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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天使

Summary:

搞了个绿毛水怪au

Work Text:

“我与那个安纳金·天行者的相识还要上溯到三十六年前。”欧比旺说,在一团朦胧的白色光线中看着我,这时我们并排坐在水边的一段石头上:“我可以把这段经历完全告诉你,再也没有一点儿保留,因为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想现在是再没有一个安纳金可供希望的,只有你,卢克。我凭良心保证,这是真的。”他在看见我想要争辩的表情时这样补充一句,“当然了,信不信还是由你。”

欧比旺又说道:

三十六年之前,安纳金·天行者还是个九岁的赛艇飞行员,刚刚赢得赛艇比赛的大笔奖金,并把大名刻在记录冠军的区块链上。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最优秀的飞行员,他就是天选之子。绝地圣殿一众长老会的老妖精们,没有一个的迷地原虫浓度比得上这九岁小孩。可是安纳金也讨厌得很,从不给他们留面子,当着面顶嘴,其实他说的都是一些实话,把所有长老顶得无地自容,所以他们都说安纳金“复杂”——这是一种客气的说辞,他们实际说的是,安纳金的未来很黑暗。

这种事我实际不该让安纳金知道,我记得有这么一天,我跟尤达和温杜为此吵架,我天,卢克!你没有见过旧绝地长老会,那场面是十分吓人的,他们像在开审查大会,把你的灵魂从头到尾扫描一遍,那些空旷的大厅,穹顶高耸着,那些庞然森森的东西是最让小孩子骇然的。尤达敲着拐杖,温杜敲着拳头,震耳欲聋!都朝我说:把那孩子快赶出去!他不该做绝地。我们不相信他。我说你们不相信什么呢?他就是天选之子。安纳金会为原力带来平衡,你们不想要平衡吗?我师父魁刚说的话,你们又怕什么呢?你们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我?——不论如何,绝地圣殿不收安纳金,我就和他一块儿走,我师父把安纳金托付给我,这才是我的最高使命。大家互相说话,控心术不免就进行得非常之坏,谁也不想扯着嗓子说话,但渐渐的不提高嗓门对方就听不见了,于是大家渐渐地感到胸口痛,嗓子痛,耳朵里面嗡嗡嗡。至于我们分别说了些什么,大家全没有印象。到了最后安纳金站到门口,我们才发现:这孩子已经听得面色苍白。自从我师父死之后,这是我头一次看见安纳金哭。

我们都安静了一会儿。我冲过去把他抱走。很久之后安纳金跟我说,那时候他觉得长老会的人都很卑鄙,欺软怕硬,两面三刀。但是当时他只是任由自己被我抱着,我简直是在跑!他安安静静趴在我肩膀上,我直跑得气喘吁吁,两腿发麻,忽然安纳金对我很真诚地说:

“我做错什么了?”

我说:“你没做错什么。”——直到如今,我都确信那时候我没有说错。

我又说:“我带你去逛逛科洛桑吧。”

实际我不该带他到市区去,可是那时候我带着他爬了墙,撬了锁,遇见不好爬的墙,我就把他抱在肩上,直到走上街头,看着漫天灯火,心还跳得厉害,真有一种做贼的甜蜜。

我说:“你饿不饿,安纳金?我带你去找我朋友,我们好好吃一顿。”

我带他去大吃了一顿。大部分科洛桑的菜式安纳金都没见过,我们点了一桌子。我很豪迈地朝所有人说这是我学生,厉害得很,是个赛艇冠军!要是我们被绝地长老会赶出来,我们就到店里来打工,那就更要多承蒙大家关照了!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向我们使劲鼓掌。安纳金终于破涕为笑,我给他使劲夹菜:吃吃吃,科洛桑好吃的菜还多呢,以后你要是认真学,我就带你一家家地去吃。

我又给他点了很多碳酸饮料,我说等你大了我再带你喝酒。那时候我们实际还认识不太久,他头一次给我讲他在塔图因的生活,讲他的家,讲他妈妈,又讲赛艇比赛时的事。讲着讲着又说:“这些大人和魁刚师父讲的完全不一样。我觉得他们都很坏,可是净在我们面前装好人。他们都板着脸,训你呀,骂你呀。这简直比赛布巴还要坏,至少他根本不会伪装,你一眼就能看出他确实是个坏人。”

我说至少他们还是比赛布巴好点儿的。至少他们不会在赛艇比赛中偷偷作弊。安纳金很神秘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作弊?所有的坏人都一样地作弊。”

我说:“我想他们只是吓人罢了。世界上是存在着吓人却不是坏人的人的。”

“好吧。可是我们总还是比那些大人好得多。”安纳金说,“你觉得小孩都比大人坏吗?”

