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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4-27
Words:
12,258
Chapters:
1/1
Kudos:
59
Bookmarks:
2
Hits:
3,099

你是我力所不能及

Summary:

Please, my lover, don't fade away, don't leave me.

Notes:

*是朋友们的点梗之一!!
*六年级德x战后丧夫哈,平行世界交错if线。
*ooc预警!
*含有NC-17
*开放式结局
*全文1.3w+字,批话很多请谨慎食用!

Work Text:

1.
“你确定这就是你想带走的一切吗?”

她其实不太敢相信面前站着的是凭一己之力拯救了整个魔法界的救世主——他看起来虚弱且憔悴,被漆黑宽松的巫师袍裹了起来,整个人缩在光线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她把那一纸盒东西递给了他,里面装着的是一些年轻马尔福家主生前的遗物,但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比如封面歪歪扭扭写着二年级几个字的日记本、一根不小心折断的魔杖、看起来很丑的毛绒冬帽、看起来有些旧掉的银戒指,还有一些不太起眼的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谢了,”救世主轻轻开口,声音哑得要命却还要强装正常,“谢了,这就是我想要拿的。”

“其他的呢?”自己是被魔法部指派来处理马尔福家的遗物的,需要专业一点。女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迫使自己的眼光从看起来不成人样的救世主身上挪开,转到手里正在拿的遗产清单上,“马尔福庄园剩下的一切你都有权利处置,你是他的丈夫,波特先生。”

“我不在乎,就都留在这里吧。”

哈利·波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拯救世界的哈利·波特,此时此刻却看起来像一个命不久矣的绝症病人,亦或是像一盏流干了烛泪的灯火,一片深秋挂在树上已经失去生命力却还在顽强地摇摇欲坠的树叶。女人想着,她也许终有一天会理解这种痛苦,自己深爱的恋人撒手人寰,独留自己在这世界上,自己几十年后或许也要把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同样经历一遍,但绝不是现在。

上帝非要拿这个青年的一生作为赌注,开个对祂来说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耗尽了面前青年的一切。生而不平凡,十几岁扛上了他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重担,拯救了整个魔法世界的英雄人物却无法享受属于普通人的幸福,做不到与自己的爱人相伴终老。德拉科·马尔福死了之后他看起来一直都不太好,女人这几天总是无意间听到自己的上级赫敏·格兰杰提起他,语气里永远盈满了散不去的担忧与无奈。

“我真的不在乎。”他又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

救世主也会哭吗?大约是会的吧。纵使波特先生想尽力装得像个无悲无喜的正常人,可是他最终还是无法掩盖那些所有透露出来他正在心碎的细节。女人看他的脸,观察那副眼镜下被挡住的双眼,依旧碧绿清澈,她还在霍格沃茨当哈利的学妹时经常会被那双眼睛迷住,但如今它们看向别处的地方却又些呆滞,不复往日那般有神采。他的眼袋浮肿,眼皮也有些肿胀,显然是哭过许久,眼下还挂着两圈浓重的乌青,不知道有几个晚上都没能合眼。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格兰杰小姐还想让我捎个口信给你。”

“什么?”他的声音真的好轻,下一秒就要飘走了似的。

“她说,想和韦斯莱先生约您出来走走。”

“不了。”那道要飘走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愈发无力,“但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情,替我谢谢他们吧。”

面前的人看起来狼狈又易碎,完全不是那个她曾经见到过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不是那个敢一个人站出来面对黑魔头的格兰芬多,不是救世主,不是额头上有疤痕的男孩。

是哈利·波特,是失去另一半的破碎拼图,是退去一身光环与滤镜,被生活和爱情玩弄折磨的普通人而已。也许救世主不会哭,但他会。

“我知道了。”她不敢再叨扰,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先走了,有事我会与您再联系,波特先生。”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小,最终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哈利在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的一瞬间泄下气来,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深深地吸气,让冰冷的空气涌入进肺里的感觉提醒自己还正活着,自己的内里似乎已经被疼痛搅成了一滩肉泥,正汩汩地溢血,从他身体的各处流出。

今天是德拉科死去的第几天了?哈利撑着头,记不清日子。约莫是一周之后了,但他并没有特别明确的概念,那种从心底蔓延出的钝痛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追随着自己,如影随形,覆上他的骨骼和肌肉,一寸一寸地慢慢腐蚀掉自己。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早已不再是用天数计算,而是被这种痛苦折磨了多久。

