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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承]不着情

Summary:

东方仗助苦苦暗恋着的空条承太郎突然失踪了。更蹊跷的是,杜王町出现了一头游荡的白狼;在它与仗助逐步建立起深厚感情的同时,事情也在向仗助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

Work Text:

1
空条承太郎大了东方仗助约13岁。
东方仗助在辈分上是空条承太郎的舅舅。
空条承太郎取得了海洋学博士的学位,而东方仗助还在杜王町葡萄丘高中上学。
仗助当然知道这些事,而和着这些事在他心里翻炒个不停的,还有他对承太郎的复杂情感。
自与吉良吉影一战后,他的日子陡然归于平静,速度快得令他不适应;而承太郎在反复斟酌后决定留在杜王町一段时间,以完成他还没有做完的研究;仗助的母亲东方朋子对承太郎十分放心,受到友人邀请后便留下仗助出国旅游了。在离开之前,朋子反复叮嘱仗助不许给承太郎先生惹麻烦,也不要打扰承太郎先生做研究;仗助嘴里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关于承太郎先生的其他事情。
那一天之后……那一天是哪一天?……就是那天之后,他再想不出有什么好对承太郎先生说的了。承太郎先生和他交流,一是因为他的父亲乔瑟夫,二是因为杜王町潜伏的替身使者;而仗助已经见过他的爸爸,杜王町的隐患也已经消除了,承太郎先生也自那天之后没有再同他讲话。
仗助不希望承太郎离开杜王町,而他确实没有走;但他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和他搭话了。……为什么要搭话?……是因为他们是亲戚呢,(想到这里,仗助的心奇怪地难受了一下)还是因为他对承太郎先生有一种……恋慕之情?
仗助被自己吓到了。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放学的路上看到计程车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晃过,总是又惊又喜地去看那人的脸;在街角的咖啡店,他总是仔细地找承太郎先生喝着咖啡读报纸的身影;在周末,他也总是盼望在附近的超市看到承太郎先生买生活用品……这太不寻常了,也根本不是亲情的范畴;他相信“亲情”是不会化作小鹿在心里撞来撞去的。
他不敢说,也不敢想。
他坚定地要把这种朦胧模糊的碍事的东西抛在脑后。
但就在他反复地要求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之后的几个晚上,他又一次次梦见承太郎先生:他梦到他们在打老鼠,那老鼠变得像山一样高;老鼠的枪也不是枪了,粗壮恶心的爪子抓着巨大的火箭筒;老鼠尖尖的嘴变得那么长、滴着大滴的涎水……承太郎先生挡在他面前,他说子弹都交给仗助去打,然后他便只身冲上前去引诱……仗助焦灼地举起一颗子弹,却发现子弹滑溜溜的怎么也抓不牢……承太郎先生冲了出去,而仗助无法发出声音叫住他……
他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另一个晚上的梦则是这样的:承太郎先生不知道怎么跑去葡萄丘高中教授他们生物,班里的女生尖叫着团团围上去……承太郎先生搂着他们班里最漂亮的班花,嘲笑仗助竟然不喜欢女孩子……仗助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周围人的面孔扭曲着嘲笑着、咒骂着他……
他哭醒了,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仗助逐渐变得羞于去见承太郎先生了,放学时他不再东张西望,周末则宅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打电动。他感觉自己很累,不光是没有充足休息的身体,还有他不断纠正的精神。
直到亿泰差点用拳头揍他,他才回过神来。
“嗯?……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亿泰?”
“我说啊,仗助,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啊?”亿泰把脸凑过来看着他,康一同样担忧地望着他的眼睛。
“啊、呃,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儿累……你刚才说什么?”
亿泰耸了耸肩,康一接过话茬说道:“我们刚才在说,是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承太郎先生了?”
仗助猛地一抖。
“承太郎先生怎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
“就是说啊,我们也不知道,所以还想问问仗助你呢。”康一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玩着课桌上的一支笔。
“仗助你不是和承太郎大哥关系很好吗?”亿泰露出呆呆的表情问道,“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
“我……!呃,我,我想我会去看他的,嗯……”仗助支支吾吾地答道,感觉今天天气好热,他的背心后面已经被汗浸湿了。
“太好了,仗助,明天记得来告诉我们啊!”康一这样说道,因为放学铃刚好打响了。“今天刚考完试没有作业,你正好可以去见他!明天见!”
