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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凝视来自那双有如热带群岛浅海的水蓝色眼眸,令你不得不压下油然而生的紧张,因为那里头没有欢愉跳跃的白色碎浪,而是一片静寂。
面对深思熟虑却又不经意泄出丝哀愁的目光,你猛然想起眼前的人尽管平时随意不拘,毕竟是受贵族教育成长。虽然不常这样逼迫你,深谙御下之术、洞悉人心的他,不刻意为之,便可轻而易举露出这副让人羞愧无当、只能诚实以告的神情。
一个你无法跨越的差距。你逼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却无法克制尾巴颓丧地垂下。
“阿洛伊?”
“是的,先生。”
你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称谓,虽然这让你的主人、你的爱人、你的主宰表情瞬间凝结,但他没有动怒,只是温和提示。
“我在等你的答覆。”迟未得到回应的他从钢琴椅上转过身,站到你伫立的窗前,“你……满意你的生活吗?”
梯形飘窗让你们沉浸在大量自然光中,让房内一切都染上朦胧晕黄色泽,温暖毫无保留地照在身上,沉寂的空气拉出纤长的落寞。
2.
六天前,你们离开阿斯潘岱尔庄园,前赴圣塔瑞尔的核心内城,参与这季节的盛事——社交。
盛大的舞会、音乐会、花卉展接连登场;板球赛、网球赛、赛马给予偏好户外活动的人更多选择;小规模的犬类竞赛则如同适龄男女初入社交圈的引见会一般,替赛场上的明日之星打开竞技圈的大门,迈入盛夏前举办的赛犬节则带来这季节的高潮,如璀璨的烟火替这热闹的季节添上一笔浓彩。
你们向来喜欢这个季节。
城市内的春天来得较郊区快,转眼已在街角对你们轻轻招手。清新春意一扫冬雪的沉闷,在庄园内度过冰封的一季之后,即便要忍受马车行于鹅卵石路上的颠簸,你和你的主人没有半分怨言,享受从车窗飘入,带着微微凉意及一抹芳香的空气。
“你看,阿洛伊,樱花树已经缀满了花苞,今年的春天来得早了。”
和你同样年纪,看上去却像刚成年——或许因为他不时闪烁着好奇与调皮的眼神,也可能是他率真的笑容——的奥古斯都这么说。他穿着松绿色西装,十分衬托那双澄澈的水蓝色眼睛,墨绿色手套因为太热暂时抓在手中,黑大衣则由你折好放在身侧。他的身型带着诗人的斯文,又有马术锻炼出的挺拔匀称,尽管他时常赞叹称羡你的宽肩窄腰,还有翘臀,但其实他也丝毫不逊色,甚至多出你没有的亲和气息。
此刻他坐在你斜对面,紧靠门边,以贪婪目光捕捉晃过眼前的街景,对街路上早发的绿意及生机充满向往,多彩的花卉、种类繁多的蔬果、在街上畅怀而笑的行人占据他的视线。你的目光一样流连于美景,赞叹的却是原来他的金褐色短发在临近午茶时间减弱的阳光下是如此柔和的奶茶米色,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往右侧摇摆,又被你带着对自己的恼怒,有意识地停下。
“是的,先生,想必十来天后我们便能沐浴在飞舞的樱花瓣中。”
听到这话,他似乎想起什么,侧过脸仔细打量你,末了轻轻一笑,“那必是令人难以忘怀的美景。”
和他的笑容一样冲击你的,是他悄悄覆在你掌上的手指。这次尾巴被你及时控制住,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咧开更大弧度的笑容,轻握你的手,表示他没有错过你喜悦的迹象。你很想跟着反手握住微凉的指尖,在情感激荡之上是社会规范的束缚,看了一眼逐渐熟悉的街景,你犹豫是否该提醒你的主人将要抵达寓所,但他在你开口前,已经洞悉地将手收回。
“我们到了。”
闲置近三个季节的城中大宅没有难闻的霉味,壁炉里赤红火焰噼啪作响,让通过风的房间重新回暖,你轻轻点头算是认可女佣的用心,同时感叹终于找到适任的人选。当然,你早把一切需要注意的细节提前写下,再三叮嘱过,不过能确实照做的人少之又少,也因此奥古斯都经常能发现在门口欢迎他的女佣及男仆换了新的面孔。
奥古斯都在公开场所从不质疑你的威权。管家没有随同的情况下,你就是楼下仆人的主管,人员去留着实不用他费心,但轻轻挑起的眉峰让你确定当你们独处时,他不会放过这个打趣你的话题。
曾经,在疲于将大量衣物归位,他又不停于旁强调衣衫的重要性时,你忍不住调侃:“如你所言,小姐。”
“那么我肯定会期盼于晚宴中获得你的邀舞,如果你进入宅邸时紧皱的眉头还没有摧毁那副阿波罗的脸庞。”他如此回敬。
想到这些对谈,你提着沉重行李箱的脚步轻快起来。
很快,你们便可毫无顾忌地独处。
你接过男仆帮忙提上楼的几件行李,暂放在房间一隅,环顾四周并满意地发现盥洗室中已经准备好沐浴的热水,茶盘也依照吩咐放在寝室窗边矮几上。看样子今天你除了仍须和为数众多的服装奋战外,将免去许多烦恼。
甫关上房门,他便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抱住你。五呎十吋的奥古斯都比你矮半个头,无法将下巴靠在你的颈窝,只能把脑袋贴在你肩上,于是脖子上的黑色皮质项圈多了丝不属于你的温度,他温暖鼻息在你肩胛骨上搔痒,还有柔软的唇瓣。
“终于。”他低叹。
比人类敏锐的听觉早捕捉到他悄步靠近的步伐,突如其来的举措未使你受惊而失了风范,只是他倚在身上的重量将你的尾巴紧掖在彼此身体间,而紧箍着你的臂膀令你难以动弹。你抖了抖耳朵,轻咳一声。
“奥格斯特,恐怕我必须立刻回火车站一趟。”
听见你急切的语调,他略松开手,“怎么了,阿洛伊?忘记什么了吗?”
“我想我的确将一件至为重要的物品遗漏在火车上了。”
“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吗?”
你感觉到他将脸转向排在房间一角的行李箱,无声清点衣箱数量,同时评估是否可能明天再去城中补齐所需,因为他一点也不想松开手。
“极其稀有而珍贵。”
“唔,真是糟糕。是什么?”
“你的耐性。”
奥古斯都微微一愣,旋即大笑着退后一步,投降似地举起手掌,“好好,我知道了。是我不对,该等你整顿好。”
其实你不怪他的急切,殷殷期盼的终点就在眼前的兴奋如洪流淹没你们,只是你还有一丝理智担心楼下的仆人再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指示,可能冒失地上楼来询问晚餐的菜色该如何安排。
你调整好洗澡水的温度,让他能先沐浴,卸去旅途的疲惫,在这期间收拾完衣物并准备好茶水,又匆匆吩咐仆人一些琐事,令他们避开二楼寝间及图书室,才将烘烤过、温暖蓬松的浴巾挂在手臂上回到他身旁。
协助他着装后,他往后方微微摆手,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情,“你就在这洗浴。”
“谢谢。”
你没有拒绝他的善意,在楼下的仆人此刻肯定开始忙于准备晚餐,如果要回房冲洗,只能自己烧水、提水——在一天舟车劳顿后,实在不是个讨喜的选择。但在你脱去黑色燕尾服,手指探向白背心的钮扣时,看到依旧留在原地的奥古斯都使你停下动作。
他对你微微一笑,“我只是想确认你有妥善使用这些设备,里希。”
3.
