胖雨已婚ABO

Work Text:

周雨今天办完了退役的所有手续,他早就不在宿舍住了,自然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晃悠了半圈还是到了训练场上,还陪着年轻的队员练了半天。最后练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看着周雨都没穿训练服,穿着自己的衣服陪练了半天,估计又出了一身汗。几个相熟的队员知道周雨正式退役,中午还约着他吃了个饭,不过下午还要训练,简简单单就结束了。
周雨回到家,心里还觉着空落落的。打了这么多年乒乓球,一下子告别的球队,好像他这一生也快过完了。
他洗了个澡,将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冲走,然后坐在沙发里发呆。退役的手续办完了,那接下来就是和樊振东的事了,他需要快点做个了断。
说实话,周雨对于将来还没有什么打算,退役在他心里还感觉不怎么真实。两年前,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再继续打几年。
这两年来,他尽可能将其他一切事都放在脑后,拼命练球,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现在连最后的期限也到了。
这两年周雨拿了几个冠军,虽然不可能和那些前辈一样叱咤球场,但好歹也是让人不能忽视的存在。
但忽略问题不代表不存在问题,这些问题已经被掩藏太久了,以至于周雨每每想到都感到一种恐惧。
周雨斜躺在沙发上,不可抑制地想到樊振东,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主人。他出去比赛了,按理说今天还回不来,周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码他还能再逃避一个晚上。
但是逐渐燥热和绵软的身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发情期就要来了。
周雨在心里窃喜。今晚樊振东不会回来,幸运的是,他前些天刚通过一些方法搞到了一只抑制剂。
周雨把它从自己的药箱底部翻出来。国家队会给每个omega配好抑制剂,但是已婚的omega就没有了。周雨看着这只淡蓝色的试剂,两年前他还对它无比熟悉,现在却搞到一只都要偷偷摸摸,瞒着一群人。
也许是想那些往事想得太出神,也许是发情期的情热让他有些迟钝,反正直到樊振东关上门,周雨才回过神来。
他慌张地把抑制剂藏在身后。
但樊振东还是看到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就算是从他一瞬间皱起的眉头,周雨也知道。
“雨哥,你发情了。”
空气中的信息素和这句没有一丝疑问的陈述句一样,宣告着这一无法争辩的事实。
周雨甚至腿软到不能站起来把他唯一的一只抑制剂藏回医药箱,就被樊振东扛了起来。
周雨看着那只碎在地上的抑制剂,心里感到一阵绝望。
樊振东明明可以将它仍在一边,让那蓝色液体碰撞玻璃瓶,翻搅着宣泄他的不满。但他没有,那一点点象征着冷静的蓝色,在破碎的玻璃面前,什么都不是。

 

周雨被放在床上的时候甚至感到了一阵轻松,他的身体甚至比头脑还要熟悉樊振东。所以当周雨仰躺在床上看着樊振东脱衣服的时候,他张开了双臂,甚至脸上还挂着微笑。
这显然取悦了樊振东,让他放下了刚才的不悦,将头埋在周雨脖颈里。他贪婪地嗅着那里散发出的味道,那里是他最熟悉的,周雨的味道,然后丝丝缕缕,掺杂着自己的味道,宣誓这这个人已经完全被自己标记。
周雨的腺体涨得发痛,樊振东的舔咬没有减轻这种疼痛,反而让他更加烦躁。周雨摸着樊振东后颈往上的那一点头发,它们被剪得很短,摸起来有点扎手,反映到皮肤上有点痛还有点痒。
樊振东这时候却不动了,他抵着周雨的额头,喘息着看着他。
周雨直想翻白眼,他打碎了自己的抑制剂,现在却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征求自己的同意。
周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也许樊振东本来就是这样,以前不过自己滤镜太厚,或是自欺欺人。
周雨狠狠地咬上樊振东的嘴唇,他尝到了血的味道,但他就不松口,不知道是在跟樊振东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放在樊振东脑后的手握成拳头,抵着他的头往下压。樊振东因为这样的周雨而更加兴奋,用力将他压进床垫里,周雨觉着自己的鼻子都被他压得生疼。
但周雨却觉着还不够,他环上樊振东的腰,用脚趾去蹭他的小腿,顺着小腿的肌肉,蹭进腿窝,然后在樊振东真正撞进来的时候,发出绝望的呻吟。
周雨只是觉着难受,他也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他觉着也许自己就是压抑了太久,想要发泄一下,当然,樊振东是最合适的人选。
直到樊振东就要撞进他的生殖腔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到害怕。
“不,胖儿!不,不要。”
他努力推据着,声音都不自觉开始发颤。
周雨自然是知道,在力量这件事上,樊振东拥有绝对的优势,他更知道,每每自己在床上哭喊求饶,樊振东都只会更加兴奋,但他却次次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情绪的起伏加上身下的刺激让周雨止不住地流泪,他咬着枕头,青筋突显在太阳穴那里,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周雨其实并不怎么痛,他只是觉着涨,整个下腹都在涨,他想要闭上生殖腔,但他的身体却是个叛徒,不仅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甚至吐着情液,为别人的入侵做着润滑。
樊振东在最后一刻退了出去,但却狠狠咬上了他的后颈。腺体被刺穿,注入樊振东的信息素,他咬得狠,甚至冒出了血珠,不过它们都被樊振东一颗颗舔掉了。
他是在为开始自己咬他而报仇吗?周雨迷迷糊糊地想,但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周雨并没有睡多长时间,他很快就醒了。樊振东大约是累了,手臂环在他腰上,看起来睡得很熟。
周雨想悄悄地抽出身来,结果才刚一动,就被环了回来。
樊振东温热的胸膛贴上来,迷迷糊糊却又异常低沉的声音贴着周雨的耳朵传来,“干什么?”
周雨下意识地躲了躲,但是这样近的距离也躲不到哪里去。
“我回我房间睡。”
自从两年前搬到这套房子,他们就没有睡在一起过。樊振东帮周雨度过发情期,周雨也想要给樊振东足够的空间,毕竟,一个自己,已经侵占了他太多。
“在这儿睡,”樊振东将他抱得更紧,脸埋进周雨的脖颈处,又重复了一遍,“在这儿睡。”
周雨没有办法,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樊振东躺好,看着他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地脸。
周雨一直觉着樊振东没怎么变,小时候到现在,不过是等比例放大,但现在,在黑暗中,周雨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却突然感到陌生。
周雨一直以为,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从樊振东的身上看见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然而现在,他却看不清了。