“明天见,仗助!”亿泰也拎起书包,“你要去见承太郎大哥的话,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呃,等一……”仗助还没说出口,康一和亿泰就已经跑出了教室。
“这叫什么事儿啊……”

承太郎先生在杜王町靠海的一条街上租了一栋小房子。他知道地址,也无数次到那附近转过,但从来没有像这样站在正门前。仗助紧张地咽着口水,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他哆嗦着伸出手敲了两下门,立刻发现其实有门铃,又赶紧去按了门铃;门铃刺耳地尖叫起来,仗助惊恐地后退,又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一小步。他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但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也过去了,屋子里至终没有人应答。
仗助又一次按了门铃,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也许承太郎先生在睡觉,在写论文,在洗澡,所以听不到?也许承太郎先生现在不在家?他可以等。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越来越害怕了。莫非真是康一他们说的那样,承太郎先生消失了?他病了吗?他离开杜王町回到日本或是美国去了吗?仗助仔细地看了一圈门垫,没有落灰,但上面印了个浅浅的泥印子;他又仔细地看门,想看有没有门锁被破坏的痕迹,却只看见完好的门锁上也同样粘了一点儿泥。他完全理不出头绪,只能继续站在那等。他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依然没有任何值得提起的事情,他只得有点瘸地回家去了。
他告诉康一和亿泰这些事情,大家都很担心,于是第二天他们一起来这里等。情况仍然是昨天那样。第三天,他们又过来等;第四天,亿泰不过来了;第七天,只有仗助还绝望地站在那个门廊,看着那扇似乎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第八天,仗助不再去了。学校放了暑假,他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哭了一会,睡了一会,又哭了。他吃不下什么东西,也不想吃;他只觉得委屈,只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可笑。
傍晚时,他醒了,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吃一点儿东西。他还是觉得难过,但他不想饿死。他拖着步子往附近的超市走。
他的脖子后面有痒痒的感觉,就好像有人盯着他。但这条街是居民区,杜王町的人口也不多,平时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走动。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他感觉到而不是听到有人或者有些东西就在他的附近。很快他注意到一团低低的白色的东西一晃而过,像是什么动物,但未免也太大了。它,如果是它的话——窜进了附近车房和栏杆之间的小道。
仗助紧张地注视着那里,这时街道的街灯到时间自动打开了,使他得以看清楚。车房的门是开着的,他看到两扇门之间清晰地出现了一个又大又白的轮廓边。那东西一闪就不见了。
仗助向后退去,绊在一块凸起的砖头上摔倒了。当他再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那东西又在那出现了。
仗助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形状,那里像是动物的毛一样朦胧;他慢慢地往旁边挪去,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里。那东西又动了(仗助立刻停住脚步)。它颤动了一下之后又静止了一会儿,突然从里面走出来,露出了它的脑袋。
仗助震惊得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头狼,一头白色的狼;它那么高大,头顶似乎就有仗助腰那么高;它的毛是白色,尽管蹭脏了,但还是能看出它有多白;它的眼睛是蓝绿色的,和承太郎先生一样(仗助又一次痛苦起来)。
白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仗助不知怎么竟一点也不觉得一头野狼出现在这里很可怕。
他试图招呼它过来;他觉得它很亲切,而且他在它身上看到了承太郎先生的影子。他也是那么洁白,那样的眼睛,那么从容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过来……”仗助小声说道。他完全是下意识地说的。
白狼真的走过来了(仗助注意到它漂亮极了,就像承太郎先生一样漂亮)。
仗助本能地向后退去,然后又立刻停下了。
“你……”仗助说,他的冷汗淌到了鼻尖上。
白狼不动了,目光柔和。
