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优秀骨干教师五条悟最近接了个做家教的活，甲方是市里有名的商人虎杖家，住在富人区的五百坪别墅里，开薪水也很大方。虎杖夫妇见到五条悟的时候简直像看见了外星人入侵地球时唯一的救世主，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他们家的独子虎杖悠仁如何如何让人不省心。商界多么叱咤风云的夫妻俩，讲到自己孩子时也是愁容满面的，担忧得不知如何是好，末了对五条悟说：“我们家悠仁就拜托五条老师了，要是对薪水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唉，我们的话他都不听的，最听老师的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五条悟当老师六七年了，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况且虎杖家给的确实很多，话又说到那个份上了，他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当天晚上他的卡里就多了五十万日元，留言是给五条老师的一点心意，感谢他愿意接手他们家小少爷。好像虎杖悠仁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
嘛，反正烫不烫手他都接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像他这样的优秀青年教师也不是第一次对付棘手的学生了。五条悟从虎杖父母的描述中大概拼凑了一下这位虎杖悠仁的形象，首先第一印象当然是富二代，但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类型，也不是张扬跋扈的类型。父母说他在家里是很乖很懂事的，会给爸妈做饭、包揽家务事、聊天把爸妈逗得开怀大笑，爸妈说什么都听着，不顶嘴不吵架，似乎是个放到谁家都讨人喜欢的温和到没脾气的十六岁高中生。
可是啊，可是。虎杖父母叹着气跟五条悟说，别被他听话的乖巧模样骗到了，他们平均每隔两三天就会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你们家虎杖又跟人打架把别人揍进医院啦！你们家虎杖又翘课去打柏青哥啦！你们家虎杖违纪违到风纪委员都不好意思写他名字啦！总之虎杖父母除了工作以外最常去的地方竟然是学校，问他，他的解释是那群人欺负了他的朋友，爸爸不是说要我去保护别人吗？那个老师讲课好无聊，我觉得课上睡觉对他不尊敬，干脆就走掉了……
啊，原来是个在大人面前装乖，背地里干坏事的不显山不露水的问题小孩。五条悟下了个潦草的结论，并没感觉多头疼——虎杖悠仁干的事除了打架下手有点狠以外，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本质上还是个养尊处优富二代小少爷，大约是父母太忙，青春期没得到更正确的引导罢了，而且据说他很听老师的话（至少表面上），相处起来应该也比较容易。
是个性格很有趣的小孩呢，五条悟不讨厌这样的类型。何况他的任务只是给小孩辅导课业，保证他成绩不要太烂，又不用帮他修正人格，应该会迎来轻松的补习氛围吧！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今后虎杖悠仁究竟会在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方面让他头疼到睡不好觉。先暂且让我们不知情的最强教师放松一会儿吧。
第二天他就被安排和小孩见面。五条悟按照约定的时间敲响别墅的大门，门打开后，里面探出一颗粉红色的脑袋，看着他眨了眨眼，问：“您就是五条老师吗？”
虎杖的父母不在家，家里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男孩子应该也没比他早到家多久，颈窝都是亮晶晶的汗，身上穿的短袖T恤也被浸湿，整个人散发着热腾腾的气。五条悟注意到玄关的墙边立着一根棒球棍。
“悠仁同学也刚到家吗？”
“啊？是呢。”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地对他笑，“刚参加完棒球队的训练就赶回来了。招待不周还请老师谅解。”
男孩把他请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到厨房去，几分钟后捧着一杯茶走出来，规规矩矩地摆在他面前，说请老师喝茶。五条悟说悠仁不用这么拘谨。他叉着腰在沙发边站了两秒，又说老师失陪一会儿，折回厨房去拿了一瓶冰可乐来，大概是运动完以后又匆忙赶回家，渴极了，呲一声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半瓶。