樊振东大约是真的太累了,第二天早上,直到周雨起来收拾完自己,做好了早饭,樊振东都还没有醒。
周雨去房间里叫他,他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就是不起床,还要把周雨往床上带。
周雨没有办法,乎了他两巴掌,“快起来,我煮的面都快坨了。”
周雨给樊振东找了身衣服,然后开始收拾昨天晚上脱得满房间都是的衣服,还不忘把樊振东推进厕所,让他洗漱。

 

樊振东在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才终于看起来清醒了一点。他拿着筷子,开始埋着头吃,周雨也没有说话,整个过程很安静,就像他们度过的很多个发情期之后的早上的一样。
“我已经办完所有的退役手续了。”
在樊振东快要吃完的时候,周雨开口了。
樊振东抬起头,看着周雨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面,心里开始隐隐发慌。
果然,周雨离开餐桌,拿来了两份文件。
“这是离婚的申请,还有医院去除标记手术的通知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签完名,我们随时都可以去办手续。”
樊振东看着那两份薄薄的文件,楞了很长时间的神。
然后他拿起筷子,将碗里最后的面都扒进了嘴里,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我不会签的。”
周雨震惊地看着他,磕磕巴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我们,我们以前说好的,这样,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樊振东直直地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那样子说不上来是冷漠还愤怒。
“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周雨说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底气,他们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呢。
周雨一直感觉他们之间有个定时炸弹,两年为限,现在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记得樊振东还是个白胖团子的时候喜欢缠着自己撒娇,眉毛一皱,小脸一变,周雨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答应他的。
而现在,周雨看着樊振东异常强硬的态度,他感到一种无名的压迫感。周雨实在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他脾气好,几乎没和什么人红过脸,单是想想要和别人吵架,他就感觉面上已经开始发红,心里发慌。
樊振东叹了一口气,他走过来蹲在周雨面前,仰着头看他。
“雨哥,我们是为了让你能继续在球队打球才假结婚的,这不假。但是你不觉着从我们开始的那一天起,事情就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吗?”

 

球队为了运动员以后的身体考虑,omega到了一定岁数就不能服用抑制剂了,若是找到伴侣,信息素水平稳定了,还能再多打几年。周雨已经记不清到底是谁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听到的那一刻,这个想法就已经在他心里发了芽。他不需要为以后的身体考虑,大不了不过是生不了孩子,他就能像一个beta一样生活,没什么不好。所以他想到找个人假结婚,只要扯了证,以后再偷偷用抑制剂,不过就是两年时间,周雨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开始周雨其实不想拉上樊振东,他们都在球队里,实在太容易露馅。甚至周雨都不想告诉他,樊振东一脸正义的样子,让周雨担心他会不会将这件事给捅出去。
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巧,他密谋的时候刚好被听到。周雨当时脑子飞快地转,到底是找个人假结婚简单,还是瞒过樊振东简单。
但当假结婚的对象是樊振东那就简单了,所谓瞒不过人就拉他下水。
然而现在周雨却不知道这越陷越深的,到底是樊振东还是自己。
如果你有撒谎的经历,就会发现需要撒无数个谎去圆最初的那一个。周雨活到将近三十岁,在别人嘴里一直是个懂事刻苦的人,头一次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很长时间人都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像是时刻紧绷的弦。

虽说一直紧张,但直到周雨坐在队医小姐姐的面前,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你怎么还在用抑制剂啊。”
周雨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手心止不住的冒汗。
“小胖,小胖不是出去打比赛了嘛。”
“队里已经不给你批抑制剂了,你的抑制剂从哪儿来的?”
“就,就以前,剩下的。”
“你不能随便用抑制剂,那对身体伤害很大的。而且也不利于身体状态的恢复,你下场大赛不就在下半年嘛?”
周雨点了点头。
队医翻着体检报告的声音都让周雨心慌,好像她翻的不是纸,是周雨的五脏六腑。
“小胖为什么还没标记你啊?”
队医凑到周雨面前小声地问,八卦的眼神毫不掩饰。
“咋了,太熟了,下不去嘴啊?”
周雨顿时觉着自己平时对大家都太和善了,怎么这种问题都问到明面上来了。但同时,周雨也默默庆幸,至少她还没有怀疑。
“你会让你男朋友轻易标记你?”
“那肯定不会啊,不过你们不都结婚了嘛,难道还要给他个试用期啊。”
周雨突然好想说是,然后过几天告诉大家,樊振东的试用期没过,他们准备离婚了。
但他还是没说出口。
那些天周雨简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要回答大家的询问,还要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一想到樊振东,他就难受的吃不下饭。
“这是咋的了?”方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周雨现在根本不想见人,做贼心虚到不行。
“有这么想小胖嘛,都茶不思饭不想了?”
周围一群人开始起哄,周雨跟着笑了笑,心里的自己却在绝望地尖叫。