它又看了他一会儿,(仗助一直呆呆地站着和它对视)然后转身小步跑着离开了。它爪底的肉垫是黑色的,沾了点儿泥土;后腿的毛很脏,大约是因为它自己舔不到。
仗助还是站在那看着它离开。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家,关上门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出去买东西吃。他又一次出了门,在刚才的地方驻足看了一会儿,那里什么也没有了;他这才买了食物回家。
不知怎么,他开始期待第二天。
他没有告诉亿泰和康一。他想自己保留这些记忆。第二天傍晚很快就来了,他约摸在路灯快打开的时候出了门,又来到车房附近徘徊。这一次白狼不在那里。
仗助失望地四下打量。梦一样的,又是白色的影子晃过去。这一回它跑到了灌木丛后面。
“过来?”仗助说。
白狼应声出来了。
它还是那样白,尽管蹭的更脏了一点;它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它的身形和脸还是英俊又漂亮。
白狼柔和地看着他,向他走近了两步,又停下来,还在原地坐下了。
仗助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幸福极了,竟会得到这样一头美丽的兽的青睐……
他猛的想起自己给它拿了吃的。他不知道它吃什么,就给它拿了一只鸡腿,是生的。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在白狼的注视下拆开塑料袋,又小心地放在地上,向后退去。
白狼站起身走过来了。它低下头朝着地面嗅着,黑色的鼻子动来动去,鼻息呼哧呼哧的。它的鼻子挨到鸡腿的时候,仗助才感觉到这小东西对白狼来说是多么可笑:鸡腿还没有它的嘴吻大呢。
白狼伸出舌头舔了舔鸡腿,没有立刻吃。仗助以为它不喜欢。但白狼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还是平静柔和的。它向他走过来了。
仗助一动也没有动,他有点害怕,但也不敢转身逃走;他一时间不理解为什么白狼没有吃那个鸡腿。是鸡腿不新鲜,太小了,还是他看起来更好吃?白狼一步步靠近了,仗助还是没有动。
白狼低下头舔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他感觉手背被温热柔软湿润的东西擦了一下,随即在晚风中感觉有点儿凉。
他呆住了。这期间,白狼把鸡腿吃掉了,又看了他一眼,再次离开了他。
这天晚上,仗助又一次做了梦。他梦见承太郎先生朝着他走过来,不一会变成了那头白狼,白狼也朝着他走过来,不一会又转身逃走了。白狼吃掉的那只鸡腿在地上,周围有好几个沾着泥巴的狼脚印……
仗助又一次醒来,感觉又一次失去了承太郎先生。

2
仗助又去了一次承太郎先生的小屋。他在门上留了一张便条,拜托承太郎先生回来看到它时给他打电话。
仗助依然每天晚上去找白狼。他又见到白狼好几次,每次都给白狼带食物,因为他担心它找不到吃的;白狼每次都走来舔他的手背,一丝不苟,绝不含糊;然后它会把食物麻利优雅地吃掉,吃完再看看仗助,然后转身离开。仗助从没有追上去过,他已经很满足了。
但在承太郎先生消失后的第三周,白狼也不见了。
仗助失魂落魄地在街上乱转,对着灌木丛、车房和其他地方喊它,但白狼没有再跑出来见他。他揣着要给白狼的鹌鹑又回到家,开始怀疑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病了,在幻想。但他每天回家后手背上的触感还在,不经意沾到的几根白毛也在,他又难过得无法自拔。
他一次又一次失去了他珍视的人和物。
仗助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向谁倾诉;他去了托拉萨迪找东尼欧。
“我真的很抱歉,我想我的料理没法治疗心理创伤。”东尼欧看了他的手之后说道,“我会给你做最美味的料理,然后你可以去一些景色优美的地方散散心,我想这样会让你好很多。”
仗助听从了他的建议。现在正值暑假,阳光很好,杜王町又是临海的小镇,他决定去海边走走;况且,这片海洋是承太郎先生无数次眺望过的。
他来到海边,脱下鞋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白沙上,感觉确实好多了。他踢着沙子走,越来越高兴,只觉得好像什么都忘掉了。他找到一片人迹罕至的舒适的沙滩,打算脱了衣服到海里游一会儿;但沙滩上一个个排列有序的小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凑过去看;像是什么动物的脚印,但沙子太软了,无法完好地保存下来轮廓和形状,他只得随着脚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找还能勉强看清的脚印。他越看越觉得像是狗的脚印,但实在太大了,而且比狗的梅花脚印还要瘦长一些……
这是狼的脚印。仗助一惊,抬起头的瞬间,他看见一条白色的尾巴消失在树丛后面。
好像海水涨落一样,一切记忆又回来了,仗助顾不上手里的衣服和鞋子,丢在一边连忙追了过去。
他猛地看见了白狼。白狼还没有发现他;他跑步的声音被海浪声掩盖了。