但即使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内部都在逐渐腐朽,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哈利在别人面前也没有表现得过于悲痛。他沉默地举办葬礼,沉默地拥抱同样悲痛的卢修斯和纳西莎,亲吻躺在棺里的恋人的脸颊。他沉默地收拾他的遗物,沉默地痛哭流涕,然后任凭自己坏死在自己用回忆和苦痛铸成的巢穴里。罗恩和赫敏期间来过很多次马尔福庄园拜访他,赫敏有几次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心疼的哭声。罗恩则总是把他抱进怀里,对他说,嘿,老兄,你永远可以在我这里哭。

没关系的。

哈利只是一遍、一遍、一遍地反复说,我真的没关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就好了。

“你真的没事吗?”他们总是反问。

说真的,分不清区别。哈利不知道所谓“有关系”和“没关系”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是那种会随着德拉科殉情的人,所以有没有关系他都会好好活下去,无论想还是不想,无论是为了谁。

德拉科的死无异于在他的心脏处狠狠扎了一刀,如果情况好的话,可能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以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愈合,下半辈子只是带着这道抹不掉的伤疤过活;如果更坏一些的话,可能伤口不会好起来,不断发炎不断溃烂,不断地迫使他想起死去恋人冰冷僵硬的肌肤和失去光彩的双眸,一次比一次更痛。

但不管是哪种选项,他痛与不痛,日子总是要过活。这一切的一切在别人看来终究是会平复的,是哈利一句“没关系”就可以化解的。既然时间可以抚平别人心头上的褶皱,那哈利也不必劳烦去让他们试着触碰自己无法被任何事物治愈的伤疤。

明天他就会搬离这里,搬离马尔福庄园,然后在随便哪个地方找上一套新的公寓,开始所谓的新生活。这是哈利自己的决定,他本不愿守着马尔福庄园这座死气沉沉的活墓,也不愿让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已经死了的人持续地占据自己的脑海,但他就是无法忘却,无法停止痛苦。陷进泥沼里的人想逃跑,越挣扎却越陷越深,最后溺死在粘稠柔软的湿泥里,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随着夜幕慢慢笼罩天空,周围的光线逐渐一点点消失,沙发上静止着的人才稍微有了点活着的迹象。他动了动,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

失眠是肯定的,他无法入睡,有时甚至连梦魇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床头柜里也许还有些剩下的安眠魔药。哈利洗完澡,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坐在床头,暗自计划着明天或许后天,他会去看看德拉科。

德拉科的墓坐落在一个非常安静的小墓园里,哈利不太清楚具体的方位,因为他一次也没去过。他一直没能去面对他的恋人已经变成了一小方冰冷漆黑的碑石的事实。他不敢。以前德拉科挑衅他的时候总是会嘲笑他是个胆小鬼,而哈利往往会一拳揍回去以示回应。但如今在他真的恐惧害怕时,那个会在他身边冷嘲热讽的金发混蛋却不见了。

自己迟早会把这个垃圾人的坟墓连着这座庄园一把火烧了。哈利喝了睡眠魔药,久违的困意袭卷上脑海,他昏昏沉沉,但是没有用,再大的火也烧不尽他对这个该死的死人还存留着的爱意。

终究是忘不掉。他缓缓阖上眼皮。

 

2.
1997年对魔法界来说并不是平凡的一年,因为种种因素影响,伦敦的天气一直阴雨连绵,鲜少见到太阳。直到六月底才罕见地迎来了一个艳阳天,甚至还有极其瑰丽的晚霞。

而那天正好是霍格沃茨结束期末考,放暑假的日子。傍晚时德拉科正和潘西坐在黑湖边等待来接他们上特快列车的船艇。黑发女孩的手里拎着一串项链,她正细细打量着,链子是银闪闪的,吊着一颗很漂亮的祖母绿,宝石通体透明漂亮,在夕阳的暖光下反射出异常耀眼夺目的光彩。它的周围没有太多装饰,只是被一个底座托着,而链子又有些粗,不像送是给女生的项链。

坐在他旁边的德拉科难得看起来没有那么阴郁压抑,他像个正期盼着家长夸奖的小孩一样,有些期待和紧张地望向潘西,而后者则扮演了宝石鉴赏家的角色,打量来打量去,最后把项链托在手心上递回给他。

“很漂亮。”鉴赏家点点头,“但不是送给女生的吧?”

德拉科没吭声,他接过那串项链,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装首饰的一个小绒布盒子里,又揣进口袋。

“你送给谁?”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这是她在死气沉沉的生活里唯一能给自己找到的乐子了。

“我——我自己戴。”

“你知道在我眼里,你这样撒谎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小丑,对吧?”