我说我决不这样以为。

“对了。小孩比大人好得多。你看那个尤达说咱们复杂,咱们有他复杂吗?他要是看见我哭了,他会难受吗?哼,我说是不会。”

我不得不承认尤达一定不会难受。我说,这就是绝地之道。

“魁刚师父死的时候他就一点不难受。我知道,我们死了他也不会难受的。”安纳金说,“我跟你说,世界上就是小孩好。真的,还不如我永远不要长大呢。”

他最后那句话我永远不会忘记。啊,那时我们都那么稚气,想起真让人心痛!

欧比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当然,后来绝地圣殿没把我们赶出去,后来我们一直就很好。安纳金学得很好,从没有叫我失望过。从来没有过。回想起来就像整整一生似的,一切都那么清晰、新鲜、毫不褪色,如同昨日!”

我说:“照这样说,我父亲根本不是坏人。旧绝地长老会原就不该那样对他的,这样他就从不会真地变得黑暗了。”

欧比旺又说:“我从来没说过他是。我从一开始,对你说的就是:你父亲是个英雄。你现在明白了吗,卢克?”

我还是没有明白,可是欧比旺又说下去:

后来训练任务渐渐增加了,我们就没有时间到市区去了。安纳金长大了,头发开始打卷,颜色也变深,那时候他的个头开始抽条儿,变得很瘦,让你想到一株青翠纤细的年轻的树,脸也变成了大人的模样,颧骨和下巴的棱角从金色的皮肤下透出来:虽然消瘦,但很俊俏。安纳金实际是长得很俊俏的——卢克,你可别不信。

然后呢?我把所有的剑式都教给他啦。训练日程变成了连续的对战。他的动作很像癫狂的舞蹈,像拿一把最利的刀刃,劈砍穿刺,他像生来就是一个进攻的猎手。蓝白剑刃翻飞回旋,像夺目的强光化作狂风暴雨,接天通地,又类似巨大的绞肉机般,刀片飞旋轰鸣席卷而来,如像深渊中众火的声响。这种打法,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猛扑撕咬,你几乎能感觉到它的骨骼正低压下去,胯骨和脊骨优美地弯作弧形,镶着斑斓图案的金色长尾来回摇摆着,獠牙和利爪毕露,慢慢占据主动,步步紧逼向你——

这时他的步伐也变化了,仿佛并非踏在地面,而像正由看不见的羽翼托起,从肩胛与脊骨之间涌出蓝白色的,水彩日出和霓虹彗星似的层层色彩,宝石作骨,星光作血,翎羽狭长,翼角锋利;它缓缓扇动,携着狂风与火平展开来,又像在风暴中回旋,翼翅打着滚转和侧转;他滑翔,盘旋,羽翼收束,而后舒展,在你落在他周身的道道攻击之间飞旋穿梭,极速爬升,而后俯冲,飞出流畅的大回环,圈圈相扣,像在空中画下了神秘蜿蜒的圆环的图腾。湍急的色彩仿佛白银与青金的火焰般,顺着他的翅尖飞速燃烧着流逝:如像一只搏斗的周身光明的自由的鸟。

安纳金,做得很好,我说。我的光剑被他打落在地上,我对他笑了。

因为他比我更优秀,想到这事我怎能不骄傲呢?我全被金灿灿的自豪感填满了,光明满溢,简直要飞升起来,我自以为是合格的老师。我为你骄傲,安纳金,我说。他也对我笑。是教导有方,师父,他笑着对我打着官腔说。他打起官腔来其实有模有样,简直像个政客。我想他真的长大了。长成一个强大的优秀的大人。

他就是这样剪掉辫子的。你没有见过那种学徒辫吧,卢克?他毕业的时候还很小,才十九岁,我还记得杜库砍掉他的右手的时候——他那时候其实很小。他那时候是在保护我。这些事我全都不会忘记,后来他还救过我很多次,九次——就算十次吧,我记得每一次的情形。他总是说:我没有你可不走,师父。在克隆人战争时期我们俩是搭档,我和安纳金。那是我们最好的时候。我还能记起他的样子吗?他是——

他是高瘦个子的,肩膀又宽,满头卷发,像黄铜层层的海浪,消瘦的脸,眼睛真大啊!安纳金实际是蓝眼睛的。海洋似的,宝石似的,青金似的深蓝的眼睛,像猫似的眼神。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棕色的小扇子。他笑起来的时候看人的眼神总是很温柔的,眼睑金灿灿地弯着,像光亮的月牙儿。我准是记得的,这些事——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永远不能叫我忘记。安纳金!我就是这样记着他的。有时候我感觉我还能看见他,我记得他笑着的样子,垂下了睫毛的模样。那一回我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对我笑着的。他在我背后说:欧比旺!原力与你同在。我真希望那时候我还能对他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我想那都是一些幻觉,因为那都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那时是我把他——

不论如何,事情就是这样,我绝不会忘记他,这个安纳金。

欧比旺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茫然地看着空气中的一点,而后又转向我:

“我讲到哪儿啦?”