仗助躲在树后看着它。它正在沙滩上顺着海岸线跑,身后扬起一阵小小的沙尘;它向前冲刺过去,然后猛地刹车,沙子顺着惯性飞出去,而白狼则快乐地撵上那些沙子,在沙子里打滚儿;没过一会儿它一骨碌又翻爬起来,在沙滩上用力地原地跳了几下,好像第一次看见海浪一样,又飞扑过去咬白色的浪花。它没有之前他见到的那么优雅平静了,此时的它忘乎所以地在玩耍着,身上披了一层海水和沙子结住的打柳的毛。它又乱蹦了几下,大张着嘴抖了抖毛,(甩的水珠和沙粒满天飞),然后往回跑来。仗助没有反应过来,被白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白狼很明显地愣住了。它的舌头因为热还垂在外面。
仗助替它感到尴尬。
“过来吧。”仗助说,他不知道说点儿别的什么好了。
白狼没有立刻走过来。它继续看着他,很快又移开目光,犹豫了一下,最终小跑着过来了。
仗助也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白狼跑到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昂起头看着他,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为什……”仗助刚要说话,白狼突然冲着他扑了过来。
仗助毫无防备,直接被它扑倒在柔软的沙子上。白狼哈哧哈哧地喘着气,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它的爪子按得他身上好疼。仗助想要挣扎着逃开,但白狼开始用爪子往他身上刨沙子,它兴奋地吐着舌头刨,一眨眼就把仗助的腿埋了起来。
“你这家伙!”仗助喊道,也开始用沙子往白狼身上扬;但风向不对,沙子又飞回来扑在他自己脸上。白狼像是笑了一样张大了嘴,跳开一些让仗助起来。
“可恶!看我的沙暴!”仗助爬起来大喊,用脚使劲地踢起沙子向白狼打去;白狼轻巧地跳开了,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海水里去,又滴着水向仗助跑回来。仗助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在干嘛,就被它甩了满头满脸的水。
仗助彻底明白了它的意图,于是也跟着它一起疯玩。他也冲到海里去,朝白狼泼水,用海底的湿泥巴掷它;白狼兴奋地在岸上海里来回地跑,用后爪踢沙子,用前爪扑水,还用狼头轻轻地撞他,让他站不稳倒在水里。他和白狼简直玩疯了,沙滩上满是人脚印和狼脚印,湿哒哒的打斗痕迹到处都是。直到夕阳点在海面上,风开始从沙滩上吹来的时候,仗助和白狼才停下来。
他们用海水勉强地洗掉了身上大多的沙子,仗助穿了衣服,白狼则尽量抖干了毛。白狼贴在他的腿边走着。他们走回杜王町,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直到走到他们经常见面的地方,白狼才停下来。
“你要走了吗?”仗助问,“我可不可以经常见到你?”
他咽了一口口水,又问道:“如果你要离开几天,可不可以告诉我?”
白狼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像是答应了。
“那我们说好了。”仗助说,他笑了。
白狼走了,仗助也回家去了。
仗助清洗得很干净,但他却想起白狼潮湿、沾着沙粒和泥土的毛。他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仗助去了好几家超市,回来时抱着许多东西。傍晚,他按时在街边等待,白色的身影也准时出现了。
“过来。”仗助说。白狼走过来了。
“今天我没有给你带吃的。”仗助说,但白狼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依然平静地看着他,“我想拜托你……和我回家去。”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他猜想自由的白狼不会答应他,没准会生气,会咬他,会再也不来见这个想占有它的人。
但白狼没有。它只是站在那儿,用近似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要他说出他的理由。
“我不想你再流浪了……外面太危险了。我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也不知道你住在哪儿,但我想你一定过得很苦……你昨天的毛一定让你不舒服。”仗助说,他越是讲出来越是觉得自己荒唐得可笑,他竟然在劝说一头狼和他回家;但他却一直讲下去了,“我会拜托我妈妈留下你,我会努力帮忙做家务,我会用空余时间去打工赚钱给你买吃的……呃呃,如果你不想,我也完全理解,没关系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仗助喃喃地,低声说道:“承太郎先生……”
紧接着他又回味过来,连忙向白狼解释起来:“啊,不,我真的很抱歉!……我是说,我不想再像失去承太郎先生一样失去你了……他消失了,就像前几天的你一样;不声不语地走了,什么也没留下来。这么多天了,他一直没回来。”
他就快哽咽起来了,但他却说下去了:“杳无音信……我是……那么……喜欢他……”
他隐隐地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但他的情感喷涌而出,几乎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模模糊糊的泪光中,他看见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昂着头担忧地看着他……