德拉科还是没有接话。

“送给谁都好,但我猜是波特。”

潘西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精力再跟他玩这些你藏我猜的游戏。伏地魔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即使是他们这些走狗也不例外,随时都活在被那群疯了食死徒杀死的恐惧之中。德拉科显然也是,他看起来简直可以用惨白两个字形容,虽然西装革履,但却瘦了一圈又一圈,游走在精神被压垮的崩溃边缘。

波特,这两个音节是一颗石子,随着女孩的嘴唇一张一合而被轻轻掷入水面。对面男生的眼睛里开始荡起一圈圈情绪的涟漪,不自觉地,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这个人名会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平日里德拉科总是看起来沉闷且痛苦,而当他们在极少的谈论起格兰芬多的几分钟时间里,德拉科的表情里总会有些异常的东西。潘西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湿漉漉的而且柔软,像是小鹿的眼睛,在黑压压的森林深处跳动着。

接他们到湖泊另一边的船来了,他们钻了上去。船的空间很狭小,一年级的时候坐着正好,对于如今两个已经16岁的青少年来说就显得有些局促。德拉科在途中一直盯着船板发呆,风掀起衣袖,露出了他手腕上的一点点纹身,他立马死死扣住胳膊,目光被那一小片黑色的图案灼伤。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他?”潘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抗拒自己的身份,“你打算用猫头鹰吗?”

“也许在以后吧,所有事都结束之后。”

可是德拉科从前从来不肯主动谈及以后的事情。潘西知道他在想什么,哪他妈还有什么以后?谁都没有心思去管这么遥远漫长的事情,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当下还能呼吸,为自己的家族还能安然无恙而庆幸,即使换来这种表象和平的代价是去做恶。

“他知道你是食死徒。”

“他知道。”德拉科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早点给他吧。”潘西的目光不住地瞥向对方鼓鼓囊囊的口袋,“你知道,也许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会的。”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坚定意味,算不上期盼那样乐观,只是把音节咬得很重,“只要有波特,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总会有个尽头。”

潘西突然觉得疑惑、觉得不安、甚至有些嫉妒。德拉科本该和他们一起心安理得地做伏地魔的下属,做最安分守己的食死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一个陌生的格兰芬抱有任何希望。她与德拉科认识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有过那样的闪动着的神情,哪怕是提起自己的家人,更别提让这个多疑高傲的马尔福去对任何人抱有坚定的信念。

古老,有些沉重的特快列车在他们上岸不久之后缓缓驶来。他们上了车,避开所有人,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车厢。

德拉科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枯的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随身带着的烟,抽出来一根衔在嘴里。坐在对面的女孩有些诧异,她紧紧蹙起眉头。

“我不知道你还抽烟。”

男生叼着烟,打火机擦响的声音代替了他的回答。

“你起码不该在这里抽,很呛。”

“那又怎么样?”男生吐出一口烟雾,“我不在乎。”

也许是吸气呼气的动作用力太猛,他胸腔和小腹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自己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吸烟的,只当作是排解压力和伤口痛苦的一种办法。他不会抽烟,捏着纸卷的动作都显得生涩,却还是执着于将烟雾和尼古丁一口一口地吸进肺里。

女孩的情绪也不好,她嘟囔了一句脏话冲出车厢,只留德拉科一个人在原地闷闷地嘬着烟头。

德拉科舌尖动了动,把哈利·波特这几个字又无声地在心头咀嚼了一下。

对于所谓救世主最深刻的回忆,也只剩下了在盥洗室打斗的那一段。他躺在冷水里,衣服被浸湿,冻得发抖。从胸膛到小腹,整个上半身都传来剧烈到让人麻木的刺痛,他昏昏沉沉,甚至意识不到啜泣声和正从自己嘴里溢出,也意识不到眼泪正顺着太阳穴滑下。

濒死,德拉科那时脑海里划过了这两个字,可能会死在这里。他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罪魁祸首。哈利正死死握住门框,瞪大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自己,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似乎没法相信自己刚刚差点要把一个活人开膛破肚。他两三步想要上前,刚迈开腿却又呆在原地。

在斯内普到来之后,哈利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而他如此这般的行为却让德拉科有些如释重负。原来波特也会怕,波特也会恐惧,在他神性无畏的面具下藏着的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灵魂而已,而那具灵魂也和自己的一样平庸,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和一触就碎的自尊。

而不愿承认却像火焰一般在自己心里燃烧得愈加旺盛的事实是,他似乎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波特,也许在三年级时,或许还要再提前一些。德拉科拒绝用爱去形容这种心情,似乎不去直面这个字眼就可以逃避一切正在他内心发生的交战,他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一切与波特的原则相悖的坏事。