在他以“里希”称呼你之时,游戏开始了。
“主人有什么吩咐?”垂下手的同时,你将视线向下定着在固定住领口的金色领针及蓝色羽纹刺绣的黑丝质领带之间,不再直视那对水蓝色眼睛,以示顺服。
“首先——”他上前一步,擦得闪亮的室内鞋击在深红色桧木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声音,“我要你看着我。被那对秋枫般温暖的色泽注视、看到其中的关怀,是种享受。”
你依言抬眸,撞进一潭碧蓝深渊。
“这样很好,保持下去。”
他拍拍你的头顶,像你们还小的时候他经常做的那样,这使你有些尴尬地别过头,也暗自提醒自己等等需要再度整理仪容,你从镜子中看到原本服贴的发梢此刻有如横生的乳白色芽菜。
你的额头被轻戳一下,“里希,我刚刚才说了什么?”
“……对不起,主人。”
奥古斯都以手势令你微微躬身,向后撅出臀部,马甲与裤腰间露出一吋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被你的臀肉绷出饱满的弧度,布料紧贴在大腿后侧,你的脚踝则因此从裤腿下探出一小段纤白的曲线。
他没有立刻掌掴你,温暖的手掌隔着两层布料停在臀尖,若有似无的重量及暖意将撩拨具象为提升的华氏2度。
优秀的猎犬是懂得等待的。你不常辱没苏俄猎狼犬的血统,但在他面前总有许多例外。好比此刻。比起听觉,更依赖视觉的你,耳朵几乎要贴到后脑勺上,只为了捕捉站在你身后视线死角的奥古斯都的动作,你的尾巴则试图引起注意,不自觉地来回摇摆。
啪!
这一下让你停止了尾巴的晃动,将腰拗下,方便他惩罚的同时提供更为美观的体态。
“真乖。”他赞赏地轻笑,再度扬起手。
手指前端像飞鸟掠过水面,灵巧地扇在臀峰,一次,两次。而后又停伫在原处,缓缓顺着臀瓣的弧度画了个圆。
“你可以起来了。”
“谢谢主人。”
作为回应,他勾着你的项圈,要你再度倾身,以便在你唇角印下一个吻。
“接续方才的谈话。”这次你确保自己紧紧跟随他的眼睛移动,游戏中的惩罚一直令你感到羞怯,“我希望你不要把这当成一项任务,急于完成。我要你想像是在你房里,在疲惫的一天后你得到应得的休憩,充分利用一切,让你自己舒服一点。事实上,你必须要待在浴池里,直到我来接你出来。”
他的指尖停在你下眼睑晕出的薄紫——那几乎是远行时你身上必备的配件。在不影响日常生活下,打包旅行所需的一切是件额外且繁重的工作,有个对衣著有独到眼光及品味挑剔的主人只会让这件事更为不易。你无数次打开整理好的行李,只为了拿一副奥古斯都突然想起的珍珠贝母袖口来搭配他的晚礼服,或者是一条只适合春天的口袋巾以点饰深蓝色粗花呢西装,更别提为了即将到来的季节不停送到宅邸的大大小小订制衣物的包裹,让你们的行囊膨胀了两倍。
“那主人怎么办?”
你知道他,或者该说你们,心之所系的不仅是以主人的身分、以绝对的命令将你禁锢在热水中。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幸运的是,你的主人知道如何照顾好自己。”
4.
奥古斯都在你面前总是带着和煦笑容,仿佛他是冬日的艳阳、夜间的烛火,自然而然绽放光辉。无论是替他调整领结的时候、刷理外套的时候,他对你毫不保留地以最简单明显的方法释出善意,甚至在他手上划出道渗血的平直伤口的时候。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沐浴后依照指示待在浴缸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是被带着目的培育出来的,结实的大腿、纤细骨感的小腿、秾纤合度的颀长身型,力量隐藏在优雅知性的外表之下,血液中流淌的是捕猎的天性。你习于以劳动补足所需的高强度运动,更惯于接收指令伴随在主人身侧,这样闲适的时间该如何单独度过,你完全没有概念,因此你是跪坐在浴缸中,准备随时回应主人的召唤。
再过几天,应该就满24个年头了。如今你成为向阳而生的葵花,或者趋光的虫蛾。记忆却仍坚守你们初见时的所有细节。
那时正是赛犬节前两个月,赶在菲茨罗伊伯爵一家出发参与社交季节前,你作为赠礼被带到大宅。在小型竞速项目初露头角的新星,对掌有著名威灵顿犬舍及赛犬场的菲茨罗伊伯爵家族是份再恰当不过的礼品。
你不是很在意人类间的恭维及客套,人类的话向来很多,又总是围绕在吹捧、恭维之上,那些都成为你耳边的嗡嗡声。新鲜出炉的奖牌——饲育员花了很大篇幅向伯爵介绍一只初次参赛的幼犬能获得冠军有多么难得,等你长成又会成为多么出色灵敏的猎犬——在你胸前随着光线及胸膛起伏闪烁金光,你以能展现出集威严与优雅于一身的姿势端坐,花了点时间打量雄伟的宅邸,并思考它附属的草原与林地将有多广阔,又不着痕迹地将压下脚掌,想要蹭掉你突然发现还卡在指缝细毛间的红土粉末,虽然细微,但红铜色杂在你纯白毛色中很显眼、很破坏你对自己的要求。你专心致志,直到一名男童站到你面前。
“去吧,奥古斯都。”
男孩身后的大人鼓励着他,你知道这就是将与你签订契约的人,他带着好奇而胆怯的微笑单膝跪在你面前,试图在不引起你反感的情况下靠近,右手微微颤抖缓速探向你的鼻尖。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包括你自己,而你真心认为再这么盯着一只手,肯定会变成可笑的斗鸡眼!
你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噢!”男孩看着自己被鼻头顶到、带着湿意的掌心,这次大胆一点将手往前伸,放到你的头上,“你喜欢我是吗?”
不,其实你不太喜欢小孩,成年人才有足够的体力和你一起捕猎,小孩则常会揪痛你的毛发——虽然你碰到的小孩实际上只是与你一同养在犬舍的小狗。但你还是再一次昂起头,轻吠一声赞同,因为他停在你脑袋上的手很轻、很小心,看着你的目光真诚而期待。
小孩能跟你一起成长,你们一同狩猎时将更有默契。你告诉自己。目前只要他能骑在马上,应该能跟得上你的速度。
然而你们的友好关系在当天稍晚就结束了。
被要求化为人型并穿上仆人制服的你正待在房里生闷气,你叛逆地维持使你更安心的犬型,刚刚拿到的服饰则在进门后便随手丢弃在地上。尽管管家、噢不对,该称为巴特利特先生吩咐你今晚整理好你的居所,到仆人大厅用晚餐,明早开始学习门童的工作。
两项指令中参杂令人不快的要素。你的房间位于地下层,由厨房前的仆人长廊走到最尾端才能看见,里头没有能带来开阔感的窗户,没有你习惯的新鲜干草香,更不是适合小猎犬的居所,不过是塞了单人床、床边柜及衣橱便即将饱和的小空间。而你的新工作包括一大早起来擦鞋、搬运煤炭和木柴、搜集并清洗职位比你高的男佣的夜壶——也就是几乎所有男佣的。
夜壶!
这不是猎犬的职责!
