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早上五点半,随着闹钟机械的滴滴声响起,御幸一也抬起了眼罩按下了闹钟。他舒展着身体,像一只刚从窝中爬出来的大猫。这只大猫搓揉着厚重的黑眼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天看回放到几点?一点?两点?记不清了。他翻找出自己的棒球笔记。哇,写到最后像蜘蛛爬爬一样。
我的字居然有这么丑?困意果然是人类一大宿敌。御幸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昨天是三月最后一场比赛。对手是东北乐天金鹰。以四比三的结果结束比赛。御幸所在的○乐多燕子累积排行第十。接着就进入短暂的休赛期,于四月中再开赛。由于队内调整,选手们得到了一个星期的自由锻炼时间。
洗漱完毕后,御幸做了单人份的煎鱼、沙拉、面包和味噌汤,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女播音员的声音从电视中传来:“东京都今日气温16到21摄氏度。天气为晴。江户川部分地区有降雨,概率为10%……”
“那今天就跑到新木场好了……”御幸喃喃自语,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从涉谷到台场的车程并不远。原先御幸的晨跑路线在千代田或者目黑川一带。没想到近日因为樱花盛开的缘故,游客逐渐增多,狗仔也变多了起来。为了避人耳目,也为了自己跑得舒服,御幸将晨跑路线改为台场一带。从彩虹大桥的自由女神像路过,沿路跑到江东再折返回来。虽然不能看到目黑川沿岸盛开的樱花,伴着凉爽的海风跑步也不错。
六点钟,天蒙蒙亮。东边的海天交接处堆积着粉色的云彩。近海处气温较低,御幸呼出了一口白气。用脚尖磕了磕地面,和棒球鞋相比,柔软的跑鞋让脚面更为舒适。
右侧的街道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青海站的电车发动了。电车一开始是缓缓前行的,逐渐加快了速度,渐渐追上了御幸。有个小孩趴在车窗上观察着外面的一切,看见在跑步的御幸,兴奋地挥起手来。御幸笑了笑,也向他招了招手。
脚底逐渐适应了胶皮与柏油路接触的感觉。腿部的肌肉化解了脚尖传来的冲击。前额的碎发打在护目镜上。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视野很清楚,指向天空的树枝和居民楼前的野猫尽收于御幸眼底。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膛,将氧气随着血液送至全身。视野超乎寻常地清晰,耳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受他不是没有过,在棒球场上,他很容易进入这个状态。他翘起嘴角,心想,说不定我今天状态很好。
正因为御幸过于专注于自身,才没有注意到耳旁细微的旧金属摩擦声。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经过巨大高达和摩天轮之后,御幸所跑过的地方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建筑物。偶尔有几只海鸥拍拍翅膀飞过他的头顶。他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跑步的节奏。身侧是碧蓝的海面,汗水迎着海风淌下,很舒畅。
御幸一也不讨厌跑步,虽然也称不上多喜欢。就像他对大部分事情一样。比如吃饭,睡觉,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跑步在某种程度来讲就像他的生活。除了训练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机械而规律。仓持偶尔笑道,你这人太容易让别人担心你的精神建设了。话外之意是,你的生活太平淡了。但是他不讨厌这样平淡的生活,只要有棒球,对他来说足矣。
不过偶尔也会希望生活中出现什么小小的变化啊,他想。毕竟有趣的事情谁都喜欢。不是吗?
大约跑了四公里的时候,口中稍微有些干涩。御幸放慢了脚步停在街旁的自动贩卖机旁。随着零钱丁零当啷地落下来,一瓶矿泉水滚到了取物口。御幸拧开瓶盖,一滴晶莹的水滴顺着嘴角流淌到了滚动的喉结上。
这时候,耳旁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一个人从装着篮子的女式单车上下来,指着御幸大声喊道:“啊!终于追上你了!御幸一也!”
御幸听到这句话,差点将口中的水喷到来人的脸上。
喂喂,你谁啊?直呼其名又是怎么回事?
御幸看清了来人的脸。面前站着一个矮他一个多头的男孩,身上的衣服印着好笑的动物LOGO。他脸很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插在腰上。看见御幸没有反应,还大胆地凑上前来,瞪着猫眼凝视着他的脸。
“没弄错!是本人!”他举起双手欢呼道,接着他开始围着御幸踱步,自说自话地抱怨着,“为什么跑这么快啊!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你的!”
