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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夏天,朋友们自远方来齐聚一堂,胖子捧出自家酿的好酒,连秀秀也没有推辞。小花最晚到,上来先自罚了三杯。饭饱,酒过三巡,一桌人都敞开了,胖子吴邪杯子一碰,又一口干了。张起灵看过来,吴邪自知喝的已经有点多了,桌下有点讨好地捏了捏他的手。黑瞎子看见了,啧啧笑他夫管严。
胖子哼笑一声,作为最早加入组队的嫩牛五方之一,“胖爷我早看出来这俩不对劲,到哪都你侬我侬的看来看去,”他把杯子往桌上一磕,“结果早就好上了也不跟兄弟我说一声,嗯?”
胖子说这话是因为他搬进雨村之前,一直以为这两个人折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赴约重逢,但都是嘴硬脸薄的主,估计还要纠结好一阵子才捅破这层窗户纸,可能还得他王胖子给这对苦命小鸳鸯牵线。
结果第一天搬过来,东西还没理,饭都是在纸箱上铺塑料布吃的,吃完吴邪就挠挠脑门,站起来说小哥搬一天东西也累了,我们去睡了。说着他站起身,跟张起灵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胖子以为吴邪一个人住的主卧里。“啪”一声门合上,跟着掉地上的还有胖子的下巴。
一桌人听了胖子的控诉笑开了,霍秀秀好奇地问吴邪,“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吴邪喝得也有点多了,本来想扯开话题,但思及过去有点怀念又有点好笑,不自觉有点小卖弄,舌头就开始不听话了,“定义‘在一起’。”
“还能咋定义,好上了,夹姘头,你们总不会是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吧?”胖子抬起眼皮。
吴邪反应不及,沉默了一下,“倒也不是……”
胖子一愣,立刻嚷嚷开了,“我操,快说!”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他也回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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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久远的2003年,本来要登陆西沙群岛的台风刚好绕道了,怕它反悔,他们四人赶忙买票飞回了杭州。直到走出机场,吴邪才终于有了一些实感,他们真的从暗无天日的海底墓逃出生天了,当然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多的谜团,但吴邪暂时不想管这些了。
胖子一路乐颠颠地捧着他的背包,就差在飞机上把他从宝顶上敲下来的夜明珠拿出来把玩然后直接被逮捕了。吴邪没好意思告诉他其实不是那夜明珠,是鱼眼石,不过如果要出价格肯定也不会低就是了。
他身边的张起灵仍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吴邪看他这趟就最后拿了几个小物什,还是胖子硬塞给他的,像他这种能人,这种东西估计都看不上。想到他上山下海还救了自己好几次,最后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吴邪不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四人分道扬镳的时刻,阿宁有自己的路子,一出大门就有两个黑西装从一辆轿车上下来等她,胖子直接转去北京的火车,闷油瓶没有说过他的去处,背着包在路口和吴邪一起在十字路口不同方向等绿灯。
闷油瓶面前的灯很快亮了,吴邪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一下伸出手,拉住了闷油瓶的手臂,“小哥。”
闷油瓶退了回来,听他说话。
吴邪其实没组织好语言,也没想到闷油瓶真的停下来了。但他突然想到他们刚才机场出来遇上很多沿街乞讨的乞丐,其实这种人都是来蹲点骗钱的,但小哥就也一点不会拒绝,有个老头拉着他不放,差点把他兜帽都拽下来,就差伸手进去抢了,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地避开。吴邪虽然地下的活计没干过几回,但对地上的生意还是很熟的,他们这行就是会看人脸色行事,所谓无奸不商,闷油瓶这么不会表达,如果带着地下摸来的东西去出,那还不得被别人坑死?就算他能打,总不能光天化日开干吧?他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人来人往的街口,闷油瓶还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吴邪顿时有点上头了,脱口而出,“我帮你出货?”
张起灵愣了一秒,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意味深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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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起灵一开始并没有明白“出货”的意思。长命如张起灵,并不会也没办法紧跟着当下流行的表达。但他见过的人事太多了,这个情景下,吴邪要突然拉住自己,跟自己单独说的事,结合他一路看自己的眼神和一些小动作,张起灵有些意外也并不意外。被人求欢对他来说并不陌生,陌生的是明白吴邪的意思以后自己心里的直觉反应。
“对、对不起,我……”
吴邪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他们还在公众场合,他的脸红了。张起灵知道是自己做抉择的时候了,他立刻说,“可以。”
“…真的?”连日奔波,吴邪眼角疲惫的线条很明显,他的表情有点不可置信,但看起来很开心。日光下细碎的汗滴在他额头看起来像散落的金粉,他看起来闪闪发光。
张起灵要让他在床上也露出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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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没想到闷油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里顿时很开心,但也不想表露得太明显。张小哥身手了得,如果他信自己,这笔生意做成了,以后他们多合作,必将大大的发财。吴邪连忙摸摸自己的口袋,又猛的一拍大腿。他平时有个专门记自己所有主顾的信息的小本子,但显然出门倒斗不可能带身上,顿时有点尴尬,“瞧我这问的,今天什么准备也没有。”
周围路人对他刚才拍大腿的动作纷纷侧目,但闷油瓶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关系。”又绿灯了,他启步,吴邪跟上了他。
到这一步,他们应该交换电话号码,然后改日再约,不过吴邪手机早就没电了,他猜想小哥也是如此,路边也没有什么小店能借纸笔,他们走了一路,闷油瓶在前,慢悠悠地把他领到了一家……宾馆门口。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一家车站边上的钟点房。吴邪还在看那店门上摇摇欲坠的招牌,有朋来,很土的名字,闷油瓶已经一脚踩进去了。
吴邪走到里面,闷油瓶正在柜台前面,转头看他,“身份证。”
吴邪脚步顿了顿,心生不妙。原来小哥是想今天就做成生意,所以让他把东西扣在这里,回去取了小本本再来继续谈。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险,吴邪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世风险恶嘛。其实他可以直接把闷油瓶带回自己的铺子,但他怕对方以为自己强买强卖,还是让他定地方好了。
前台小妹柜台的玻璃下压满了明星的剪报,她看了看吴邪的身份证,“开几个钟?”