五年级的暑假,他避开父母的目光,偷偷在对角巷的某家古玩店买下了那枚绿祖母的项链。德拉科把它仔仔细细地收好,心想着哪天自己也许兴起会把它扔给自己的死对头。结果宝石却一直躺在自己的口袋,直到现在他也始终没能找到机会,能让自己把那个小盒子像三年级吹纸鹤一样看似不经意地塞进死对头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手腕的纹身又有些隐隐发烫。自从他被黑魔王烙上这个烙印的时候就该知道的,如同十三岁的魔药课时那样,时间和场合都正好的契机再也不会存在了。

不知道自己在车厢里发呆了多久,德拉科把不知道第几根烟的烟头随便扔到地上用脚踩灭,施了个清理咒把空气里的浓重的烟味都清理消失。

潘西还没回来,不过不要紧,列车正载着他往家驶去,而每靠近那个家一步,他便觉得呼吸都艰难几分,只想沉沉睡去,等一切都结束再醒来。

不属于他承受的责任、无法抉择的道路——他一夜间被迫着长大,惶恐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等黑发女生再次拉开车厢门的时候,里面坐着的斯莱特林已经靠着墙壁沉沉睡去了。潘西耸耸肩,蹑手蹑脚地进来拿走了随身带的包,替他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撩到耳边,转身向高尔和布拉克的车厢走去。

3.
他们都做了一个梦。

哈利挣扎着睁开眼,头像是被人施了一个昏昏倒地一样混沌。他以为自己又睡着睡着惊醒了,伸手往床头柜摸去,想摸自己的睡眠魔药却扑了个空。

自己似乎不在马尔福庄园里。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茫然地观察四周,发现居然是格兰芬多寝室的布局,而身边的床空无一人,只有他在躺着。

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疼得他妈的要命。

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挣扎着爬下了床铺。周围的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霍格沃茨完全一致,甚至自己的床头还正摆着那本混血王子的教科书。只是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哈利心里一动,他本能地想起德拉科。如果他们都还在霍格沃茨的话,那么德拉科可能还没有死。像是受到了心底的某种召唤,他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出休息室,向记忆中的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跑去。

德拉科在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里醒来,睁眼时他发现正倚靠在消失柜上,对发生了什么完全摸不清头脑。他兀自一人在校园里游荡,心想着也许是某个格兰芬多的恶作剧,试图回休息室找其他的斯莱特林搞清楚现况。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哈利·波特正站在那里,黑发的救世主正在自己学院的门前,错愕地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德拉科。

他与波特可能也就几天没见,对方却看起来憔悴苍白了许多。还没等他张嘴说些什么,面前的格兰芬多就突然疯了一样喊他的名字,向自己的方向跑来,扑了他个满怀,在自己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他试图把哈利推开却无果,对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德拉科、德拉科,声音里染着鼻音和哭腔。德拉科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软下来,暂且抛开了满肚子的戒备和疑惑,用手背轻轻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轻声说了一句:“是我,你怎么了?”

怀里人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滚下去。他直勾勾地盯着德拉科,而后者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挪开了视线。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很真实,一切都很真实。无论是西装布料的手感还是他身上的温度,甚至是德拉科的语气都很真实。哈利的眼泪愈发止不住,分不清楚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知道自己正抱住又可以已经消逝了的恋人,而对方还有着正常人的心跳和脉搏。

“波特!”他的恋人连连蹙眉,似乎对着哭得正狼狈的他有些手足无措,“别该死的哭了,你到底怎么了?”

这一切都太他妈的怪异了,他从来没见过波特这副样子。平日里的波特面对他时总是愤怒而且凶狠,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把他撕开扔进火炉里当柴烧。但现如今,他的仇人、与他站在对立面的救世主,正紧紧地抱着他,泪流得溃不成军。

“我好他妈的想你……”他在抽噎中拼凑出一个句子。

好吧,这绝对不是哈利·波特能在还清醒的时候对他说出来的话。德拉科心里本就柔软的某一处此时更像是融化了的黄油一样温暖地塌陷下去,同时他也不由得地开始警惕,这也许是一个可耻的玩笑,或者引他上钩的圈套。但拿波特当诱饵——他自以为把心意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他在睡梦中被人摄神取念了的话,就只能说始作俑者的手段极其高明,算准了他情绪走动的每一步。

然后哈利强吻了他。说是强吻,不过也是他扣住自己的后脑勺把嘴唇贴了上去,然后德拉科半推半就地遵从了而已。他刮搜掠夺,用舌尖去侵占自己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划过他的唇瓣与牙齿,最后舌尖与舌尖纠缠在一起。哈利期间放开过他一会,他红着脸,眼睛里闪着泪光,呼吸稍微有点粗重,与他对视了两秒之后便又粘了上去,吻技温柔而又猛烈,似乎要把德拉科的一切都吞吃下去。

