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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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赢早上起床洗澡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香味。
不是什么沐浴液的味道，他找来找去，倒像是从自己脖子后面散发出来的气味，有点像他以前经常擦的一种香水，还挺好闻。
但现在香水的留香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林赢拿着淋浴头往身上浇，结果越洗香气越清楚，他干脆放弃了。
出门时，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他总觉得有什么事需要想起来，到最后也只找到工作相关的内容，和布莱特拍一个新的广告，拍摄地方好像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他只能稀里糊涂的翻着line。
到今天为止，最后一条消息是布莱特发来的，晚安，只有两个字。
时间很晚，快两点钟，大概真的是睡前发的。
林赢看笑了，在想他怎么了，在林赢记忆中，布莱特几乎不会特地发这种信息，忽然如此郑重的来个晚安，感觉怪怪的。
再往前看，都是一些普通对话，不过林赢才换了手机，所以更早的没有了。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记了，一股隐约的焦虑令他不舒服，拿着手机翻来看去，也实在没有头绪。
拍摄时间比较早，林赢到的时候，看到布莱特坐在那儿吹头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打了个招呼，布莱特就从镜中看了看他。
那是一个挺有力量的眼神，以林赢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便走过去直接问，“怎么了？”
布莱特说了句什么。
吹头发的噪声很大，但林赢还是勉强听清楚了，布莱问他睡得怎么样。
林赢有点莫名，“很好啊。”
布莱特挠了挠眉毛，稍有些不自在，最后点了点头。
林赢站在旁边看他头发被造型师抓来抓去，多少有几分茫然，把他叫过来站着，就为这？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睡眠质量了啊，哥！
林赢做完造型，便陆续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合影，他对此已经很习惯了，笑着靠过去配合，拍了两张后，他们把布莱特也叫了过来，说想一起拍。
布莱特站在林赢旁边，让人咔嚓拍了两张，但还没拍完，布莱特忽然就触电了一样，转头惊讶看着林赢。
“怎么了？”
布莱特皱着眉，也不说话拉着他就走。
林赢也不知道怎么了，但布莱特如此过激的反应，让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惴惴不安地被他拉到没人的更衣间里。
“怎么了怎么了？”
更衣间内空间不算小，但布莱特关上门后，手仍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扣着他的肩膀。
林赢对这种接触不觉得什么，只是布莱特看向他脖子后面的目光，让他有一股本能的陌生的战栗。
“你的抑制贴呢？”布莱特低声问。
啥？
林赢确定自己不知道这个东西，所以他判断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
布莱特松开他，双手放进裤袋，退后几步背靠在墙上，隔着一些距离看着他。
林赢感到布莱特有些紧张，这份紧张也传染了自己，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紧张。
“我昨天说的，你还没有回答我。”
“嗯？”林赢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
但他确实想不起来布莱特对他说了什么，line上也只有一句晚安啊？
布莱特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眼睛深遂中有一抹凌利，当他表情严肃时，这种特质明显到几乎能割破空气。
林赢这样被他目不转睛盯着，就很心虚。
“呃……”他冲布莱特笑了笑，发现并没有缓解到气氛，最后只能说，“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不然你再说一次？”
“这样。”布莱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布莱特一直没有表情，林赢被他弄得有些闷气，还想着要不要活跃一下气氛什么的，布莱特叹气，又开先口了。
“没事了，你就在这别动。”
说完他满不在乎打开门出去了，林赢听他的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助理着急的跑了进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淡蓝色贴纸，伸手就一下贴在他后劲上。
“你是不是睡晕头了，怎么就这样跑出来？”助理说着，又帮他拉起衣领，将那里遮了一下。
“我怎么了？”他摸了摸那一小块像冰贴的东西，“我被虫咬了？”
助理拿他没办法，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就这几天了？要注意着点，出事了怎么办？”