暂时无视掉了这个满身都是槽点的男孩,御幸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还好现在是六点多钟,街上的人还不多。现在没有人因为男孩的那句“御幸一也”过来围观。他们身旁只有一群看好戏的海鸥。海鸥们并不怕生,落到了栏杆上歪着头看着御幸和男孩。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御幸有点不自在地说。
“唔姆姆!我的学校就在江东!鄙人每天有来台场骑车到家的习惯!这星期经常在这附近看见你!所以就跟来试试看了!”
喂,不要这么自豪地说出这种跟踪狂的发言喂!要不是你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我就要报警了!
“还有……你是谁啊?”御幸搔着鬓角,“是要来签名的吗?”
“本人泽村荣纯是也!我是你的粉丝!签名是当然……哇!忘带马克笔了!”泽村瞬间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变回了刚才的样子,“咳咳,签名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有别的事情找你。”
这小孩也太自来熟了吧!御幸的嘴角抽动着。但是挺好玩的,不如先这样看看?
“什么事?”御幸问。
话题进入正题,男孩反而局促了起来。他抿着嘴唇,最后闭上眼睛,破罐破摔地大声说:“我想请你去看我们青少棒的比赛!今天下午!请问你有没有空!肯定会非常精彩!”
男孩在胸前握紧的拳头微微抖动着,他咬着嘴唇,死死地闭着双眼。看得出来,他是抱着极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有是有。”御幸说,正好他也挺无聊的。他看着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我答应你。泽村是吗,可别让我失望哦~”
随着这句话说出来,男孩的眼睛仿佛被初升的太阳照亮了一般,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他一时间发不出什么声音,过了几秒钟才铆足了劲大声说道:“太好了——!”
泽村的声音太大,将海鸥们惊得四散开来。海鸥们扑棱着黑白相间的翅膀,从两人头顶飞过。
正如御幸所料,泽村是个自来熟的孩子。也说不上自来熟,就是那种一旦紧张,就会说很多有关自己的事的类型。接下来的时间在泽村的喋喋不休中飞速度过。御幸在他没有逻辑的只言片语中,也了解了一些他的生活。
泽村荣纯,十三岁。在江户川居住,在江东上学。离自己跑步的人工岛不到五千米。本来江东和江户川有更近的道路,结果这个小鬼自称锻炼体力的缘故,每天上下学都会骑自行车绕道到台场。或许都是出身下町的缘故,御幸对这个小孩有了一些好感。
这个十三岁的小孩是他不折不扣的球迷。他仿佛对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什么长打率是多少啦,守备情况是怎样啦。还有御幸的队友,仓持等人,也经常被这个小孩提到。
御幸回过神来,发现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泽村安静了一会,御幸只能听到单车锁链摩擦的声音。泽村嘟着嘴说:“没有。挺干净的。又干净又帅气。”
不知道为什么,好笑的是,这个小鬼看上去有些生气。
“御幸你们有跑步速度的要求吗?我看你跑得好快啊。”
“长跑的话,平均一千米三分钟吧。”
“哦——”泽村拉长了声音,他皱着眉头思考着,似乎对这个速度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的中学生开始跑一千米了吗?御幸不禁思索着。
“换算一下就是一百米十八秒,保持十个一百米。”
“啊!怪不得我追不上!”
“说起来,你是打什么位置的?”御幸想起来,他还没有问过泽村这个问题。
“投手。”泽村得意满满地说,似乎为自己身为投手而十分自豪。
“哦~”御幸意味深长地抬了抬眉,盯着泽村握着车把修长的手指。至少这一点很符合投手——至于其他的,还需要等他上场,一会之后观察。
这个“一会”并没有花太长时间,至少时间在和泽村交谈中是过得很快的。御幸坐在了看台的前面,看着泽村在牛棚里准备。
能做出这个动作,说明柔韧性也很好,总而言之,作为投手身体素质不错。
作为队长呢,泽村的队友们似乎很喜欢他,以他为中心簇拥成一团。他似乎是这片的孩子王。似乎是因为来了三三两两的观众围观格外兴奋。他们很有活力地叽叽喳喳地吵着。
御幸的嘴角上翘了一会,然而并没有多久。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只能在比赛中才能看出来。虽然这么说很残忍,无论是资质还是适合领导他人的性格,如果不能体现出能力的话,都是题外话。
能力嘛,还有待提升。球速也好,控球也好,都有待提升。
和另外一队比起来,赤城青少棒明显缺少专业的指导。捕手的肩膀也不够有力。外野的守备也漏洞百出。好不容易得到的分数,又因为失误马上追平。
御幸在场下安静观察着这个小小的投手。
到了最终局,比赛最终战成平手,两出局满垒,两好三坏满球数。
啊,是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刻。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泽村高高地抬起一只脚,仿佛舍弃了迷茫一样,完美的平衡感支撑着全身。
御幸眨眨眼睛,发现他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哦~这个小鬼确实有不赖的一面嘛。他或许发现了什么东西,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在他眼前努力地绽放光彩。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露出了兴奋的微笑。
虽然御幸总是平常被说只有两幅表情,一副坏笑,一副无表情。但是一旦和棒球相关,他的表情还是十分丰富的,且感染力十足。而这个人今天不偏不倚,正坐在捕手的后方。
这样的表情在泽村投球出手的瞬间,被捕捉在他的眸子中。泽村下意识地眨眨眼睛,下一秒,球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哇!大爆投啊!!”