“可是他却走了……我、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怎么那么无力!我以为自己很厉害,我能修复他的伤口、他的……呜呜……可是我现在、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
“我甚至……没告诉过他……我喜欢他……”
“我害怕他笑我……呃、咳呜……我只是个小屁孩,我什么都、呜……给不了他……”
“我对他来说……也许……一点都不重要……”
他感觉到白狼的毛蹭在他的腿上。他蹲下去摸索着抱住它,它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坐着。
仗助哭了很久。
白狼一动不动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仗助哭累了。他站起来,向白狼道歉。白狼却叼住他的袖子,开始往他家的方向拉扯。
“……”仗助没有反应过来它在做什么,本能地跟着它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仗助才回过神。
“你要、呃,和我,回家去吗?”仗助一抽一抽地问道,泪痕还挂在脸上,显得狼狈极了。白狼用爪子刨了一下门,示意他打开;于是仗助打开了门,白狼拉着他走了进去。
白狼看着他把大门关上,然后走过玄关跑到客厅里去了。没过一会儿,它叼着一瓶矿泉水回来,把水交给仗助,还担忧地看着他喝下去。
仗助喝了水,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很快就想起一些事情,一骨碌爬起来,把白狼吓了一跳;它试图重新叼住他的衣角阻止他,但仗助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好远,它只好紧紧跟在他后面。
仗助冲进卧室,手忙脚乱地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板上,胡乱地找着,把挑出来的东西都抱在怀里;他发觉白狼就在他旁边,于是又把东西都摆在地上给它看。
“你看、呃,”仗助还有点抽泣的意思,“这是给你买的……这是狗粮,狗零食,狗玩具……对不起,因为没有狼的吃的和狼的玩具,我只能给你这些……”
仗助似乎缓过来一些了。他又去拿另外一个袋子,掏出来的时候却有点扭捏。“你看,”他说,别扭地把东西拿出来,“我怎么还会买这个呢?要给你戴这个,简直是侮辱一样……”
那是一副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皮质项圈。仗助像烫手一样拿着它,踟蹰了一会,又把它塞回袋子里。“这个肯定用不上的……”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白狼则一直端坐在旁边看着。
“你,那么,你觉得怎么样?”仗助僵硬地问道。
白狼低下头开始嗅那些东西;它嗅得那么认真,就像在检查是不是合格一样;仗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白狼叼起一个狗罐头,找了个空地放下了,一只爪子踩在边上,牙抠住拉环用力一扯,竟然打开了那只罐头。它快速地吃起来,仗助这才意识到它肯定饿坏了。
“我、我给你再开几个……”仗助手忙脚乱地又拿来几个罐头,一并打开了,放在白狼身边;白狼吃得很快,仗助入迷地看着它,大脑一片空白。它吃完了,还把空罐头推到一边,好像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吐出舌头,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舔仗助的手背,而是用油乎乎的舌头舔了他的脸。
仗助怔住了,白狼又舔了他一下,柔软的触感那么真实。
仗助感觉眼泪又要涌上来了。
他再次抱紧了白狼,但眼泪没有落下来,因为他知道它不会离开他了。

3
仗助给白狼洗了澡。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的手掌抚在它的身上时,它的毛就快要把他的手掩进去了。仗助用自己的洗发水给它洗(这一洗差不多用掉他半瓶),小心地避开它的眼睛和其他敏感部位。白狼一动也不动,顺从地站在那任由仗助揉搓它全身的毛;洗到肚子时,仗助尽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沾满泡沫的手掌抚过裸露的肚皮、浅浅的小小的乳头,还有雄性狼的生殖器。
白狼反而是反应最大的那个,它猛地抖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仗助一眼;而仗助则低着头假装没注意到这点。手掌在肚皮上揉搓了几下,顺着后腿继续揉下去;洗好了后爪,仗助小心地抓住它的尾巴,顺着尾根洗到尾巴尖,然后是肛门和阴囊。
白狼显得有点扭捏,但它还是一动不动。
洗好以后,仗助打着哈欠用淋浴头给它冲水。白狼噗噗地打着喷嚏,大约是因为飞溅的水珠或是泡沫吸到了鼻子里;它还抬起前爪挠抓自己的脸,一会儿又用后爪踢耳朵解痒。它放松下来了,沉浸在温水和柔软泡沫里。