门外传来一阵吵嚷,你认出是那个男孩正在跟谁辩驳的声音。
“查尔斯,拜托,我只是要确定他住得舒适,不会在这待太久的。”
“Brother mine,你正在替我们惹上麻烦。我们不该来楼下,爸爸说过,这是不尊重他们的空间。”
“可是他还那么小,他可能怕黑啊……为什么不能让他住在我房里?”
“只有你怕黑吧,小葛斯特,所以才硬拉着我陪你下来。”
男孩嗫嚅说了些什么,惹得他哥哥哈哈大笑,“或许有喔,鬼魂最喜欢你这样单纯的小朋友了,哎呀,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走路?好了好了,约翰说的就是这间,你快点看一眼我们就离开吧。”
两声敲门声后,你的房门被推开,一颗小巧的头颅探了进来。
“阿洛伊修斯?……阿洛伊?”
你没有点蜡烛,适应黑暗的眼睛及优秀的夜间视力让你毫无困难地看到男孩举着一枝明暗不定的蜡烛靠近,他显然不太习惯这在仆人区域更被普遍使用的照明,一小段路中便数度使烛火弱到几乎熄灭。他在微弱光线中,不小心踩到你气愤地丢在地上的深灰色西裤及亚麻上衣,踉跄了一下,也因此摸到退到床角的你。
“原来你在这里,阿洛伊,唔,我可以叫你阿洛伊吗?”他小心地把蜡烛立在你的床边柜上,将脸凑到你面前,“你还没有化为人型啊……我很期待看见你化身的样子!我想你一定长的很漂亮,我从没看过你这样美丽的纯白毛色、”
“走开!”你躲开他伸出的手窜到床的另一端。
“怎么了,阿洛伊?你不喜欢我说你漂亮吗?我不是说你是女生,只是想要、”
你对再度贴近的男孩发出威吓的低吼,又因看到觉得委屈而瘪起嘴的男孩反而更为愤怒。你才是该委屈的一方!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他不愿放弃与你的友谊,努力鼓起勇气向你靠近,尽管他哥哥听到里头的动静,已经开始催促他离开。
“我是猎犬,不是仆人。”
他眨眨眼,完全不理解这为何会成为你们友谊的阻碍,“但这是份受人尊重的工作,你有机会变得跟巴特利特一样,掌管楼下的大小事务。”
“我只是猎犬!”
“阿洛伊……”他对你的坚持感到苦恼,脸皱成一团不经意地小声透露出真心话,“但我讨厌狩猎……那是残酷而不平等的暴力。”
这个贬低你的志向的人就是你订立契约的对象?你因为不相上下的失望与惊讶,一时瞠目结舌。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急忙捂住嘴,探出手想要拍拍你。然后,闪到另一角的你口中尝到了血腥味,只是你们至今仍无法厘清是怎么使他受伤的。
他的哥哥不再讲究礼节,直接闯进你的房间,仍怔怔看着你的男孩喃喃说着他没事,想安抚你被拉紧的神经,但或许只有你听到他说了什么,唤作约翰的青年——后来你才知道那青年便是巴特利特先生的儿子,正作为第一男仆在庄园内工作——抱起他,迅速自你的视野消失。
你一直在房间里等待某个人来把你赶出宅邸,这将成为耻辱,但也好过跟在一个不懂狩猎的美妙的人身边。你没有焦躁不安,就像你能预测猎物的行动一般,你对自己的行为将带来什么后果同样清楚。
“巴特利特先生要在晚餐后见你。”约翰带着你的晚餐来到房间,“大家正在仆人厅用餐,但我们认为你先避开人群比较好。在你用完餐后我会带你过去。阿洛伊修斯,我拿来的是盘子,不是狗碗。我知道你能幻型,而且你现在就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赶走一个被喂饱的人型幼犬会让他们比较问心无愧?但今天的争执对你而言已经够多了,于是你在他背后努力将自己塞入那套被踩了好几脚的衣物,等他点头后才伸手去抓摆在盘子里的肉派。
“不要忘了刀叉。”约翰拍开你的手,再度出声提醒,“尽快习惯对你只有好处。”
在巴特利特先生办公的储藏室中,你获悉了三件事:你仍旧会以仆人的身分留下;再发生类似事件巴特利特先生会禀告伯爵,那么你可能只会沦落到训练营;以及巴特利特先生的手掌能带来剧烈的疼痛。
隔天奥古斯都依然来探望你,脚一边在地上踢来划去,扬起一阵让你打喷嚏的灰尘,一边说他为昨晚所言感到抱歉。他将你的闷不吭声视作和好的契机,再度端起笑容兴致高昂地给你念一本他最喜爱的故事书,但被揍过一顿屁股的你这次只注意着不要再让他靠近,以免任何误伤。
他并没有延续这习惯太久,事实上只有短短两周的时间。自他在下午上课时间被保母和气恼的家庭教师从你房间带走,禀报到伯爵夫人那边后,令你颇为困扰的行径便停止了。你敢打赌他的屁股也有了一次与手掌的亲密接触机会,因为你在夫人常用的会客室旁的佣人楼梯听到熟悉的拍击声和男孩的哭泣。
之后他便只在有空档时,找到四处忙碌的你,或者偷偷往你的口袋塞一包刚出炉的饼干,或者是略带不舍地递给你一件他刚拿到手的、时下流行的玩具,请你替他保管。6岁的你不懂得他的用意,还以为他没有朋友而纠缠上你,年纪稍长后回想,不用确认也明白了他是想尽一点心力,照顾不知不觉间因为第一晚的意外被楼下以更严苛标准评判、试图从宅内饲养的猎犬群中寻求归属却格格不入的你。零食多已进了垃圾桶而无从挽救,因此你无法形容拉出尘封在床下的木箱,发现当初随意丢入的玩具没有损坏时的宽慰。
有时你会责备自己过去的无知与固执,浪费了那么多宝贵时间,甚至质疑若没有那起意外,你是否会固守愚蠢的愤恨,是否仍旧无法理解、学会接受他的善良。
“你真是不懂的放松。”
奥古斯都变得沉稳的嗓音将你带回此刻。
“我很放松,主人,尽管不是以邋遢的姿势。”
他环手抱胸瞪视着你,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那么,准备好出来了吗?”
“如果主人允许的话。”
5.
奥古斯都让你穿着他的浴袍坐在矮几旁,把勾绘山茶花枝的骨瓷杯递给你,要你补充泡澡后流失的水分,他自己却是将茶倒进理应拿来装水的水晶杯中。
“主人真是一点也不讲究。”
“讲究?你是说只该用瓷杯喝茶,红酒必须盛在高脚杯里这种事吗?这样茶香能比较浓郁,水能比较甘甜,还是酒能更为滑顺?”他歪着头问,“不,我想并不会。那么我看不出用别人架设的条框绑缚自己有什么好处。”
你思考了一下这句话。感叹奥古斯都在许多方面都是与众不同的人。他的体魄或许不如你强健,但他的心灵韧度向来不容小觑。只有一直仰赖强悍心灵生活的人,才可以这么冠冕堂皇地不为世俗所拘。
“但我不会否认喜欢以言语将你桎梏在我的膝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使你评估起这话的认真程度,站起身把瓷杯与茶叠放好,准备趴到他膝上,他却话锋一转。
“真是急于奉献!里希,但恐怕不是现在。”
奥古斯都眼底闪烁恶作剧的光芒,于是你泰然站在他面前等待指示,没有立刻为他所形容出的急不可耐的自己感到羞赧——他对让你脸上浮现鲜少出现的红晕异常执着。
他摇了摇头,莫名有种孩子长大了、见过世面的伤感,“我没办法让你上钩了是吗?”