直到对方打者惊呼,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那颗球越过打者和捕手,飞过网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御幸一也的手臂上。
御幸早就判断到了球路,他的左手护着自己的头部。球砸向他的小臂,发出了“啪”的响声,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全世界安静了两秒钟。
“真的——很对不起——”泽村向御幸鞠躬,头压得低低的,“本来想让你看到我帅气的表现,没想到会这样。”泽村低垂着脑袋,像只耷拉着尾巴的小狗。
御幸苦笑:“你已经说了第五次了!没关系啦,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疼。我待会回家顺路去药房开点药就没事了……”
“不不不。”泽村抓住他的手腕,小心地避开了他的手臂,“药房里还要排队。鄙人家里有传家药方,肯定比药房的要好得快!要不着急的话,请务必来鄙人家里一趟!”
御幸忍不住吐槽:“你只是想让我到你家里吧!”
“嘿嘿嘿,被发现了。”
“嘿嘿嘿是怎么回事啊!”
泽村的伙伴们在后面观察着这两个人:“旁边那个人好像御幸一也啊。”
“不是吧……御幸一也怎么会来看咱们这种水平的比赛……”
“御幸一也是谁?新人吗?”
“○乐多的超级新人啦!你的棒球知识还停留在小学吗!该更新换代啦!”
“话说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看上去关系好好啊。”
“若菜,你的话听起来好酸哦!”
“笨蛋!才没有!”
和伙伴们道别之后,泽村拉着御幸回到了自己家。比赛的场地在江户川球场,离泽村家只有走路十五分钟的距离,相比于远在涉谷的医院真的近了不少。泽村带着御幸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经过一片栀子花的灌木丛,终于到了泽村家门口。一座浅棕色的二层小楼。
泽村在玄关处喊道:“我回来了!”
御幸心里想着是,我怎么回事啊,居然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孩牵着鼻子走……无奈之下,也跟着来了一句:“打扰了。”
家里却没人应声。
御幸刚想说“不在家吗”,向下扫视,却发现玄关处只有一双球鞋。另一双拖鞋被泽村蹬走了。泽村走到鞋柜前,扒拉出一双用塑料纸包好的拖鞋。
“御幸,这双可以吗?”
“嗯,谢谢啦。”御幸接过看起来很朴素的拖鞋。环顾四周,发现了走廊上有泽村一家四口的合影,爸爸妈妈和爷爷中间簇拥着笑得最灿烂的他。御幸好奇地问:“泽村,你家里人呢?”
“他们不经常回家,都去工作啦。一般只有我放假的时候他们才会回来。”
“泽村啊,”御幸抓抓后脑,“不是我说,你这样随便让陌生人进独居的家,真的很危险啊。”
“但是,御幸不是陌生人啊。”泽村睁着圆润的双眼,理所应当地说。
“不要因为我的脸在电视上出现过,就这样信任我好不好。”御幸无力扶额,“那别人呢?你改天会不会邀请仓持什么的来你家?”
泽村摇了摇头:“仓持还是算了吧。感觉他好凶哦!除了御幸,我不会随便让外人进家门的。”
都说了,你这个“外人”的划分界限有点模糊喂。
无视掉了御幸的友好提醒,泽村顺着木质地板跑到二楼,一阵窸窸窣窣过后,随着一阵“通通通”,泽村跑回了楼下。
“御幸!给你这个!”
他递给了御幸一个木质圆盒,上面有着层次分明的木纹。御幸拧开了木盒,里面的绿色药膏散发着可疑的浓烈气味。
“这是什么……”御幸皱着眉头问泽村。
“我也不知道!爷爷做的!用来治跌打创伤!我每次在球队里受伤了就用这个!好得可快了!”泽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御幸忍不住吐槽。
“来来来,不要小瞧这个药啦。用过之后就知道它的妙处了——”泽村卷起御幸的袖子,找准皮肤上泛红的地方,将药膏小心地涂抹到了御幸的皮肤上。
御幸凝视着左臂上绿油油的药膏。皮肤上传来凉飕飕的触感。奇怪,似乎没那么疼了。难道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药真的有效?