也许是心里压力太大吧,周雨的发情期提前了。那天是樊振东的庆功会,他们都喝了点酒,被代驾送回家的时候,周雨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燥热是因为发情期。
周雨喝得有点多,被樊振东扶回家里的时候,意识都有些模糊。
樊振东把他放在沙发上,开始满屋子乱转。
“雨哥,你的抑制剂呢?”
周雨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他不更想回答为什么没有,还有他需要樊振东为他做什么。
周雨突然感觉自己这么些年的人生简直就是失败的范本,苦苦挣扎,最终还是拗不过命运,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樊振东。
樊振东还在按照记忆中的地方找药,却听见沙发上的周雨开始啜泣,开始很小声,渐渐声音变大,简直在绝望地哭嚎。
“雨哥,”樊振东拉开周雨盖在脸上的胳膊,周雨哭得两眼通红,眼泪流了一脸,“你想让我干什么?”
樊振东问得太温柔了,他没有责怪周雨做出这样不成熟的决定,没有嫌弃他的愚蠢,没有生气地质问他居心叵测,他只是轻轻问他到底该怎么帮他。
“我,我想打球,”周雨抱着樊振东,把他压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自己埋进他的肩膀。
周雨觉着自己眼泪口水鼻涕肯定蹭在他身上了。
就是这件短袖,他也有一件,是樊振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周雨现在觉着自己就是那只断头的小熊。
“对不起小胖,对不起,”周雨紧紧地抱着樊振东的脖子,啜泣的声音断断续续,而樊振东只是顺着他的脊背来回抚摸,希望他能镇静下来。
“标记我吧,求你了。”

 

周雨看着面前的樊振东,他表情平静,看起来十分可靠,值得信赖。
他心里当然知道他们已经脱离正轨太远太远,而他想做的不过是竭尽全力往回拉一拉而已。
“雨哥,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樊振东的眉毛耷拉着,看起来很受伤,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在这样的樊振东面前,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雨哥,你看看我,我真的很.......”
周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真的很爱你,樊振东在心里补全。
“不,不要说出来!”
周雨突然增大的声音吓到了他们两个人。周雨背过身去,用手扶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被理不清的感情层层裹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寂静继续在他们之间蔓延,周雨有时觉着沉默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有时又觉着自己不过在饮鸩止渴。
最后还是樊振东先开了口,“雨哥,我去训练了,你好好吃饭吧。”
周雨下意识想说你才回来为什么还要训练,但张开嘴才想到他可能只是不想再呆在这里。
樊振东关门的时候,周雨才慢慢蹲下,泪水顺着他的指缝留下来,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人生不是失败的范本,而是一出庸俗的荒诞剧。

 

樊振东到球场上得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一来是因为他刚比完赛回来,大可不必这么勤勉,二来是因为他身上甚至还带着周雨信息素的味道。
“东哥不在家陪陪雨哥吗?”有年轻的球员来问樊振东,脸上留着汗呵呵呵地傻乐。
樊振东看着他的笑脸,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一样了。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傻样,赢了球笑呵呵,输了球苦着脸,平时的时候都是呵呵呵地傻乐,队里的哥哥请他吃饭他乐,听说了好玩的八卦乐,就算是简简单单几个人聚在一起,嬉戏打闹都能呵呵呵地乐好久。
樊振东抬了抬嘴角,说;“就是来练两把。”
他突然觉着自己的嘴角好沉啊,什么时候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都难了呢。
其实樊振东从来没有觉着自己过得不开心,但渐渐地,能真正触及到他内心深处,那个傻笑的小胖子的事情确实越来越少了。
每个运动员都有自己的野心,樊振东更是从没有隐藏过自己的野心,但他有时觉着自己宛如一个膨胀的球体,裹挟着满满的欲望。
他不仅想要乒乓球,他还想要周雨。
樊振东自认为自己的前半辈子还算顺利,他有傲人的天赋,自己也努力,他有支持他的父母,有真心为他好,不断教诲他的教练,就算是和队友,他们处得也相当不错。
他明明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但他还是不满足。
他讨厌频繁地更换教练,讨厌搭档退役,讨厌身边和自己同龄的队员越来越少,他甚至讨厌领导对自己信心满满,一脸自豪的样子。
我明明一直在失去,为什么所有人都觉着我拥有了一切。
现在连周雨都要离开我了,樊振东想。

作为一个运动员,打球是最不可避免的事情,心情好了,可以打球,心情不好了,也可以打球。
所以樊振东的球越抽越狠。
坐在一旁的王皓皱着眉头,心里都为对面的球员捏一把汗。
“小胖,”王皓为樊振东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来,先歇会儿。”
王皓对着对面的球员使了个眼色,那小孩就一溜烟地跑了。
樊振东坐在椅子上喝水,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王皓用眼睛都能看见他头上的乌云。
“胖啊,这球员打球,能力是一部分,这心情也是一部分。跟哥说,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樊振东那无焦距的眼神慢慢回拢,最后落在了王皓的脸上。
王皓被他盯得有点背后发凉。
“是,哥,周雨和我吵架了。”

 

周雨看着面前升起股股白气的火锅,感觉一点胃口也没有。
王皓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将羊肉卷扔进锅里,边往里放,边招呼周雨吃。
“小雨啊,快吃快吃,这羊肉一会儿就老了,老了就不好吃了。”
这家火锅店他们常来,有的时候是一大群人聚餐,有的时候三三两两,老板啥的都熟,特意给他们找了个安静地方。
“皓哥不用这么麻烦,该是我请大家吃饭的。”
“哎呀,这不是前两天带着胖儿他们出去比赛嘛,连你退役都没赶上,咱俩这交情,可不得单独吃一顿?再说了,一大群人一起吃,光乱糟糟的了,话都说不了两句。”
这就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讲了。
周雨搅着自己面前的麻汁,手心开始冒汗。
“不过你这退役也没啥,这不胖儿还在嘛,大家还是能常见。”
周雨点点头,吃了一口肉。
“接下来的工作呢,确定了吗?”
“还在谈呢,也不着急,我想先歇歇。”
“是呢是呢,慢慢谈嘛。”王皓干笑了两声,周雨往自己嘴里塞着肉,看着王皓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气氛尴尬了起来。
“皓哥,”周雨最后只能认命,“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皓往前坐了坐,也不管锅里的肉老不老了,做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这人当了教练是不是话就变多了?
“小胖这两天啊,天天拉着个脸在场地里,那球打的,一个比一个狠。现在那些个小孩,都不愿意和他练球了。你知道的,这打球也不能光使蛮力,心态是要放平稳的,这心里不稳,在场上........”
“小胖跟您说什么了?”
王皓愣了愣,最后还是决定省了前面的话,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周雨沉默了。
他最不想遇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不想让人失望,不想让这样一群关心他的人失望。他太害怕说出真相之后大家震惊而失望的表情。他怎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这真的是那个周雨吗?
甚至他还拉上了樊振东,那个曾经最信任他的樊振东。
不得不说,樊振东还是了解他,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怕什么,知道什么能让他妥协。
有时候周雨甚至在心里默默期待,就让樊振东说出来吧,让他说出他们之间的秘密。
让所有人知道周雨到底做了什么,欺骗大家,利用樊振东对自己的信任,引诱他成为同盟。
周雨绝对不会恨他,甚至会感激他的勇气,感激他能打破他们畸形的同盟关系,让一切回到正轨。
但樊振东不会。
他只会用一句轻飘飘的吵架来说服王皓劝他。他兢兢业业地保守着他们的秘密,然后反过来用他们的秘密要挟他。
周雨甚至都能想到王皓会怎么劝自己。
什么床头抄架床尾和,什么小胖还小,抹不开面子,你给他个台阶下。
那周雨会说什么呢,他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他是更大的那一个,更懂事,更成熟。
真是天大的讽刺。
周雨露出一个笑容,“害,我以为是啥重要的事儿呢,我找他谈,我保证,我们会解决的。”
周雨觉着这两年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和演技简直呈指数增长。