天知道这是不是德拉科心中的幻想成了真,他真的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却无比沉迷于当下的一刻——哭着喊他名字叫他不要离开的格兰芬多、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霍格沃茨、没有该死的命运作祟,没有渐行渐远的使命,有的只有对面这双正在深深凝望着他的绿眼睛——正爱着他、渴求着他的哈利·波特。

“你……硬了。”

德拉科被他咬着唇,只能含含糊糊道。他第一次经人事,是个不知所措的新手,甚至连说出这几个字都觉得羞耻。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坚硬炙热。而在他指尖抚摸上那硬挺的一刹那,对方就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柔软而又缠绵的呻吟。

那声音像条导火索,他整个脑子随着轰地一声被炸成一片空白,一切纷扰的思绪都如同城市中的楼房般被夷为平地,本来已经想好的对策也被着脑海中的小型爆炸燃烧殆尽。他开始毫无章法地撕扯哈利身上的衣服。而那该死的衬衫扣子怎么样都解不开,他有些着急,手上准备用劲的时候手却被哈利按住。

“我来。”然后他低下头去,一颗颗地把自己衬衫上的扣子缓缓解开,每解开一颗就会露出一片柔软白皙的肌肤。德拉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一个完全没有攻击性,对他完全没有敌意的哈利。不仅如此,他甚至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正乖乖地侧卧下去,把最致命的动脉送到掠食者的唇吻下面。

而面前人的主动以及德拉科从未见过的温存对他而言是再猛烈不过的一剂催情剂。所有的戒备和警惕在这一刻都分崩离析,他只能投降,心甘情愿地坠入眼前这个也许是陷阱的温柔乡。这不太真实了,荒诞到不真实,美好到不真实。

他的手覆上哈利的脸颊,嘴唇微微翕动。

“哈利……”

那是他一直魂牵梦绕的名字。在一年级的第一次会面之后,终于又一次缓慢而又坚定的从他嘴里吐出。

话音落下,那股正在把他手掌缓缓打湿的温热泪流,又一次汹涌地从镶嵌着碧绿双眸的眼眶中涌下来。

周围没有人,没必要再克制自己——痛苦也好,爱也罢。哈利被横抱起来,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搂着怀里的人走进寝室,把他搁在自己级长休息室的床铺上。而对方似乎一刻也不想放开自己,搂着他的脖子把他禁锢住,拉到床上。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哈利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脆弱。德拉科一点点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像是在做某种神圣的仪式。他呆呆地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金发青年,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这一切可能又会化成泡影的恐惧淹没了他,而身体也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敏感起来,就算德拉科的嘴唇只是碰了一下他的乳首,也会带起一阵激烈的战栗。

“哈……呜……”

斯莱特林的心中很少会涌现不顾一切的勇气,但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个亡命的赌徒,用力地把自己所有的赌注拍在台上,准备和老天搏他妈个你死我活。那些令他无助的、令他失望愤怒的痛苦,以及那些迷恋,和被掩埋在心底的爱——他把那些都尽数发泄在了当下,发泄在了手头的动作上。而哈利一反常态,用身体和呻吟回应着他的动作,承受着那些不算太温柔的吻咬,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照单全收。

而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让德拉科好着迷,明亮有神,在黑夜里也闪闪发亮,但不知为何,悲伤似乎都要从里面溢出来了。

哈利牵引着他的手去探索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很紧张,不住地舔着自己的嘴唇。德拉科的手被握着抚过发热发烫的皮肤,从乳头到小腹,一路向下,到被拘束着的硬挺,顶端溢出的液体都把布料打湿了一小片。他轻轻地用手指划过那里,蜻蜓点水一样反复摩挲,只是这样哈利便有些受不了,整具身体更加绵软下来。

“我好想你……”哈利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喃喃道。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面前的德拉科看起来不像是22岁的样子,反倒像是更年轻了一点。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是他思念过度出现的梦境,而无论是不是大梦一场空,他整个人都在为能和自己的爱人重逢而颤栗不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几天前才刚见了面。”

德拉科不知道这话刺痛到波特哪根的神经了,因为他身下的人听到这话之后又没能止住自己的泪阀。德拉科有些手足无措地避开那道投过来的目光,俯下身子去亲吻他,手指也从布料与皮肤贴合的隙缝中钻进去,轻轻握住有些发烫的阴茎,胡乱撸动起来。