“我想还是可以的,如果主人的技巧磨练好一些的话。”
“喔……你会见识到的。”他慢条斯理地喝完茶,起身坐到床边,拍拍大腿,“现在你可以过来了。”
奥古斯都坐得很深,膝窝及小腿紧靠着床缘,令你有些困扰。你不想在下午时分就弄乱他的床铺,那会让负责清洁的女仆有闲聊的话题,于是你贴在他膝边,斜趴在他腿上,并用手肘撑住上身,如此一来你们离开时,除了他的坐卧处,床上只会多出两个圆形的痕迹。
然而奥古斯都另有打算。
他的手置在你的腰窝,你会意地沉腰,下腹贴在他腿上,没有压实,如此一来奥古斯都便不用承载你的体重。但他没有放弃,指尖顺着延伸出尾巴的第一尾椎缓缓往上,你只觉得被他摸到的地方都像融化一般,不可自抑地随着圆润指腹放松肌肉,向下贴伏,身体逐渐靠上他的大腿,而后带着太阳气味的白色床单就在你的鼻尖下。
“这样不是好多了?床等等再拍一下就可以。把脚抬到床上来,或者你还需要我的帮忙?”
“不用的,谢谢主人的好意。”
你将自己调整成他期待的模样,平趴在床上,只有腰至臀因为奥古斯都的腿略略高起,有着丰厚毛发的尾巴被你抱在胸前,以免妨碍他的动作——如果可以的话你甚至希望能让尾巴消失,那或许会解决一些别的问题。奥古斯都坐在床尾正中,四柱大床的横宽不足以支应你颀长的身躯,半截小腿横在床外,好在床垫柔软,这么硌着胫骨也不至于不适,悬空的脚板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地交叠。
奥古斯都正把浴袍自下摆开始细细卷起,手指不时碰到你大腿后侧,你后知后觉地发现浴袍穿在你身上是多么的短小,大腿中段以降早不知羞耻地暴露在他眼前许久。
你可不是年幼,还适合穿着短裤那种长度衣物的孩童。
“抬腰。”他的声音带着愉悦。
自然,你的主人不将你视作幼童——他把卷起的布料塞至腰下时,顺手偷摸一把你的下体,又故作正经地装作只是要将之固定在他大腿中间。
这只是他临时起意、随性自然的作派,偏巧触动了你的羞赧。
你不会试图在他的行囊中偷渡一套自己的衣衫,或在他房内留下不合他身型的着装,尽管你在他房内逗留的时间远超过合理范围,更经常直到天明前才不得不悄悄套上前日的衣物,下楼回到自己的仆人房间。
曾有一晚你们的夜间活动让你的长裤沾上了污渍,实在不宜再穿下楼,奥古斯都提议让你穿他的睡袍,但看着在你身上紧绷又长度不足的丝料,你们脸上一起出现了红晕——奥古斯都是笑得过度而产生的,你却是羞出来的。此刻你的脸有着一样的红霞,让你抱着尾巴的手都紧了些。
你将为他保留这一点逗弄你的乐趣,如同你纵容他在你臀瓣上,摩挲多于拍击的手。
那双能够执缰驭马,也能在琴键上飞舞的手,一左一右地落在臀瓣上,每一下又以细致的抚摸间隔开,抚慰着转瞬即逝的痛感。
奥古斯都的体格不如你精实,但那不意味他的拍击会虚软无力,事实上当你第一次趴在他腿上时,你为柔荑般的十指及滑嫩掌心能施予的力道感到震惊,他的技巧更锦上添花地,以适度的挑逗及蓄意的放置,将你拱上欲望的高点。
又好比现在,他将你身后的肉团揉得很舒服,掌根一次次地陷入软肉中,连带着大张的手指向上推挤,拉伸臀腿交接处,你丰满挺翘的臀型似乎为奥古斯都带来阻碍,他锲而不舍地重复这动作,仿佛想将你的臀肉都集中在一处,上一掌的痛楚已经被揉化进肌理深处,臀面只剩些微麻痒,以及他的手引起的热度。
猛烈的五下连拍如乐谱上的突强记号,阻断这舒缓的节奏,你听到自己泄出满意的喉音,他的轻笑,然后是你惊讶的闷哼。
奥古斯都突然将手立成拱形,让指甲轻轻刮过你敏感的臀尖,明明力度轻到不可能在你臀上留下泛白的指痕,你却觉得他指尖划过之处有如将耙子拉过松软土地,留下五道深不可缓的刺激。
“这样可不行,里希,”他按下你挺起的腰臀,将你推回原位,也使你半勃的欲望再度插回他紧并的腿间,“难道你不想要更多?”
“主人……”
“说出来,里希,你希望我怎么做?”他的指尖挑开黏在你臀上的细柔尾毛,又催促地拍了一下,这下你真的开始感到害羞了,“你的耳尖是粉红色的,在丝般柔顺的毛发底下,我可以看到薄膜般透光的粉色耳廓,那甚至比你臀上的颜色还要粉嫩。这是渴求的情动,还是打算拒绝的恼怒?”
啊——奥古斯都,就连在这种时候都有着逗弄人的精神。
“我会说是前者,主人。”你将尾巴拢紧一点,怕那些随风飘舞的细毛再次飞到你臀上。在游戏中还被那些不受控的长毛不时提醒自己犬类的身分,让你在甜蜜中尝到一丝苦涩。
“很好,因为我打算给你更多。”
他的手画了个圆,拂过臀下的微笑曲线,然后手臂开始施加力道,规律的、沉重的打击落在下臀,方才被搓揉许久的方寸之地。你喟叹,再度放松下来,沉浸在他带给你的痛与爱中。这次奥古斯都不再停顿,你的臀像自裂开的棉铃中迸出的柔软棉絮,在反覆拍打下压缩,蓄积能量后高高反弹。你的胯部一下下地顶在他的腿上,阴茎则小幅度地在他腿间来回蹭动,裤腿针脚细密的缝线带给你别样刺激,奥古斯都有意无意地挤压双腿,让你的哼声中带着诱人的喘息。
突然一阵激烈的刺麻落在臀峰,热辣猛爆的掴打,将你钉在结实的大腿上。奥古斯都的注意力彻底转移至臀肉最丰处,令你重温被加温的过程,不过这次不是文火慢炖,而像被放在火焰上直火烧烤,你抿紧的唇无法封锁所有的呻吟,也无暇再去感受勃发的快感,尤其是当像在烤炉边保温的下臀被意外波及之时。
一切嘎然而止,突兀地像被切灭的油灯,只剩余温在漆黑中昭示曾经的光亮,他的手停在臀峰仿佛从未开始过。
然后你听到了。“晚餐锣。我该起身了,奥格斯特。”
“你说的没错。”他扶起终止游戏的你,却没有让你立刻下床,而是将你拢在膝上,亲吻你的鼻尖,又偷啄你不赞同的唇型,“但我相信我们还可以再耽搁一会儿。”
“或者我们可以稍晚再继续。”你从他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带着微笑与承诺,又握起他泛红的右手掌,在手背轻落一吻,“届时请容许我为你准备一副手套。”
6.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爱时是多么的笨拙吗?”
