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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雩被扫黄大队抓去帮忙的时候给步重华发了信息,说自己会晚点回家,让步重华给他留点晚饭。其实本来吴雩是不想去的,可是扫黄大队这次盯上的重点人物里,刚好有一个是吴雩正在查的案子的关联人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穿这个??” 扫黄大队的张队笑得也很尴尬,他手里拿着他们给吴雩准备的黑色长假发和紧身连衣裙,放也不是收也不是,“那…要是不穿这个女服务员的衣服,吴副你就只能扮成男公关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吴雩最后还是留下了那套男公关的衣服,他打开桌子下面的小抽屉,数了3支O二酮出来放进口袋里,想想又觉得不够,又抓了两支塞了进去。作为一个发情期极为不稳定的Omega,还是要做一些准备比较安全。他心里算了算,去年的发情期在中秋节,那时他在云滇的医院里,七八个beta医生和护工轮流照看,才勉强挨过那几天,而现在又到了八月。
那时医生和林炡说,不能再让他这样用O二酮了。是药三分毒,即便是最好的抑制剂,对他失控的信息素都有可能造成各种后果,无效已经是其中最轻的一种。也许医生还和林炡说了所谓的解决方案,吴雩却拒绝了解,他知道作为一个Omega要面对什么,要遭遇什么,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那时的吴雩自暴自弃地想。
这个会所给男公关准备的衣服是一件紫色扎染衬衣和黑色的长裤,柔软的真丝上缀着一些小颗粒的水钻,在KTV昏暗的的灯光下愈发璀璨,白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的在胸口打了一个结,半遮半掩的露出来他身上的伤,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性感。队里的女外勤帮吴雩整理了头发,柔顺的黑发搭在眉间,他垂下眼睛,那些锋利的戾气被掩盖在睫毛下,只看见一点水淋淋的羞怯。
“吴副,你的耳环别忘了。” 张队知道吴雩好看,但是很难想象他装扮后会这么好看,眼神甚至都不敢对视,快速把一个银色的小吊牌塞到吴雩手里便把他推下了车。
高级会所给每个男公关定制了写着自己名字的耳环,给客人添些情趣。“小雨,你过来。” 凭借着好皮囊,吴雩果然不负众望的留在了目标所在的包房,他低着头走过去,被那人一把拉倒在自己身上。一股霸道的白酒味把吴雩顶得险些吐出来,他感觉自己颈后的腺体一时之间疯狂地跳动起来,随着激烈的心跳上下起伏。
KTV昏暗的灯光,模糊了画师的脸,搂着他的胖子肆无忌惮的散发着自己的信息素,酒味越来越浓烈,吴雩缺越来越想吐,恶心和头晕都让他感觉越来越糟。“小东西,你是beta还是Omega?” 胖子还没问完,就伸出手去摸吴雩的脖子,他粗壮的胳膊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金链子,冰凉地贴在吴雩的脸侧。
“收网!”
张队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吴雩已经扭断了胖子的双手,他惊恐的躺在地上,甚至没有意识到扭断自己胳膊的是警察的卧底,只觉得这个刚才还乖巧可爱的小男孩,居然因为自己试图去摸他的腺体,就把自己的两条胳膊绕成了麻花。
吴雩感觉身体奇异又熟悉的翻涌起一些热流,熟悉的,令人恐惧的薄荷的味道不受控制地从身上散出来。他跌跌撞撞地推开眼前的人,冲进洗手间将自己反锁在里面。腿软得几乎跪在地上,吴雩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五支O二醇,毫不犹豫地推进了自己的静脉里。颈后一跳一跳的抽痛让他的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抽痛起来,跪在地上缓了二十秒,吴雩终于爬了起来。
你看起来真的很……Omega,吴雩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内心却愈发的悲伤起来。他初初分化成Omega的时候,解行和他都吓呆了,他甚至把头埋在水里,不敢想这对于一个长期在毒贩内部生活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在掸邦,Omega不是人,是财产,占有他们是财富的象征是权力的象征,再刚强的Omega都只会在生物本能的支配下,沦为毒贩的玩物。
解行用了很多钱好不容易从黑市上给吴雩买来了sand,虽然他们都清楚这东西用下去,只会让吴雩的身体变成一座火山,随时承受爆发的风险,但他们没得选。
“你看看,离开了掸邦,你也不过是这样。”吴雩苦笑着往镜子上摸了一把,似乎是想把这张漂亮的脸上新添加的妩媚和性感抹去,却只留下氤氲的水汽和水汽背后更显朦胧梦幻的苍白的脸。
“开门,吴雩,我是步重华,让我进去。”步重华今天一直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接到吴雩的短信他愈发不安,最终连家也没回,就开着车跟在扫黄大队的后面。刚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丝吴雩的信息素的味道,薄荷往常明明能让人安神定气,但今天却让步重华凉得心慌。
吴雩刚把O二醇的包装丢到马桶里,门就被步重华撞开了。“我带你回家。” 步重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吴雩身上,钳住他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冲到了车上,一脚油门向家里开去。
吴雩发情了。
一打开家门,步重华就被吴雩压在了门上。其实回家的路开到一半,他就隐隐约约地觉得车里的薄荷味越来越浓,凉得他脑子越发清醒。吴雩是omega这件事,他是看了阿归的体检报告才知道的,上面同时还写着,长期使用非法抑制剂导致的发情期不稳定,底下医生开的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超高剂量O二酮。