仗助用最大的毛巾给它擦毛(但那毛巾披在它身上还是显得很小);白狼十分配合地侧头、抬爪,还知道把擦好的爪子放在干燥的地面上;最后一步是吹风。尽管白狼十分配合,但吹干它厚厚的毛还是耗费了比洗和擦更长的时间;吹到差不多全干的时候,仗助已经快要睡着了。
仗助的哈欠越来越大;白狼叼着他的衣袖叫他回卧室去。仗助这才想起白狼的睡觉问题。
“你到床上睡吧。”仗助说。白狼不肯。仗助向它靠过来一步,它就往后退一步;狼眼里一片倔强。
“好吧,但你睡在哪儿呢?”仗助担忧地问它。白狼在房间里兜了几个圈子,最后在仗助的床尾原地转了几个圈,舒适地趴下了。
仗助给它拿了几个抱枕。白狼这次没有拒绝他。
他们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近中午。
白狼比仗助醒得要早一点。仗助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爬起来,没有在床尾看到它(不过抱枕和几撮白毛还在那儿);他的房门是开着的,他顺着走廊走到客厅。
白狼正在那儿起劲儿地咬着什么;仗助靠近了几步,才看清它嘴里叼着他买给它的狗玩具。白狼摇头晃脑地玩着,皱着鼻子对着玩具低吼,扑上去用牙撕咬,却并不十分用力;玩具上沾满了毛和口水。看到仗助,白狼丢下玩具,啪嗒啪嗒跑向他,快乐的大舌头垂在嘴侧;它跑到仗助跟前,人立起来(仗助惊讶地发现它站起来快比他还高了)将前爪搭在仗助的肩上,用滴着汗水和口水的舌头用力舔仗助的脸颊。
仗助咯咯地笑起来,抱住白狼抚摸着;它的毛比它流浪时柔顺洁白得多,散发着仗助平时头发上的清香味道。
仗助为自己准备了早饭(尽管快中午了),用狗粮和狗罐头喂饱了白狼。白狼吃好以后照样舔了他的脸。它又噗哒噗哒地跑开了,回到卧室里折腾得哗啦哗啦响。没等仗助跟上去,它又回来了;嘴里叼着昨天仗助收起来的皮项圈。
“你要戴这个吗?”仗助又惊又喜地问道。白狼叼着项圈在他面前坐下了,昂着脑袋,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仗助从它嘴里取过项圈,白狼还是那个姿势,等待着他。
仗助给它戴上了项圈。它看上去更帅了,野性被涤荡去了,剩下的都是温顺柔和的部分;它像条大狼狗了。
戴好以后白狼原地转了两圈;它又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小跳,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它在屋子里上下奔跑,一会儿窜上楼梯,一会儿又冲进走廊,大舌头很快又垂了下来,在嘴角噗哒噗哒地甩。
它跑回来,叼着仗助的衣角,往大门的方向扯。
“你想要出门吗?”仗助问。白狼扯得更用力了。
仗助将牵引绳扣在它的项圈上。白狼松开他,用爪子刨着门;仗助硬着头皮把门打开了。
他和一头这样巨大的白狼走在中午的街上,阳光很好,白狼变得耀眼。偶然经过的路人发出惊呼,但仗助他们一直走着,没有人拦下他们问个究竟。他们走得很快活;在人少的地方,仗助就跑起来,白狼在绳子允许的范围内撒欢;他们一路漫无目的,最后还是晃到了海边。
仗助在他们以前玩过的那片海滩上取下了牵引绳;沙滩上凌乱的痕迹已经被风和水冲刷干净了。白狼再次沿着海岸线冲了出去,这次不同的是它已经变成了仗助的狼;仗助也跑了出去,白沙上留下踩得一塌糊涂的狼脚印和人脚印。
他们玩得比上次还要疯,只不过白狼对仗助的动作更温柔了一些。他们又一次玩到傍晚,仗助牵起它回家,只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尽管在他内心深处,那个打不开的结,那个失踪的人,还时不时地狠狠撞击他的心脏。
仗助想,也许明天带着白狼到承太郎先生的小屋去,白狼可以顺着气味找到承太郎先生。
仗助和白狼一起洗澡。洗好以后,他们回到卧室躺下了。
仗助梦到了白狼。白狼叼着承太郎先生的衣袖向他跑来,它的口水把承太郎先生的袖子都打湿了;承太郎先生真真切切地站在仗助面前,对着他笑,但白狼却消失不见了。
“它去哪儿了?”仗助问承太郎先生。
“该醒了。”承太郎先生说。
仗助感觉被猛地拉了一把,他向后倒去。他摔在自己的床上;不,他没有摔倒;但他的心脏砰砰地狂跳。他觉得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他从床上跳起来;已经是早上了。白狼还在他的床脚睡觉。
仗助松了一口气。但那种感觉还在,他去摸白狼,惊恐地发现白狼浑身热得发烫。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仗助摸着它的头,祈祷它像昨天那样跳起来舔他的脸;白狼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鼻息,眼皮重新合上了,白色的睫毛垂了下去。
仗助慌了神。他抱着白狼抚摸,但它没有反应;他跌跌撞撞地找来狗食和水,但它的鼻子翕动着,没有吃;他找来电风扇放在它身边,但它的体温依然居高不下。
太阳挂在天幕正中间了,很快又向海面划去;白狼不吃不喝地趴在那,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体温那么高,连它的白毛也暗淡了;仗助抚摸它的时候,白毛甚至一大簇一大簇地掉下来。
“是我给你吃的不对吗?”仗助哽咽着说,“是因为我给你洗澡吗?”