带着你臀上温度的小羊皮手套贴在面颊上,奥古斯都向后仰倒在床上,背后是层层堆叠的软枕,你则双臂打直跪撑在他上方,看着随便一个表情都令你动心的男人。
他身上还穿着晚餐前换上的四分之三套白领结,午夜蓝燕尾服敞在床的另一半,蓝色真丝下领片带着星河般的光泽,那是他最喜爱的衣裳之一,你知道自己肯定会为没有即时将之吊挂好而后悔,然而一进房就将你带往床边的奥古斯都根本没给你收拾的空档。甚至在他重新替你的屁股加热时,你还穿着全套正装——令你吃惊的是,在他的衣箱中,为数不少的未拆封包裹居然都是为你订制的新装,多亏了那些包裹,你才不用穿着方才陈躺在地上的衣物,或者那件可笑的浴袍离开换衣,下楼侍奉他的晚餐——奥古斯都也是如此。
你成功说服他,让你去取一副手套,但好运也仅此而已。他利用那短暂的时间脱去合身的燕尾服,又卷起袖口,之后你们便都到了床上。
“笨拙的恐怕只有我,主人。”你替他解开领结、马甲,以及衬衫最上方的钮扣,“你当时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你握着他的指尖,解放那双给予你疼痛的手。掌心还带有微微暖意,是你与他的体温交缠。
笨拙是对你最宽容的评语,当时你的大脑就像脱轴的马车轮,就连看着奥古斯都皱眉探手至股间替自己扩张,仍无法妥当运作、支配平常十分灵活的躯体。
在等我邀请你吗?那时他似笑非笑地问,仿佛是无奈,却又像忧虑自己的所做所为对你是种逼迫。你颤抖的指尖加入他,一同拓展那不该承担性事的出口,又在他打算将这份工作留给你,抽出手指时,跟着退缩,让他不得不握着你的手腕,亲自引导你、教育你,更要柔声宽慰你,就像他在游戏中给你指令与赞美。
“你的确是有点憨直,又或许是被我吓坏了?”
你想起那时的自己,微微摇头。
“是受宠若惊,主人,直到现在都是。”
“噢……那完全没有必要,阿洛伊。理应如此。”他正色道,又俏皮地朝你眨眼,“我只希望你学得够好,不要再让我落入那困难的境地。”
“主人可以随时抽查,你能发现我的表现不致令你失望。”
他看着你,没有说话,但你读懂了他的表情:只要是你,他就不可能不满意。温柔的眼神让你有如徜徉在温暖洋流中,连带动作都有几分慵懒的蜜意。
“请主人允许我的抚摸。”
“可以。”
你拨开他垂下的一簇浏海,描绘他带着笑意的眼角,平滑的脸庞,红润的唇,他突然张口咬了你食指与中指指尖,洁白门牙浅浅陷入指腹,就像白兔试探地品尝眼前的食物,你屏住呼吸,仿佛他咬住的是你的要害,舌面擦过指尖,在灵敏的触觉下宛若带着粗砺的扇贝,却更为灵活。
你很想知道如果你舔弄他下身,他是否能感受到这微妙的触感。
或许你知道的并没有你以为的多。看着舔弄后在手指表面留下的银色水光,你这么想。你吞一口口水,觉得自己又成为当初那个笨拙的青年。就算将从他身上习得的技巧重新排列组合,他依旧是指引你该如何做的导师。
“请主人允许我吻你。”
低八度故意卖弄的性感嗓音让他笑出声,“还以为你不打算问呢!可以。当然可以。”
你没有选择显而易见的目标,微启的唇擦过他的脸颊和期待着你的唇,抿住圆润的耳垂,又下滑到耳下与下颔中间,你一直喜欢微微浮动的喉结,于是你将最后一个唇瓣的轻触落在那里。再往下,有了衣物遮掩,你的动作便添上了占有性。
你先隔着衬衫嗅闻他的体香,那是交融驱虫松香、带着茶香桂花前味及香根草基调的古龙水的淡香,浆洗过的衬衫硬挺却又柔软,是包覆珍宝的包装纸,将之剥除后,奥古斯都胸膛细嫩的皮肤就在你眼前。
“我可以吗?”
“嗯哼。”
你更低地伏下身,膜拜似地将细碎的吻一路从锁骨延伸至胸骨,吸吮他的剑突,你没有吮得太大力留下吻痕,一如奥古斯都从不在你臀上留下瘀伤,只是让那处从皮肤下透出你们都喜欢的粉红色,然后你让舌头在那个粉色圆点上轻轻打转。
奥古斯都扭了扭身子,你以为造成了他的不适,愧疚地抬起头。
你的表情逗乐了他,“我都要忘了,你的确有双狗狗眼。这么无辜,这么内疚,仿佛害怕我的责备。”
他揉了揉你的头顶,又将你按回胸口,“谢谢你在意我,但别让过度的担心阻止你,尽管继续做你想做的,你不会伤害我,我也有足够能力表达自己的不快。我很喜欢你的尝试,只是实在有点痒。”
“现在,继续。”他一巴掌拍在臀侧,催促犹豫的你。
你将鼻尖点在他胸前蓓蕾,呼吸喷洒在浅粉色的乳晕,你吻了他的胸肌下缘,他发出的满意低叹多少成为你的鼓励,你留意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不让每次的接触过重或过轻,缓缓将火焰燃至他的下腹。然后你又回到那个吻痕上。
“你似乎对我的胸骨*有强烈的执着。”
“因为它将我指引向主人的另一把利剑*。”
奥古斯都对你的玩笑话夸张地倒抽一口气,抬手握住你的耳朵,像揪住捣蛋的小孩的耳廓,“难道你还需要任何指引?”
“不需要,主人,但它让我可以这样做。”
你的舌头划过从胸骨往下,笔直贯穿腹部的凹痕,直到你的舌尖顶到裤头钮扣,他松开手,却喃喃叨念你究竟是从哪学会这些,是否该更注意你的阅读取向。
你在他的默许之下解开他的裤头,曲起他的左腿使之率先脱离,轻放至你身侧,而后偏过身,小心地将裤筒从右腿上拉除。
跪坐在他敞开的腿间,看着他的性器温驯地垂在中央。证明刚刚所言一般,你用手指再度描绘那条直线,只是这次不再有阻碍,你的指尖一路顺畅地溜到带有湿意的欲望顶端,借着那一点点濡湿,你继续让指尖往下,直到紧缩的入口。
每次碰到那隐密的皱褶聚集地,你都备感压力,害怕使他疼痛,害怕使他出血,害怕不能令他情动,害怕自己的快感会主宰大脑。没有一项压力是奥古斯都施加于你的,你面前的躯体放松且展现完全的信赖,但你情不自禁地将许多限制加在自己身上,就像你自愿让世间的规则束缚你。
毕竟你是犬类,怎么能毫无顾忌地在人类身上驰骋快感。当奥古斯都身边有着更多更好的选择时,你又凭什么能得到他的亲睐?这类问题时常困扰你。
“什么事令你困扰?”