五条悟坐着没动，也没动那杯茶，静静地看虎杖悠仁站在他面前喝可乐。直到男孩喝爽了，小小地打了个气嗝，拧紧瓶盖，他才指着男孩手里的可乐，问：“那个还有吗？也给我来一瓶嘛。”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社交性质的微笑，是男孩从心底觉得有趣才露出的表情：“五条老师不喜欢喝茶吗？我也是呢，太苦了！爸妈说家里有客人来都要泡茶招待，我说要是客人不喜欢茶怎么办，他们还不信。”
五条悟能感觉到那种社交隔阂被敲碎了一层，男孩的表情和语气明显生动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又取了一瓶冰可乐来，递给他。
然后男孩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撩起了衣服的下摆，很自然地去擦脸上的汗，似乎热到不行了。从五条悟的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男孩衣服底下整齐漂亮的六块腹肌，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因剧烈运动立起来的乳尖。
五条悟：……
他原以为他们之间的社交距离只是因为可乐缩短了一点点，没想到虎杖悠仁可以当着刚认识不到二十分钟的家庭教师的面直接撩衣服擦汗。已经不能叫不见外了，这孩子大概缺点距离意识，仿佛他的社交距离只有无穷和零。
“啊，好热啊！”虎杖悠仁放下衣摆，遮住了匀称紧致的腰腹肌肉，“五条老师可以等我洗个澡吗？浑身是汗太难受了。”
没理由不等。
趁着男孩洗澡的工夫，五条悟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思考。虎杖悠仁和他想象中的娇生惯养的小朋友形象差得还挺远。先是教养很好，没有人不喜欢有礼貌的小孩；其次是性格，至少现在看来是比较自来熟的类型，他很喜欢，因为这样的学生容易沟通；最后……现在的高中生身材都这么辣了吗？
他在心里给虎杖悠仁打了九点五分的初印象得分，剩的0.5分留作未来的提升空间。男孩子洗澡很快，套着短袖短裤、肩上搭了块毛巾，头发湿淋淋地走到客厅时，五条悟还在思考他的教学计划。
“五条老师久等了，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虎杖悠仁走到沙发边，垂着头发问，一滴水从他的发梢滑落，滴到五条悟大腿的裤子上。
当然可以。五条悟任由他的学生坐到他的身边，膝盖还差一点就要磕到一块去。他像往常教过的每一个学生那样，开始和虎杖悠仁聊天，有意引导对话聊小孩的基本情况，兴趣爱好，作为初步的了解，然后话题转向他的学习状况——这部分才是重点。
虎杖悠仁也是聊天的高手，他们聊得很热闹，仿佛已经认识十年的老朋友一样。男孩几乎无话不谈，除了他在学校干的不那么安分守己的事情——那些事情五条悟也不太关心，说到底他只是个辅导课业的家庭教师，只要男孩在他面前乖乖的就行了。
是个和他相性很棒的乖小孩，简直就像已经被驯化好的幼兽。五条悟对虎杖悠仁各方面都很满意，非要说哪里不好的话……大概是聊天时男孩子看着他的眼神过于热烈了，目不转睛地，即使隔着墨镜，他也能感觉到男孩的视线，蜂蜜一样粘人，阳光一样炽热。
也许只是他对老师天然的崇拜感吧。五条悟自我解释道。
虎杖悠仁，在城西第三高中念高一，人称“西中之虎”。不仅因为他体育全能，包揽学校甚至全市各体育项目的第一，而且因为他打架时野到没人招架得住的力气。据相关人士介绍，虎杖悠仁揍人的时候就像一只矫健的虎，动作潇洒，出拳利落，却是拳拳到肉，没有一下打空，刚入学就把第三高中几个惯于霸凌新生的高年级不良少年揍进医院。虽然他现在才高一，却已经在全市高中的不良少年团体中出了名。人人都知道西中之虎的名号，人人都知道他打架很勇，神经粗，胆子大，家里有钱，校园霸凌者的天敌。
他在学校里从不和老师起正面冲突，却也没让老师省多少心。班主任七海建人对他心情复杂，孩子是好孩子，就是他有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行为准则，奉行自己的信念超过学校的规矩，管起来让人头疼。
可是他在自己家庭教师面前听话得要命，西中之虎仿佛被拔掉了牙和利爪，乖得像只大猫。
“哟，伏黑！早上好！”虎杖悠仁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跨坐在椅子上，趴在他后桌的桌面上。“跟你讲，昨天放学回家以后，我见到了我爸妈给我请的家庭教师。”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犯困的伏黑惠把脑袋从手臂间抬起来，看到他的好友笑得一脸得意。“怎样？不是你之前担心的那种古板老头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虎杖悠仁凑近了一点，“不仅不是古板老头——相当年轻！感觉像是大学生呢，而且超级有趣！长得也挺好看的……”