白狼抬起一点眼皮看着他,眼神还是平静柔和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白狼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仗助的手。它的眼睛又合上了。
“我应该去叫兽医……”仗助哽咽得更厉害了,“你是狼……我不应该……用照顾狗的方法照顾你……”
仗助要站起来去打电话了;但白狼死死地咬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你要我在这里陪你……你怎么……不听话呢……”仗助的眼泪滑下来了,“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兽医可以救你……”
白狼倔强地咬着。
仗助抱住它呜呜地哭。
傍晚了,路灯也亮起来了;满天的星星也降下来了。
仗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白狼;白狼虚弱地在那躺了一整天。
仗助痛哭了好久,白狼费力地舔他的眼泪;深夜,仗助趴在白狼身旁,流着眼泪睡着了。
太阳重新升起来了。
阳光穿过窗子照在仗助的脸上;仗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从床上跳起来了,但白狼不在床脚了。床脚的抱枕都不见了,一地的白毛也不见了;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仗助愣愣地盯着那儿。
他反应过来他昨天应当是睡在地上的。
他觉得自己准是疯了。但他的扑腾带来一小团风,一小缕白毛被吹起来了。
那是白狼的毛,绝对不会错。仗助鼓起勇气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听见厨房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简直是滚着跑出去的。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完全是本能地冲进了厨房。
白狼不在那儿;一个人站在那。那个人听到他的动静回头看向他。光线是背光,但仗助仍然清楚地看清了他的脸。
是承太郎先生。
他穿着仗助的衣服,显得有点儿不合身;他的头发有点乱,还有点发白;他还是那么高大沉稳。他的表情是笑着的。
“仗助。”他说。
仗助没有反应,他被吓傻了;他还维持着冲进厨房的姿势。
“坐下来吃饭吧,我给你准备了早餐。”承太郎说着,还吹了个快乐的口哨,“毕竟你请我吃了不少东西呢。”
仗助觉得自己的脑袋完全停止运转了。他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睛仍然愣愣地直视着承太郎。
他觉得一阵酸楚涌上来;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承太郎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了;他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又柔和。
“抱歉,我回来了。”他说。
他的手揽过仗助,将他抱在怀里。他是那么温暖,他是真真切切的。
仗助嚎啕大哭起来。
“我……!你……呃、您……!”仗助哭着喊道,“您在骗我……!我、呜呜……”
“我真的很抱歉。”承太郎在他耳边说道。
“您……!您、呃呃……您骗我、不!呃呜……您什么都知道了!……我、您!”
“你可以打我。”
“我不……呜呜……您回来了……”
“是的。”
“您就是……那头狼……您在骗我!……我怎么给您吃那些东西……呜呜……您昨天……呜、呃……”
“冷静一点,仗助。”
“我不冷静……呜……我怎么冷静……您什么都知道了……”
“是的,这下我什么都知道了。”
仗助哭得更凶了。
“我呜呜、呜嗯、呜……我……我好差劲……”
“你不差劲。”
“我……喜欢……您……”
“我知道。”
“您骗我……”
“我很抱歉。”
仗助不说话了。他仍在抽泣。
“您会、离开我了吧……您会离开杜王町……呜、您会离我这个愚蠢的小屁孩远一些……”
“……”
“我根本就是一直在……呜……添麻烦……我对您来说……一点也呜……不重要……我就是个傻瓜……”
“关于最后这点倒是对的。”
“呜呜呜!……呜呜……!……”
“仗助。”承太郎说。他捧住他的脸,要他正眼看着自己。
“你听好了。我不会离开你。”
仗助顿了一下。他疑惑地看着他。
“你也没有在给我添麻烦。”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另外,你的确是个傻瓜。你甚至从来没问过我。”
仗助又要哭了;承太郎接着说了下去。
“你从没问过我我对你是什么感情。现在我就告诉你。”
他凑上来了;仗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疑惑于他为什么贴的他这么近?……很快他注意到嘴唇上的触感,那么软,那么温热,那么像……
仗助的脸蓦地红了。他惊慌地向后退去,但承太郎抱得那么紧,他坚定地吻着他,闭着眼,深情又温柔的。
仗助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没一会儿承太郎松开了他。他大口地喘气,感觉脸像在发烧。
“呃呃呃呜我嗯呃呃呜……”仗助哆哆嗦嗦地发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声音。承太郎笑了起来。
“我们该吃早饭了。”他站起来,温柔地把仗助从地上拉起来。“快要凉了,可别辜负我。”
……
仗助一边嚼着烤吐司片,一边不住地看承太郎。
承太郎却显得十分轻松,他甚至跟着收音机哼唱起了久保田利伸的《LOVE RAIN》。
“那那那、那个呃呃,承太郎先生……”
“嗯?”
“我我们……现在算是……”
“嗯……”承太郎露出思考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呢……要不,你好好地问我一遍?”
“什么……?”