“讲到克隆人战争时你们是搭档。”

对了。当然,克隆人战争是一个笑话,你也可以说它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阴谋。后来就有了穆斯塔法那件事。之后我又回到了绝地圣殿,在安纳金的东西里找到许多书,我原本总让他多看点儿书!还给他列了许多书单——可没想过他真地都找来看了。我记得他的笔记:欧比旺说得对。欧比旺说得不对。大部分都是后一种,说欧比旺又在扯淡。还有许多涂鸦,画着我,可恶的家伙,把我画得那样滚圆!他准是故意的。又零零碎碎地写道:欧比旺今天发脾气了!欧比旺今天开飞船出了问题,被蜂巢机器人围剿了,要是没有我在,他准要被击沉的。欧比旺今天飞行的时候吓得发了大脾气,说:飞行真不是人干的!我只好使劲安慰他。欧比旺最近很辛苦。欧比旺最近很累,我宁愿帮他驾驶,让他睡一会,可是他不乐意。我今天帮欧比旺驾驶了,他睡得很沉,我知道,欧比旺最近压力很大。我和欧比旺谈到这事,我们都希望战争快点结束。我也很累。我很累。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一切都办好。

欧比旺讲到这里摇摇头。我想鬼魂是没有眼泪的,可他还是擦了擦眼睛。

他又对我说:

后来我带着你回了塔图因。你那时候还很小。至于塔图因,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闭塞得很,人也很无知。唯一的安慰是那两颗太阳,我所爱的是日落的时候,在斜阳的照射下沙漠变作一片黄金铸的海,浩瀚无际,广大的金灿灿的一片光明,直到和天空的金黄联合在一起,从中又渐渐翻卷起一层层的宝石红、玫瑰红与紫罗兰色,像一片熔岩的海,像一片壮烈的,无穷无尽的火焰的画布。我看着它,心想我的兄弟葬身火海,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这像一场最体面的葬礼,安纳金就葬在里面。你知道不知道绝地的葬礼,卢克?就是火葬。我的老师是这样下葬的,我那时候想,安纳金也是这样下葬的,之后任由帕尔帕廷再从那残骸中挖出什么东西来,都不再是安纳金的任一部分,再也与他无关了。

有一天傍晚我又到了那里,沙丘之巅被夕阳染成黄金海似的一片,天空是一幅红与紫色的厚涂油画,沙子漫过我的靴跟,这时心里又是一阵隐痛……你知道,卢克,那时候你大概三四岁,这就是说,距离穆斯塔法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四年,这种痛苦对于我已经转入了慢性期,偶尔发作一下。我朝沙丘的方向去,直向着两颗太阳的方向走。你认得那一片地方的,卢克,越往上走,沙子就越松软,我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太阳渐渐下沉,天空的颜色由熔岩似的金黄色,变成一种新鲜血液似的殷红色,简直像要一滴滴地流下来似的。这时空气也渐渐冷却下来,风越来越大,我本打算这时就回去的,眼睛又朝太阳最后望了一眼:

呵!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看见从太阳中心,一样金灿灿的东西朝下降临而来,越飞越近,我看清了那金煌煌的光彩都是一圈圈的火焰的光晕,像钻石与琥珀的烟花似的,由内而外地绽放着,腾腾地燃烧跳跃,火光流转,与恒星外围的虹光的晕轮同样明亮,又像覆着黄金羽毛的宽大翼翅,缓缓扑扇,简直像天使似的,直往下落,落到沙丘之上来,黄金铸的翅尖沾着流星长尾似的火焰,抖一抖,收了起来。

说老实话,我实在是在塔图因听过关于天使的传闻的,可驱使我站起身子走向它的并不是这些传闻,而是因为那东西——它的体态像一个高个子的成年男子,有满头卷曲金发,穿着黑色斗篷,皮肤金灿灿地,光亮无瑕,这一切全沾着金红色的火星,简直像走在一片光明的星辰里似的。我认出了它的面容,它的独一无二的,闪光的宝石似的蓝眼睛,我在天涯海角也能认出来:这一定是安纳金!

我打了个寒噤,朝他走去,对他说:

“安纳金!我在这里。你来杀我吧。”

可是安纳金朝我看过来,他的表情很平静,接着对我大声坏笑道:

“师父,你在塔图因呆得久了,人也变得野蛮了!——谁说我是来杀你的?”