别这样,你不要这样。德拉科在心里咕哝着,对方的眼泪和粗重的喘息化成毒气填满他的胸腔。他从未试想过一个会为自己哭泣的哈利,圣人不会轻易流泪,他在打魁地奇摔下扫帚时没有哭,被自己的恶言恶语戳中软肋的时候也没有哭,甚至当他在盥洗室里质问自己所犯下的一切错处时,声音都没有哪怕一丝丝的颤抖。而现在——现在,哈利这样脆弱,正在为他说的再轻巧不过的一句话而泪流满脸,每一颗泪都太沉重滚烫了,正砸在他心口处。

哈利伸手帮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他黑色衬衫上的扣子,搂住他的脖颈不断地亲吻他,在唇齿厮磨的间隙中吐出微弱、颤抖着的喘息。德拉科手上的动作愈发熟练,在这方面他似乎无师自通,很快哈利就颤抖着按住他的手腕,哑着嗓子说自己快不行了。

——不行了,真的要受不了了。

哈利又一次牵起停在自己身上的手,慢慢地绕到自己的后穴处。德拉科的眼睛倏地瞪大,思绪又一次被搅乱。哈利无疑是在向他发出最为露骨的邀约,荷尔蒙、性、眼泪、奉上喉管的猎物、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注定背道而驰的命运——无所谓了,在此时此刻都无所谓了。

他抹了一点阴茎顶端吐出的晶莹液体作为润滑,试着插了两根手指进去。虽然没德拉科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但肠道依然紧涩,不住地收缩,缓缓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异物。

而那狡猾恶劣的格兰芬多,正引着德拉科探索自己身体的敏感点,教他该如何逼出自己更多欢愉的呻吟,每当指腹划过那一处凹凸不平的柔软时,哈利都会轻轻弓起身子,脖子向后仰,喉结微微翕动,整个人都弯成一条好看的曲线。哈利正引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让自己为之疯狂的美好陷阱。

“你可以进来。”哈利这样说,抚弄他身下被裤子绷得发紧的凸起处。德拉科承认自己沦陷了,他招架不住这样的青年,本来给自己建起的、薄弱到不堪一击的壁垒再一次坍塌。伤口在作痛,而罪魁祸首正用含着怜惜的目光抚摸横在他身上的刀疤。

绝无嘲弄的意思,只包含着纯粹的心痛。但德拉科还是被那道目光激怒,他不需要可怜,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庇护——尤其是来自于救世主的。那种带着神性的明亮目光曾经这样投在别人的身上,但德拉科绝不允许他这样打量自己。

“别该死的这样看着我!”他猛地喊出来,拳头用力擂到只偏离哈利的头一点点的床铺上,“你他妈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来的!”

哈利不能爱自己,他理应恨着所有食死徒。只有这样这样德拉科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才不会被突破。

响亮的声音在本来安静的寝室里荡起回音,德拉科的鼻子有些发酸,而身下躺着的人却还是那样直视着自己,坚定而哀伤。

“疼吗?”他的救世主问。

德拉科使劲吸了吸鼻子,很想说点反驳或者嘲讽的话,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嗯。”

他极其轻微的哼咛了一声,迟来的眼泪这才滚滚而下。

而哈利再一次抱住了他,握住他已经硬得不行的坚挺,抵住自己的穴口,慢慢引导着他填进自己的身体。刚开始有些痛,毕竟他已经许久没有接纳过任何人了,但后来便渐入佳境。在进入时他一直捧着德拉科的脸望着,金发的爱人脸颊上挂着长长的泪痕,他伸出一小截舌尖,一点一点地舔去。

久违的快感从小腹处涌出,扩散到哈利的每个细胞上,暂时卷走了他内心的痛楚。他牵着德拉科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支支吾吾地让他揉搓那里。

而他越是这样,德拉科心中的火就燃烧越越发旺盛。他用力去掐弄哈利胸前的肉粒,直到它们肿胀着挺立起来,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脆弱的皮肤下一秒就会被掐裂开。

他吃力地突破面前紧闭着的甬道,一下比一下深入。在无意中德拉科感受到了刚刚手指抚摸过的那片凹凸不平,对着那个地方顶弄了几下,哈利就猛地捂住嘴,试图压制住自己喉咙里大声的呻吟。他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水,捂住嘴的手指缝隙中透出几个磕磕巴巴的单词。

“不行……不要……”

哈利拒绝反抗,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德拉科一贯如此。于是他之后的每一下都对着那片敏感的区域用力,还没有多久哈利就浑身战栗,挺立着的阴茎吐出一股股白浆。

肉壁猛地不规律收缩,德拉科差点没能经受得住这快感,他粗重地低喘,双手撑着床。而哈利很快就从高潮的余韵回过神来,他撑着身子,试图把自己支起来却被斯莱特林一把又摁在床上。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虽然自己也气喘吁吁,但他还是扼住哈利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你不会以为,你就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吧?”