“没有,主人,没什么。”你猛然缩回指尖,心虚地看向他。
他挑起眉,“你的尾巴背叛了你。”
又是那条泄漏情绪的笨尾巴!你立刻将之高举在身后,而不是缺乏自信地、颓丧地垂在腿间。现在你更恨不得没有这项特征了。
“如果让我自己来,能使你轻松一点,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奥古斯都以手肘撑起上半身,关心地捧起你的脸,牢牢盯着你的眼睛,“这一直是个选项。”
你知道他所谓的“自己来”是什么意思。那可不是草草用手解决欲望,或者换你躺在下方接受他的侵入。不,你曾经被这说法蛊惑,以为他将以更符合你们身分差异的方式占有你,你准备好迎接初次的不适,并期待后面据说不同凡响的快感。他却是费力地骑上你!你在他从上方将你吞吃到底,发出难受的闷哼时,紧抱住他,在他背后悄悄抬手抹去眼角滚落的泪水,他却不忘调侃你难道禁不起这样的刺激。
“不,请交给我,主人。”
你没有让他那样做到结束,但那次的体验让你发誓要对这个人更好,倾尽所能地。因此你绝对不可能再让他自己那么做!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请继续。”
你深吸一口气,再用嘴缓缓吐出,你知道他正专注地看着你,却没有信心面对他的目光,只是将沾上油膏的手指轻压在入口,“请主人允许我进入你。”
“允许。”
手指顺畅地滑进窄小炙热的肠道,直没指根,然后你低下头,将他的欲望纳入口中。他的大腿因为这个举动绷紧,夹住体内的手指,他的手掌则推在你肩膀上。
你曲解他的推攮,“对不起,主人,我应该先得到你的许可。请允许我品尝你。”
“你不需要这么做,阿洛伊。”
“但我想,请主人允许。”
奥古斯都对你的执拗莫可奈何地笑了,于是你重新含住充血昂起的顶端,一边仔细为他扩张,一边生涩地为他口交。你认为自己并未将他伺候得十分舒适,牙齿不时因技术不佳而擦过柔嫩敏感的柱体,奥古斯都会微微瑟缩,绷紧腹部,直到你学会讨好地以舌抚慰吃疼之处。当你想以口腔完整包覆他,他也会按住你的肩头,替你划出界线。
“阿洛伊,是时候了。”
奥古斯都出声制止你的口侍,三只手指早已能在他体内轻松活动,你的下颚酸疼,舌头发僵,但他的性器却仍直挺挺地嘲笑你的不足。
“对不起,主人,我做的不好。”
他大笑,揽着你的后颈向你索了一个吻。“够好了。鉴于这是你的第一次。”
“但主人没有……”你的手往他依旧坚挺的下体一摆,其中的挫折不言可喻。
“那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当你把全副精力都花在照顾我时,也只能由我来照看你的饮食了。我可不会说精液是什么优质选项。而且,如果你以为用嘴满足我之后,我便不会坚持要你插入,那就错了。”
“我没有那么想。”你防御地说。
“嗯哼,那很好。”他没有深究,亲自解开了你的裤子,褪到臀下,又握住你弹出的欲望,轻轻搓弄,“现在你也准备好了。”
如果要说你们之间的性爱是什么感觉,你想是像平原上的涓涓溪水,没有自陡峭岩壁落下的瀑布那般澎湃,没有于礁岸溅起水花的海洋那般猛烈,但可以滋养万物,孕育大地。
奥古斯都的手握着你的臀,十指嵌入依然灼热的臀肉,引你进至最深处,你们的目光于空中相会,你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密切注意着你。他的头颅微扬,眼神愉悦迷离、闪烁亮光,仿佛他在眼底蓄纳星河,又被薄雾缭绕。从他不时握紧你臀瓣的手,你知道他享受你全根没入后的微幅抽动,当你向后退,再重新拓展开窄径,他的呻吟便是催动你的费洛蒙。他有些艰难地包覆你,却依旧鼓励你更尽兴地探索,他的每一吋都为你展开,但你仍然感受到自己在他体内不知节制地涨大。
“噢——阿洛伊!”
他故作气恼地为你改变方向的攻击掌掴你,轻脆的巴掌声像从炉子上窜起的火焰,融化略嫌严肃的表情,你弯起唇角,又这么做了一次,他的手落在同样位置,带来热辣的痛楚。
这样似乎就平衡了。
“主人可以继续这么做吗?”
“什么?恐怕我不是很理解。”
他有些吃惊,你也一样。你将声音压低,尽管如此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你的脸仍如吸收热量的玉米粒,砰地炸出一团蓬松的粉红色,“请主人……掌掴我。”
你可以看到奥古斯都深思的模样,他的眉毛向中央靠拢,身体也不如方才放松,你还在他体内,彼此紧紧相连,却又仿佛距离十分遥远。
“靠近我,阿洛伊,”他最终说道,如丝般柔滑的嗓音跟他放在臀上的手一样轻,“你喜欢这样?”
落下的手掌使你臀肉颤动,刺痛辐射开来,你顺着力道微微往前挺身,跟方才抽插的幅度差不多,前后同时迸发的刺激却无法比拟。
“是的,主人。”
于是他一面亲吻你靠在他肩头而伸展的颈侧,一面或缓或急地抽打挺动的屁股,你的手则夹在彼此身体间,捋动他的下体。愈发粗重的鼻息,带着压抑的呻吟,奥古斯都低喃你的名字,甬道内抽动的润泽水声,巴掌着肉的脆响,间或有你们畅意交缠的肉体相击声,协奏出独属于你们的高潮乐章。
“我不会总是这么做。”当你们双双侧躺于床时,奥古斯都这么说。
他从背后环抱你,身体贴合你的曲线,你们像是叠合的弧形。他胸膛的温度穿透薄衬衣,手则在你腹部如拨弄竖琴般来回移动。
“我希望你知道这件事,阿洛伊。我不会让你觉得自己需要被拍打才能和我做爱,更不会是因为我的命令。在外人面前我们可能无法自在相处,但至少私底下、在床事上,我希望我们都是快乐且尽兴的。如果你需要,我会给予,但不会总是如此,尤其是我觉得你走得太过的时候。”
“我从不那么想,奥格斯特。”
“那么,或许下次你会考虑别在床上喊我‘主人’?”
这不是奥古斯都第一次提及这件事,也不是你第一次答应他会试一试。他抱着你的手拢紧一点,像是要把你的诺言捆在你身上,叹了口气。
*胸骨的英文sternum于拉丁文中是剑的意思
7.
“喂、喂!那边的,是阿洛伊修斯吧?”
你在通往后门的阶梯前停步。奥古斯都受邀至阿尔贝家,侍者已经下楼通知甜点上桌,晚宴即将结束,楼上的大人物们很快会至客厅享用酒水饮品,也可能因为疲倦而迅速告辞。你应该尽快通知马车伕准备好车辆,然后回到客厅准备满足奥古斯都的任何需求。但从奥古斯都身上学会的良好礼教,让你停下步伐,半侧身探询地向后望,给予来人应有的尊重。
“记得我吗?”
你看着只到你胸口高度的人,他有一副粗旷的脸孔,结实有力的下巴,及紧连其下的宽阔肩膀和壮硕胸膛,淡黄褐色短发从他头上炸起,一如他脸上那带着野性的笑容。他身后跟着两名青年,有着同样矮壮的体型,以及类似的宽下巴。
“很抱歉,请问你是?”
那人猛然伸手抓了一把你的尾巴,虽然被你灵敏地避开,他的指间还是扯下尾端的几根长毛。“真的没印象?”