他就这样背着裹挟火星的,霞光彩云似的金色翼翅朝我走来,美得像个天使,而我站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伸出双臂,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的脖颈边上。他的呼吸轻飘飘,暖烘烘的,像只打呼噜的大猫,满头金发带着火星刺在我的皮肤上,温柔得也像个天使。这一定都不是真的,我打了一个寒噤,猛一下挣开了,不由自主地说:

“安纳金,你理应恨我,我确是可恨的,是我杀了你。没有关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他看着我,这时我们的眼里全都噙满了泪,他大发雷霆地跺着脚说:

“对了对了,全怪你,你这个白痴,欧比旺!你有良心吗?你怎么能那样对我?现在还来说风凉话!你怎么还会有良心?所有的绝地都没有良心,你也一样!你杀了我,一点儿也不难受。要是换做你当了西斯,我可不会这样对你!我可不会用光剑劈了你,再把你烧死!你那时候是在扯谎,你根本不爱我!”

我终于看着他哭了:“我当然爱你,安纳金!可我同样对不起你。你杀我吧,安纳金,我没有保护好你,这是我的错。安纳金,我辜负你了。”

“啐!真没意思,你别再哭了,欧比旺。我带你一起走好了,我们回天上去。”安纳金说,“可我这次回来,原是来找回我的东西的。”他说,“是你帮我收着吧,师父?”

我忙问他是指什么,他又不耐烦地说:

“当然是我的光剑呀!”

这时他一回过头——天空已经变作一种发紫的深红色,光线也黯淡下去,只在沙海边缘还留着一道太阳的金边。安纳金说:

“我的时间有限,太阳落下之前我必须回去。我的光剑在你这儿,是不是,师父?你把它还给我,我这就带你一块儿走。——等回到天上,我们再比试光剑,这回我准能赢你!”

我顿时想起:安纳金的光剑实际正收在我的屋子里,放在抽屉头一格。从这儿来回往返,时间一定不够。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把它留在家里!于是大脑轰地一声响,眼里金星乱跳,愣在那里像个傻瓜,安纳金又说:

“怎么啦,师父?你不要急。你明天日落的时候再到这里来,我在这儿等你。”

我猛然从麻木中惊醒:“真的吗?我明天一定把你的光剑带来!我把它维护得很好,我保证,你随时可以用上,……你明天过来找我,安纳金!我明天一定来!”

这时候整个天空已经暗下来,成了透明的深蓝色,只有天边的几片云彩上还闪着一线暗红的光。安纳金抬起头,仔细地看了我一眼。

“我得走了。”他说,“晚上这儿可能有沙尘暴,还有沙人,你要小心他们,师父。明天日落时我在这里等你,欧比旺,你快走吧。”

于是他张开翼翅,像刮起了一阵光灿的风,又像最后一朵金红的霞光彩云似的,朝上飞升,化入天空,变作一颗光点,一颗金色的星星。

我尽力注视着他,可是不知在哪一瞬间,那颗星星忽然不见了,天空化作一片墨蓝色。

那一夜正刮起沙尘暴,要我说,这种气候就连对于塔图因而言也很反常,第二天漆黑漫漫的沙尘狂风遮天蔽日,简直像一头庞大的黑色猛兽,张开满口獠牙,要把天地都吞进肚里。我就在这种气候中出了门:眼前一片漆黑,感到世界都在脚下旋转,饶是我拼上一切军衔的作战经验,——也无可辨别方向。这种黑暗,是不能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的,因为在这样的好像夹杂着尖刀似的狂风中伸出五指是危险的,你感到它简直可能被刀子剐去!我在狂风中走出几步,就感到眼睛剧痛,泪流不止,可是一看时间:这就要日落了!于是又朝沙丘走去。我简直是在跑!跑着跑着,觉得满脸都被这吃人的风咬得流出血来,呼吸时像有许多刀子刮着呼吸道似的,双眼也往下源源不断地淌着东西,至于那是泪水,还是血液,那时候我倒不太在乎,也实在无可得知了。

走到一半,实在不能辨别方向,感到头顶像有五雷轰顶,这在沙尘暴的中心是常见的。那一瞬间好像有白色的热闪当头劈在天灵盖上,顿时动弹不得。在热闪中我朝天空大声喊:安纳金!你来吧!我就在这里……(然后又胡喊了一阵)安纳金,你救救我的命吧!再救我一回吧!

以后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血红。至于日落究竟有没有来临,我是再也无可辨认的了。我想我会死在那里,可没想到半天以后却醒了过来,头顶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

等我跑到沙丘顶上,看见了什么呢?空无一物!在我遇到安纳金的那块石头上,有一片刀刻的痕迹:

欧比旺,永别了。永远别再来找我,这是为了你自己好。此外,你又跟我扯谎了!

欧比旺猛一下停了下来,双手抱住头。停一会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里噙满了泪。他像花了很多功夫才再次意识到我还坐在这儿似的,慢慢坐直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卢克?”

我说:“我明白了。”

我又说:“我不会杀他的。”

我猜这大约不是欧比旺想说的意思,实际上,应该正相反,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