伏黑惠听得眼皮一跳。他很少从这位好友嘴里听到关于别人外貌的评价，他说好看了，那就一定是好看到超凡脱俗，沉鱼落雁，让普通人看一眼就直呼绝的那种。他试探着问：“长得很高？”
“很高。”
“像詹妮弗劳伦斯？”
“像、呃？不是，是男的啦！”虎杖悠仁有点脸红，“男的，头发是白色，比我高一个头，戴了墨镜，感觉好酷好帅！我按我爸妈的要求给他泡茶喝，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管我要可乐！而且他也喜欢看X系列电影，他说他买了全套蓝光碟！还有还有……”
虎杖悠仁边说边比划，恨不得当场把他家教3D打印出来。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给点嗯嗯的反应。
“……总之就是，他好年轻好帅喔。”最后虎杖悠仁感叹着总结道。
伏黑惠：哦。
伏黑惠：哦？？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伏黑哥思索一下，问他：“你很喜欢他？”
“嗯，挺喜欢的。”虎杖悠仁点头。
不要回答得这么干脆啊！伏黑惠感觉头疼，“我是说，那种喜欢……”
虎杖悠仁把脸埋进臂弯，闷闷地回答他：“嗯……”
嘶。“……你等着，我去叫钉崎来。”伏黑惠知道他的朋友是双，现在震撼是震撼，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平时习惯了把虎杖悠仁当直男看，突然切换成gay，有点不太适应。而在gay这方面，钉崎野蔷薇懂的比他多。
钉崎野蔷薇自然也听说了，虎杖悠仁的爸妈打算给他请个家教补习的事情。前几天虎杖悠仁跟他们在一起时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她的这位有钱朋友在学校怎么横着走，父母都管不住，只盯他的成绩，要他好好学习，将来继承家业。虎杖悠仁不止一次抱着脑袋对她和伏黑惠呜呜，我真的学不下去啊，我只想打棒球打到全国总冠军。前几天男孩如临大敌般找到他们，说完蛋了，月考考差了，家里准备给他请家庭教师。我不要每天放学就被刻板老头抓回家押着写作业啊！男孩当时哭丧着脸说。
现在，女孩子听虎杖悠仁手舞足蹈地又把他的家庭教师3D打印一遍，伏黑惠坐在旁边听他原封不动讲第二遍。钉崎越听越嫌弃，等男孩说完了，她皱着眉咋舌，说：“虽然很不甘心，你这笨蛋竟然比本小姐更先找到男朋友……”
但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她换上揶揄的神色，话锋一转：“不过看你说得这么起劲，倒是直接正面刚上去啊？”
伏黑惠被他朋友的关注点震得有点恍惚，出言纠正道：“不是，重点不该是那是他老师吗？会被抓走的吧。”
“那不正好，虎杖就没有家庭教师了。”钉崎满不在乎地说。
“而且别人可能有女朋友了。”伏黑补充道。
“没有哦。我问过了。”虎杖悠仁说，“我昨天也有暗示他来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哦哦？”女孩子感兴趣地凑近了一点，“刚认识就敢给暗示，不愧是我们西中之虎，很勇嘛！跟姐说说看，你干了什么？”
嗯……虽然暗示的时候很大胆，但在朋友面前，虎杖悠仁有点忸怩，捏起自己的衣服，“就，嗯……昨天打完棒球回去，很热嘛，就直接撩衣服擦汗了，撩挺高的……”
钉崎：“……你怎么不直接在他面前把衣服脱了。”
“哪有一上来就搞这么劲爆的。”钉崎野蔷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她朋友的身材有多好她是知道的。“你那是性暗示了吧？到底是想谈恋爱还是想上床啊？”
虎杖悠仁眯着眼认真思考，“是想谈的来着，但好像先那个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停停，话题走向奇怪的方向了。伏黑惠及时阻止他两个讲话口无遮拦的朋友，问虎杖悠仁：“那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好像没什么反应。
没关系。钉崎野蔷薇拍拍失落小老虎的肩，安慰他：“这才刚开始，慢慢来，一定会成功的！”女孩子对她的好友充满信心，入学大半年来被数不清的拜倒在虎杖悠仁的九分裤和踩脚袜下的男生找到并被讨要男孩的联系方式的经历，已经让钉崎充分了解了虎杖悠仁男女通吃的魅力。可恶，她的女明星气质明明那么出众，找她搭讪的男生却有一半都是张嘴就问虎杖悠仁的，这合理吗？
虎杖悠仁坚定地点头，我一定会让五条老师和我做，啊不是，和我谈恋爱的！
而此时，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民教师五条悟在给想和他上床的学生尽心尽力地准备各科讲义和教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