周雨到家的时候樊振东大概已经睡了,或者只是待在房间里,整个家里都安安静静的。
周雨突然想起来,他们刚搬到一起住的时候,樊振东总是会留些小活给他。什么垃圾不倒啊,牛奶盖子不盖就扔在厨房啊,还有脏衣篓上耷拉着半条裤子之类的。
他们都是部队出身,内务虽然没有要求的那么严格,但是整洁也是必须的,所以樊振东只可能是故意的。
周雨气哄哄地去问他,让他不要一天到晚让自己给他擦屁股,结果那小胖子只会拉着他的手撒娇。
‘我就是忘了嘛,雨哥,雨哥最好了,你帮我弄嘛。’
周雨看着现在整洁的家里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摔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甚至还有一杯给他泡的茶。
周雨晚上喝了点酒,心里闷却又不敢多喝,害怕王皓看出来。嘴上只能说自己高兴,高兴小胖又是冠军,高兴中国乒乓球世界第一。
周雨摸摸眼前的茶杯,真好,还是热的。
你看小胖多聪明,都不需要出来看看周雨就知道周雨的决定,就连他什么时候到家都清清楚楚。
周雨捂着脸苦笑,他感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慢慢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归是他自作自受。

 

周雨没有再提起离婚的事,他也没有再找樊振东谈过。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解决办法,拖着。
他和樊振东的关系伴随着疼痛,就像是,手指甲边的倒刺,肿痛的牙龈,隐隐约约的疼痛不严重却磨人,自己甚至还上瘾一般地去撕,去按,疼却伴随着爽。
真够扭曲的,周雨想。
今晚上又是一个饭局,一群人吃了饭还不够,还要去KTV。
周雨没喝酒,手里拿着的一直是饮料,他已经做好了把这些醉汉送回家的准备了。
方博本来就不能喝,却喜欢喝,喝醉了抱着一瓶酒开始说胡话,一下子扑进了周雨怀里。
“小雨,嘿嘿,小雨。”
周雨看着他脸通红,一脸神志不清的样子。
笑得跟个旺仔牛奶似的。
“博哥,你喝醉了,别喝了。”
周雨悄悄地把酒瓶从他怀里抽走。
怀里突然空了让方博一愣神,然后自然地环上了周雨的腰。
周雨看着他傻笑的样子,任由他抱着,结果方博笑着笑着突然严肃了起来。
“小雨,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你怎么才两年多就痒上了?”
周雨一愣,有点分不清方博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是小胖子不好玩了吗?”
方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傻笑。
周雨看他这样子,也不像个清醒的,估计明天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好玩好玩,他都快把我玩死了。”

有时候周雨也挺奇怪,明明他们的谎言不够完美,演技也不够老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为他们的关系提出质疑。王皓说,生活里吵吵架很正常,谁家不吵架呢。方博说他们七年之痒,可是明明他们连痒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就连他们当初去递交申请的时候,刘国梁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说,‘这么突然啊。’然后爽快地在申请上签字。
他不明白,但他也没法问。
有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和樊振东到底什么关系。

方博抱着他还要给他唱歌,许昕就过来把方博拖走了。
包间里的人大都已经开始迷糊,手舞足蹈地说着些什么。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让周雨感到心安,他自私地想要将这样的感觉留得更久一点。
他不想面对独自一人的生活,想想就让人害怕。
和人聊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周雨更是这样,越聊越兴奋,小嘴巴巴一天晚上就没停下来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包间里的光线昏暗,还有彩色的灯在头顶上晃来晃去,将空间压缩得很小,给人一种隐秘又安全的感觉。
周雨觉着那种放松的感觉由内而外从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绕着他暖洋洋的。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坐在他身边的樊振东。
樊振东把一只胳膊搭到周雨背后的座椅上,看着周雨异常明亮的脸色,自己的嘴角都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这一切都太容易了,周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层层包裹他的压力划开一道口子,将藏在深处,快要被憋得窒息的小男孩放出来,给他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的机会。
而周雨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甚至那些话那些表情都不是对樊振东做出的。
周雨确实没发现樊振东在身边,直到他转过头看见他,周雨才发觉也许自己的这种安心是因为樊振东的信息素。
樊振东刚分化的时候周雨还好奇小胖子会是什么味道的,他经常在他周围小心嗅着,只有在很少的时候,他才能闻见他身上那近乎皮革的味道。
那时的周雨撇撇嘴,他那么可爱的小胖子为什么会是这样硬挺的味道。
而现在的周雨已经对樊振东的信息素习惯到意识不到那是什么味道。
那股味道盘踞在他身体里,几乎和他融为一体。
周雨顿时感到窒息,他站起来去吧台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冰水,这才感觉清醒了一点。
他经常会陷入一种极度自厌的情绪中去,他厌恶自己分化成omega,厌恶自己球技一直得不到提升,厌恶自己害了樊振东,带他陷入这样的困境。
愧疚让周雨不敢面对樊振东,害怕面对樊振东,但他又是那么熟悉他,那么依赖他。
周雨讨厌这样的自己。