这下你倒是想起来了。
“菲鲁斯。”你冷淡地朝他点头。
他就是当初在犬舍里,总跟着你屁股跑的斗牛犬。小你几个月,生活目标似乎只有追上你的尾巴,从上面扯下几根毛来证明他的胜利。他总是对你得到的称赞不满,时常朝你吠叫,在训练时想跑在你前头,千方百计挡在你面前。你不时得咬着他后颈的皮往一边甩开,才能得到短暂的清静。
他小时候就不讨喜,长大后看上去也没什么改变。
“没错,就是我。上楼吧,别让我们杵在这儿,该做的还是得赶紧做好。”
他挤过你,一瘸一瘸地费力踏上阶梯,也不管你有没有询问,自己解释起来。
“这条腿不行啰!”他猛力一拍右大腿,“前两年狩猎时被一头熊扇到,就成了这副模样。还好我的主人还愿意让我留下来打杂,偶尔甚至愿意再带我出去打猎,当然,包围猎物、缠斗的工作要交给那些年轻崽子,但我的下巴还很有力,能死死咬着那些野兽的肚子,直到他们肠子都流出来。你该看看那场面,有些小崽子甚至被吓到哀鸣,夹着尾巴退开呢!你呢?还在猎场上大展身手?”
在屋外吸烟的车伕们一看到你们,便利索地跳起身,于是你们转头再进入宅内。
“没有。”
“噢,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知道你去了菲茨罗伊家,那可是猎犬梦寐以求的去处,就让我羡慕一下我错过的,也给这些小崽子长长见识吧!”
“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你一回到客厅门边,就看到里头奥古斯都彬彬有理地亲吻阿尔贝夫人的手背,准备离开,于是你加快步伐,却被菲鲁斯搭着肩,强迫你慢下来。
如果他不是瘸了,后面又跟着见习的孩子,就凭刚刚拽你尾巴那一下,现在又故作亲昵地拉扯,你还挺想再次让他重温被甩出去的感觉。
“少来了,难不成要我恭维你才愿意说吗?”
“我家主人对狩猎不感兴趣,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你斩钉截铁地结束对话,侧跨一步闪身躲开他再次伸出的臂膀。
“啊——这么说来,你的主人是那个菲茨罗伊家的‘体育太监’啰?”他斜着眼睛看你。就是那一刻你肯定他铺陈许久,不过是为了验证他得到的讯息,而后嘲弄你。
菲鲁斯没有鲁莽到将这些话大声吼出来,但他的音量还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包括正巧走到门前的奥古斯都。在他旁边,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带着嘲弄的神情,还有的甚至毫不掩饰地讪笑出声。你立刻转身,挺起胸膛,准备应付他的挑衅。
“注意你说出口的。”你居高临下威吓。
你比菲鲁斯高大,而且手脚灵活,他或许以为你没参与狩猎,便也荒废了锻炼,但如果真的对打,他将会为自己莽撞的猜测感到懊悔。
奥古斯都不会喜欢你在别人家的大堂这么做,但你还是绷紧手臂上贲张的肌肉,评估如何攻击才会迅速结束闹剧。
“谢谢你捍卫我的名声,阿洛伊修斯,恐怕我们无法向拒绝理解的人说明理念差异,只能祈祷上天能眷顾他们狭隘的心灵。我们该离开了。”
奥古斯都赶在阿尔贝夫妇不得不出面处理这情况前,对你吩咐。他脸上依旧有着享受完高雅而奢华的晚宴会出现的满足笑意,而后朝你略一点头。
你注意到他的眸光里对你的暗示,他唤了你的全名也是一种提醒。
于是你松开紧握的拳头,收去周身戾气,无视摆出攻击姿势的菲鲁斯,流畅地回身走到奥古斯都身旁。你替他穿上外衣,又将手套递给他,奥古斯都没有展露出一丝受到侮辱的迹象,仿佛刚刚不过是扰人的蚊声,不值一提,始作俑者菲鲁斯却一直紧盯着你的动作,似乎觉得你会发动奇袭。直到你们踏出大门,他才轻蔑地哼了一声。
“跟条没胆识的比熊犬没两样。真该让当初那些将你捧为‘猎场上的魅影’的人瞧瞧这有多荒谬,把钱跟资源砸在你身上又有什么用?什么魅影?我看是流窜于女士裙底的鬼魂还差不多。”
走在前方的奥古斯都没听到,但跟在他身后才踏出门的你听得清清楚楚。你停顿,片刻后摇摇头加紧脚步赶上前,替奥古斯都开马车门。
“怎么了?”奥古斯都疑惑地看着比平时晚了两秒的你。
“没事的,先生,只是听到一只疯狗在狂吠罢了。”
他皱起眉,看向刚离开的大宅,“朝你?”
这是个有点刁钻的问题。你不能跟他说菲鲁斯在嘲弄你,一来你可以自己解决,二来如果你受到侮辱,奥古斯都肯定认为他有义务回去捍卫你的荣誉——尽管他极度不喜欢与人起争执,而他本人才展现了对流言与讪笑不以为忤的宽大气度。但你也很难虚弄他。
“我想更多是朝他自己。”
他一听到这答案就笑了出来,借着踏在马车踏阶上的高度,拍拍你的肩膀。
“你没有给我答案,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为你感到骄傲?”
你抿开一丝微笑。“因为先生把我教得很好。”
8.
你以为菲鲁斯不过是这个热闹季节中,偶发的、令人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随着菲鲁斯的主人努力加入圣塔瑞尔的社交圈,在仆人大厅与菲鲁斯的碰面频繁起来,但凡奥古斯都出席的餐会、晚宴,你有九成机率见到敌意不减反增的斗牛犬。
语言是利剑,但前提是你允许它伤害你。
当菲鲁斯发现他的嘲弄遭你尽数忽视,肢体冲突便逐渐多了起来。
“所以,你想要什么?”你以布巾擦拭被他“意外”泼上红茶的白马甲,压抑不耐烦,平声静气问。
污渍能轻易去除,但该是时候解决他的纠缠不清。
他咧起上唇,展现纯然的敌意,但来不及回答,一名男侍者便出现传达了他主人的需求,让他必须前去服侍。你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松开捏紧布巾的手,叹一口气,把燕尾服扣起,希望多少能遮掩那片褐红色的污渍。
“听说他的主人十分积极想要找一只替代他的猎犬。”阿尔贝家的贴身男佣,阿尔佛雷德,站到你身旁,“我在另一场晚宴刚好听到他们交谈。”
“恐怕我看不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是‘猎场上的魅影’?”
你皱眉,这名号是你赢得那场竞速赛后,犬舍有意营造宣传,但你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会有人在意这个名称。“但我根本不曾踏足猎场。”
“或许戴维斯先生并不在乎。”阿尔佛雷德耸耸肩,“你的血统不会因为没有实战经验而逊色,狩猎习性只要一次见血的捕猎便能唤醒。种性坚强。刻意培育出来的,和不纯的血统间的差异,不需要太深入研究便能看出。”
你朝他点头感谢他的资讯,而后各自回到主人身边。你在一扇彩绘玻璃窗前发现奥古斯都,而他面前正站着菲鲁斯和一名拿着绅士手杖的男人。
你礼貌地站在奥古斯都身后,没有打扰他们交谈,但你听出了奥古斯都对话题的意兴阑珊。
“那真是一场不幸的悲剧,戴维斯先生。”
“所以我的猎犬群中实在缺乏个灵魂人物。菲鲁斯或许还能咬破牛肚,但那也就是他唯一的功能了。”
菲鲁斯铁青着脸听他的主人对他毫不留情的批评——显然他以为他的主人对他的评语该更好一些。毕竟戴维斯还愿意维持与他签订的契约,想必在不留情面的批评下,他仍有些可取之处。但他的主人毫不在意奥古斯都的疏离和冷淡,更不会顾虑仆人的脸色。最终绅士手杖猛然敲击菲鲁斯受伤的膝盖,令他踉跄跪倒在地。
“你看,就像我说的,不堪一击。”
“我相信菲鲁斯先生还是能提供你必须的服务,或者训练出合适的人选。如果需要,我很乐意引介你至威灵顿犬舍,他们能提供你一些选择。但对于你的提议,”奥古斯都淡然道,“我必须拒绝。”
“我能知道理由吗,菲茨罗伊先生?我愿意支付任何你开出的价格,我的猎犬也都能作证他们受到良好待遇,我想这是你关心的。如果满足这两点,你仍不愿割爱,我十分好奇不狩猎的你留一只猎犬在身边的原因。说句僭越的,我认为不让猎犬发挥狩猎的天性,对他们是残忍的,他们需要追逐带来的紧张感,及搏斗带来的刺激。他们血液里流淌的就是这些。”
“你说的有道理。但恐怕我已经习惯阿洛伊在我身旁,也没有意愿重新培养一名贴身男佣。”
你们先行告退。离开时,他们主仆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一个扼腕,一个甚为屈辱却又带着一丝期盼。
“阿洛伊,你的衣服怎么了?”