吴邪估算了一下他打车回铺子再过来的距离,“一个小时差不多。”
却见闷油瓶眯了眯眼睛,说道,“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也行。吴邪付了钱登记了,她很快放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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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点房都很破旧,但反正只是临时一用,见吴邪不反对,张起灵也没什么意见。两个人从楼梯上去,二楼中间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光照不到底,张起灵注意到吴邪一开始有点不舒服,频频抬头看头顶,可能是想到了海底墓里的情形。不过他很快也冷静了下来,左右好奇地看,他的思维真的很活跃。
又上了一层楼,吴邪开始单方面和张起灵说话,张起灵听见他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有经验的,你来什么都能吃得下。小哥,你信我没错。”
张起灵没想到现在的人都这么直白,有点害臊,他有些日子没有疏解欲望,此刻也觉得空气有点热了。房间很快到了,他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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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太破,还好他也不用在这久待。吴邪跟着闷油瓶走进去,浴室门外有个毛巾架,吴邪走过去把背包放了下来,想解个手,就说,“我用下洗手间。”
闷油瓶点点头,把包放下来站到了床边。别看杭州在南方,这个天就有点热起来了,吴邪看他连纹身都从领口冒出来了,就说,“你先歇会儿,也不用裹那么厚。”
闷油瓶顿了顿,点了点头。
等到吴邪再打开浴室的门,这个世界疯了。
有个裸男一把把他摁在了门上。闷油瓶欺身上来,一手抚上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软,热气打在吴邪的脸上,吴邪震惊到呆滞,闷油瓶的帅脸近在咫尺,他舌头一卷,舔开了吴邪的嘴,紧贴着他的身体也随着亲吻的加深而缓缓摩擦起来。“叮呤”一响,吴邪感觉自己的皮带被挑开,男人的手伸进来握住了自己的下面,他清晰地感到那食指和中指长出了一截。
感官刺激瞬间负载,吴邪浑身过电了一样,实在是分不出神来做出一点反应,为什么闷油瓶不穿衣服?为什么他要亲自己?他的手在干什么?吴邪脑子里闪过几个不连贯的思绪,海底墓中闷油瓶瞬间咔咔伸长的身影,张教授久久地抓着自己的手,闷油瓶时不时的注视、意味深长的眼神,此刻的“以身相许”……吴邪悟了,不懂不是男人,原来闷油瓶对自己有意思。
一吻毕,吴邪完全硬了,闷油瓶的手法并不熟练,但胜在频率和角度,吴邪伸出手,气喘如狗,他紧张又激动地搂住了闷油瓶,他的身材真的太好了。张起灵亲过瘾了,很快放开他,腰一弯,把他整个抱起来,丢到了钟点房又破又旧的床上。
那床叫得比吴邪还响。
吴邪不敢相信人间有如此极乐,到最后他完全放弃了思考,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出口了。
后来闷油瓶去楼下续时间,钟点房的小破浴室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张起灵回来了,吴邪把他拉进来一起洗,洗着洗着他想到了,觉得还是要说下,“小哥,出货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算我们没这种关系,帮你也是……”他转过身准备冲水,见到闷油瓶露出了一个他此生都忘不了的古怪表情。
“吴邪,‘出货’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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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拂,虫鸣不止。回到现在,一桌人还盯着他,吴邪干咳一声,光是回忆他的脚底已经抠出万山极夜。不过回头想想,他们可以说是在误打误撞下反而察觉到了对方最直接的想法,之后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就算相隔万里,跨越时空,他们靠着这一丝默契无数次化险为夷,吴邪始终相信着张起灵。
喝多了他脑子本来就不够用,吴邪终于要强行要转走话题,“唉,胖子,别说我了,说说你这有朋来明年准备怎么……”
“有朋来?”胖子疑惑道,“你给我们农家乐改名了?”
一桌人中就见张起灵别过头去,轻声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