 

从结束到回家,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樊振东坐在车里,阴着脸,扣自己的手。
周雨握着方向盘,他刚才刚把几个人送到了宿舍,好像顺便带走了所有的声音,剩下他们两个,静默地独自坐着。
周雨突然想起来他刚学会开车,带着方博闫安出去玩,那开的还是张继科的车,刚起步就开始拐弯,甚至连后视镜都没掰。
他当时怎么解释的来着,哦,我开车不用后视镜。
周雨觉着好笑,他那时候那么傻,什么都不知道,还嘴硬,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经常被人逮着说。
现在他长大了,车也会开了,什么事都会做了,却没什么趣事可说了。就算是刚刚在饭桌上胡侃,说的也不过是往日的旧事。
那是一种大热闹之后的萧条,周雨心里落寞得很。

 

都快到家了,樊振东还是一句话也没有。
樊振东生气特别可爱,小脸一拉,撅着嘴扣手,一句话也不说。
一般这种时候周雨都喜欢逗他,用手去捏他肉乎乎的下巴。小孩一般会把脸撇到一边,用眼睛瞪他,说‘我还生气呢,周雨,别碰我。’
这种印象在周雨心中的烙印太深,以至于樊振东抱上来的时候,周雨还有点想笑。
周雨被抵在门口,手上还拿着刚才开门的钥匙。
“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周雨的声音太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他都二十八了,过两年都三十了,只有周雨还拿他当个小孩子。
前两年樊振东还安心在周雨面前当个小孩子,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偏爱和关心。但现在不行了,他像是一只小兽,既然尝到了肉味,又怎会满足于喝奶呢。
他真的很生气,很受伤,受伤周雨和别人聊得开心快活,看见他又变得沉默寡言的样子。
“你现在就那么讨厌我吗?”
樊振东把脸埋在周雨怀里,这个问题透过周雨的胸膛,敲在他心上。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周雨在心里想。
周雨怎么可能讨厌樊振东呢。
就算不满樊振东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逼迫自己,周雨真的能讨厌樊振东吗?
有时候周雨自己都觉着惊奇,他有这么喜欢樊振东吗?在他心里,好像从未将讨厌作为选项,这样无条件的爱护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周雨怎么会这么爱一个人?他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
但是这份爱太复杂太沉重,裹挟着太多不可预料的事,让周雨不敢面对。
樊振东看周雨久久没有回答,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盒,五味杂陈。
前两天他找闫安吃饭,试探着问了问自己该怎么办。
他没有说出他们的全部故事,不管结果会是怎么样,那都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开始他会在心里窃喜,那种被大家有意无意安排在一起,还是光明正大的时候,樊振东欢喜的很。
他们不再只是队友,是搭档,是哥哥弟弟,他们还是伴侣。
这样的想法让樊振东很长时间心里都满满的,就像是小孩儿得到了糖,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甜味。
不过一切终归是假的,他们的关系像是围城,将他们困在其中,外人却窥探不见缘由。
闫安说:“雨哥说不定就是退役了,心情不好。过段时间自己就想开了,他是最乐观的人了。”
但樊振东不这样想,周雨的乐观是因为看事情看得明白,但如果事实已经令人绝望,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结婚也挺长时间了,没想过要孩子吗?说不定雨哥有个孩子分散分散注意力,就好了呢?”
周雨?周雨一直喜欢小孩子的。
这个念头迅速在樊振东心里疯长,他们会有孩子吗?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孩子吗?
当初周雨为了打球而结婚,现在樊振东会为了留下周雨而让他怀上孩子吗?
他们会拥有一个长得既像樊振东又像周雨的孩子吗?
周雨会怎么看他?
刚才还在发胀的脑袋迅速冷静下来,大约是刚才出了汗的缘故,樊振东现在竟然觉着有些冷。
不,不行。他太了解周雨,他虽然平时和善,拗的时候可是真的拗,破罐子破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是做不出来。
他不能步步紧逼,必须要有耐心。

樊振东靠在周雨的肩膀上,他的身上味道很淡,腺体处贴了阻隔贴,隔绝了周雨的味道,也掩盖了樊振东的牙印。
他用鼻头戳着那块粗糙的,明显不同于人类皮肤的布料,觉着它碍事极了。
“雨哥你撕掉它好不好?”
周雨环着樊振东,在他的蹭上自己腺体的时候,周雨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如今更是一愣。
“小胖?”周雨疑惑的叫他,声音发出来才感觉喉咙是那样干。
樊振东整个身体贴上来,他身上还带着酒气,混着他自己的信息素,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我想要,雨哥”樊振东的嘴唇贴着周雨的锁骨,和他的声音一样,黏黏糊糊,还带着些潮气,“雨哥,我们做吧。”
周雨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不在发情期以外的时间上床,他想要笑笑,说,樊振东你开什么玩笑。
然而樊振东跨间坚硬的部分已经抵上了他的腿。
“过了今晚,我就签字,好不好。”
樊振东的语气还是如同撒娇一般,好像在问周雨讨要什么好吃的糖果。
周雨认命地闭上了眼,撕下了脖子上的阻隔贴。

 

樊振东甚至都没有释放信息素,他们以前都像是发情的野兽,受着本能的驱使,沉沦缠绕在信息素所包裹的欲海之中。
但现在周雨清醒的很,樊振东身上只有酒味,还有淡淡的,早上洗澡留下的洗发水味。
他们脖子贴着脖子,侧脸摩擦着侧脸,与另外一片不同肌肤的摩擦让两个人都觉着奇妙,奇妙又令人难以抗拒。
他好暖和,周雨想,暖和得想让人靠近,靠近,再靠近一点。