在马车上时,奥古斯都终于注意到你的衣衫不整。以他对衣着的敏锐,这实在晚了点。你知道他跟你一样在意方才茶会上的对话。你脑海中不断浮现菲鲁斯单膝跪地,却又忠诚望向他主人的双眼。或许在奥古斯都拒绝之后,菲鲁斯的地位能够暂时不被动摇?又或许他主人会热切地前往犬舍寻找替代品?突然间你可以理解菲鲁斯对你的排斥,甚至对他有些怜悯。
“只是个意外,先生。”你避重就轻回答。
除了掩饰菲鲁斯因为心情低落产生的劣行,你无法提供任何协助。他或许终究会被另一只猎犬取代,但你不会主动加速这过程。
这就是你们,犬类,所面对的现实。
9.
你在图书室里找到了他。
奥古斯都正弹奏一首在你听来十分哀愁的曲子,连续不断的平滑琶音中逐渐带出主旋律,忧郁而朦胧的乐章似乎很好地反映他的心情。他的手指似乎自有意识地在琴键上移动,目光却定着在空中一点。
你谨慎地站在一旁,不想干扰他的思绪,却不住猜想是什么让他露出这种神情。一定和方才的对话有关,可惜你没有到得更早一些,或许戴维斯先生在你错过的谈话中,说了什么令奥古斯都为难的事?
“阿洛伊,我想我欠你一个道歉。”
在你替他倒一杯新茶时,他这么说。你将茶递给他,发现他并未如以往对上你的眼睛,露出微笑朝你点头。他看着你,认真、严肃。
到底是什么?
“对不起,24年前我擅自剥夺你做决定的权利,今天,我又一次将之从你手中夺取。我似乎从未询问过你,你满意你的生活吗?”
“如果我对工作有何不满,你一定能从巴特利特先生那里得知。”
“我能吗?”他歪着头,“还是你会为了我勉强自己?我在想,戴维斯先生的言论有其道理,或许……我真的从你身上夺取了许多你应该享有的、期望拥有的。”
你沉默。无法将这些年的心理转变简单说明。你埋怨过,现在却受他的人格特质吸引。你幻想过自猎场上带回丰硕的成果与称羡的目光,如今则满足于替他刷洗整理衣物。你年轻时对他的态度,能让他轻易知道你的不满,但长大成熟的你,是否同样能让他相信你感激他带给你的一切,远胜于你犬类身分应该得到的?
“我知道我在社交圈中的名声并不优良,因为我不如他们那般‘典型’,许多贵族对我颇有微词,这替你带来诸多困扰,也连带侵害你的声誉,但我从未处理。而我们的夜晚……”他的声音低下去,为即将说出口的感到困扰,“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
你讶异。难道他是在担心你希望拥有不同的、以他来交换狩猎的生活?难道这是在暗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甚至是在强迫你?明明你才是身分较为低下却不断侵占他的一方。
“阿洛伊?”
“是的,先生。”你下意识的选择让他眉间皱褶不减反增。你伤了他,这让你感觉更为痛苦,尾巴焦虑地在身后摆动。
“我在等你的答覆。你……满意你的生活吗?”
奥古斯都站在你面前,那双温和体贴的眼睛让你明白无论你的答案为何,他都不会质疑,只会坦然接受。
“很抱歉我一直以来都这么自私,”你听到他这么说,似乎将你的沉默当成否定答案,把你的焦虑视为无法吐露心声的烦躁,他摇摇头,“最可怕的是,我明知自己的缺陷,仍不愿改进。我不愿意让你离开,阿洛伊,除非你当面告诉我那是你的意愿。光是设下这样的条件,就让我觉得自己是卑鄙的,你对我太照顾,甚至不会愿意用言语伤害我。不过,”他试图以较为轻松的语气转变气氛,“我能让步,至少我该为你这么做!等狩猎季节到来时,我可以替你做出不同安排。跟着查尔斯去猎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把你独自留在大宅里几周?这对更衣室和我可是项大挑战。”你终于找回你的舌头,轻笑出声。原来能打破藩篱的,依旧是他单纯坦率的性情。你难得地主动摸了他的脸颊,且未寻求许可,“奥格斯特,我喜欢你为了我们而自私,我喜欢你对我做的全部,以及所有你让我做的。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要任何改变。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我只专注在我的自卑感上,忽略了你的感受。于公,这是失职;于私……”
你的话语消失在他覆盖上的唇瓣,你的心因为他欣喜的目光而融化。
“你今晚不太一样,阿洛伊。”
“是吗?”
你知道哪里不一样。这是你第一次不在床上称他为主人,虽然因为感觉过于怪异,你没有直呼他的名字,只用了代名词,但他还是为这些微的改变雀跃不已。
他如常从背后环抱你,亲吻带着薄汗的你的后背,“你不觉得?那这就是只有我发现的秘密了。”
你感觉他在后头露出笑容,而他高兴的时候,很喜欢做一件事——搓揉你的头发及耳朵。你的尾巴又一次透漏心情,猛烈的摆动让他惊呼,又转为响亮的笑声。
他比你享受被长毛扫过裸露胸膛的微痒。或许这昭示你为犬类的特征值得存在?
“奥格斯特……”你将尾巴拉至身前。困扰你多年的尾巴能逗奥格斯特开心,令你有点不自在,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诚实。
“你在害羞吗?阿洛伊,我觉得你在发烫。的确脸红了呢!真是可爱。”
再一次,你确认自己有多受他吸引。你亲爱的,善良单纯的奥格斯特,居然在你们在一起后,还未忘怀你幼年的憧憬,还以为你会为了曾经的美梦舍弃他。
10.
“阿洛伊!”
你惊讶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害怕这是奥古斯都求援的呼叫,看到他从二楼窗户探出的上半身,你心脏似乎错漏一拍。
但他笑容盛绽。
粉色花瓣自树梢摇曳飘下,一阵清风卷起,让你们互望的视线中飞舞樱雪。
你看到他撑在窗框上,狡黠地朝你眨眼。起初你还不明白是什么让他这么骄傲得意,然后你想到他一周前说的话,也扬起唇角。
这将不仅是令他难以忘怀的美景,从你的角度看上去,那个有着柔金褐发的男人,亦如同画作中的神祉,后方闪耀着艳阳的绚烂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