林赢摸不着头脑，呆呆看着助理的黑眼圈，“这个东西就叫抑制贴？”
助理没理他，只让他快点换衣服准备，一边说，“这是我刚买的，效果挺好，就是时效短点，不到8个小时就要换，等会我给放你包里。”
林赢换好了衣服，还是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直追问又显得自己很傻的样子，只得乖乖换衣服工作。
广告拍得很顺利，现场气氛很好，布莱特的脸很臭。
他大概心情不好，林赢想。
布莱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喜欢独处，最好不要去打扰他，这是很多人知道的。
但林赢比他们都更了解布莱特，能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多少来于自己，可想来想去，也就是没有回复他一句晚安而已，有这么在意的嘛？？
趁着休息的时候，林赢在手机上搜“抑制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三个字，总之按他们说的搜了试试，结果搜出来一堆信息，他当场就懵比了。
什么鬼？
三个性别？omega？发情期？抑制贴？阻断信息素？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点进什么垃圾网页，又重新搜索了几次，每次都地铁老爷爷一样表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又打开购物APP搜，没想到哗哗搜出一大堆抑制产品，抑制剂，抑制贴，喷的，擦的，贴的，口服的。
抑制香水是平时喷洒或者擦在脖子上的，平时气味很淡，用这些香水就可以遮盖。
抑制贴是发情期前夕贴在腺体外皮肤上，这个时期必须靠贴纸阻断信息素的味道。
抑制剂就是发情期口服的。
不用什么后果？不用就会发情，字面意思的，发情。
林赢目瞪口呆看着旁边助理往他包里塞了一大堆，忽然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他的世界。
他怔了半天，才发现自从助理给他贴上以后，他身上的“香水味”确实消失了。
……好吧，不是香水，是信息素。
那就是自己的味道吗？
所以在合影时，布莱特是闻到他的气味才那个反应的？
回想布莱特看向他后颈的目光，下垂的眼睫，那种暗暗的攻击性，林赢不知怎么的感到脸上发热，心脏一抽一抽跳动着，躁得不行。
他觉得是自己受到的冲击太大了。
恍惚到收工，林赢今天没开车出来，要跟布莱特坐一个车回家，布莱特仍然没跟他说话，板着个脸坐在前面，一直埋头看手机，林赢只得默默和助理坐在后面。
他在路上接了个电话，是姐姐打来的。
电话的内容让他很震憾，姐姐说爸妈说让他这周六去相亲。
林赢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还没毕业，相什么亲啊？”
说完才发现车内都看着他，除了助理，连布莱特都转过头来一秒钟，只是等林赢去看他，他又背过去了。
大姐说：“你都21了，还小吗？”
林赢再一次感到震憾，“我不小，那你叫什么？”
“你跟我比什么，我又不是omega，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叫你相亲又不是叫你马上结婚，你不得选一下再定吗？你要不订婚，还怎么继续出去工作？”
林赢彻底傻眼了，嗯啊了半天插不上话，每句话他都听得懂，但这前后的逻辑关系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
“我把照片什么的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看吧。”
他按着太阳穴，打开新消息，一看照片，差点把手机都扔了。
这，这是个男的啊？？
男的！
从头到脚都是一个男的！
还笑得一脸爽朗的样子大哥你谁啊？
林赢慌乱给姐姐写消息：怎么是个男的？
姐姐回复：你还要找女alpha？人家条件挺好的，你怎么那么挑。
林赢都裂开了，怎么情况有那么紧急吗？
连男女都顾不上挑了吗？？
他气得汗都渗出来了，闷闷盯着自己的脚，直到车子停下来，布莱特拿着包下车，林赢才回过神，跟着他跑了下去。
“等等。”他说，“我能不能去你家坐坐？”
地下车库光线暗淡，布莱特表情奇怪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现在有点乱，不太想回去……”林赢眼巴巴的说，“我想打游戏了，或者做点别的。”
晚上无聊的时候，他经常感到情绪上的沮丧，仿佛日常生活碎片里所有的负能量都在那个时间侵扰到情绪之中，这时他去参加一些热闹的聚会，如果没有，就去找布莱特，说说话，听音乐或是别的，他们会有一种默契让他渡过这种脆弱的片刻。
但今天的布莱特，并不是他以前的布莱特。
布莱特动了动嘴角，“你在戏弄我吗？”
林赢摇头，他觉得混乱和委屈，想努力把这股情绪压下去，憋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怎么向人说起，说了也没人信。
“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
布莱特又不说话了。
林赢确信他脸上那么一丁点的受伤，却不明白是从何而来。
好半晌，布莱特站直身体，“没什么，你没错。”
“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林赢问他。
“是，可以了吧？”布莱特无奈，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林赢总算松了口气，对着他笑了，“哈哈，那走吧。”