还没结束,不会就这样轻易结束。他把哈利的两条腿抬到自己的肩膀上,死死的禁锢住他,不让他逃脱。而身下的人似乎也没有逃脱的意思,甬道还是紧紧地吸着他,望着他的眼睛里也没有染上一丝尘埃。

只是刚刚高潮过的身体经不住太激烈的蹂躏,而德拉科却偏要横冲直撞,肆意地把自己身体还残余的力气都尽数发泄在这具身体上。哈利半张着嘴,涎液从嘴角留下都毫无察觉。他的身子弯曲,敏感片区被一次一次地狠狠划过,被迫承受一波又一波尖锐的快感,阴茎不需要多久便再度颤巍着勃起。他喘不过来气,只能茫然地喊不要,膝盖抵着自己的胸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而德拉科又压了上来,让他无所适从。

透过当下的快意,透过生与死,透过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哈利张嘴,想说些什么。

“我爱你……”

“什么?”德拉科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又沉重了几分,像是错愕了一下,没撑住自己的身子。

“我爱你……”哈利又重复了一遍,吃力地伸出手,捧住德拉科的脸以确认眼前的一切还是真实的,没有消散成烟雾,“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不要再一次不告而别。他在德拉科生前没有说过太多次的我爱你,没有表露过太多自己的心意,他们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多半是用肢体语言。于是他只能抓住现在这样的机会,趁眼前的人还可以听见,反复重复着。

没有回应,只有狂风骤雨般猛烈的侵犯继续来袭。哈利闭上眼,任凭自己的肌肤上被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情愿把自己丢进这场暴风雨中。

要么就是哈利·波特傻了,要么就是他德拉科疯了,他自认连这样的梦都没有胆量去做,但这一幕却极其真切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和他做了几年死对头的圣人,马上就要和他背道而驰的救世主,在对着一个与他不共戴天的食死徒谈爱。

但那又如何呢?

纵使他们最终会形同陌路,但那又如何呢?眼下即是眼下,他们在这一刻纵情欢愉,哪他妈还有什么时间去思考以后。

于是那种狂徒般的勇气又席卷了他的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他颤抖的快意。他俯身去亲吻哈利,他的脸湿漉漉的,又一次被打湿。唇齿相依时德拉科尝到了一些咸涩的滋味,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我也爱你……”他在冲上快意的顶峰前这样在哈利的耳边呢喃,身下的人听到这话时像是彻底缴械,浑身颤栗不已,在带着哭腔和鼻音的叫喘中又一次弄脏了自己的小腹。德拉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死死地抓着床单,尽力不去发出呻吟,在哈利的体内尽数射了出来。

在这之后的那一阵沉默中,他们都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哈利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德拉科喘着粗气想着,但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本就被各种责任压垮的大脑又被刚刚的性爱烧到短路,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

爱。

哈利说他爱自己。他确实是真真切切地这样说了。

德拉科握住他的手,温热柔软,手心里还沁着汗。而哈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漆黑的发梢也被汗水打湿,垂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显眼。

爱。这个字眼未免象征着太多的关系了,亲人之间可以谈爱,朋友之间可以谈爱,但敌人呢?对手呢?死对头呢?

“我爱你。”哈利又这样说了,温软笃定地,含着说不出的哀伤,“德拉科。”

不得不承认的是,救世主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真他妈好听。德拉科被自己脑子里盘旋的这个念头逗笑,他猛地想起自己口袋里还装着的礼物,想起潘西对他说的趁早。于是他拿起自己的西装,在口袋里摸索到了那个小盒子,把里面装着的祖母绿项链递给了哈利。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哈利有些意外,他接过那一小串闪闪发亮的东西,细细打量着。

德拉科憋了半天,脸有些涨红:“我之前买下来的,因为看到它就会想起你。”

“——的眼睛。”他连忙补充道,“很好看,很像它们。”

哈利低头吻了一下手心里的宝石:“我很喜欢。”

他紧紧握住项链,倒在德拉科的怀里,德拉科则倚在床头上。困倦和乏力慢慢蔓延开来,哈利觉得好困,他很久都没有像这样想安心地睡一觉了。他在昏昏欲睡之前努力睁开眼皮,望着把他搂在怀里的斯莱特林。

“别再离开我了。”他喃喃道。

而斯莱特林,明知道这是一个荒谬的谎言,却还是选择去和哈利一起错误地相信它。

“好。”

 

4.
“Drac?”