不过事实证明,小胖子的温情有时不过是个幌子,他善于用自己温和可爱的外表去获取一些好处,这不是特例,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但让周雨困惑却又不断逃避的是,为什么自己明明知道,却还是不忍心看见他失望的表情。他看着长大的小孩是小天才,是英雄,理应值得最好的东西,即使那件东西是自己。
周雨的大腿被抬上樊振东肩膀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到拉伸。腰部紧贴地面,腿被人抬起来,往自己身体上压,就连那种大腿根部的撕裂感都异常相似。
周雨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他转过头去,疯狂地想把上次压在自己身上人的样子挤出脑袋,明明那只是正常的训练!
而樊振东只能看见周雨修长的脖子,和偏过去不愿看他的脸。
这样脆弱而又抗拒的周雨让樊振东既生气又上火,火气顺着腰腹向下,让樊振东埋在周雨身体里的性器又张大了一圈。
“周雨,看着我。”
他们在床上几乎不说话,配合的默契好像天生印在骨子里,躯体的碰撞就可以表达一切,言语的解释不过是欲盖弥彰。
况且有时候周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樊振东给的,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周雨只是在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一下,然后就听话地转过头来。
樊振东才刚刚插进去,浅尝辄止地抽抽插插,周雨不在发情期,穴道里太过干涩,樊振东可不想让周雨受伤。
樊振东有时觉着自己就是太过心疼周雨,害怕他太过敏感多疑,害怕他被外界重伤,害怕自己的意愿伤害到他,害怕他停在原地打转却不愿意让自己拉他一把。
现在好了,他多了些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已经将自己全部刨开放在那里,就连自己最难以理解和接受的偏执和狠厉都摆出来,然后告诉周雨,你看,这就是我,你爱要不要。

樊振东直着腰,顶弄的同时顺着周雨的大腿来回抚摸,这样的感觉让周雨痒得想逃,腿却被抓着,只能不自觉地收紧后穴,然后夹得樊振东抽插得更快。
这个姿势太要命了,周雨甚至可以看清樊振东的腰如何摆动。印象中总是弯弯的眼睛现在异常坚毅,樊振东抿着嘴,一使劲就脸部发力的习惯一直没有改,整张脸绷得像块铁板,让周雨觉着有些畏惧,却又觉着异常性感。
樊振东球场上慢热,床上甚至也是,周雨知道这远没有到达他的极限,自己却已经开始招架不住。
周雨的身体随着樊振东的起伏而起伏,猛烈的抽插让他已一个诡异的角度蜷缩起来,腰也渐渐离开了床面,只能靠那根作怪的阴茎支撑身体。
“小胖!不,啊,不行。”
周雨下意识地想要把腿放下来,想要伸手抱他,但樊振东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将一只手扶在他腰上,帮他支撑身体。
樊振东只是跪在那里操他。
周雨觉着委屈,他们没有亲亲抱抱,没有爱抚缠绵,只有激烈的抽插还有那个看着很近,有好像离得很远的樊振东。
他想要伸手去拉他,却又够不到。
这样的想法让周雨眼里蓄起泪水,连樊振东的样子都看不清。
他只能握上那节手臂,紧绷的肌肉不似平常柔软,却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凭借。

“怎么了?”樊振东的脸终于不似那么遥远,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他,他就在他眼前,他还没有失去他。
“哭什么。”樊振东抹去了周雨眼角的泪,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粗重的喘息,连喷在周雨脸上的热气都让他情动,更不用说被缓慢蹭过的敏感点,逼着他发出缠绵的呻吟。
“抱抱我,胖儿,抱抱我。”
他们之中周雨才是喜欢跟人亲近的那一个。他用那张甜甜的小脸蛊惑别人,获得一个又一个的拥抱,和无数的触碰,樊振东愤愤地想。
但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周雨呢?反正樊振东不行。
他撑在周雨上面,看着他身陷情欲的漩涡,胀红着像只熟透的桃子,一咬就可以泵出甜美的汁水,香透整个房间。
周雨随着樊振东的动作起起伏伏,表情看起来既享受又痛苦,樊振东抵着他湿漉漉的额头叫他的名字,周雨不知道听得见听不见,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
樊振东也想往他身上靠,深一点再深一点,直到抵上周雨的宫口,那块在发情期时柔软谄媚的肉现在坚硬得很,隔绝着外人的触碰。
但樊振东不是外人,那个狭窄的小口只有他进去过,那里面黏腻高热,是另一个天堂。
周雨被刺激地浑身发抖,张着嘴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呼吸的样子,连发出的呻吟都带着窒息的意味。
“雨哥,打开它,为我打开它。”
樊振东贴着周雨的耳朵,发出的声音像鬼魅一般诱惑。
周雨迷迷糊糊想,他控制不了,他身体的控制权好像从一开始就偏离到了樊振东那里,在他的持续的撞击下听话地敞开入口。
周雨爽得直翻白眼,樊振东感到一股温热的东西浇在了龟头上,温暖得让他想哭。
周雨的脑袋现在只是一片空白,所有身体的感觉都离他远去,直到樊振东将他唤回。
“雨哥,雨哥,你得呼吸。”
樊振东伏在周雨身上,鼻头贴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擦,出声哄他。
周雨偏过头去大口呼吸,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够红的了,但脸颊的温度实实在在又上升了一个度。
他们交缠在一起,樊振东的汗顺着下巴滴到周雨身上,那简直不是汗,是能够点燃他的火种。
周雨用嘴唇去碰樊振东,想要得到一个安抚的吻,但樊振东并没有满足他。
他的性器还卡在周雨的宫口,等他稍稍回神,又开始缓慢顶进。
“小胖...啊,够了,别,别再做了。”
周雨哑着嗓子出声恳求,他太累了,身体上的兴奋更增加精神上的疲惫。
但樊振东并没有听他的意思。
他退出去,把周雨翻了个面,然后重新操进去。
“樊振东!”
周雨不满地喊他,却又在他的顶弄中软了声音。
樊振东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实在不容忽视,周雨想要掀开他,却只能更加牢固地被压制。
生殖腔被生生操开得感觉又疼又爽,更何况樊振东还不遗余力地用手操弄着他的前面,刚刚射过一次的性器还软趴趴的,却又被迫开始再次充血。
“别...胖儿,慢点....求,求你了,啊!”
周雨虽然瘦,但是该有的肌肉一块儿也没有少,在球场上的爆发力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而这只猎豹现在正雌伏在自己身下,发出绝望的哀鸣,紧绷的肌肉盘踞在他身上,美丽又不失力量感,给了樊振东的征服欲莫大的满足。
樊振东会操进他的生殖腔,会成结,会射在面,会和周雨卡在一起整整一个多小时,他还会再次标记他,就算是去离婚,周雨身上也会带着满满的,自己的味道。
这样的想法让樊振东兴奋,他甚至不想要这么早结束,延迟自己的满足有时可以获得更大的快感。
“雨哥,你看,是谁在操你?”
樊振东甚至有了些想要聊天的欲望,周雨被他磨得支撑不住,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从后面还能看见他凸出的肩胛骨,让樊振东忍不住在上面留下牙印。
周雨被操到意识模糊,闷闷地从枕头里挤出三个字,“樊振东”。
“那樊振东是谁?”
突然加快的速度让周雨差一点弹起来,他咬着枕头喘息,希望樊振东能快点结束这场漫长的性爱。
“嗯?樊振东是谁?”
樊振东比周雨想象的要耐心的多,他咬住周雨的腺体,刺激地他不断收紧后穴,可樊振东就是不射,就是不成结,就是不松开他被握紧的前端。
“樊...啊,樊振东..是....是,是我的...alpha。”
周雨终于感觉自己被填满。