吴雩自己倒是没对这件事说什么,他试探性地问过,吴雩开玩笑似的问他,我是omega不好吗?你不喜欢?步重华当然喜欢,他们的性生活一直都很和谐且温馨,在这件事上步重华十分的具有绅士风度,他甚至没有试图去对吴雩做出任何可能让人误会成标记的行为,而吴雩也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第二性象一样,从来不提这件事。
“你好不专心啊。”吴雩见步重华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压低嗓子问了一句,他对步重华的犹豫好像是有一些懂,又好像不完全懂。步重华的手落在吴雩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腺体,那里已经分明肿得不像话,步重华的手指只是擦过,吴雩整个人疼得一抖。
“为什么会这么痛?”步重华偏过头,避开吴雩想亲他的唇,想要一个答案。“正常人发情不会痛的吧,你为什么会这么痛?”他甚至有意识的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任由吴雩在他耳边的腺体越凑越近,寻找仅存的一丝稀薄的雪松余韵。
吴雩并不是不想和步重华谈论这个话题,步重华拥有他无上的信任,只是这件事,那些难以考据的羞耻和黑暗,是在掸邦多少个闷热的雨夜里一秒一秒熬过来的,对吴雩而言,谈论的每一个字都是把过去的痛苦和自尊的崩塌拿出来重演一遍。
他开不了口。
步重华见他埋头在自己的肩膀上,明明已经痛得不行,却咬着牙不肯开口,心疼和恼火一起涌上来,他松开了手把吴雩推到一边。“我去帮你热牛奶,你喝了早点睡。”
吴雩简直不敢相信,步重华明知道他发情了,居然……就这么走了。信息素终于突破了抑制剂的束缚,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起来,腺体也不再像之前在KTV里那样一阵一阵的疼,现在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颈后这小小的一块皮肉上,一万根针梨花暴雨一般密密麻麻地戳上来,吴雩整个人从门后滑落,在地板上缩成一团。
步重华本来也只是想吓吓他,谁知他竟然疼成这样。
“吴雩,吴雩。”
雪松味道的信息素本应该让颤抖的omega快速平静下来的,步重华跪在地上抱住吴雩,尽量的释放出足够多的信息素把他包裹起来,谁知道吴雩竟然疼得更厉害了,冷汗顺着额头划过鼻尖,滴在步重华的衬衣上,晕出一小团黑色的痕迹。
吴雩又摸索着亲上来,像受了伤的小兽在寻求安慰,步重华竟从这个吻里感受到一丝绝望的求助。“我打了五支。”吴雩含糊不清地和步重华说,他太痛了,渴水的人终于意识到远方的镜花水月根本救不了他。好像知道步重华会心疼到生气一样,吴雩讨好地轻咬在他唇上,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步重华的手,按在自己的腺体上。
步重华刚在厨房洗了杯子,冰凉的手指按在吴雩疼得发烫的腺体上,十分有效地缓解了他的疼痛。“……五支,你是不是疯了” 步重华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到底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他撤开一点距离,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试图让自己的信息素不要跟着自己的心情,发疯一样攻击眼前的人。
“……对不起。”吴雩不敢看他,从地板上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跪坐在步重华面前,他不知道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只能再贴上去吻他,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之间蔓延,吴雩餍足地舔舐着步重华唇上的伤口,攫取着里面细微的一点信息素。“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步重华对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无赖态度不满到了极点,就着他的手,捏住了吴雩的腺体。
疼痛和刺激同时袭击了吴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分辨自己是爽还是痛,感官上真正意义的刺激,从头顶像洪水一样冲到脚趾间,吴雩整个人软在步重华的怀里,薄荷味的信息素清凉里甚至酿出了一点甜辣味。步重华见他终于不再疼得发抖,心里定了一些,抱起吴雩挪到了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杯水,不然。”
“别走。”吴雩转过身,脸埋在靠垫里看不出什么表情,手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步重华的衣角。步重华定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他疼得浑身冷汗,不受控制地打颤,心一下又狠不下来了,他伸手扭开了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之间,在剑拔弩张里筑建起一点温暖。
“我不走。”步重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解自己的皮带,吴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地方正在肆无忌惮地流出一些温热的液体,他愈发地感觉羞耻。