他是被女孩拍醒的。

“我们到了。”

潘西·帕金森的脸在他眼前浮现,从模糊一点点到清晰。

“是时候该下车了。”

他点点头,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那场春梦里回过神,支着桌子把自己的身子撑起来,潘西把他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递给了他。

卢修斯和纳西莎正在车站等着——平日里都是他们家的仆人来接送他往返车站,而这次却是他们亲自在这里等候。大概只有约莫一年没见,他的父母看起来却老了十几岁——憔悴枯老得不像样子,父亲的鬓边生了白发,混在金发中不易察觉,但德拉科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而波特,波特现在在哪里?

“再见,德拉科!”潘西也回到了她父母身边,冲着德拉科的方向使劲招手。

德拉科盯着女孩的背影,没有动作,那个问号还是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哈利·波特在哪?

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他说过不会再离开的。

德拉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本来放着项链盒子的口袋,却摸了个空。他立刻慌了神,慌忙地开始翻自己身上的口袋和背包。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像他已经把那条项链丢掉了,或者送给波特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不禁联想到梦里那真实到恐怖的触感,联想到他把项链递给波特时,对方手心里沁出的汗和体温都是那样真实。

或许这根本不是一场梦。

“小龙,怎么了?”纳西莎看着他愣神的样子,“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呃,一条项链。”

“首饰而已,你还可以再买。”站在一旁的家父开口,声音里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们该走了。”

“可是那是我能找到的最像的了。”

德拉科悄声嘟囔了一句。

那样漂亮、澄澈、在阳光下会异样耀眼的祖母绿——可能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颗了。

“嗯?像什么?”母亲的手覆盖上他的头发,像儿时那样温柔轻缓地抚着。

“没什么,母亲。”

“该走了,他们还在庄园里等着我们。”

德拉科当然知道父亲口中的“他们”代指的是谁。食死徒、伏地魔、疯子、反派角色、和自己一路的人。正霸占着从小庇护着自己的巢穴,商量着该如何掠夺更多人的姓名。

也许那场诡异的美好的幻境和不翼而飞的宝石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是时候说一声再见了——与他无忧无虑的童年,与马尔福家族可以他提供的保护伞,与他不肯放下的执念,与哈利·波特。

于是德拉科·马尔福终于、终于放弃了,兀自给自己长达几年之久,糟糕而又猛烈的暗恋故事画上了沉重的句号。

他收起四处探寻的目光,不再去找造访自己梦境的不速之客,同自己的父母,一步步地,视死如归地向自己的家中走去,走向望不见的尽头。

5.
哈利猛地睁眼醒来,已经是破晓了,窗外正下着雨。

床头还摆着他们20岁时的合照,以及半瓶没喝完的睡眠魔药。

是梦。

他用了好一会时间回归现实。痛苦又一次蔓延,把他整具身体都撕裂开来。哈利无力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在短暂的幸福之后,巨大落差带来的痛楚显得更加令人难以接受,他微弱地喘着气,吸进去的空气都在刺痛着五脏六腑。

整具身体酸痛又麻木,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躺在自己的手心里。 小小的一个,有些发凉的触感, 哈利连忙抓起来看。

一串项链。

是一串该死的项链。链子是银色的,坠着一颗成色很好、漂亮透彻的祖母绿,和德拉科在梦境的最后递给他的那条一模一样。

哈利颤抖着手,把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项链没有像刚刚的梦境那般消失成泡影,而是很安静、很真实地搭在他的胸口处。

如果雨停了的话,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会去看德拉科,或许带一束花,或许什么也不带,只是静静地和他呆一会。

“我知道你来过。”他这样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德拉科,我知道你曾经在这里。”

没人回应,房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像一片活墓。

有什么东西正敲着他的窗。他撑起几近要破碎的身体走过去,打开了窗户。潮湿冰冷的气流扑面而来,站在窗檐上的是只白色的鸟,正在试图用自己坚硬的喙敲破面前的玻璃。

白色的鸟,通体雪白的鸟,见他开了窗户便毫不客气地飞了进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终在他床头落下。

“你是谁?”哈利对着它自言自语,而后又像觉出了自己正对着动物说话的行为很傻,抿起了嘴。

而那鸟听到他说的这话居然真的展开了翅膀,在屋子里盘旋几圈,最后落上他的肩头。哈利有些诧异地望向它,而它只是又扑闪了几下翅膀,像是在催促着他去做什么似的。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他。”

他不再等天晴,披了件外套,跑去推开许久以来自己都没有再进出过的庄园大门,几近生锈的铁门在推开时发出刺耳腐朽的声音,上面精致的浮雕已经蒙了一层灰尘与锈,在他用力的时候都落了一些渣滓下来。

他没有带伞,除了胸前挂着那串项链什么也没带。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冲进看不见尽头的雨幕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