“就是那个啊,那个。”
仗助露出茫然的表情。
承太郎一把拉住他的手,表情变得严肃了。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承太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仗助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他还没有回答,承太郎突然松开手,又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就是这个。你来问我一遍。”
仗助睁大了眼睛,张开嘴犹豫了好几次,还是说了下去。
“我我、我,呃……您,您愿愿、愿意做我的,男,男朋友吗?”
“啊,没听清啊,再说一遍吧?”
“您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当然愿意。好了,你要喝咖啡吗?”
仗助的眼睛不能瞪得再大了。
“什么……?”
“就是说,我答应你了。”
仗助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白金之星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我我我我……”仗助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太草率了……”
承太郎笑着看着他,倒了两杯咖啡,推过来一杯给他。
他的手抖得差点把咖啡泼在身上。
“好了,冷静一点。不然我就要舔你了哦?”
这回仗助彻底把咖啡弄洒了。

3.5
承太郎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仗助才鼓起勇气问他这件事。
“那个,承太郎先生?”
“嗯?”
承太郎从厨房探出头。
“您怎么会变成狼的呢?”
“……”承太郎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他已经穿回了自己的衣服,看上去合身多了;只是这件有点粉嫩的围裙还是有点怪,但仗助却越看越喜欢。
“是替身攻击。”
“我就知道……”
“不过,那个人大概已经半辈子下不来床了吧。”承太郎露出认真的表情回忆道,“毕竟我咬得可不轻啊。”
“他的能力是什么?”
“唔,spw给我的资料是他能将接触到的人变成动物。不过一般来说是老鼠兔子一类的……呃,不是‘虫咬’那种;变成动物以后会暂时失去替身能力。但是……”
“您却变成了狼?”
“是啊,还那么大一头。他当时就吓坏了,大概从来没想过他能变出这么厉害的动物。”
承太郎笑了。
“您打败了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变回来呢?”
“……”承太郎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要在一个月以后才能变回来。”他说,似乎在认真斟酌用词,“一个月以后,就可以自己主动变回来了。不过你也看到了,还是挺痛苦的……(仗助想起白狼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喉咙一紧)”
“呃,但是……”仗助扳起手指算了下日期,“其实还可以再早一点变回来的,对吧?”
“是啊,大概是我去海边那天就可以了。不过……”
承太郎顿了顿,目光看向仗助。
“我觉得还是挺有趣的,所以没有急着变回来……结果居然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仗助回忆起那天抱着白狼——也就是承太郎先生——哭诉他失去承太郎先生有多么痛苦,之后还让承太郎先生吃狗罐头的事情,恨不得自己的替身能力是原地消失。
“我……呃,不要再提起来了……不,您未免玩的也太开心了,完全没法想到那是您啊!”
“那还真是抱歉啊。”承太郎笑得肩膀都在抖了,“我为了找那个没人的地方可是找了好几天呢。”
“所以说您为了玩水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啊,现在想来,的确是这样,真是抱歉。”
仗助真想好好地责怪他,要他为他那几天悲痛的心情买单;但看到承太郎的眼神又什么也说不出口。他用手捂住了脸。
“您真是太过分了啊……”
“好了,臭小子,我还没抱怨狗食呢。”
“那还不是因为您不早点告诉我!”
“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那是因为您理亏啊!”
承太郎不说话了。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好,看了一眼时钟。
“你妈妈通知我她很快就回来,你要不要去接她?这几天狼毛和宠物用品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另外,我之后就回我家里住了。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里。”
仗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会去接她的……那,您,我能去您家看您吗?”
“这个嘛……我有问过你妈妈(唉,我真是对不起她。你可是我亲舅舅啊),她说你可以去,也可以在那留宿。不过她听上去会回来好好地批评你打扰我的事情。”
“太好了!……我可没有打扰您!”
“是啊,但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十分欢迎你到那玩。”承太郎拿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白色风衣,“所以我告诉她我答应了帮你补习。你以后记得把书包背过去。”
“您会真的给我补习吗?”
承太郎用不置可否的眼神看了看他。
“这就要取决于你的成绩了。好了,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那个,我一直在想,”仗助关好门跟上他,“那副项圈到哪里去了?”
承太郎的脚步顿了一下。仗助奇怪地看向他的脸,他却把脸转过去了。
他的耳朵有点红。
“……你别问了。”
“您该不会是偷偷留下了吧?”仗助坏笑起来,“真想不到您还会有这种爱好……”
“真是够了,臭小子……”承太郎用手压低了帽檐,“快点上车,磨磨蹭蹭的。”
仗助做了个鬼脸。
他们乘上计程车向机场驰去。
承太郎偷偷地扯了扯衣领。
天气好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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