他想到泽村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干净又澄净。他清楚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也清楚那不是自己能给予泽村的。偶像和粉丝,他们的感情怎么会对等呢?说到底,泽村对他的喜欢又是来源于什么呢?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吧。如果他继续陪他下去,只不过让他更沉入幻想而已。不能让他耽于幻想。差不多该结束了。
还没等御幸想完,厨房里传来了泽村的声音:“御幸,晚饭想吃什么?意面还是炒饭?”泽村已经系上了粉色的围裙,看上去是妈妈留下来的款式。
“晚饭我就不打扰了,我该回家了。”
泽村见状,冲上前拉住御幸的手:“就再陪我一小会嘛,就陪我吃个晚饭。”他转动着眼睛,看得出来他在绞尽脑汁想着挽留的话语。“你看,今天是多么艰难的一天啊。本来想在你面前展示一番的,结果搞砸了……要是一个人吃晚饭,我不是更可怜了嘛……”泽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可以用乞求来形容。
可是我的一天是因为你才变得艰难啊!
“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手好不好?”御幸摸了摸泽村的脑袋。
“唔……好吧。我放手,你可别溜走啊。”泽村嘟着嘴说。
“我们是老鹰和小鸡吗!”御幸苦笑,“我不会逃的。”
“我知道今天已经占用你很多时间了,”泽村捏着围裙的布料,嘟囔道,“我也不想让御幸你烦恼。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今天这个晚饭就当我们告别的晚饭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末尾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不甘心。
哦,这个小鬼也有点自知之明嘛。御幸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炒饭。”
“好嘞!这就让您见见泽村大厨的手艺!”见到御幸答应,泽村连蹦带跳地跑到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兴冲冲地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炒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晚饭是普通的火腿肠蛋炒饭,里面点缀着黄瓜碎。御幸用筷子夹着饭粒,送入口中。味道还不错,不过比起御幸炒饭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泽村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炒饭,似乎完全忘了这是最后和他的偶像度过的时光。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御幸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看了之后食欲倍增呢。
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御幸发现黄橙橙的鸡蛋中夹着两粒白色的药粒。御幸辨认出来,上面刻着STILNOX。
是思诺思。这和他比赛前,因为焦虑睡不着而用的安眠药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大口大口吃着炒饭的泽村,这小子看上去在认真吃饭,实际上时不时偷偷向他瞄着,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事。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个想法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默不作声地将那两颗安眠药混入饭中,咽了下去。
“碗就放在那里吧,待会我来洗。”泽村说。
“我来帮忙吧,”御幸站起身,把碗筷和锅铲放进水槽,“毕竟也是在你家吃饭。什么不做感觉很不舒服。”
水流声在耳畔响起,夹杂着泽村喋喋不休的声音。后者似乎是因为御幸在自己家里洗碗有点不好意思。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泽村又开始自顾自地聊起自己的事情来,御幸有一搭无一搭地答应着。
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御幸敢肯定,他绝对看到不止三次这个小家伙在确认时间,泽村拉他又开始说了今天的比赛。泽村的表情很生动,语调也抑扬顿挫。但是御幸仿佛在听快退休的数学老师在青道教的课一样,左耳进右耳出。
在御幸服下那些药片三十分钟之后,泽村顿了顿说:“最后,我想请御幸到我的房间来一趟,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眼。”
“好啊。”
御幸站起身来,他觉得自己的脚步轻飘飘的,似乎只是一个灵魂,跟着泽村漂浮。
泽村打开门,御幸的目光瞬间被房间的墙面吸引了。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关于棒球的海报,其中在最中间的,是他挥棒的海报。
御幸张望着泽村的房间。很干净,房间里只有一个放着杂物的纸盒,里面放着球棒和手套。他眨了两下眼睛,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所以,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在哪里?”御幸感觉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困意。
“就在你眼前。”泽村所指的地方是他的书架。上面堆着漫画和排列整齐的棒球杂志。其中一个隔间特意空了出来,上面放着一顶蓝色的帽子,上面绣着黄边红色的“S”。
“咦……这不是青道的……你怎么会有……”
这时候御幸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在泽村的搀扶下,他躺了下来。房间在旋转。泽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他迷茫地眨着眼睛,但是幅度和频率越来越小,直到他彻底闭上了双眼,坠入了有史以来最长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