只见步重华挽起衣袖,取下了手表放在一边的台灯下面,抿着嘴不说话,衬衣松松垮垮地敞着,腹肌很明显,西裤因为没有皮带所以挂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内裤边。他跪在沙发边上,就这么盯着吴雩看,吴雩好像被什么蛊惑了似的伸出手去,“这是你送我的。” 步重华抓着他的手指按在内裤边上。
暖色的灯光在步重华的腹肌上微微反光,他刚又急又气,出了一身的汗,连带空气里雪松的味道都浓重起来。吴雩张着眼睛,不对信息素做任何反抗,任由雪松把他的薄荷味烧得越来越热,“不摸摸里面?”步重华强制地带着他的手往衬衫里继续摸进去。
吴雩的手很凉,那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尽管逃脱了抑制剂的束缚,但并没有冲散抑制剂,他的体温随着抑制剂的起作用渐渐更凉了。步重华低下头吻他,吴雩挺起身体想和热源靠得更近一些。
“你从来不和我聊Omega的事情,”步重华摸索着去解吴雩的裤子,他有意识地忽略了吴雩贴上求安慰的唇,转过头含着那块写着小雨的耳环,冰冰凉凉的,“…在掸邦的时候,你的发情期都是怎么过的,你也从来没和我说过。”
步重华在吴雩耳边轻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是吴雩心上的一块疤,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如果再不剜掉这个腐烂的伤口,吴雩整个身体都会跟着心上这个伤一起烂掉的时候。步重华安抚的啄吻了两下吴雩的脸颊,他可以接受吴雩的隐瞒,但不能接受吴雩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让他帮忙。
“我…用了药,很痛,”吴雩被步重华的信息素弄的下身一片泥泞,那人作乱的手还在到处乱摸就是不碰最重要的地方,“…你,你进来。”步重华将吴雩整个人翻过去,“好,吴雩,你记住,我是属于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步重华从来都是一个温柔且体贴的恋人,他一点一点亲着吴雩的腺体,却让吴雩更加难受,“…重一点,我想要你重一点,”吴雩的脸埋在靠垫里,常年苍白的皮肤上终于染上一点血色,“我的信息素很乱,没法治,要治就只能…”吴雩的话被步重华一个猛挺打断。
“标记,是吗?”步重华贴着他的耳根,一口一口地咬在吴雩的耳垂上,那个冰凉的耳坠陷在吴雩湿漉漉的黑发里,“是吗,阿归。”
吴雩不吭声,闷闷的在靠垫里嗯了一声,“可是你不想被标记。”步重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猛然加快了速度,吴雩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的无可奈何,他不断的避开生殖腔的入口用力地向自己传达着他的心情。
这种无可奈何是不能被纾解的,吴雩伸出手想去和步重华十指紧扣,却被压的更低更深,他整个人几乎被步重华拉成了一张弓,深陷在雪白的沙发里。他们互相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和感受,却又对这件无解的事情感到心痛和难过。
“步重华…你停一下。” 吴雩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扭过头看着步重华,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你可以不可以标记我?我想要你标记我。”如果是你的话,我好像也没有不可以。
那些掸邦的雨夜积攒的惊惧和痛苦,步重华早在无数个吴雩挣扎着哭喊的睡梦里猜的八九不离十。步重华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提,只是想着总有一天吴雩会说,也许他永远不需要自己的标记,只要能好好地健康地度过发情期,那么标记与否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因为这个,步重华亲自在他办公室的小抽屉里放了O二醇。
步重华看着他那么清澈的注视着自己,眉梢眼角都是满心的依恋和坚定。
“如你所愿。”
而后生殖腔的入口被顶开、侵入,吴雩顷刻间整个人都抽紧了,恍惚中以为小腹要被顶穿。他原本有很多应对疼痛的经验,一如他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但在此时此刻,这些经验远远不够。
吴雩不知道标记是一件这么疼的事情,他很难分辨自己疼的究竟是心还是身体,在掸邦的三十几年吴雩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完完整整的把自己的生命和另外一个人链接起来。他对标记的态度从始至终就是,爱不爱情什么的,我不信,如果有一天我不属于我自己,那就只有死。
太疼了,身体就像被从中剖开。吴雩模模糊糊地想,想要一个亲吻,如果有亲吻的话,或许就不这么疼了。但他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无法动弹,只好抓住步重华的手,嘴唇抿住他的指尖。
“痛的话,可以哭。”步重华知道吴雩忍不住了,他含吮着自己的手指,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嘴巴里,一阵腥咸。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标记,吴雩,你记住,这也是你标记了我。“ 生殖腔被完全打开,吴雩的腺体被咬破的时候,空气中爆发出一阵薄荷的味道,雪松将薄荷的凌厉收归化解,安抚成一片葳葳蕤蕤的凉风。
标记已经完成,可他还在哭,甚至于喘不过气,连手脚都开始因为缺氧而发麻。数十年间不断打磨加固的坚硬外壳在一夕之间碎裂,里面埋藏着的痛苦与惊惧,同眼泪一起奔涌而出。步重华把吴雩拉起来按在怀里,给他顺气,抹掉他源源不绝的泪水,吻他不住发抖的脸颊与嘴唇。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飘,吴雩伸出手,紧紧的抱住步重华,任由步重华的手在背上轻抚飞鸟的翅膀,一如抚平他的心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