 

周雨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很温暖,在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下漂浮着。
他不自觉地露出微笑,那感觉宛如回到母亲的子宫。
然后他看见浴室顶上耀眼的灯,氤氲的水汽笼罩着整个空间。
樊振东被他垫在底下,他们的身体还有一部分连在一起,准确的说,樊振东的结还卡在周雨肚子里。
周雨突然想要仰天大笑,不过肯定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着自己释然了,还动了点玩水的心思,他会把水掬起来,泼到樊振东脸上,就像之前他们一起去水上世界玩一样。
周雨看着樊振东,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欣慰而又悲伤。
樊振东觉着周雨太奇特了,有时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毫无保留,让樊振东相信,无论如何,周雨对他的爱是不会变的,那种感情甚至能够超越时间的束缚,成为一种近似于永恒的东西。
但有时候樊振东又觉着周雨其实并不是在看他,他只不过是透过自己在一段时光,一段美好的让人不忍心走出来的经历,而爱是需要附着在什么东西上的,樊振东就是那个东西。
这样的想法让他有些受伤,同时又有些庆幸,至少不是别人,是樊振东,只能是樊振东。

 

今天晚上注定是很长了,周雨幽幽转醒的时候想。
外面的天还没有一点光亮,床头的时钟告诉他他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而床边缺少的,另一个人的身影,让他感觉发冷。
樊振东在阳台上,一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孤独而又落寞。
周雨走近才发现他在抽烟。
周雨瞬间皱起了眉头,甚至想要冲上去一把夺下那烟头,那样子一定像极了撞见自己儿子偷偷抽烟的家长。
但周雨不是樊振东的家长。
樊振东甚至好多时候连哥都不叫。
不过他愿意在床上叫哥,那样周雨会把他绞得更紧。
周雨攥紧了拳,最后还是松开,轻轻放在了樊振东肩膀上。
樊振东慢慢将那根烟抽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夜里的风将一切都冲淡,只留下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周雨将头枕在樊振东肩头,一只手捏着他的上臂,如同多年以前一样。
“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不会处处躲着我,不会找个离我远远的地方藏起来,当我们没认识过?”
樊振东的语气有点委屈还有点落寞,让周雨忍不住答应他。
“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签字,我们明天就可以办手续。”
周雨将脸埋在樊振东背上,他也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樊振东的味道,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释怀。
倒是樊振东,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你说我也不算大太大,二十八,就要成为离异人士了。你说说媒体都会怎么猜?樊振东的离婚理由是什么呢?”
听见这话,周雨的心立刻又攥紧了,会有多少人恶意揣测他们的私事,会有多少的恶意中伤,樊振东辛辛苦苦赢来的成绩和褒奖会不会被抹杀和断送?
周雨害怕,周雨很内疚,他的痛苦着急歉意就写在脸上,他是真真切切的为樊振东考虑。
周雨想要问有没有其他办法,他们能不能不公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人生活,但樊振东一句话将他所有的质问都堵了回去。
“周雨,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爱你。”
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困惑,没有失望,没有生气,只有满满的不解,好像周雨问出了一个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问题。
周雨一下子愣住了,这天晚上实在是太难熬了,他好像要将自己玩玩全全打开,将一个纠结的,矛盾的,混乱的周雨全部展示给樊振东看。
“听着,小胖,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爱的不是我,只不过是,是一段时光,一群人,我只是,只是其中和你最亲近的,只是陪你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你就误以为.....”
“没有误以为,我分得清,我分得太清了,分不清的是你!”
徒然增大的声音让周雨吓了一跳,但樊振东没办法控制,他控制不了。
他太难受了,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他感觉瞬间坠入了冰窖,浑身冷得发抖。
周雨大他五年,整整五年,他本以为,只要他好好打球,快点成长,他就可以弥补这五年的差距,但是年龄上的差距没有补上,技术上的差距又成为新的鸿沟。
但是第二性别又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继续连接在一起,不会轻易分开的机会。
“不,”周雨摇头,“也许,也许那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我们上了床?”
周雨脸上发红,但没有否认。
樊振东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对着周雨,他总有很多时候感觉到无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气都没处使。
“周雨,你都快把我逼疯了,”樊振东抓着周雨的双臂,手上的力道让周雨感到疼痛,但真正让他痛的,还是樊振东的眼神。
“我想要你想得发疯,就算答应结婚的时候还不明白,但现在,现在我特别确定,我爱你,像个alpha爱omega一样爱你,为了不让你离开我,我甚至想过让你怀孕,周雨!你想过我们会有孩子吗?”
周雨听得浑身发冷,他从没有想过,没有想过樊振东会对他有如此的执念,他眼神炽热又悲伤,绝望又偏执,让周雨想到沙漠中的人看到最后的水源。
是谁将他们逼上了这样的境地,他们的关系不应该这样的。
“小胖,”周雨抚上樊振东的脸,看着他的眼神怜爱又惋惜“周雨不值得你这样的。”
樊振东一直都是八一的未来,是小神童,是小英雄,他理应值得更好的。周雨甚至都不期望樊振东对他有什么回馈,他只需要的好好的,永远好好的,成为大家的英雄,然后周雨会在角落里看着他,看着他成为人群的焦点,即使他们不再总是一起,即使时间将他们变得不再亲近,即使周雨自己也拥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周雨也会在心里默默为樊振东祈祷,祈祷他的未来一片坦途。
他已然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准备好将樊振东从自己的生活里剥离,即使会有些疼,即使会有些不适,但周雨相信,时间会将一切磨平,他们会在自己应当呆的位置过好下半辈子。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一切,周雨只是自私了一次,却走上了一条绝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樊振东出声了,他的脸上退去了刚才不切实际的执著,换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你在想我们不结婚你我会怎么样,在你的想象里,我会和一个除你之外的人恋爱,结婚,生孩子,过上你想象中的人生赢家的日子。”
周雨看着窗外,夜里的风还有些凉,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再好不过了。刚才激动的情绪让他眼里含着泪水,他期望这凉凉的夜风能还他一个清醒的大脑。
“但那不是樊振东,也不是周雨,那不是我们的人生。生活没有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过去已经定了,没办法变了。所以,周雨,不要在乎那些曲折的过程,不要去想,樊振东为什么会爱周雨,樊振东是怎么爱上周雨的,既然我们相爱已是既定的事实,为什么不想想以后,而执著于过去呢。”
“我爱你,爱你是我的队友,是我的兄长,是我的同伴,我的导师,是我的伴侣,不管哪一种,也许是合起来,层层叠加,你已经不可能从我生命中离开,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大方承认呢?”

 

周雨觉着自己头疼地要死,即使在梦里,那种疼痛都一直纠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那种疼痛似乎还伴随着他。
但他的头其实并不痛。
他躺在床上慢慢回想昨天晚上,他没有喝酒,没有发情期,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处于足够理智的状态,没有外界的影响,那能影响他的有谁?
让他有这种隐痛的是谁?

周雨起床的时候樊振东已经买好了早饭,樊振东最爱的鸡蛋灌饼,还有他爱吃的素包。
樊振东坐在桌子旁边啃饼,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所以周雨也坐在了对面。
昨天晚上喝酒的是樊振东,他们两个一个想用酒精,一个想用情欲迷惑自己,结果两人都分外的清醒。
周雨吃着自己的包子,机械地咀嚼,甚至连馅都没尝出来。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拉扯着他,就连空气都挤压着他的胸膛。
那种不安终于在樊振东拿出两份文件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周雨神经质一样地盯着那几张纸,看着樊振东在那上面落下第一笔印记,那个樊字好复杂,就算是减了几笔也是出奇的复杂。
周雨受不了这样漫长的折磨,他猛然将纸抽过来,笔尖划破纸张,将振字的最后一撇拉得好长。
“不要签了,别签了!”周雨认命地叫出声,突兀的声音将空气都划开一道口子。
樊振东看着周雨,然后慢慢的向他展开怀抱。
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特别需要一个拥抱。

周雨环上他的脖子,慢慢缠上他的身体,稳稳地将自己放进樊振东的怀里。
樊振东突然很想哭,温热的液体甚至已经占据了他的眼眶。
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欢喜,欢喜又疼痛。
周雨的手抚弄着他的后颈,将他们的侧脸贴在一起,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樊振东啊樊振东,”他听见周雨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樊振东突然想到张继科。
他不知道张继科算不算周雨的初恋。
但他小时候看见张继科年年给周雨过生日,不变的黑天鹅蛋糕,像极了一个承诺。
那情意绵绵的场面,让那时还不懂事的樊振东看了甚至都觉着脸红。
但即使是这样,那结果又如何了呢。
人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很小心很小心,才不会和喜欢的人走散,因为说实话,谁也不是非谁不可,谁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宿命的纠缠可能有,但几率太小了,樊振东可没把握自己有这个运气。
所以他每一步都想要稳稳的走过,他害怕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过,害怕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失去,从而再也没有机会。
但是周雨不喜欢,他是自由的小豹子,喜欢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人生之中的变故已经太多了,他不想连自己都把控不了。
樊振东惊奇于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他觉着自己足够成熟,足够洞察世间百态,却没有明白周雨究竟想要什么。
周雨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也只能是他自己选。
“雨哥,你自己选吧,你想要离开就可以离开,想要留下就可以留下。”
樊振东偏偏头就可以看见周雨毛茸茸的脑袋,眼前的人现在柔软乖顺地依靠在自己怀里,但是下一秒还属于自己吗?
樊振东突然觉着真正需要勇气的不是留下一个人,而是放开。
樊振东抱紧他,将自己的手臂紧紧地环在周雨身上。
“但是你要知道,我一直在这里,我会在这里,一直都在,永远爱你。”
眼眶终于包不住泪水,那温热的液体划过樊振东的脸颊,落在周雨的肩上。
而周雨没有离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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